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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6065-大清遗梦   :原名"却下水晶帘"-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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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琳主子和觉罗夫人在此小歇片刻。”何总管在宫中多年,向来是小心谨慎,态度依然是卑微有礼,没有一丝的异样。    
    “辛苦何公公了。”薄晶平静地微笑,从手上取下个金戒指递过去,“何公公不需过份客套,我自进宫以来也多赖公公照顾了。”    
    何总管见她如此有礼,心里也明白皇后皇上定会护着她,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便跪在地上磕头道:“奴才谢琳主子恩赐,琳主子请放心,奴才已经派人去禀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仁和公正,定然不会冤枉了任何人的。”    
    薄晶了然地笑笑,见文慧犹是脸色苍白,关切地伸手过去搀了,温言道:“额娘请放心,没有事的。”    
    转眼功夫,就有储秀宫的宫女带了薄晶出去,薄晶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皇后肯帮忙,这件事就不会殃及到额娘了。    
    “琳若给皇后娘娘请安。”薄晶弯下腰去,却见皇后不似平日的亲热神情,只是懒懒的略抬抬手。    
    “今日之事,请娘娘听琳若解释。”薄晶先开了口。    
    “解释?”皇后看也不看她,面无表情地玩着个玉印。    
    “是的,今天的事,一定是有人冤枉陷害琳若,请娘娘明鉴。”薄晶心里大呼不妙,却猜不出是什么让皇后的态度如此转变。    
    “啪!”皇后抬手将玉印狠狠地砸到了地上,玉质薄脆,摔了个粉碎。    
    看着溅了一地的玉片,薄晶脑中瞬时转过个念头:莫非是自己估计错了,不是淑丽而是淑妃设的套,她不但设了套,还向皇后告发自己的背叛。    
    想到此处,薄晶背上直冒冷汗,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如何说服皇后。    
    “皇上这个月翻了你的牌子几次?”皇后却不给她思索的机会,开口问道。    
    “这……”薄晶脸一下子红了,半晌才小声道:“十次。”    
    皇后听了,脸色铁青,表情又是嫉妒又是怨恨又是不解,本来美丽的面容,刹时间如夜叉般狰狞。她缓缓起身,走到薄晶面前,伸手扣住薄晶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道:“养虎为患,可是你容貌气质哪一点比得上我,凭什么能得到皇宠,凭什么?”    
    薄晶被她盯得全身发毛,忙解释道:“琳若也全是靠娘娘的栽培,琳若对娘娘忠心一片呀。”    
    皇后却只是冷笑,手指越扣越紧,似乎恨不得现在就把薄晶捏死。    
    这个时候薄晶也只好反抗了,她奋力一挣,倒退几步抚着下巴,想必那里已经留下了几个青青的指印。    
    “娘娘。”薄晶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叫了一声。    
    皇后深吸了口气,退回去坐了,莫测地看着她。    
    “娘娘,自琳若进宫来,娘娘亲姐姐般地关怀照顾琳若,琳若也将娘娘视为亲姐姐般敬爱,娘娘今日为何不相信琳若对娘娘的一片忠心了呢?”薄晶隐隐觉得一定有人捣鬼,淑妃不会,难道又是凤月和淑丽,但向来不搭理她们的皇后,怎么会听进她们的话呢?    
    “一片忠心?”皇后阴阴地笑起来,“半个月的侍寝你竟然还是不满足,弄进来春药想独专宠房,只可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必再狡辨了,人证物证都在这里,你还想要什么?”    
    “人证?”薄晶头嗡的一下,忙道:“娘娘明鉴,兹事体大,娘娘不要偏听偏信呀。”    
    皇后冷冷地道:“你放心吧,不是偏听偏信,那人,是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莫非是……希微……薄晶脑中灵光一现,可以被信任的人,除了她还有谁呢?    
    皇后见她哑口无言,哼一声喝道:“你还想再骗我吗?”    
    薄晶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她也不会信了,急中生智,抬头叫道:“我承认,那春药的确是我弄进宫的。”    
    皇后一愣,阴晴不定地看着她。    
    薄晶横下心来,恭恭敬敬地道:“不过那春药不是给我用的……是为您准备的。”    
    “什么?”皇后听了惊得呆住了,“给我?”    
    “是,娘娘,娘娘对皇上的感情,没有比琳若更清楚的了,琳若见娘娘伤心,自己又是心疼又是难过,一直在想,能有个什么法子让皇上重新回到娘娘身边。”    
    “我也多次在皇上面前夸奖娘娘的贤能,直到最近,淑丽的春药之事,让我想到,虽然是犯忌的,但只要能帮到娘娘,琳若也愿意冒此风险。于是,就让额娘偷偷带了春药进宫。”    
    “我并不想让娘娘知道,娘娘向来温良,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我是准备找机会和万岁爷一起来这储秀宫,再悄悄在他的茶水中放入春药的。”    
    “我也曾经和希微商量过此事,当时她说是个主意,但是风险太大,我说为了娘娘甘愿冒险,如果娘娘不信,可以找希微来对质。”    
    薄晶说的理直气壮,慷慨激昂,又似乎有些道理,说得皇后也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希微?你是说你曾经和希微提起过此事?”皇后皱眉沉思道。    
    “是,此事我只和希微说过,大概是当时没注意附近有人,大概是哪个小宫女太监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就跑来您这里邀功了。”薄晶越说越流畅,似乎真有此事。    
    她没有料错,的确是希微告的密,薄晶弄了春药进宫的消息一传到爱元宫,希微就立刻动身往了储秀宫。    
    皇后也不会不明白希微的用意,所以薄晶这么一讲,就真的有些怀疑是希微故意搞鬼,喃喃自语道:“她让我别传你来,原来是这个用意,幸好我多了一事。”    
    薄晶知道皇后已经相信了,松了口气,这才觉得全身冰冷,衣服都被冷汗粘在了身上。    
    “傻孩子。”皇后露出了笑容,走过来亲手扶起薄晶,“是我错怪你了,原来你是全心为我呀。”    
    在这后宫中,一切不存在的事情都可以被描得有形有影,而一切真正的存在的事情也可以被一手抹去。    
    今天的慈宁宫,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平静到薄晶都觉得昨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薄晶一夜未睡,早早地就到了慈宁宫,庄太后却也起来了,正和皇后两个轻声聊着天,见她来了,皇后笑道:“我听说额娘这里今天有酥油卷吃,早早就来了想偷吃几个,你个小馋猫也闻到腥味了吧?”    
    薄晶忙笑道:“回娘娘的话,那酥油卷昨晚膳时臣妾留了几个,早上已经吃过了,娘娘就放心大胆地吃吧,臣妾在一旁伺候着就是了。”    
    请完安,薄晶悄悄退下去,和早来的嫔妃一起等待着顺治的到来,她侧头一看,身边一个素裳女子正对着自己笑,正是临波殿的陈妃。    
    陈妃是汉军旗出身的宫女;进宫后被派到储秀宫;她容貌柔美且聪慧温顺,和骄纵任性的皇后正好相反,一次偶然的机会竟得到顺治恩宠;且封为常在。    
    她最清楚皇后的脾气,封为常在后仍是在日日待在储秀宫中,端茶奉水样样抢着干,任皇后打骂也死撑着,皇后见她一如既往的忠心样子,倒也放过她了一马。    
    没料到不久就传出陈常在有孕的消息,皇后又嫉又恨,差点就下药除了她,亏是庄太后盼孙心切,千劝万劝说:这女子出身低贱,就算生出个阿哥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放过她,还能得个贤德名儿。    
    陈妃虽顺利怀上龙种,又被封嫔封妃,在旁人眼中也是一步登天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日子是如何地难熬。皇上的兴趣,转日即逝,为了活命,只有天天伏低做小,即使对最卑贱的苏拉也要谦和有礼。那些满贵出身的嫔妃,即使同样是个常在,也都对她冷嘲热讽,她住在最残破的临波殿中,却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直到生下了格格,小小的人儿,软软的一团缩在怀里,细软的小指头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角,她才有了真正的快乐。    
    但不过几日,格格就被送进了阿哥所,她每五天去看一次,小人儿又大了一圈,粉嫩可爱的让她恨不得永远也不分开。    
    “娘娘,到时间了。”    
    太监冷淡疏远的声音是她最怕的,但她不得不温柔有礼地说:“谢谢公公。”    
    再塞过去一件东西,有时是银子有时是首饰。    
    这就是不得宠的日子,既不得皇宠,又不得皇后宠,家里又没有任何背景,名义上是个妃,但自己宫里的宫女太监的冷淡,份例银子赏赐的大半都塞给了他们去了,饶是这样,还是日日冷言冷语不绝于口:“你瞧人家爱元宫、玉宁宫,一般的宫女,那穿金戴银,我们这辈子摊上这么个主子,是没指望了。”    
    所有的忍耐,都为了阿哥所里那个小人儿,只盼着她快快长大,能够抱着她放风筝,听她说些童言童语,把她小小软软的身体抱在怀里,亲着吻着,这一切,也都没什么了。    
    “陈,姝妃姐姐。”薄晶从未和她说过话,但也知道她在这宫里的不易,便主动招呼一声。    
    “琳,琳嫔娘娘。”陈妃受宠若惊地转过脸来,无措地连称呼都错了。    
    “姐姐和我开玩笑了。”怕她难堪,薄晶忙拿过她手里的帕子轻声问道:“这帕子上绣的花真是精致。”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那刺绣实在是不怎么样,针脚不均,有粗有细。    
    陈妃脸红道:“我闲来无事绣着玩的,反正闲着也闲着。”    
    她这一脸红倒是欲盖弥彰了,薄晶顿时想到,宫里各嫔妃的绣品,都是自己宫里宫女的手艺,想来她宫里的宫女定是比她还厉害,敷衍地胡绣几下就算完了。    
    “乐嫔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正巧这时乐嫔进来了,薄晶忙把帕子塞还给陈妃,以免她难堪。    
    乐嫔请完安后也站过来,拉着薄晶的手,又是夸白嫩又是夸首饰,薄晶不喜她的为人,只是淡淡地应着。    
    “妹妹瞧,这是昨儿个我家人从宫外带进的,七彩琉璃双蝶戏花的簪子,漂亮吗?”乐嫔却不看她的脸色,自顾自地把头扭来扭去。    
    “姐姐人漂亮,戴什么都漂亮。”薄晶回道。    
    乐嫔却是全心巴结,当下就把簪子往下一拉,笑道:“妹妹喜欢拿去便是。”    
    她来递,薄晶拿手去推,一时没拿住,簪子掉在了地上,好在铺着厚厚的地毯。    
    薄晶刚要弯腰捡,乐嫔却伸手拦了,向陈妃冷冷道:“姐姐,我的簪子掉了。”    
    “乐嫔姐姐。”薄晶听了都大为不平,皱眉轻声阻止道。    
    陈妃脸色一变,却还是含笑弯腰捡了,双手送过来:“妹妹拿好。”    
    乐嫔得意洋洋地接了过来,又笑嘻嘻地向薄晶手里放,薄晶忽然面色一变,冷冷道:“走开。”    
    乐嫔吓了一跳,无措地站在那里,见薄晶又换了种神色,温颜和陈妃说话去了,忍不住脸上发红,又羞又怒,自己低喃道:“一对贱人。”    
    这话却被薄晶听到了,她冷冷地回头瞪乐嫔一眼,直吓了乐嫔不再言语,薄晶又故意拉着陈妃更亲热地说着话。    
    “琳嫔妹妹,你不想看看小格格吗?请完安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陈妃姣好的面容含求带盼,声音柔软,却如绸缎般有韧性。    
    薄晶见她似乎要哭出来了,心里一乱,只好答应了,待请完安便跟着她往阿哥所走去。    
    陈妃此时一反平日的怯懦,满面红晕,唇边掩不住的笑意,像是换个人似的美丽。    
    一进阿哥所,立即就有管事的太监过来阻拦,不阴不阳地拿调作势道:“陈妃娘娘不是前日才见了格格吗?按例今日奴才不能让娘娘进去。”    
    陈妃忙又回头拉了薄晶进来,陪笑道:“是琳嫔娘娘说想来看看小格格,还求公公行个方便。”    
    那太监见薄晶站在面前,不由得一愣,为难道:“原来是琳嫔娘娘,可是,这……”    
    薄晶已经明白了陈妃的意思,正了脸色冷道:“皇上政务缠身,无暇来看,我也是为皇上分忧,怎么你还要阻拦不成?”    
    那太监见她来势汹汹,倒也不敢十分阻拦,只是在那里支支吾吾。    
    陈妃一颗心早已经飞进了屋子里去,巴巴地瞧着薄晶,薄晶向她安慰地一笑,举步先走进了房里。    
    那太监见状,忙先准备关了院门,正巧碰上追过来的知棋,知棋何等聪明,心里了然,悄悄塞了些碎银给那太监,悄声道:“别多嘴多事的,琳主子替皇上来瞧瞧格格。”    
    陈妃三步并两步地奔了进去,只见奶娘正抱着小格格玩耍,天气热了,小格格只穿了件薄薄的绸衫,依在奶娘怀里咯咯地笑着。    
    “菲雪。”陈妃一见女儿,眼眶就红了,从奶娘手里接过来抱紧了,又是心疼又是落泪。    
    薄晶看了心里也发酸,忙向那奶娘喝道:“出去吧,我们瞧会儿小格格就走。”    
    陈妃见奶娘出了门,转身就解开衣扣,将小格格抱在怀里喂起奶来。    
    “姐姐?”薄晶大吃一惊,宫里嫔妃生下孩儿后,就会找来身世清白有奶之人给孩子做奶娘,而太医院也会开出止奶的汤药给嫔妃,可陈妃竟然还有奶水。    
    终究是母女连心,小格格偎在陈妃怀里小嘴一鼓一鼓,吃的不知道有多香,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紧紧地盯住陈妃,冷不丁地就绽放个微笑。    
    陈妃也无暇再说话,只是全心全意地瞧着自己的女儿,几天不见,就似长大了一圈,头发乌黑,小脸粉嫩,一双小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襟,似是怕自己跑掉一般。    
    薄晶见陈妃满面喜悦安然,自己心里也觉得暖融融的,便悄悄站在一边,含笑望着。    
    只觉得才过了一瞬,就听到门被人啪啪地拍着,那太监和奶娘想是害怕,轻声在外面唤道:“两位娘娘,再过一下慈宁宫的嬷嬷就要过来巡查了,求两位娘娘改日再来。”    
    薄晶倒还无妨,心道最多是那塔娜来巡,想必也会给自己几分情面,倒是陈妃吓得全身一颤,忙过去开了门,把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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