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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媚宫·玉漏-第38部分

小说: 媚宫·玉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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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莫的心肺一下子纠结在一起,耳边伸手可及的风断断续续,细线般抽离着散去。回音似梦里的飞天反弹着琵琶,舞起黄沙,埋葬了白骨弓戈。只是这层黄土下埋的,又是谁家的春闺梦里人? 
  风声淅淅作响在愁苦的天色里,萧瑟的古战场上即将拉开一个深长的夜。徐士冉倒见过这场面,惊诧过后挑了下眉,对身旁神情凄楚的姑娘说道:“走吧,打战就是这样的。” 
  莫莫就有了恍惚的神情,须臾垂眼:“是吗……那你说,是谁赢了?” 
  徐士冉又瞄了眼遍地的残骨,简短地答话:“看不出来。” 
  半黑的天色涂抹着灰色的印迹,再回望过去,战场宛若一出隔着幕布演绎的无声剪影,模糊了峥嵘的轮廓。峰回路转,又是杂木丛生的野林,在夜幕下伸展着铅色的枝丫。 

  两人择了一块干燥的空地,徐士冉熟练地拾掇了些柴火,啪啪地击石取火。敲落的火星钻入木柴,窜起了狂躁的火苗。莫莫敛了裙子,抱膝坐下。火焰和风扭动着妖娆的身姿,仿佛是寂清野外开出的一朵妩媚的灯花。她定定地看着篝火,仿佛能看到那夜他俊美的面孔正缓缓地向她展现一轮醉人的笑容,渐渐地迫近。 
  心思在转瞬间坍塌,她明白这苦涩思念的来源。再也忍受不住,埋首呜呜地哭起来。 
  徐士冉把手里的树枝扔进火堆,怔怔地看着莫莫,猜度不透她突然而至的悲伤。夜枭苍白的叫声陡然划过丛林,吓得人收紧了心。不远处浮游着几点阴森的磷火,明明灭灭地飘过。 
  他捅了捅篝火,安慰道:“我娘说过,鬼魂一般只是来寻仇的,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就用不着害怕。虽说这里离战场近,杀气重怨鬼多,但是它们不会害人,更不会找你这样的姑娘撒泼怨气,要找也找我。”他指了指身上的甲胄:“看样子,我得换了这套行头。” 
  “你杀过人吗?”莫莫停止了哭泣,抬眼看着炭火通红的身子,经风一吹就亮透。 
  “没有,”徐士冉摇摇头:“所以我不怕。”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第一次是在战场上,大家呼喊着往前冲,我心里怕极了,但是也只能提刀跟着往前冲。后来不知道谁击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就晕过去了,等我醒了,战也已经打完了。我就跑了。”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在牢房里。那天晚上来了一帮子胡人要劫狱。他们杀了牢头,劫了犯人。我恰巧就被关在隔壁,我拿到了牢头身上的钥匙,开锁跑了。不过……” 
  “不过什么?”莫莫不解地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 
  “不过我走的时候,碰翻了墙上的火把。”徐士冉挠挠脑壳,竟有点愧疚:“估计着火了。” 
  “是着火了。” 
  “真的?”他瞪大了眼睛,叫道:“我不是故意的! ” 
  莫莫觉得有些好笑,她回了他一眼,说道:“没人知道是你,再说了,你都跑出来了,狱中也没有其他人。” 

  “那倒是。”徐士冉松了口气。他又搬了块粗壮的木头,重重地扔进火堆里,断裂的焦炭火星四溢。他想了想,又说:“话说回来,来劫狱的那帮子人身手了得。尤其是其中一个,手起刀落,又狠又准。牢头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夺了命,冤得都没看清杀他的人是什么模样。否则,当了鬼还能向他索命。那人也怪,杀了人就跑了,好像还有急事似的。后来,他的同伙就把战犯给救走了……” 

  新扔进去的柴火带了潮气,散出一股股浓郁的黑烟,像有一把无形的手掐紧了她的喉咙,一点一点地用着力。莫莫捂着口鼻,欲起身突觉浑身无力。徐士冉发觉了她的异常,伸手扶了把:“你怎么了?” 
  “我闻不了这烟味……”话未说完,人已经软软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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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宫·玉漏》 第65节 易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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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宫·玉漏》    第65节 
作者: 赵家西施 
         
  徐士冉大惊,手忙脚乱地扶住她,慌张得语无伦次:“又来了。这次你可不能说晕就晕过去了,荒山野林的,叫我该怎么办……” 
  半空,一枚蛾月缀在如水透彻的夜空,星光三两点,换了一夜的沉寂。 

第一百零一章 风定落花深(一) 

  月黑风高,风呼啸着卷过。夜半的山道上闪闪烁烁几点火光,飘忽不宁地跳跃在举着火把的人的脸上。一个长着狐狸脸的将士强压着嗓子指挥着周围的兵士,风吹得他的长衣袖扑啦啦的响,火把在冷风里狂躁地燃烧着。 
  “动作利索点!把周围的树砍了,全砍了! ” 
  几棵大树轰然倒在山涧里,几名光着上身的汉子露出精壮黝黑的肌肉,汗水条条爬过他们壮美年轻的胸前,在夜里挥汗如雨,不断扔掷着沙包,石块和树干等杂物。这些庞然大物很快使畅流的溪涧改了道,潺潺的水声渐渐地变了音色,转成细小的水流声,最后只剩下点点水滴叩坠在绿叶青石上的玲珑碎响,山谷里回荡起空灵而诡秘的滴水回音。 

  狐狸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挥袖,果断地指向山坳里另一条清涧:“继续! ” 
  一名小卒凑过一张沾满灰土的脸,细声报着:“大人,这河堵住了,接下来该堵那条呢?” 
  “哪里有水堵哪里。不仅要让他们运不成粮食,而且还要活活地渴死他们!罗军师这招可真高! ”狐狸脸拍拍手,督促并鼓励着:“各位,天亮前一定要完成任务!完成了,这也算是各位为我大梁贡献的一桩功勋,要载史册的啊!记住,天亮前要完成,抓紧了! ” 
  被推落的山石树干滚滚而下,原来宽阔清澈的山涧泛了层层淤泥。流水在夜里诡异地改变了声音,窜动的火把盘旋在深谷里,明了又灭。 
  过了几里,山谷偶尔传出一两声訇然巨响,在漆黑的夜里绵远悠荡着。狐狸脸下令灭了火把,对着月光行动更为安全。 
  “大人,这条也堵上了。” 

  “是吗?”狐狸脸伸手抓了把湿润黏糊的泥土,啪的一声糊在漏隙处,然后侧着耳朵听水声。在场的人大概是累了,安安静静地等候着下个命令。山风过后,林子里只有微弱的喘息声和水流在夜里发出的特有的娇滴滴的声响。 
  “干的不错! ”狐狸脸眯着一双弯弯的笑眼,环顾了下四周清冷的人影,问道:“接下来……” 
  “大人,这山里的水流都堵住了。”小卒讨好地说着。 
  狐狸脸说着,扬了扬手,高兴道:“我们要做到‘滴水不漏’!战是否能打赢,关键就在于各位今夜所做的! ” 
  黑风冷月的景致同样延续到了胡人安扎在山谷平地的军营处。夏侯渊疲惫地靠在虎皮榻上,额上牵出的几缕清淡皱纹也变得深如凿刻般惊心触目。连续的丧子之痛使他悲愤难抑,痛楚不堪之余,生发了对世事茫然的冷漠情绪。 

  他摊开了战略图,目光却游弋在窗外摇曳不定的树影之处,深夜的孤寂使他倍感悲凉。眼角余光,夏侯兰掀帘而入。她面色凝重,少了份以往的不羁和俏皮,仍然踩着轻灵的步子,脆生生地喊了声:“父王! ” 
  夏侯渊怜爱地看着小女儿,复杂的心绪交杂在一起,眼角居然滚出了几滴混浊的泪。他借着朦胧的烛光,低头抹去了老泪。他哽咽了声,喉咙里滚过微弱的声响,迟疑了半天,才措辞问道:“那位姑娘……” 
  “她走了。她自己走的,没人拦她。”夏侯兰挑了下眉梢,不满地说着:“她认为这里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兵荒马乱的,她一个人走了……”夏侯渊眼角的皱纹牵得更深了,两鬓的白发挤出冠外,凌乱地散在风中。他红着眼眶,在夜色静谧的掩护下对小女儿发着内心的感慨:“兰儿,父王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情。这些年来,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要不,枫儿也不会……” 
  夏侯兰两步跨到他父亲面前,帮他拢了拢两鬓被风吹乱的白发。她拧着眉说道:“三哥是为了救大哥才去那的,也是为了她。” 

  “为什么?” 
  “不太清楚,听说她中了三哥下的毒。”夏侯兰看着父亲惊讶万分的样子,又咕哝了句:“我也只是听他们说的。不过,看来倒像是真的。” 
  夏侯渊缓缓地起了身,背手踱到窗前,一弯峨月细巧地挂在树梢,泛着泠泠幽然的浅光。他沉着声音自语道:“她和容儿长得一模一样……看来,真的是我错了,遭了报应。” 
  “父王,依我看,全都是大哥的错。”夏侯兰不太愿意提起她的这位兄长,语气中带着轻微的鄙夷:“暗抢了人家相王爷的女人,战场上被俘,又被打断了腿,那叫活该!要不是三哥带了人去救他,我看他……” 
  “兰儿! ”夏侯渊被说到了痛处,厉声斥断了小女儿的话:“你说的太多了! ” 

  “可我没说错! ”夏侯兰不依不饶地继续:“要不是他,三哥也不会死! ” 
  “你住口! ” 
  夏侯兰没有想到对她一向疼爱有加的父亲会这么说,她眼里现了泪花,盯着激动的父亲,冷冷地说着:“无论是谁,是王爷还是平民,谁会原谅抢了自己女人的男人?为她发动战争更是显示了他的男儿本性,以及他对她的忠贞爱意。三哥以前也做过几乎同样的举动,可那姑娘深明大义,才避免了一场悲剧。父王,无论如何,这一次,我觉得是我们的错。” 

  她说完,转身蹬着靴子出去了。小女儿少有的一番慷慨陈词击地夏侯渊几乎站不稳脚,句句抨击着他刻意封锁的陈旧回忆,深知堆砌的骄傲和正直无可挽回地离他而去。他踱到案前,望着一个空洞的地方发着呆,窗外呜咽的夜风带过一声无奈的长叹。 

第一百零二章 风定落花深(二) 

  山雨添花,曳动一山春色。花草清新,烟横水际。深谷里逐渐笼起的雾霭缓和了初春的料峭,连人们的表情也随着天气的转暖而日趋柔和。战争在持续着,战果日趋明显地写在将士们如夜般动荡的神色里,喜报连连。 
  “报——! ”一个小卒高声呐喊着跑入,单膝跪下,手举着战贴,汗水浸透了他的面颊,喜悦的神情也因此而更显得神采奕奕。他急促地报着战况:“自发兵后,出征将士克服连夜行征的劳顿,三万精兵强将与胡人正面交锋于阴山,军中战死数千人,然而将士牢记旨意,一路奋勇杀敌,于三天后到达临州! ” 
  赵易闭眼半躺在榻上,身影深深地陷在幽暗的光线里。他不易察觉地挪了下身子,低沉地问道:“赢了?” 
  “报王爷,赢了。” 
  赵易睁开了眼睛,缓缓地起了身,挺拔的轮廓在渐亮的光线下逐渐清晰起来,案上放着把粉瓷茶壶,他倒了杯水,对着明亮的光线,一个跳跃的光斑映在他微蹙的眉心,冬雪般寒冷。 

  “追了多远?” 
  “将士们整装进击,追袭敌军,追了三百余里。” 
  “继续追!不计任何代价,”赵易猛地搁下茶盏,案几上迅速洒落了几滴晶亮的水滴,折射着皎洁的光。他黑色的双眸里带着异样的光亮:“本王要让他们明白,他们这是在跟谁作对! ” 
  小卒被惊得一跳,他在衣摆上拭去掌心的汗渍,高亮地应答着:“是! ” 
  晴好的天色在叶府的琉璃瓦上涂上一层厚厚的金黄。大门开了条缝儿,周吴从信使手里接过了封信,和气地点点头,付了点银子,转手插上了门闩。 
  叶夫人明显的瘦了很多,略施脂粉的脸上浮现出轻烟瘦月的气韵,她还是一步一摇地穿过长廊,提了曳地的裙袂,挥了下帕子,在堂前唉声叹气又雍容无比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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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宫·玉漏》 第66节 易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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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宫·玉漏》    第66节 
作者: 赵家西施 
         
  “还真的上战场了……”叶夫人杵着脑袋,靠在椅栏上。留春站在她身后,空握着拳头轻轻地捶着背。春天慵懒的气氛弥漫在堂前,叶夫人满怀心事地阖上了眼睛。留春轻缓地敲击着她的肩臂,垂眼低眉间,欲问未问地瞅了眼叶夫人手里的书信。她望着飘落园里的柳絮发了呆,动作由于心不在焉而变得毫无规律。 
  一只手伸出捉住了正在飘舞的柳絮儿,柳絮马上破碎了。叶秋瑶败了兴致,无聊地扔了它,转身冲着精神不振的叶夫人叫了声:“娘! ” 
  叶夫人从瞌睡中惊醒,正了身子,见小儿子百无聊赖地站在面前。她疼惜地拉了他坐下,拍拍其衣袖上的褶皱,嗔道:“你怎么在这里?叫你爹看到了又是一番训! ” 
  “已经训过了。”叶秋瑶打了个哈欠,伸伸腰,换了副忧愁的神态,向他娘诉苦道:“娘,我的脑子里实在装不下那些古板的教条,你去跟爹说说,让他别对我那么严! ” 
  “你爹也是为了你着想。” 

  “我看爹是为了他自己。整天用功名利禄压我,说我这次如果考不好,就丢了他太傅的面子。”叶秋瑶神色倦滞,无奈极了:“娘,我已经读了一整夜的书了,我累坏了。” 
  “我让王妈熬些汤。”叶夫人心疼儿子,语气非常不满:“没见过哪个爹这样逼儿子的,整天整夜地熬在书房里,还不怕坏了眼睛,垮了身子! ” 
  叶秋瑶暗暗得意,他凑近他娘,口气竟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娘说得对,再说了,春天不是读书天。” 
  叶夫人怜爱地看着小儿子,嘱咐道:“我去跟你爹说,你先回房好好睡一觉。” 
  叶秋瑶听罢,一下子来了精神,起身欲离开,拂手转眸之际瞅见了躺在桌上的那封信,他瞪大了眼道:“大哥又来信了?”说完,想要看信的内容,手未触及那封信,眼已瞥见他爹面色铁青的站在面前。他像是被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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