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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寻找神秘的萨满世界-第14部分

小说: 寻找神秘的萨满世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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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结束时,接近深夜了。在我们要求下,赵淑珍点了香火,跪在萨满神位面前做了一次请神仪式。她唱道:    
    金色的香点起来,    
    金色的蜡烛点起来。    
    请求六个巴克什(她念了六个名字),    
    请求三个萨满(扎成萨满、德成萨满、伊散珠萨满)    
    邀请你们下来。    
    接着,赵淑珍低声说些话,我们难以听到。最后又放大一些声音唱了一支萨满曲子,听不清楚歌词。送别我们的时候,赵淑珍对我说,如果我们搜集到了好听的萨满歌,请一定告诉她。


第二部分 新疆察布查尔锡伯族采风第26节 病人和萨满

    赵淑珍还陪同我们看望了她治好的病人。    
    何(姓赫依尔)春青,男,27岁,五牛录人。他母亲介绍:这孩子去年发了病,到伊宁医院去看,说是脑炎,在那里住院5 个月,没好。请相同看过,没好。后来请萨满妈妈(指赵淑珍)看,当天就安静了。萨满妈妈举行仪式后,小孩子就和以前一样了。    
    赵淑珍解释:从我们的路子来看,是仙家(狐仙)和他闹事,也有死魂的作用。他姐姐在林管站,病前他去姐姐家帮做活计。热了,累了,他躺在渠边睡觉,醒来就这样了。    
    为春青搞了仪式以后,说是要看三年,要是有萨满病的话,还得重新办。他是五月初五办的仪式,祭祀的是全山羊。    
    白(姓白佳)金兰,23岁,是赵淑珍的又一个病人,我们到了她家。去时她正在院子的窗下洗衣服。金兰的母亲介绍了一些情况:    
    今年“三八妇女节”去看节目,回来后,她浑身没力气,发烧,躺在炕上,没做饭。第二天带她到医院,说是重感冒,打的是青霉素针剂,一个星期也没好。接着又到伊犁军区医院,也说是重感冒,住了15天院。打针吃药都不见效,一天比一天严重,后来就结帐回家了。孩子的二叔家住在萨满妈妈旁边,他到我家里来时说,能否找萨满妈妈看看,所以就领着孩子到萨满妈妈家去了。我们家族比较大,以前供两三种神位,后来弄没了。这些保护神不在,女孩子后面跟了好几个死魂。    
    阴历五月初五,萨满妈妈立了神位,供了全羊,从此全好了。能下地劳动、做饭、洗衣服,一直到现在也没病。神位保护小孩不受死人灵魂的纠缠。    
    我们庄稼收完后,要立狐仙神位。现在库房没有收拾好。阴历十一月要请萨满妈妈来办这件事情。上次萨满妈妈来时说,我们家里要出事,现在果然出事了,我的儿子被关了起来,所以得立神位。看得出,金兰的母亲相当信任赵淑珍,二人的关系很融洽。    
    赵淑珍说,每一次到我办过神位的家,我都要上香。神仙都比我大,我应当敬他们。萨满妈妈不这么做就是不尊重人。我们从东北来时一个姓氏一个萨满神位,还有狐仙神位。现在都没有了,过年过节都不做祭拜。这样不行,上边要惩罚。人、庄稼、气候,都要受惩罚。我现在给一些没有立萨满、狐仙神位的立神位,就是出于这种考虑。以前道德比较强,尊老爱幼。现在变了,对父不尊敬,人已经不相信上天了。所以收徒弟要特别谨慎,培养一个贪图礼财的,还不如不培养。选出来,就得给人做好事。    
    县城的富花介绍说:“我的女儿在一所医学大学读书,21岁。去年3月,右眼突然看不见。刚开始孩子没和家里说,学校老师给安排的治疗。后来治不好,孩子才打电报回来。当时我患心脏病,正在抢救,我妹妹去了孩子那里,把她接到新疆医学院。医学院诊断是眼底出血,住院一个月。后来眼底出血是控制住了,但是右眼还是看不见。6月底孩子到家,7月份吃了一个月乌鲁木齐带来的药。8月16日,专家医生来复查,一看,又犯病了,连左眼也受了影响。孩子这病奇怪得很。”    
    “我想办个仪式,孩子不同意。我婆婆家供过神位,婆婆死后,年轻人没管。弟弟得病时,富清萨满来看,说是尔琪神位。后来又说不是尔琪,是萨满。弟弟没同意供神。”    
    “我决定给孩子办仪式。那时刚刚听说赵淑珍,她开始接了神位,我们是她第一个病人,好多事情她都不熟悉,大家又商量,又调查。从金泉村把玉仙请过来,一起办。第一次,办了喜利妈妈。办后,孩子觉得能见到一点光亮。第2次,又把德吉妈妈请来,孩子的眼睛啥又看不见了,所以就退掉了。第三次,玉仙请尔琪神位,我妹妹把尔琪推到一旁,把萨满神位供上。晚上做梦我梦到两个红星星从天上飞下来,一醒来,心脏好多了。从那以后决定是萨满神位。阴历十一月十五立的萨满神位,从那以后,孩子觉得逐渐看见亮光,后来连颜色也分清楚了。今年开春(三月)又上学去了。孩子上学后,眼睛恢复多了,我的心脏病也一直没犯。”    
    赵淑珍说:“我当时刚刚有萨满征兆,大姐去找我,我说不能做,就介绍富清做。由于孩子神位立错了,所以病就出现反复。”    
    赵淑珍又介绍了几个请她办几个仪式的人或家庭情况。显然,她今天讲得很兴奋。    
    “最近,七牛录有个年轻人,眼睛都鼓出来了,医院说是甲亢。他的症状就是喝酒,喝完就和父母吵架闹事。晚上解手不出门,在自己屋里大小便。白天问他,他说不知道。我给他办了一下,现在好了。”    
    “我小叔子成明说我们是骗人的,我心里很生气。我丈夫说,你不用生气,时间不长,他就会来找你看病。过了10天,他的小孩有病,输液、吃药都不好。小孩他妈领小孩到我这里来了。我看到小孩脸色苍白,就给神位烧香。我说,先给小孩这病解到他父亲那里去吧。小孩妈妈求我别这么做,跪下求我。我把他的仪式做完,自己起不来了。膝盖肿了起来。眼看越肿越厉害。后来把给神位供的酒请过来洗了一下,慢慢消失了。当晚做了个梦,说你膝盖上有字。第2天我给丈夫说这个事,当时他记了这2个字。先后共出现了18个字。我都记下来了,记一个,消失一个,最后记完了,我的腿才好。经查,这几个字是告诉我,要我做好事。”    
    通过赵淑珍和她的病人之间的谈话,不难看出,锡伯族的萨满教传统是新萨满之所以出现的基础。从信仰角度和仪式习俗来看,新旧萨满之间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第二部分 新疆察布查尔锡伯族采风第27节 如何看待锡伯族的萨满教

    如果是研究锡伯族的历史文化,学者们都习惯把萨满教作为一个主要内容,不怕对它进行各种介绍和研究,说它是从东北带来的独特习俗,是西迁以后仍然保留的民族传统。这个传统和锡伯族语言一样,是这个民族最独特的东西。但如果我们说,锡伯族现在还有萨满文化遗留,还有活动的萨满,很多人会感到不光彩,或半信半疑。这里需要一个客观的和科学的态度。    
    锡伯族的萨满教已经衰落了,现在没有了上刀梯的萨满,也没有了大家都佩服的人间的萨满师傅。古老的治疗方式,如抽打病人等,已经杜绝。但是萨满的传承仍然还在继续,几个自称得了萨满神位的人还在频繁的活动。这种现象的彻底消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萨满神位虽然是萨满立身的主要标志,但是,锡伯族萨满神灵的传承仍然靠血统来传,是已故的家里前辈萨满传给自己的子孙。一般人把神位信仰和尊重祖先的情感混合在一起,对祖先的深厚感情要通过拜供神位来表达。而对祖先的怀念,对老家东北的家乡意识,是锡伯族最浓重的民族心理之一。从一定程度上说,锡伯族当今的萨满文化传统常常借助怀念祖先的民族心理而复活。    
    在民族信仰环境中,悠久的萨满教习惯,在人们的心理中刻下深刻的烙印。现在人们生病,首先想到的是上医院,而不是萨满。只有在医院解决不了问题的情况下,才找萨满。萨满的巫术本身,在民间医疗中,有很重要的心理导向作用。心理学认为,对心理问题的疏导会对身体疾病的解除带来积极影响。    
    锡伯族的文化是遗留的传统和现代化并存的一种局面。锡伯族的文化教育传统是同驻防历史结合在一起的,很悠久。特别是解放以后文化教育的普及和科学知识的传播,使旧的传统改变了不少,总的趋势是走向科学和进步。民族的信仰传统有一个历史存在过程,在民间还有很广阔的活动空间。这里面有些需要我们梳理清楚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这些人去看萨满?是不是和我们的医药价格昂贵有关系?是不是跟我们的医疗手段和医疗技术还有许多局限,无法治愈一些病症有关系?    
    人类的精神文化是发展的,萨满文化作为传统,在过去有它存在的条件。现在这种遗留状态是过去文化的延续。我们的宣传工作不能简单化,片面化。既然萨满文化是我们民族的民间文化中的重要因素,我们就应该对这种文化的历史联系进行综合考察和研究,这样才能全面了解,正确对待,恰当管理。如果了解的多了,我们认识和处理的办法也就有了。    
    一方面我们要宣传科学文化知识,改善医疗条件,让更多的人接受文化教育,接受现代医院的有效治疗。同时,我们也要尊重古老的文化传统,如敬祖先,爱民族等。对萨满活动的情况要适当的管理,不要让骗人、骗财的人坑害群众,他们的活动不能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


第三部分 草原萨满文化拾遗第28节 永远的纽拉

    晨风吹动着草浪    
    羊儿低吻着芳香    
    鞭儿击碎了薄雾    
    歌声唤来了朝阳    
    美丽的呼伦贝尔草原    
    你是我可爱的家乡    
    你像一朵盛开的鲜花    
    永远散发着芳香    
    ……    
    我喜欢草原,呼伦贝尔曾经是我的最为艳羡的梦,这个梦并不因为我的多次到来而消逝,随着时间和交往的延伸,越梦越浓。    
    在呼伦贝尔盟鄂温克族自治旗我认识了已经到呼和浩特内蒙古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工作的涂建军,他陪伴我进行走访。在建军家,他们总让我喝从180公里外的维纳河打来的泉水。维纳河在大兴安岭北麓维纳山脉北侧的山谷之中,在开阔的地褶皱中,涌出八个泉眼,人们传说这是神水,不同的泉眼流出的水治疗不同的病,八股泉水因此被命名为心脏泉、胃泉、头泉、耳泉、鼻泉、胃酸泉、万能泉、洗浴泉等。人们很难想到这种直接打来的泉水泡沫丰富,味道像汽水一样沁入心脾。    
    草原的萨满文化已经走入自己生命的衰落时期,这是个回忆多于现实的阶段。这里的老年人多多少少都保留了一些记忆片段,当然其中不乏自己民族的文化专家,他们有的能说,有的能写(比如鄂温克族的哈赫尔、何秀芝),有的能表演。还有几位尚在的老年萨满。有人统计过,到1979年鄂温克族仍然活着的萨满不到10人。可见我们是在流逝的历史长河之河床上捡拾那些珍贵的纪念物。    
    草原中生活着不同的民族,有蒙古族、达斡尔族、鄂温克族、鄂伦春族、汉族……这里有着不同民族的历史记忆,也有区域性的文化现象和文化积累。用鄂温克族一些朋友的话说:鄂伦春族是我们的叔伯兄弟,达斡尔族是我们的表亲(姻亲弟兄)。    
    我国鄂温克族人口26,315人(据1990年全国人口普查),其中22,808人居住在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盟。根据学者研究,由于历史上的迁徙和居住地区的分散与隔绝,鄂温克族曾被人们分为“索伦”、“通古斯”、“雅库特”等三部分人。其中索伦人最多,从事游牧业、狩猎和农业;通古斯是住在陈巴尔虎旗的鄂温克人,主要从事畜牧业;被称为雅库特的是鄂温克人的一小部分,聚居额尔古纳左旗,主要从事游猎,饲养驯鹿。由于地区分散,从事的生产不同,受外部先进生产方式的影响不同,他们的社会发展极不平衡。被称为“索伦”和“通古斯”的两部分人,很早以前就进入宗法封建社会,而被称作“雅库特”的少部分人,由于从事较原始的游猎生产,生产力十分低下,解放前,尚处于原始社会末期父系家族公社的历史阶段。    
    鄂温克族的社会历史调查始于20世纪中叶,以郭布库、吕光天、乌云达赉等为主要调查者的实地考察,涉及到该民族的社会组织、经济生活、历史文化、语言文学、以及萨满教信仰,这批成果主要收录在吕光天主编的《鄂温克族社会历史调查》(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6年出版)以及某些学者个人的著作中。90年代初,以民族学者和民族文化工作者为代表的萨满教专题调查开展起来。这个时期的调查遍及鄂温克族的主要聚居区,调查所获前所未有。收获的主要成果包括一批萨满仪式录像,大批萨满教服饰及其他宗教文物,萨满歌和萨满自传等。90年代末,鄂温克族民族博物馆建立,一批发掘出来的或复制的鄂温克族萨满教文物被集中展示,它代表着迄今为止的主要考查成果。    
    2003年8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敖鲁古亚乡的11户37名鄂温克族猎民和他们上百头驯鹿,乘坐17辆卡车,从大兴安岭腹地的原始森林,向内蒙古根河市郊三车间——政府建设的新故乡进行“生态移民”。这个消息在中央电视台等媒体相继报道,这些猎民被称作中国北方“最后走出原始森林的狩猎民族”,而他们的迁移则标志着这个民族彻底走出传统的家园,开始了全新的定居生活。    
    纽拉是谁?纽拉曾经是大兴安岭中这个“最后走出原始森林的狩猎民族”中著名的女萨满。    
    鄂温克族博物馆中有一件目前国内最原始的鹿皮萨满服,许多参观者都探问:这是哪个萨满的?回答是:纽拉的。    
    纽拉去世了,她是1997年7月走的。我在1997年6月下旬还去看过她,当时她躺在自己家中,不能活动了,吃饭和排泄,一切都在床上。(1)她的女儿负责伺候她。    
    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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