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田大介]+cutting+伤痕02+case+of+tomoe-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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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画这张画的。』接着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向我道谢,然后我就这么跟巴成为好朋友。一起在黄昏的美术室进行设计,互相解决对方的烦恼。」
田中小姐又住了口,玻鹧劬醋沤淌宜闹堋K氖酉吖潭ㄔ谝簧任挥谀喜唷⒚娑栽硕〉拇盎希缓蟾谢乘频厣钌钐玖艘豢谄�
「那个窗边,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虽然巴没让其它人知道,其实她是一个纤细而且又固执的女人,但是她却把这件事跟我说了,所以我们两个只要在一起就会无所不谈。最后巴去念了东京的美大,而我则进了医大,各自通往不同的道路,可是我们依然会定期地通信。听到她要结婚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因为对象红条宗次郎是个大公司的社长,是一个非常不得了的金龟婿。她因为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工作而感到很烦恼,还好听到她婚后的状况一切都解决了,过得非常幸福……」
田中小姐又停了下来,然后转向我跟巴,脸上露出非常抱歉,又带着深深悔意的表情。
「……在这之后,我就到了国外,也没时间写信。不对,或许那时我也抱着不想输给幸福的巴的别扭想法也说不定。我没有把国外的地址告诉巴,一直一股脑儿埋首在工作中,然后等我升到满意的地位时,过了很久才又给巴寄了一封信,可是回信的人却不是巴,是红条宗次郎写的。上头只有简短地写着:『巴已经意外身亡』。直到那时我才第一次知道巴已经去世了的消息……」
田中小姐又再一次对我低下头,与其说是低头,不如说她看起来好像背负着无法忍受的负担似的。
「……那是十二年前发生的事。我完全呆掉了,连忙回到暌违五年的日本,这才发现老家一直有寄给我的信。我整个人濒临崩溃,连信都不敢开,只有带着满腔的歉意,然后又像逃跑似地离开了日本……对不起,我是个无情的女人……」
田中小姐一直道歉,不过我却觉得最该道歉的应该是自己吧。
——津和野巴,是为了保护身为儿子的我才死的,夺走妳跟母亲道歉机会的,不是别人,就是我。
「但是,还好这次我趁着回老家时,有顺便来参加母校的文化祭,真是太好了。这一定是巴冥冥之中指引的吧,我竟然可以和她的子女见到面。」
田中小姐抬起头,眼睛微微地被泪水给浸湿了,她露出微笑,然后露出些微的安心表情,凝视着我和巴。
「这十二年来,我一直很不能释怀,总觉得好像有根刺卡在心里,这是无法复原的伤口。但是,我总算稍微得救了,谢谢你们。」
然后田中小姐又再一次地向我们垂下头,非常非常地慎重。
我和巴只是一直注视着田中小姐,什么事也不能做。到底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如果有人可以教教我的话,要我怎么低头都无所谓……
接着过了一会儿,田中小姐开始说起津和野巴和自己的事情来:津和野巴从美大毕业后,就当上了地方县立美术馆馆员,而她自己则在现在这个美国的大学里,进行着关于脑部认知的研究。她现在所待的大学连我都知道,非常地有名。
经过了这宛若浓缩了一天份时间的一个小时后,田中小姐最后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
「如果还有机会我会再来拜访的。」
她说完后,便递给我一张潦草写好的名片。
「我也有一个女儿,不过只有八岁,固执又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有机会真想让她跟你们见个面。」
「……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不过请您一定要再次来访。」
我边说边接过名片。
田中小姐露出微笑,然后伸出手想与我们相握,我们两个也分别回应了她。
田中小姐满足地点点头,接着转过身去。中途的时候还稍微回过头,对着我们问道:「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难道设计文化祭广告牌的人是你们两个其中一个人吗?」
「是的。」我和巴互看了一眼,巴才踌躇地说道。
「果然。」田中小姐闻言,便亲切地笑了起来。
「那个广告牌,果然跟巴之前在文化祭时想过的作品很类似,所以我才会想说要来这里看一看。」
田中小姐这么说完后,便转身离去了。
我眨了眨眼睛,用眼角瞄了瞄巴。
巴的脸上失了血气,表情僵硬。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恐惧。
5
虽说学校的焚化炉已经撤掉很久了,但不知道像现在这样升起火堆的行为违不违法?就算产生戴奥辛的话也没有办法吧?——这么想着的我不知道算是过度别扭、还是过度冷静。算了,反正我就是这么一个无聊的人。
文化祭结束后,那些当作道具的木材都被解体、绑成长长的木棒。而插在中间缝隙的大量广告,则在红色夕阳照射下,看起来像是正被火焰焚烧似的红。
「……唉呀呀。」
我习惯性地叹了一口气,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针对哪一点说出『唉呀呀』这句话。我站在川堂中间,望着像叠叠乐一样的长棍叹息着。
长棍前面放着得到文化祭综合冠军的团体才可以举起的火把,它正摇曳着光辉等待工作。这里明明已经距离很远了,不过火光依然传递着兴奋的热气。一大早就点燃一直维持到闭幕典礼的火焰,现在也静静地等待观望着。
我一直在找巴,当文化祭结束的同时,她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我对班上的人说她要忙着整理社团,然后又对社团的人说她要忙着整理班上的东西,总算是交代了过去。还好,巴积极地参加了每个活动,所以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但是,没看到不代表不担心,我觉得这跟信不信任是两码子事。
我用眼角瞄了瞄集中在校园的学生们,然后在没有人烟的中央大楼和社团大楼的走廊间来回走着。虽然试着播了播很少在用的手机想要和她联络,不过对方关掉了电源,所以打不通。
校园的广播开始播放民族舞蹈的音乐,校内欢声雷动,点火的仪式也开始了。
四周已经完全变暗了,晕满金色的满月挂在东方的天空上。
「……」
难不成……我闪过一个念头。学生们彷佛被满月吸引一般集中在校园里,我朝着相反方向的图书馆走去。
我在图书馆的周围来回绕了绕,在东边、跟学生们集合的操场相反方向发现巴正两手紧紧地抱着膝盖愣坐着,抬头看着天空。满月的光辉微微地映照在图书馆的白墙与她的身上。
我缓缓地靠近她,站在她的旁边,然后慢慢地在旁边坐下。她对我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直直地望着天空。
自从在美术室发生那件事之后,巴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认真地扮演着班上鬼屋的幽灵,在美术社也开朗地接待着参观者,毫不在乎旁人都有没有被吓到。
「……看着满月,你会不会觉得有种寒冷的感觉呢?」
巴缓缓地开口说道,似乎怕干扰了这寂静的夜晚,她用非常安静的语气说道。
「在人工光芒的磨蚀下,夜空中只剩下了月亮,然后看着挂在天上、圆圆的满月……总觉得好像从深深的井底往上看一样,有种自己待在小小盆景中的错觉,而满月则是开在天空、宛若一个窥视孔。」
「……那么从那里探头窥视的应该就是小白兔吧。」
我脱口说着冷笑话,巴则是一边苦笑,一边用染上月辉的眸子望着我。
「你知道『月兔』的由来吗?那是个自我牺牲的故事喔。有一天猴子、狐狸和兔子发现了倒在路上的老人,三只动物想要救老爷爷所以去找寻食物回来。可是只有兔子什么东西都找不到,所以兔子就请猴子和狐狸升火,然后自己便投身到火里面,嘴里说请吃我吧。目睹此景的老人其实是神明的化身,神明被兔子牺牲自我的精神给感动了,因此将兔子的身影刻在月亮上。这就是月兔的由来。」
「……残忍的故事。」
我真心地如此说道,而巴则是突然问眼睛睁得跟满月一样大。
「咦?」
「难道不是吗?如果是神明的话,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杀生呢?还特地扮成老人测试别人,兔子根本没有死掉的必要。那才不叫自我牺牲,不过是被逼着当祭品罢了。」
而且我本身最讨厌这种故事。神明总是用残酷的手段来考验人类,就是这点让我我非常痛恨,所以我很讨厌宗教。虽然不否定,但是如果硬是要对我说出『我们都在接受神明的考验』的台词,那只会让我作呕。
难道神明为了考验我们,就会杀了别人或是朋友,杀了家人或是恋人吗?这种事如果这不算是扭曲了威谢的形式、把责任嫁祸给别人的话,又算是什么呢?
生与死是自然的哲理,也是人类自己的责任,所以这种『神明被兔子牺牲自我的精神给感动了——』的神话和奇谭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巴听到我的话后,神色已转为平静,她玻鹧郏冻鲂⌒〉木莆盐⑿ψ拧�
「……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只是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巴这么说完,便再次抬头看着月夜,我也一样望向月亮。
原来如此,这辉煌的满月挂在微亮的夜空里,就彷佛从井底往上看的洞穴一般。
什么嘛,我心想。原来我早就已经居住在井底了啊。月亮不知道在地上蠢动渺小的我们,只是依旧将冰凉的美丽投映到地面。
被召唤到月亮上的兔子,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俯视着地球呢?又是怎么看着这个在黑暗深沉的井底中,牺牲了某人才生存下来的我呢?
「……那个……」
巴的手轻轻地叠在我的手上。有点寒凉,十分虚弱,彷佛孤独的兔子似的触感。
「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可能很没意义,真的很没意义……而且也很不堪入耳。所以如果你不想听,那就不要听也没关系。听到一半要突然站起来离开这里也无所谓,可是只要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就好——」
「妳不想说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我说话了。
「妳不想说的话不说也没关系,但是如果想说的话那就说吧,不管怎样我都会在这里,不管妳如何选择都无所谓。」
「……谢谢。」
巴用快要消失的声音呢喃着,然后刻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看着与眼睛颜色相同的满月,然后开始说道:
「……我刚开始被父亲——也就是红条宗次郎收养时,是在我七岁的时候。」
叠在我手上的手,似乎想要压抑颤抖似地,紧紧地握住我。
「那一天刚好也是满月,父亲来到已经隐去光线的我的房间。正在看着月亮的我,被父亲吓了一跳,回过身去。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关系,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只有双眼透着奇异的诡光,我惶恐地唤了一声『父亲。』然后那个男人,就爬到我的身上来,命令我:『以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就叫我的名字,叫我宗次郎。』接着仿佛在检查我、确认我似地,拨弄着我的全身,一根根的头发、一排排的牙齿、还没抽长的手脚,甚至还有尚未鼓起的胸部,全部的地方都被他仔细地、毫无遗漏地抚摸,玩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很恶心又很恐怖,于是哭着请求着:『不要,父亲。』但是那个男人却停下动作,一字一句用力地对我说:『不对吧,巴,我是宗次郎啊。』接着便使力分开我,进入了我的体内。」
她将手放在皮环上,不对,是用双手来回抚摸着脖子,看起来就像自己勒住自己的模样。
「我呼吸停止了,我感受到的激烈疼痛几乎让我窒息,我边哭边喘,脑袋一片空白。这一瞬间却感觉好像永远一样。结束后过了一会儿,因为又痛又难过,所以呼吸依然无法回复到正常的频率,但是,真正让人恐惧的是之后的事。我含着眼泪和疼痛,还是没办法呼吸,而父亲却对我说:『很难过吧,对不起,对不起,巴。对不起……』接着用比以往更加和蔼可亲、充满真心地说着……」
眼泪从巴的眼里扑簌簌地滑落。
「真是名副其实的『恩威并施』。如果只是被当成欲望的出口,变成真正的人偶,那还比较好一些……可是,那却是货真价实的温柔,这才是最让人痛苦的地方。难道不是吗?任谁都希望能被双亲温柔地对待,然而那难以抵挡的苦痛也一样是现实的一环。不仅仅是身体,连心灵都被撕裂。接下来这种煎熬依然持续着,年幼的我,无法克服痛苦,也不能反抗……所以自然地,我学会了『空白』这种技巧……」
巴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不断颤抖着。
「接下来,就跟你所知道的一样,我的确与那些不良份子勾搭在一起。虽然我说是『小小的反抗』……但是事实上到底是不是那样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我只想放纵地享乐,想要被孤独掩埋也说不定吧……算了,都没关系了,这种事情。然后最后连身体都给了那些人……那真是让人痛不欲生的感觉,不能变得『空白』,明明之前想法和感觉都能变得一片空白……」
巴好像十分痛苦地说着,不对,她是真的很痛苦。巴的手透过皮环勒住自己,自己勒住自己的脖子。
「……我曾经想过为什么,而我也立刻就知道了,对我而言,这种行为跟『窒息』一样,跟『无法抗拒的疼痛』一样,所以我尝试着勒住自己的脖子——令人惊讶的是,这样我竟然就可以顺利地接受那些男人,这么一来我就能够变得『空白』,心思不知道隐匿到哪里去了。这段时间,我不知道现实中的我究竟暴露出多么丑陋的姿态……但是男人们却都非常兴奋与满足,刚开始他们虽然感觉不太好,但是最后也积极地想要勒住我的脖子……」
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手从脖子放开,接着用单手熟练地解开皮环,她纤细的脖子就这么暴露在月光下,细白的颈上浮着淡淡的红色指印。
「……这个皮环是为了要遮掩勒住脖子的痕迹才戴上的,等淤痕退了就会把它拿掉,可是我渐渐习惯戴着它。除了洗澡以外,都一直戴着,连睡觉的时候也是……也就是说,这其实就像是某种证明一样……很怪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