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田大介]+cutting+伤痕02+case+of+tomoe-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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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吧,黑威?」
「……被发现了吗?」
从津和野的背后——也就是光濑和圭一郎离去的相反方向,响起叩叩叩的皮靴声音。
「啊啊,结果竟然变成这个样子,嗯,不过我想大概也会变成这样吧。」
一个浑身烟味的黑衣男子走上阶梯,往这边靠近。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还有没特色的眼镜和发型。
「……黑威兼互。」
「从柬埔寨之后都没见过面了吧?」
黑威彷佛对老朋友打招呼似的,提了个问题。津和野的表情没变,只是用冷冷的声音回道:
「不,是阿富汗。」
「咦?……啊啊,是喔,我都忘了。」
「我会受到什么处分吗?」
「处分?怎么可能。在现场阶段里,知道『我们』身分的人是多么重要,今后也请您继续与我们合作。」
黑威把手中那根几乎只剩烟头的香烟捻熄,然后把它丢在从西装内侧取出的全黑携带型烟灰缸里。
「事实上,因为本次的事件我们跟红条的关系几乎快要没了。这次的负责人是个俗人,虽然不是多么重要的问题,不过都是因为宗次郎先生没有继承者,才会这个样子。协助者真的是非常重要。」
黑威说完便笑着看向倒卧在血泊中的少年——同时是黑威的idola的出资者,也是契约对象的男人。红条宗次郎已经停止喘息和呼吸,只是在微弱地吐气间,依稀听得到他气若游丝的呢喃声。
「……嗯嗯,对了,小孩就照妳说的,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名字也决定好了。嗯嗯,对了,一定要像妳……」
「……他……还可以复活吗?」
「嗯——他完全疯了呢,疯狂的人不在我们的观察对象中,而且让他重生到发疯之前也违反我们的契约。巴的《记忆再统合》果然还是不完全……结果还是一样啊。世事多变,毫无定向,诸行无常、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生一次……最后一句好像说错了?思,算了,反正让他这样沉睡下去也是一种慈悲,幸好关于改良型的B。R。A。I。Nplex还有其它的样本。」
「……你好像很高兴?」
「当然,不开心的话怎么能做这个工作呢?很好玩吧?有人被束缚在泥泞不堪的黑暗里,也有不堪一击的青涩小伙子唤出了辉煌完美的结局,真让人有种『在世界暗处呼喊爱情』的感觉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这次真是让我饱了眼福。其实照理说,『红条巴』的精神应该绝对不会出现的说。缺乏自尊心和自我爱的精神,最容易引起型态的崩坏,然后不小心被细小化——不过,这直一是有种青春万岁的感觉呀!」
「……你这个恶魔!」
「不是吧?我倒觉得自己是天使。我是探寻人类优点的人,纯粹只是热爱着盛开在疯狂世界里脆弱的梦想花朵而已。」
黑威嘴里说着不是,不过却又像把那个单字当作是无上的赞美似的,他露出一个名副其实的恶魔的微笑。
——恶魔总是窥探着人类的内心,所以这种方式也许最能让他感到开心也说不定吧。
「……」
「呵呵,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们没打算对『他』做出什么事。不过你还真是个复杂的人呢,既然这么不放心,那一开始由你来守护他不就好了?」
「……」
「你会做不到是因为……其实你对这个男人开枪,带有别的感情原因,是吗?」
「你这家伙。」
津和野立刻把枪指向黑威。津和野的表情僵硬,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着。安全装置已经被解除,指头也扣在扳机上。就算他没有真的要开枪,但似乎随时都会走火的感觉,这个情况光看就让人觉得快要心脏病发了。
不过黑威还是脸色不改,嘴角依然挂着凉薄轻浮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不用担心会被射中,还是就算被射中也没有关系,不管是哪一个,他的真心都隐藏在宛如塑料般平滑的微笑下。
啪……
子弹不知道朝着哪边的空旷远方射了过去。
津和野把枪放回怀里,耸了耸肩后,离开了现场。
「你不送他上路吗?」
「……反正你们也会回收处理掉吧,那伤口少一点不是比较好吗?」
「哈哈,这样也对,果然还是要请您今后继续跟我们合作下去。」
「……我可不要。」
津和野说完后便走了。等他的身影消失后,黑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敲着一串很长的电话号码。
「——都结束了,回收的事就交给我吧。虽然我只有看了一下,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不可修复』了吧。我看还是先送去适当的观察区,到附近的医疗机关——是是是,那,拜托了,跟光濑先生的接触也是交给我对吧?我是觉得那个人有点棘手啦——哈哈哈,不可能啦,你喜欢喔?可是我觉得他是不可能加入『我们』的耶。」
黑威继续讲着电话的声音,还有到目前为止的对话,对倒在地上的男人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断句而已。他浮起空虚的笑容,宛如弹珠般的眼瞳,只是空虚地凝望着上方。失去意义的话角,一出口就被风卷走,飘向不知名的『世界缝隙』中,渐渐堆积沉淀。
Last Cut
一一缘起
——梦。
我作了个梦。
我知道,非常自然,非常理所当然地知道。
在梦里的我,身处在一个只会出现在梦里的地方。在广大无边的绿色草原里,从未看过的地平线,青色与绿色清晰地隔了开来,蓝蓝的天空中没有太阳。但是这个世界却充满了光亮,感觉非常柔和、温暖的光,身体光是被照射就让人觉得安心的光芒。
好怀念。
我这么觉得。太阳大概在某个地方吧,在某个地方散发着光辉,或许正不曾间断,持续散发着会伤害人的强烈闪光吧。但是充满在这里的气氛,却将这种光转化为温柔的东西,充满了守护着我的大气,存在在每个人的心中,最接近原始的安心感、安定感,还有幸福感。我切深地体验到这种感觉。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强烈的风吹过。风强烈地吹动着我的头发、我的身体,还有这片草原。
我看着风吹的方向,那里果然站着一个我想象中的人。
——你终于听到了。
一名女性站在那里。身上穿着雪白无瑕的连身洋装,纤长的手脚宛如成熟的大人一般。身高比正常人稍微矮了一点,但因为姿态优美,所以看起来很适合她纤瘦的体型。
她一头长长的头发,随着风缓缓地飘动,温柔的脸部轮廓。镶在明亮的眼睛里的金黄色眼瞳,正注视着我。那对特别的眼瞳,仿佛从水中看着水面粼光般闪动着,密藏在瞳眸里的光芒,非常的温柔而且暖和,似乎是将盈满这里的光聚集成形的模样。不对,或许由她所散发出来的光线,才是映照这个世界的光源吧。
——仅是断片般的思绪,和细小的碎片,全部凝聚在小小的一点上。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里,这微小的波浪正响遍这个世界。
女性露出微笑,那是非常温暖又温柔的笑容,宛如象征这个世界般的笑容。
——但是,连结这种思绪的,却又是似是非是的东西,因此结合在一起的记忆也无法长久保存——不……
女性轻轻地摇摇头,长发随风飘动,如同波纹般扩散开来。
——那是正确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人只能活在现在。活在过去和未来断绝的狭缝间,后悔过去、害怕未来,然后又顺着时光流向他方。然而,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风是从哪里吹起的呢?
我心想,于是确认着肌肤的触感,但却又不清晰。方向和时间在这里大概一点也不重要吧。
这里是梦。
存在在某处、映照在玻璃碎片的世界。
女性低下头,非常美丽且鲜明,但重叠的指尖却微微地颤抖着。
——谢谢。
非常沉稳而且清爽的声音,干脆、简洁有力的话语。
——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我才会存在的啊。没办法传达的遗念。无论如何都想说的记忆的纪录,它在唯一的虚幻思绪引导下,变成如今的这种型态。
女性流着泪,透明的眼泪沾湿了她的爱哭痣,流淌到下巴。泪水在掉落到草原前便消散,她的轮廓缓缓地透了出来。
——谢谢。
女性,又再一次地说着。
我想问她,到底为了什么道谢,但是嘴唇和身体却都无法动弹。
所以,那一定代表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吧。
「谢谢。」
我道着谢,似乎被牵引着也只能这么说。
只是,充满感谢地说了声:「谢谢。」
女性的微笑消散在风里。一阵风吹起,强烈到让我睁不开眼睛,接着我的视野被渗透成一片白色。
※ ※ ※
觉醒只有一瞬间。醒来的感觉很好,只是眼眶热热的,我擦了一下,注意到眼泪流了出来,于是感到一阵错愕。虽说是梦——但是我刚刚说不定是做了一个美梦。
我想伸直身体,却又因为感到疼痛而中途放弃了,大概是坐在折叠椅上就睡着的关系吧,腰部和肩膀,特别是脖子的地方感到特别难受。可能是睡姿不良的关系,我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脖子。
没什么特别的,这里是地方综合医院的病房。里面有四人份的病床,但现在却只使用了一半。一个是酣然熟睡的宗一郎伯父,另一个则是——
「……」
巴正安稳地睡在我面前的床上,她的模样看起来比平常睡得更熟。这两天,她几乎完全没醒来。
现在到底几点了呢?
病房里没有时钟。正常来说,这种东西应该是住院的病人要自己准备的,但是我们太赶着住院,根本没时间准备。
我绕过病床,连手指都隐藏在黑暗的夜色之中,我透过窗帘缝隙往外探去,只剩半月的下弦缺月,在西方的天上优美地闪烁着光辉,就快要天明了。
我站了起来,尽量不弄出声音,走出房间。不知是不是莫名流泪的关系,喉咙觉得很干。依循着脚边的夜灯悄悄地在安静的走廊中走着,突然见到自动贩卖机前有一个人影。
「……晚安。」
对方轻轻地举起手靠了过来,原来是在两天前的骚动时,最后出现的那个男人。他玻鸬粕难劬Γ糜胛彝丈难弁幼盼摇�
「……你的眼睛,很明显是遗传自巴那边,跟我沉淀的颜色不同,是这么的澄澈。」
「可是我觉得您的瞳色很美。」
他轻轻地一笑,说了声「谢谢」——不知为何,这个辞让我感觉非常崇高——他伸出手想跟我握手。
「初次见面,我是津和野启二。」
「……我是光濑圭一郎。」
我伸出右手,与第一次见面的舅舅握了手。他的掌心,与学者的外貌不同,十分地强而有力。
「——看样子你已经决定改变姓氏了。」
「是的。」
「——这样啊。」
他点点头,递给我一个瓶装乌龙茶,我接下来后,津和野便转过身去。
「……能够看到你真好。」
他回过头,眼神寂寞地望着我。
「——津和野先生。」
「嗯?」
「您应该没有开枪把我的父亲杀死吧。」
望着他寂寞的眼神,我不由得出声唤住他问道。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呢?」
「您的背影,看起来彷佛想要连我的憎恨和悲伤都一起承担下来的模样。」
「……」
「我从今以后,会不断地跟那个男人奋战下去,这是我的觉悟,所以请不要把它夺走。还有……非常谢谢您,没有杀掉我的父亲。」
我低下头。
「……你果然很像巴。」
等我再抬起头后,津和野启二的身影已经从走廊上完美地消失了。他所存在过的痕迹,只有握在我手中的那瓶五百CC的宝特瓶而已。
我又折了回去。
等我回到病房后,里面比刚刚看起来还要更为明亮,正是黎明时分,应该是刚刚窥探外面时,忘了把窗帘拉上的关系。微弱无依的光从外面透进室内,映照着少女玲珑的身影。
「……」
我关上拉门,坐回刚刚的椅子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已经坐起上半身、正眺望窗外的少女测脸上。
天空的颜色彷佛是死人的肤色,那对眺望天空的眼瞳缓缓地转向旁边——转向我的方向。映在巴的双眸里,我的影像无依地摇晃着。
我的内心也不安地摇晃着。
在她的眼睛里,映出的我是什么模样?
在她的眼睛里,又把我定位成什么人呢?
在她的心里,又把我当成是什么人呢?
那么——她究竟又是『谁』?
红条巴?
津和野巴?
——不对,对我来说,这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
「早安,巴。」
「……早安,圭一郎……」
巴露出有些高兴的微笑。但是却又立刻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彷佛罪人般的后悔沉重的阴影,她的目光从对着她回笑的我的身上移开。
插图172
「……对不起。」
巴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道着歉。
「……我全部都记得。你受伤、哭泣,还保护着我——」
「是妳一开始就保护了我,没什么好需要道歉的。」
「不只是这样而已,我很清楚自己的根源、兴趣和喜好,甚至感情的源头也……」
巴用力地揪紧床单,头垂得更低了。她的侧脸隐藏在头发里,所以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真是太可笑了,我是个替代品,却又憎恨着你,『津和野巴』的记忆已经说明了一切。」
「妳全都想起来了吗?」
不过其实她的记忆用『想起』这个字眼来形容其实挺奇怪的。她点点头。
「……具体来说,是怎么样的感觉?」
「就像眼前忽然拉下一幅画的感觉,突然记起了身体从未体验过的记忆。像是望着天空时,根本没爬过的富士山日出景象忽然映入眼前。如果全部看过一次之后也许还能好好整理,可是现在却是只要稍有动作或是说话就会立刻有所反应——真可笑。就算在现在这个瞬间,我也不知道是在哪个房间——不,还有津和野启二……穿着从来没有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