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怨-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牡缁昂怕耄煞袂胨嬷⒏嫠咚约菏谴尤毡敬蚬吹摹6苑健班蕖绷艘簧道铉朐缫巡辉诮逃止ぷ鳎绷耸谐ぁK孟鹕缘龋芸旄嫠吡怂谐ぐ旃业牡缁昂怕耄詈笪约焊詹挪恢楣叶系缁氨硎镜狼福鸪峡蚁蛩佬弧! �
放下电话,晓茵呆呆地坐着,没往市长办公室打电话。有了李珉的确切消息她并没有显得特别高兴,反倒有点慌恐感。她想起了六七年前的一件事。
上海的老同学有一天打来电话说她哥哥要到东京,请晓茵关照一下。她哥哥是江南某市的一位国营企业干部,将与另两位企业家陪市长来日本考察。这位哥哥在妹妹家见过晓茵,他想请她做导游兼翻译。
晓茵每天都有课,全陪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们到东京的第二天陪了一天。那天是星期日,上午晓茵带他们去了浅草。她详细地给他们介绍浅草的历史以及每年在此地举行的活动等。这几位中国的干部和老板们好像对此地毫无兴趣,似听非听,背个双手,目中无人、大摇大摆地迈着四方步。下午去秋叶原买电器时,朋友的哥哥悄悄告诉晓茵,他们几个企业家打算出钱给市长买点东西,曰之为:感情投资。晓茵听她同学说过她哥哥毕业于某一名牌大学,可眼前的这位早年的大学生却没有一点儿知识分子的气节。看着他们几位在市长面前那副谄媚嘴脸,晓茵想起了几部清宫题材电视连续剧中整日围着皇帝奴颜婢膝的马屁大臣。她感到遗憾,感到失望……我们古代许多优秀的东西已被遗忘,可是官场中的这套“为官之道”却几千年来代代相传。帝王时代如此,民国以后近百年来如此,试图与世界先进国家并驾齐驱的今天仍然如此。难道我们中国人还要将此道锲而不舍地世代相传沿用下去吗?
店里有会说汉语的店员,晓茵便站在外面门口等着他们。她不想知道他们更多的事情,也不想知道他们花了国家多少钱。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只会增加些沉重和气愤,自己一介在外漂流无足轻重的小小草民,除了还有权力叹一口气外,她能奈何得了谁呀?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送他们回饭店后,他们非让晓茵跟他们一起吃晚饭。盛情难却,晓茵只好留下作陪。
晚饭是在他们住的饭店餐厅吃的。这家餐厅很有档次,不但侍者们礼貌周到,就餐者也是衣着讲究,彬彬有礼。也许是坐小车的生活久了,缺乏运动,这几位中国的大官大款逛了一天,面露倦色。他们脱掉西服上衣,裂怀敞领,仍然晃着属于中国干部专利的四方步进了餐厅,在正中间的一张餐桌旁坐下。
吃饭的时候他们大吵大嚷,闹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他们完全蔑视邻桌投来的厌恶表情和惊诧眼光,更不在乎侍者们彬彬有礼的表情后面隐约露出的嫌弃,尽情沉醉于他们几个人的小天地里。晓茵跟他们坐在一起直觉得羞愧,窘得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市长大人摆着架子摆着谱,大款们摆着大方摆着阔。他们不管好吃不好吃,不管合不合他们的口味,专拣贵的点。要日本酒则两个巴掌一齐伸出去,一要就是十瓶。菜还没上齐他们已是醉话连篇,那位市长大人竟色迷迷地要拉晓茵的手。晓茵忍无可忍,借口孩子在家等她,逃之夭夭。
第二部分 为儿寻父为儿寻父(3)
雪梅对他的意见嗤之以鼻,她说:“在日本长大的孩子本来就没有什么主见,还让他一辈子靠着前辈的扶助生存吗?何况孩子将来也不一定非在日本就职不可啊!”
做母亲的心疼儿子,她不愿意让儿子像日本的工薪族这样辛辛苦苦一辈子。
晓茵看了一下表,洛杉矶是晚上七点,便说给孩子打电话。
电话先打到宏宇的手机,宏宇没接,又打到刘浩的手机,也没人接。晓茵有些着急了,“这两个孩子怎么不接电话呢?”她又打凯利家的电话,夫人接的。晓茵先跟她寒暄几句,告诉她自己已顺利回到东京,并对他们夫妻为她和她的孩子们所做的一切表示感谢,随即又问两个孩子是否在家。夫人说她丈夫正在地下室给他们辅导英语,只听她喊叫一声,没有几秒钟便听见刘浩叫“妈”,晓茵忙把电话递给雪梅。
各自与儿子说了一阵后,两个母亲泪痕犹在的脸上露出了放心的微笑。
可怜天下父母心!
年轻的孩子们对父母的爱怜之情、牵挂之心到底能够理解几分呢?
一点左右,雪梅提议去看樱花。晓茵问樱花开的情况,雪梅说现在正是盛开之际,再过几天就要谢了。
赏樱花是日本人每年例行的一件大事。电视新闻每天配合报道着樱花的情报,什么地方的樱花含苞欲放,什么地方的樱花争妍盛开等。这个时节,不管平日还是周末,看樱花的人把市内几个有名的公园挤得水泄不通。很多人为了有一席落脚之地,早上早早就去占位置,有人甚至前一天晚上便去,拿一块野游野餐用的塑料布或凉席什么的铺在地上。如果人们只是欣赏樱花,看完了陆陆续续离开,便不会如此拥挤不堪。人们借赏花之机正好与家人、朋友、同事聚会。大家带着大包小包吃的喝的,在美丽的樱花树下把酒畅饮。
三月末的东京乍暖还凉,白天阳光温暖,微风轻拂,东京最好的季节便是从这时开始。雪梅和晓茵去的是步行四十分钟左右可到的临海公园。出了门,她们沿着一条河堤往公园方向走去。晓茵常跟雪梅在这条路上散步。在拥挤的东京城内,难得有一处既可散步又可看水的清静之地。
河堤高出水面十五米左右,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河边垂钓。雪梅对晓茵说她深信这条河没有鱼,因为她曾听刘浩的一位同学的爸爸说,他在此河垂钓了十多年竟一条鱼也没钓上来,她不相信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倒霉。尽管如此,她们每次沿河边走过,都会看到一些人坐在河边展示着他们那一流的钓鱼用具。
她们聊着天儿不知不觉到了公园。
这条河在公园处与东京湾交汇,水无疑给公园增添了不少色彩和魅力。这个公园接近千叶县,不是市中心,所以人不多,加之公园很大,更显得幽静。
在樱花林中漫游了一会儿,她们坐到樱花树下一条干净的长椅上。
“樱花真美啊!”晓茵无限感慨道。“雪梅,你说樱花为什么这么美呢?”
雪梅盯着樱花树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也许因为樱花的寿命太短,所以开花之际就拼命地争妍,这样才让人们觉得她们绚烂美丽、妩媚多姿吧。”
晓茵看着四处飘零的花瓣,有些同情道:“花开得灿烂,凋谢得也迅疾。被人欣赏了几眼,就零落成泥化作尘了。”
雪梅听她说得凄怆,猜她心中一定联想到别的什么,她伸手接着如雪花般飘飘而落的花朵开玩笑道:“趁你还没变成残叶之前,赶快再挣扎着开一次吧。”
晓茵瞟了她一眼嘟哝道:“半老徐娘了,开什么呀!”
“爱情之花可不分老少啊!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嘛。”雪梅半调半侃。然后,又一副认真的样子盯着晓茵问:“跟你的老相好联系上了没有哇?”
晓茵一阵心烦,没有回答雪梅的话,站起来说去海边坐。
她们缓步移向海边,席地而坐。
望着茫茫大海,晓茵渐渐平静了下来。她一副扑朔迷离、高深莫测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早上打了电话,他升官了,当了市长。”
雪梅似乎也有点儿吃惊,忙问:“你告诉他宏宇的事了吗?”
晓茵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还没说上话呢,教育局的人告诉了我他的电话号码,我没打。”
“你打不打算告诉他孩子的事啊?你不是说要对宏宇有个交待吗?”
第二部分 为儿寻父为儿寻父(4)
晓茵把视线从大海的方向移到雪梅的脸上,似乎又回到了现实中。“我原来是这么想的。孩子大了,我不能让他一辈子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原来我只是顾虑他妻子。李珉要是知道他有个儿子,不会不认的,他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人,一定会告诉他妻子的。我是怕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所以这么多年我也没找他。现在又多了一个障碍,他成了公众人物,恐怕会考虑自己的形象问题。宏宇去见他时,若连正正当当喊一声‘爸爸’都不能的话,还不如不告诉儿子。我绝不能让宏宇感到自己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晓茵的口气十分冷静而坚决。
“这倒也是。”雪梅皱着眉头说,“不过,你是不是过虑了。难道那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儿比亲生儿子还重要吗?”见晓茵一副茫然的表情,雪梅又说:“看你前怕狼后怕虎的,要对儿子有个交待,又顾及人家的夫妻关系,现在又考虑他的形象问题,还兼顾着儿子的感觉,就你一个人受罪。都说好人有好报,这么多年你不去找他,给他养大了儿子,他老婆应该领这个情吧。所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天爷也该把好运往你这儿转转了。十年一个大限,你这二十年还没走过去吗?”雪梅愤愤不平一口气说到此,喘口气又接着说道:“我找个周末去一趟,直接找他夫人谈一谈,看他们认不认宏宇?他们不是没有孩子吗?这么好的儿子,我就不相信他们舍得不认!”
“算了,人家夫人又没惹着我,是我对不起她才是。自食其果也好,心甘情愿也罢,我没有任何权力抱怨谁。我只是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保持联络,以后看情况再说吧。其实,还有个问题我更担心。我怕他已经变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走仕途之路。国内干部的情况你也听说了,万一他出什么事……”
雪梅见她如此担心李珉,摇了摇头说道:“你啊,真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啊!不知这李珉哪辈子修来的福,能有这么个深情的女人在天涯海角牵挂着他。”看晓茵心事重重的样子,雪梅劝慰道:“你不用担心,既然他以前是个好人,我想他再变也坏不到哪儿去。中国的贪官很多人是想为后代留下财富,这就是中国人的传统。西方人就鼓励他们的后代自力更生,自谋前程。李珉无儿无女,两个老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如果他像你说的那样非常聪明的话,绝不会为了自己用不着的那些钱而去冒可能把自己关进大牢的风险。不过,他要是知道你给他养了个儿子的话,那可就难说喽。”
被雪梅这么一劝一逗,晓茵的心情由阴转晴,表情变得平静,接着雪梅的话说:“那我暂时还真不能告诉他宏宇的事。他已经五十八岁,等他退了休再说吧。”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工作的事。雪梅说她的心情尚未整理好,不想上班。晓茵看她愁眉苦脸皱个眉头,微笑着劝她:“高兴也得干,不高兴也得干,为什么不选择高兴呢?”雪梅笑着打了晓茵一下,这句话是雪梅的口头禅,晓茵故意说给她听的。
从公园回来她们一起去超市买食品。晓茵一边往筐里装着蔬菜水果一边嘟囔贵。雪梅笑着说:“每次从国外回来都是第二天觉得什么都贵,第三天觉得还消费得起,到了第四天就觉得价钱很合理正常。”
在面包店,晓茵指着一种一百五十块一个的面包说:“在洛杉矶三美元可以买十个。”雪梅知道刘浩最喜欢吃这种面包。
两人出了超市,正要各自回家,碰到了孩子们的一个同学的妈妈。她在银行工作,今天请假参加上中学的二儿子的开学典礼。他大儿子中山一郎跟刘浩宏宇从小学到初中是同学,高中跟刘浩同校。孩子们关系非常好,所以家长之间也有些来往。临行前在雪梅家三家还聚了一次餐。中山妈鞠着大躬向雪梅说着感谢话,并表示为了感谢雪梅家那顿丰盛的晚餐,她想请二位到旁边的一家叫RoyalHost的西餐馆喝杯东西。
进去后每人要了杯饮料。她们交流了一下儿孩子们的情况,又聊了一阵家常。中山妈提起她昨日在超市碰到刘志勋买菜,羡慕雪梅有个好丈夫。她丈夫从未帮她买过一棵菜,更别说进厨房了,她加班回来晚的话,他就带孩子去饭店吃,或买盒饭回来。到了星期天,她里里外外忙着做家务,她丈夫则躺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喝啤酒看电视,如同大垃圾(日本女人把这种男人叫作:“粗大ごみ”即:大垃圾)。
邻座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各自吃着各自的饭,谁也不说话。晓茵小声说:“这夫妻出来吃饭好像目的很明确,就是吃饭。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为什么不能再浪漫一点呢?是不是这样一言不语才能enjoyfood?”中山妈说她家出来吃饭也是如此,只是她一个人说话,她说的时候她丈夫也不太搭腔,两个儿子拿本漫画书看。雪梅说:“日本女人比男人长寿一定是因为男人说话少,把一切都闷在心里,心情不畅快之故。”
分手时,中山妈又一次感谢雪梅家招待他们全家。
第二天上午十点,晓茵拿起电话,按了李珉的电话号码。昨晚她想了许久,不管李珉变没变,她还是很想知道他的一切,她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一面。
听见有人“喂”了一声,晓茵心跳加速,她判断不出此人是不是李珉,便问道:“请问,李珉在吗?”对方说:“不在,有什么事?”晓茵听不是李珉,先松了口气,问道:“他什么时候在?我是他朋友。”对方一听是市长的朋友,一副不敢怠慢的口气,很客气地说:“市长去省里开会了,明天回来。您有什么事我可以向市长转达,我姓高,是市长的秘书。”晓茵客气地说:“谢谢,我明天再打吧。”
放下电话,晓茵心中充满喜悦,觉得离李珉又近了一步。这二十年,自己苦苦地思念他,不知他在何方?有一次回国带儿子到外面散步,不知不觉竟走到李珉工作的大学校园内。其实如果真想找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