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怨-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学九月开始,开学前这几个月孩子们正好可以补习一下英语。宏宇的听说和阅读能力还可以,但写作不够好。刘浩的听说读写都需要下一番工夫,他的托福成绩还差一百多分,全指望九月前这几个月的补习了。
孩子们的大学和语言学校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晓茵跟弟弟商量决定在语言学校附近找个地方先住几个月,九月再到大学附近租房。来前晓茵给弟弟传来一张画了圈的地图,让弟弟在画圈位置上找孩子们的住处。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晓轩很多天捧着画了圈的地图逢人便问是否认识什么人住在圈内。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几家,经过初步筛选,留下三家等姐姐来拍板。
昨晚,晓茵跟弟弟说好今天她带孩子先去大学跟他们的指导教师谈谈,然后再去弟弟联系的那几个住处看看,定下后就早点儿搬过去,她也跟着住几天才放心。
快到九点时,晓茵叫他们起床。吃了早点,他们开着晓轩的车出发去大学。
大学在洛杉矶郊外。校园内外绿草如茵,点缀着南国的树木和盛开的鲜花,在澄清碧蓝的天空映照下,显得更加美丽壮观。刘浩一惊一乍地叫着:“真美!校园这么大!”晓茵刚停下车,他就跑到草坪上躺了下来。
“快起来!今天有正经事做。”晓茵笑着叫他。
宏宇过去把他拖起来,他就势趴到宏宇后背上让宏宇背着他。晓茵见两个孩子嬉耍得可爱,便拿出相机给他们抓拍了几张相。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晓茵心中喜忧参半。就要离开儿子了,真舍不得啊!她挽着儿子一只胳膊向大楼走去。刘浩凑热闹地挽着宏宇的另一只胳膊,宏宇像个大男子汉似的昂首阔步。
宏宇小时候在外面走路,妈妈总是拉着他的小手。到了初中,妈妈拉他的手他觉得不好意思了。有一次妈妈扯他的手过马路,他挣脱开妈妈的手说:“Iamnotaboyanymore,Iamaman。”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对世间的事情半懂不懂,有一种强烈的希望被同伴甚至大人承认的心理,总希望别人把自己当成男子汉看;可是在妈妈眼里,他永远都是孩子。晓茵遭到这“男子汉”的拒绝后,十分后悔儿子小的时候没有更多地抱抱他搂搂他。
宏宇学计算机专业,他们在一间办公室找到计算机专业的指导教师——一位专门指导国际学生的中年男人。
也许与他的职业有关,他说话慢条斯理,一边详尽地介绍有关事项,一边将重点写到纸上,前前后后写了洋洋四张纸,标上1、2、3、4页,用钉书器咔嚓钉上,交给宏宇。他解释的时候,不时跟两个孩子开着玩笑或对他们二人怪怪地眨巴眨巴眼睛。他口齿清晰,两个孩子听懂不少,难以掩饰地露出兴奋之色。今天晓茵主要是帮儿子选课。一、二年级的课很重要,选得不合适会走弯路。课选得太难的话,不是分数低就是不及格,浪费时间浪费钱。所提供的选修课不一定都算这个专业最后的毕业学分,所以一定要事先问清楚。如果打算本科毕业后读硕士博士,学习成绩太差是不利的。
第一部分 在洛杉矶在洛杉矶(4)
从计算机专业办公室出来后,他们找到了刘浩想去的商学系。刘浩打算学习金融。商学系一位年轻女教师接待了他们。她讲话极快,也许相同的话讲过无数次,熟得她无表情地一口气讲半天,如同背书。刘浩小声跟宏宇说:“她的一口气比一般人长得多,准是游泳练出来的。”刘浩听懂之处不多,宏宇也有很多处似懂非懂,两人面面相觑,做着鬼脸,皱着眉头。晓茵介绍了刘浩的情况,说他九月前可能会拿下托福成绩,并拿出刘浩的高中毕业证和成绩单给她看。女教师看后说没有问题,九月来上课便可,如果那时托福仍没通过,也可先选修几门课。晓茵请她介绍先选什么课比较合适。对金融科晓茵是外行,她得问清楚必修课选修课都有哪些课程,好带回去在网上调查研究一番。好朋友把儿子托付给她,她得负责任。把一切问清楚后,她要了指导教师的名片,以便有问题时请教。
出来后,两个孩子都说饿了,一看表已是下午一点。他们开车出了校园,见不远处有一个饭店,便停车进去。
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服务生手中高高地托着一个托盘,飞似的转到他们桌旁,问他们吃什么。晓茵要了咖啡,让两个孩子点自己的午餐。宏宇看着菜单耐心地向刘浩解释着。最后宏宇要了鸡蛋、火腿、三明治,刘浩要了意大利面。女服务生快言快语重复着他们要的饭菜饮料,让他们稍等,又飞似的离去。
刘浩有点儿口渴,失望地说:“我以为她的托盘上放着冰水杯呢,这美国的饭店怎么不给水呀?”日本的饭店无论中餐还是西餐总是先给客人上一杯冰水。刘浩似乎觉得无论哪国的饭店先给客人端来一杯冰水都是天经地义之事。失望之余,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阿姨怎么只要咖啡,不饿吗?”宏宇开玩笑道:“我妈等着吃你的呢。”刘浩大惑不解地看看宏宇又看看吴阿姨闭上了嘴。
“妈,你不是不喜欢意大利面和三明治吗?要点别的吧。”
晓茵见儿子皱着眉头,一副担心的样子,微笑着说:“妈妈不太饿,吃几口就行了。”
饮料饭菜上来,刘浩瞪大眼睛,龇牙咧嘴地说:“哎呀,这么多!难怪阿姨没要第三份。”
宏宇要的三明治有普通汉堡包两个那么大,刘浩的意大利面比日本饭店两人份的还多,两套午餐都含一大盘沙拉。
宏宇管服务生要了一个盘子,把沙拉先给妈妈拨过去一半让妈妈先吃,又把他的三明治切了一小块儿,把里面的火腿取出来,又夹进去一点儿生菜,然后放在妈妈的盘子里。
刘浩见此情景,也把自己的意大利面和沙拉推向吴阿姨。“阿姨,吃我的吧,我可吃不了这么多。”
宏宇替妈妈说:“我妈吃得少,这些就够了,你自己吃吧。”说着他把盘子又推回。
“我跟我妈来美国每次在饭店吃饭都是要一份的,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妈小气呢?”宏宇看着刘浩笑眯眯地问。刘浩笑了笑说道:“都是我妈的情报不准,她说她的一个朋友贬日本人小气,在美国吃饭夫妻俩要一份,被别人认为抠门儿,很丢人。”他一边说一边把意大利面推向宏宇,“帮帮忙,太多了。”宏宇象征性地叉了一点儿。
见女服务生不时来添加咖啡,刘浩说:“既然咖啡随便喝,两人要一杯不是也可以吗?”宏宇道:“我妈说那样不道德,喝的东西我跟我妈一向是一人一份的。”
晓茵见两个孩子吃饱喝足有了精神,看了一下时间正好,便说:“该去找住处了。”晓茵付了钱,在桌子上留下几枚硬币,带他们出门上车。
刘浩嘟哝着:“还是日本好,不用付小费。”
宏宇老于世故地教训他不用脑子,并阐述自己的见解。
“在日本的饭店吃饭之所以比美国贵并非只是成本费贵,实际上日本人把人工费算得更贵,所以日本饭店的工资也比美国高。既然人工费算得那么高就应该包括小费了。”
刘浩不想输给宏宇,争辩着:“美国的饭便宜是他们做得不好吃。刚才的意大利面什么呀?粘糊糊的,吃得我直恶心!哪有日本的好吃?还有那沙拉,你看那黄瓜块儿,比我妈切得还大,美国人是不是不会用刀啊?”
晓茵见两个孩子争得有趣,插话道:“你们九月以后得自己做饭了。宏宇能做几样,刘浩也得学着做,否则,宏宇不在的话你怎么办?你妈说你不愿意学,是不是嫌麻烦?”
“我妈做的饭那么难吃,我跟她学不是也只能做出难吃的饭吗?我以后跟宏宇学就行了。”说着把手搭到宏宇的肩上。
“好哇,我收你这个徒弟了。不过我倒觉得江阿姨做的饭挺好吃。哎呀!我特想你妈做的红烧肉!”宏宇笑嘻嘻地说着咂咂嘴。
宏宇比刘浩大两个月,两人小学、初中都在他们家附近的区立学校念的,高中考入不同的私立高中。宏宇的成绩好一些,考入某大学附属高中,刘浩进了一所普通高中。为此,刘浩很是难过了一阵子。这次他父母同意他跟宏宇一起到美国来读大学,他十分高兴,临走前正经乖了一阵子。
第一部分 在洛杉矶在洛杉矶(5)
两个孩子从小玩到大,感情很好。晓茵是看着刘浩长大的,他的性格很像他妈妈,但娘儿俩总是闹别扭。刘浩有什么话愿意跟吴阿姨说,却不愿意跟自己妈妈说。小时候跟爸爸还打打闹闹一起玩儿,上中学以后,跟爸爸也没什么话。他父母为此很烦恼,可也没什么办法。晓茵从他上中学开始给他辅导英语和数学,知道他不笨,只是不太下工夫。因为他跟父母疏远,父母不敢太严格要求他,有时还纵容他,他也就为所欲为起来。宏宇跟他不同,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比较懂事。常言道:家贫出孝子。他家虽然在经济上不算贫,但母子家庭总是比父母双全的家庭多很多难处。
两个孩子身高都近一米八,都很有男子气。刘浩显得大大咧咧,什么事都满不在乎。宏宇做事果断,有主见,不乱说话,对母亲尤其体贴。刘浩嘟哝着他父母常吵架,所以他特不愿意呆在家里,这几年也没好好学习,以后要重新做人什么的。他又对宏宇说:“你多好,只有一个妈,家里多清静。”宏宇赶快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住嘴。晓茵在前面的车镜中看到这一动作,知道儿子体谅自己,感动夹杂着难过,忍不住潸然泪下,怕孩子看见,赶快用手抹了一把眼泪。
宏宇小时候在姥姥那儿,姥姥告诉他他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姥姥指望女儿快点结婚,结了婚带回丈夫就告诉宏宇那是他爸,哪知女儿一直也没给宏宇带回来个爸爸。有一次晓茵的母亲赌气说:“要知道十几年也嫁不了人的话,当初还不如告诉宏宇他爸爸死了呢。”宏宇小学的时候还问过几次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以后就再也没问过。
晓茵觉得很对不起儿子,她没能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一个人一生尝不到有父亲的滋味,得不到父亲的爱是件多么遗憾的事啊!宏宇小时候看刘浩跟他爸爸打打闹闹,骑在他爸爸的肩上,他那羡慕的眼光让晓茵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泪水盈眶。可怜的孩子,你也应该拥有这些的!
她为了儿子舍弃了学位前程,放弃了恋爱结婚,她做了她所能做到的一切,但她仍觉得不够,仍觉得欠儿子太多。如今,孩子就要离开妈妈独自闯世界了,晓茵突然发现,她想弥补给儿子的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做完,很多想要对儿子说的话还留在她的心里……
突然,宏宇喊道:“妈,到了。前边右面那栋绿房子就是。”宏宇拿着地图和地址指挥着。
昨天打电话约三点钟来,晓茵看表还差几分钟,便把车停到绿房子院前,等了一会儿才让宏宇去按门铃。
出来一位六十多岁的妇人。晓茵过去打招呼,自我介绍着。妇人说正跟丈夫等他们,礼貌地请他们进屋。
这家姓Boisvert,从姓上晓茵判断他们是法国人,一听妇人讲话果然有法国口音。她丈夫从客厅出来向大家问候并将他们让进客厅坐下。晓茵开门见山地说,两个孩子要找个地方借住五个月,朋友介绍了他们家,所以来看看。
夫妇俩非常热情,介绍了他们家的大致情况:儿女都已结婚出去,家中只有他们夫妻,前几年开始招学生来住。现在有两个男学生住在三楼,一个是台湾人,一个是韩国人。
这家的房子有三层,二楼和三楼是卧室,每层都有四个房间。一楼是餐厅和客厅,很宽敞。地下室有洗衣房、仓库等。夫人听两个孩子小声讲日语,讨好地说她家非常欢迎日本学生,因为日本学生干净,也很规矩。她又说起去年住她家的一个日本女孩子多么多么好。晓茵微笑着告诉她,他们是中国人。夫人“Oh”了一声,见风使舵地说他们也很喜欢中国人,中国学生聪明、学习好,语气流露出近乎巴结的友好。
夫人很有经验地介绍着情况,她家附近几分钟之内有超市,几分钟之内有图书馆等。他们看了一下三楼空着的房间。房间不算大,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旧书桌。晓茵见书桌上无台灯,房内的灯也不够亮,琢磨着如果住在这儿得请他们给安个台灯,如果他们不给装的话,她得给两个孩子买台灯。
日本的学校或图书馆等公共场所灯的亮度是有规定的,白昼也开着灯,很亮。晓茵回国住饭店最不喜欢的就是灯光昏昏暗暗,无法看书学习。回故乡住在家里总得换个大一点儿的灯泡。母亲为了省电,在她和宏宇不看书的时候就赶快把大灯泡关掉,开个小灯,像萤火虫似的。晓茵相信灯光昏暗不但对眼睛不好,而且对人的精神状态也有极大的影响。所以,她在家时哪个房间都开得亮亮的。
他们看完房间,夫人又讲了一日三餐。早饭自己随便吃,她打开冰箱让他们看面包和饮料所放之处。咖啡她每天早上都会做好放在咖啡炉上。午饭她给准备三明治带着。晚饭七点开饭,回来晚的话她会将饭留在桌子上,不要晚饭的时候请给她打个电话。最后,她指着桌子上装满水果的竹筐说道:“水果随便吃。”晓茵谢过她,说要跟孩子们商量一下,晚上会给她打电话。
第二家他们见到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看起来很精明强干的妇人。她家有两层楼和地下室,她出租一楼和地下。一楼已住满,地下有三个房间空着。她只出租房间,不管伙食,大家合用地下的厨房。妇人带着他们参观房间,喋喋不休地讲着她的规章制度——“洗澡要在十分钟之内洗完,一个星期可以利用一次洗衣机,损坏了东西要赔偿……”晓茵见卧室和厨房到处都脏兮兮的,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