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ger×dragon!(龙与虎)-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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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泰子拜托送来替换衣服的大河,听了之后,在规定必须带着的大口罩底下,忍不住哭了出来。
『为什么会那样?那是骗人的吧——』
一双小手捂住眼睛,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大河哭了。龙儿躺在病床上,他凶恶的眼睛,很丢脸地,忍不住也湿润起来。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现场一幅眼泪汪汪的场面。
不过,当龙儿看见大河的泪水后,稍稍恢复些精神。虽然悲伤依旧是悲伤,但另一方面,在受伤的时候,能有人与自己一同流泪的奇迹,让他很是感激。这里有一位,理解自己的创伤,愿同自己一起难过的人……。
然而。
「就算你被小实给甩了很痛苦,也不用乱发脾气吧?」
皱着眉头,大河挖了挖耳后,又抠了抠鼻子。
「不是说了么,我有要紧事。啊~……听你啰里八嗦得讲费话,时间可能过头了」
说着,把窗边桌上放着的「那东西」拿到窗边,豪迈地撕开盖子。龙儿目瞪口呆,
「那——那个、就是、你的、要紧事……!」
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地颤抖起来,这就是大河不爽无视自己的理由?
「切,你真够烦的,我只好在这里吃了。哼,开动了」
滋滋——滋滋滋滋滋嗖!——杯装方便面。
「你……你你……你你你,真是……」
「啊~真是美味呀……你想说啥?」
语气充满幸福,大河吸着拉面的悠闲表情,让龙儿的心加剧碎裂、颓废。气力顿失。
「……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缄口不语。
「是么」
滋滋滋滋滋滋——嗖!
「……你,就吃吧,新学期第一天,就吃撑了脸上学去吧」
晚了一步的龙儿怒火就此爆发。吊起来的三角眼中危险地摇曳着昏暗的火炎,龙儿以言灵诅咒大河变胖。不过大河则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有何不可。在这种时间吃杯面,早就有那份觉悟了。而且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抱着杯面,拽得不得了地挺起贫瘠的胸部……她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胸口的白色毛衣上,溅出汤水绘出北斗七星状图案。
啊啊——这到底是什么因果?毗邻的租房与公寓。二米左右的间距,龙儿的房间与大河的房间。同住两楼同样的视线,南窗北窗。
龙儿杵在房间的窗边,无言地眺望对面窗边大河高兴地吸吮杯面的白皙脸颊。那鼓起的腮帮子,越看……越叫人火大……不,龙儿并没有这么想。只是觉得有些乏力。就连刚才还充满心头的郁闷也一并消去了,心灵风景就像是在魔海中漂流的幽灵船·泰坦尼克号。航行不能,乘客全灭,船长骸骨,诅咒航行——SOS。
「……你,晚饭就吃那个?」
从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亡灵船员·龙儿低声发问。
「才不是呢。九点的时候吃过肉包子和玉米面包还有泡芙。这是夜宵」
「……最差的菜单了。全部都是些便利店的货色吧」
大河叼着快子,摆出我不认识你的表情,脸转向另一边。她没说YES或NO,便证明龙儿的话,正中靶心。
「……你搞什么啊,真是的……」
吱、吱、吱,幽灵船吱吱作响,靠近了魔海区域。在怨恨与诅咒的黑暗漩涡中,船舵一动不动地被吸了进去。
「……不来我家……就吃那种东西……蔬菜也不补充……」
「干吗?你、你也想吃杯面吧,嘛,嘴馋了吧」
「不对!……真让人火大……!真是火大……我生气了!」
呻吟着龙儿揪着头发。扭动身体朝夜空吼了起来。原本就很危险的流氓脸,开始朝着难以见人的方向急剧进化。变得更难看了。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来我家了!?还有,刚才你在无视我吧!?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中喷放出怨恨与诅咒的黑暗能量。呜哇……对面窗边,大河仿佛看见了什么恶心东西似的,皱起了脸。没有出声,但蔷薇色的嘴唇却在嘀咕着什么。这些他都知道。但火大依旧是火大,没有办法。
「你才是呢!刚才叫你别乱发火了吧,干吗发火有什么用?」
「才没乱发火呢!我,对你,很生气!」
面对天下危险生物·掌中老虎,龙儿唾沫飞溅地,挥舞着凶恶长相。男人脸面什么的,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意、竟然说受伤的我啰嗦!?你居然这么说!?是不是觉得和我说话,让你不爽!?遍体鳞伤的我就那么烦人吗!?那么妨碍你吗!?一开始你不是很同情我的吗?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虽然我不是叫你在继续同情我,也不是叫你安慰我!可是,为什么不照往常一样面对我?」
「……哈?」
「哈你个头哟!」
——他知道。
大河显然是想和己保持距离。但他想问,理由。想喊,为什么?
入院的时候,帮助不可能正好必须开店的奉子,送来替换的衣服,帮自己买东西,大河意外勤快地照顾龙儿。不过龙儿出院后,大河却突然不再来高须家了。
找各种借口,拒绝过来吃早晚饭。就算本该空闲的中午,也会离开公寓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找不到人。偶尔遇见的时候,总见她高兴地在吃着杯面什么的。明明来高须家的话,就有很多好吃的。明明说了叫她不用客气。明明就算她说不要,每天还是会照旧做大河的份。明明泰子也在说,「最近大河妹妹怎么了呀~总也不来呢~」变得有些无精打采。
明明大河坐的位置,如今,依旧铺着大河专用坐垫。
「被栉枝甩了,精神不振的我,反正,是让你不痛快了吧……!啊啊是的,你不爽吧!真是对不起你了!」
嘶着嗓子,带着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般的表情,龙儿喊。自己不像样,太难看了,这些他都懂。但如同沉渣般积淀于心底的感情,一旦找到了倾吐的出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他像个傻瓜似的挥舞双手大喊大叫,
「够了!真是够了!反正你把烦恼的我给抛弃了吧!是的!说清楚不就好了吧!干脆把跟我之间的所有联系,像是丢垃圾般给丢掉吧!我妨碍你麻烦你!我懂了,我都懂了,好了,够了,你干脆直说吧,我想听你亲口说……啊……!」
「闭嘴愚蠢的爬虫」
在龙儿说完前的一刹那,如同飞镖般的一根快子,射中了龙儿的眉心。虽然没被射穿,但是,咚的一声命中的威力,实在不轻,龙儿不禁失声了。
「真是——愚蠢的爬虫。你这爬虫。说你是狗算夸奖你了,你这只Insect。(C注:Insect英语的虫子)别自大地搞错了」
想把手上所剩的一根快子给拗成两半,却失败地,拆成了七比三的长度。于是大河粗鲁地把杯面里余下的东西往嘴巴里倒去。一阵咀嚼之后吞下,她再次盯住龙儿的巨大瞳孔中,嘲笑的背后一丝怜悯在动摇。
「是不是我不一五一十地说明清楚你就不会明白?」
「……什么?」
「我呢,可都是为了你着想,才这么辛苦的。如今天界正乱成一阵糟,因为比神更高尚比佛更慈悲的我,登场了。你还在问我为什么?龙儿真是个猪头,猪头到不再能猪头的猪头,哇啊,好糟糕的猪·头·啊!我从很早以前就这样想了」
「……你觉得我有那么糟糕吗?」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猪头到这个地步啊,简直是猪头的王者」
「……故意避开我,也不来我家吃饭,见了面也无视我……这也叫都为我着想?」
「是的……正确来说,是为了你和小实」
大河叹了口气,一刹那,盯住了龙儿。然后,「听好了」开始说了起来,
「我呢,在你入院的时候,看见你那张便秘般的睡脸后,就开始思考了」
大河雪白的脸蛋如水灵灵的花蕾般面朝下。忧愁地单手捂住自己心口,接着猛力甩头。
「啊啊,你那时的脸色真叫恐怖啊,完全没救了呀……哈哈……噗!」
大河忍不住喷笑起来。
啪!龙儿无意识地关上了窗户。假的!刚才是开玩笑!开窗!传来了不顾给邻居添麻烦的大河叫声。没办法,再打一次吧。
「……我现在的心情,已经穷途末路了……!再开玩笑话,一定会死……!」
「好啦好啦,知道了。我认真地……是的,认真地想过这次的事了。然后我发现了,我明白,打从心底感到,真是个傻瓜啊」
「……说我?」
「错了,是说我自己」
仿佛自嘲般,大河歪着嘴,耸了耸肩。大河闭上了眼,就像在宣言:玩笑至此结束,接下来谈真的。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蠢事……原来我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
冉冉睁开的瞳孔中,映出夜晚的黑暗。用手指梳了梳长长的头发,胳膊架在窗框上,抬头眺望看不见星星的夜空。她下巴的曲线,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见到雪白的光芒。
随着叹出一口白色的吐息,轻轻的声音仿佛缓缓融入夜晚的静谧中般响起。
「一边说会为你和小实加油,一边却长期泡在你家混饭票。这样被小实看见,不被误会才怪。就算叫她不要误会,也不可能办得到。这才是常识吧。我总是……总是不动脑子,总是靠你吃饭。真是、傻瓜」
重新梳了一下被冷风吹得散乱的前发,大河微微笑了。笔直地四目相对,龙儿稍微有那么一丁点,觉得困惑。
「也就是说,你觉得」
转开视线,准备接着要说的话。寒风吹得皮肤刺痛起来。
「……我被栉枝甩了的原因,是因为栉枝误解了我和你的关系?」
在视线一角,看到大河嗯了一声,把视线转向脚底,微微点头。
「……因为栉枝误解了,所以才不来我家了?」
再次,嗯了一声。
接着说了一句,再也不去你家了。
沉默在两人间落下。冰点以下的夜晚仿佛冻结了一般,无限黑暗地静止。不过虽然沉默了,却并不意味着龙儿对大河的话全面赞成。或者该说,他完全否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说不来我家」
再一次直视大河的瞳孔,如同要看穿她的真心般,凝视着。
「然后把我和栉枝撮合到一起,你是认真这么说的?难道你不觉得,栉枝甩了我的理由,只是单纯不喜欢我?」
「不觉得」
大河的回答,充满肯定。
「我想小实是喜欢你的。一看就知道了。只是因为在意我,除此以外找不到其他理由……你以为小实为什么会甩了你?真以为她『不喜欢你』?」
「这……」
被问到了核心的是龙儿。他瞬间屏住了呼吸,搔了搔头,把脸压在窗格上。一边迷惑着是否该开口说话,一边挤出声音道,
「……这个,我确实,不明白。不明白。但并不觉得……栉枝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连告白也不听,就被拒绝什么的,我确实,无法接受」
闭上眼,脑中描绘出『她』……栉枝实乃梨的身影。
「也就是说,其实我觉得,栉枝也许……有那么点……喜欢我……这大概、是我、自作多情……」
『高—须—同—学!HiYOMan!』
回忆中的实乃梨,爽朗地笑着。脚踏轻巧的步伐在空中起舞。一双无限深邃的瞳孔,坦荡地凝视龙儿。时而动摇,时而看穿,时而顽固,但她的视线始终捕捉着龙儿未曾放开。
「……可是这么轻巧就被甩了,或者说……连一句喜欢你都不让我说。被彻头彻尾百分之百拒绝了。每次回想以前栉枝的事情,果然还是无法接受这种结果。我的脑子现在一片糨糊……完全没办法一刀两断地彻底死心」
龙儿知道她指尖的体温如火焰般炽热。至今不曾忘记那份炽热。那时候的声音,一生也不会忘记。藏在微微颤抖的声音中的那份柔软震动。
每天重复的一如既往的对话中,实乃梨不是把心中的秘密,一点点地告诉他了吗?
她的视线、声音、表情、所有一切龙儿都无法忘怀。每一样,都拥有可视之形以上的意义。所以,才会觉得,她会不会有些喜欢自己?自己是不是有了一些『今后发展的可能性』?虽然明知这种想法不像样,但还是无法舍弃。所以唯有抱着头,呻吟颤抖。
「我……我不明白……真的,一点也不明白。是我误会了?至今以来的所有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的妄想?这种事……我不相信。根本不相信会有这种事」
「……我也是」
大河小声嘀咕。
我也不觉得是你误会了。所以——继续说。
龙儿稍微抬起眼睛。看到对面窗边站着的大河的脸。大河也直视着他。在没有星星的这个夜晚,只有大河的眼眸闪着光芒。毫无动摇,毫无迷茫,眼神笔直坦然地看着前方,随后,
「别再逃避了」
大河的声音,稍微有些巨大地在耳旁响起。
「就算被甩,你也还是喜欢小实吧?相信小实对你有类似于喜欢的感情吧?那么,就不准逃避!你要做的是继续喜欢小实,然后看到我不再你家混饭吃,小实一定会重新给你不同的答案。所以,不准再郁闷地烦恼了,也不准自暴自弃!」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连我,也有点,害怕见到小实」
似乎在掩饰嘶哑的尾语,大河哼了一声。
「……为什么?」
「还不明白?……把小实叫到你被甩掉地点的人是谁?」
啊,龙儿回想起那个他最不愿再想起的夜晚的细节。
是的,实乃梨被天使大河叫到晚会会场,然后,在那里,一口回绝了龙儿。
「然后结果搞成这幅模样……小实在那之后,没有和我见过面。她一直参加社团活动,年末和家人一起到奶奶家去住了,没有听小实谈起过平安夜的事情……硬要她去见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