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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新鲜猫屎(徐德亮)-第18部分

小说: 新鲜猫屎(徐德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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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北京人似乎是文明了,挤车的事情依然常有,但是再没见过扒在车门外边“膘”一站地的了。CBD也高楼林立,建设得丝毫看不见当年的影子。我从国贸坐地铁,坐到前门下车,忽然想到,前门大街重修了,有轨电车也当成都市一景被重新恢复了。有轨电车再次轮回到北京,可是也绝不会再有孩子“扒着火车”上下学,以后的北京人还会不会再皮实起来呢?

正文 论写作(1)

2010…3…6 10:40:30 本章字数:1561

论写作

我曾仔细听了马歧的评书《龙图公案》。马家是说书世家,他这部书是清代说书家石玉昆的名作《三侠五义》,直接由艺人口口相传下来的“真传”,而不是看了刊行本之后再编成评书的所谓“墨刻儿”。倒是听出了一点儿门道儿,但是觉得不太过瘾,想起自己买过的很多版本的这书,于是就翻箱倒柜地找书看。

记得小时候看过《七侠五义》,觉得不甚好看。于是这次就先拣了《龙图耳录》看,还好先看的是这个版本。这是和石玉昆同时期的人,听石玉昆说书而记录的,故曰“耳录”。全书都是白话文,也许会有记录者自己的加工,但是总体风格应该与石玉昆说书相差不远。一口气读完七八回,觉得文从字顺,活灵活现,确是好文。

又翻出《七侠五义》看,搞清了这套书的来龙去脉。《三侠五义》是无名氏根据《龙图耳录》编写而成并刊行(当时《龙图耳录》只有抄本,没有出版发行),后来大文人俞樾加以增删修订,改写成《七侠五义》。但我看《龙图耳录》觉得顺,看《七侠五义》却是觉得不顺,看到七八回,有点看不下去。于是下了下狠心,仔细对照两个版本“对校”了一番,发现了问题。《七侠五义》的文字和《龙图耳录》差不太多,但是删去了很多口语的内容。比如对话中,下一个人说话往往重复或者应对上一个人的话的情况在《七侠五义》中都看不到。这应该是中国文人参与创作的特色了。把口语化的小说变得“语言精练”,但是却失去了真实鲜活,失去了讲好一个故事的前提条件。

中国古代的文人,似乎没有什么讲好故事的传统,他们都在著书立说,树碑立传;而好故事都是由说书人一辈一辈丰富完善的,无论是《三国》还是《水浒》——他们要通过给别人讲好故事换生活费,从而活下去。中国近现代的文人,包括现代文青们,似乎依然如此。

金庸说:“中国近代新文学的小说,其实是和中国的文学传统相当脱节的,很难说是中国小说,无论是巴金、茅盾或鲁迅,其实都是用中文写的外国小说。……在中国小说方面,自五四以来的小说都不是传统的中国小说。常有人问我,为什么武侠小说会这么受欢迎?主要原因是:武侠小说是中国形式的小说。我深以为然。

那传统意义的中国小说是什么样的呢?我觉得首先应该是好故事,细致入微,曲折动人,一章一回,环环相扣。作者要先踏踏实实把故事讲好,别急着抒情、议论,更别先想着什么“文字的张力”、“意象的感人”之类,就是所谓的以辞害意。“他挥起一刀,斩了贼人”总是比“他忘记了一切,只记得仇恨。手中有刀,那刀锋上全是意想中的鲜血,那鲜血模糊了他的眼,也模糊了他的心。于是他挥起了刀,挥起了仇恨,挥起了一生流不尽的鲜血——那贼人倒在了鲜血之中,倒在了仇恨里”要好很多。

好多单弦、大鼓演员一提到演出效果就头疼,说:“我们唱的观众都听不懂。”奇怪,几百年来,农村的大爷大妈、城市的贩夫走卒都以听大鼓书为消遣娱乐,就像现在老百姓爱看电视剧一样。怎么全社会都是大学生了,反倒听不懂了呢?大鼓书就是大鼓书,老想着把大鼓书往高雅音乐上发展,光研究怎么行腔、怎么有音乐性,不研究怎么讲故事,那可不是谁都听不懂了。

在大名著《纳尼亚传奇》的扉页上,作者C•;S•;刘易斯这样写道:献给露茜。这个故事是写给你的,不过我动笔时就意识到小女孩比书长得要快。现在你已经长大到过了读童话的年纪。等到这个故事印出来再装订好,你会长得更大了。不过有一天,你会长大到要再读童话。到那时,你就可以从书架上层把它取下来,擦掉上面的灰尘,然后跟我说说你的读后感。我大概会耳朵聋得听不见,也老得不明白你说的,一个字也不能,但我永远都会是——深爱你的教父。

其实说白了就一句话,我爱你,我要给你讲一个好故事。

正文 论写作(2)

2010…3…6 10:40:32 本章字数:1421

刚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校园路上,抬头看见一个大月亮挂在眼前,巨大无比,明亮异常,简直是一个非常灵异的场景。后来看报说是那是67年以来月亮可见度最高的一年。于是随口吟道:

大月亮,大月亮

高悬穹宇碧空上

照彻乾坤万里长

几见伊人相回望

相回望,相回望

令我殷勤苦思量

说实话我很喜欢这诗,我觉得它如天籁一般,纯是一派真如。但是俺那写古诗的死党就老笑话我,没事就跑来冲我喊“大月亮,大月亮”。

可能在他们那里,诗是更雕琢的东西吧。

我又想起了汪曾祺在一篇文章里说过——汪曾祺本身是著名的文学家,在北京京剧院干了三十多年的编剧——他说:搞文学的人是不大看得起京剧的,这也难怪,京剧的文学性确实很差。如果从文通字顺、修辞笔法等方面来说,京剧的文学性岂止很差,简直就是不通,不通之极。“伍员马上怒气冲,逃出龙潭虎穴中。”简直就是凑辙。“听说令爱出花家,门当户对果不差。但等令爱来出嫁,花红彩礼送到家。”也就只能算得上是顺口溜吧。

但是,这些戏文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历史感和文化皈依感,那是中国戏剧的本原。这些,也是天籁,是文人学不来的。就像《三国演义》里,刘备眼望徐庶乘马匆匆而去。哭道:“元直去矣!吾将奈何?”毛批:“此一句抵得江淹一篇《别赋》。”为什么?因其是有感而发,是真情流露,而不是用华丽的文辞装点过的感情。

在我看来,越是真实的、本性的,越是无与伦比的杰作。“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所以千年万年为人传唱,正因为它的情感的真纯,加上它的历史感,百代沧桑之下,那份真情依然美好。

《诗经》的翻译最难。因为那份美好,那种沧桑以前的真纯,是翻译不出来的。“雎鸠关关相对唱,双栖河里小岛上。纯洁美丽好姑娘,真是我的好对象。”其实翻的不错,但是读来还是让人发笑。

相声也是一样。最口语化的相声,最接近社会下层的原生态的相声,才是真正让人感动的相声。就像我一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高德明的相声。高德明不识字。有一段录音是这样的:

甲:刚下来的柿子,一层霜儿,黢青皮儿,咬一口拉不出舌头那么涩。不是涩柿子吗?在生意还能多卖钱。刚下来的柿子,无论谁买柿子都要问一句:“这柿子涩不涩?”您说这句话怎么说?

乙:那就告诉人家涩呀。

甲:告诉人家涩呀!那一天也甭开张,谁买呀?

乙:那就说不涩。

甲:说不涩?吃了涩,你得给人换。

乙:那怎么说呢?

甲:他说出这话来绕搭那位:“我要说这东西好哇,回头您说我冤您,您尝尝您就知道了。”他让那位尝尝,你这儿只要一尝,这柿子就卖给你了。这位没敢尝,拿指甲抠一点儿放嘴里了:“嗬!不成,涩!”说出这句话来又柔润又好听:“不是涩,这是皮憨。您把皮儿啃了去,瓤儿准不涩。”

按文法来说:“在生意还能多卖钱”根本就是病句,“说出这句话来又柔润又好听”更是连主语都没有。但是,您仔细听录音,这才是真正的多一字浪费、少一字不行的境界。文字干净,形容准确,语言精练,人物转换都是最省力而且最容易让观众听明白的方法。这就是老艺人的功夫,虽然他并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叫“口头文学”。

正文 论网络(1)

2010…3…6 10:40:34 本章字数:1618

论网络

网络时代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时代,在这个时代里,可以把人分为两种:一种是上网的人,一种是不上网的人。

这两种人基本上可以说是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中。

在意识到网络对世界的改变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开始迷恋网络。我在某庆典的后台第一次遇见侯耀华先生的时候,别人给他引见:“这是徐德亮。”侯二爷开口就说:“耳钉徐,我熟悉,我天天上网。”

在网络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变得空前亲密无间,每天一上线,MSN上忽拉一下闪出二百多个名字,全是天南海北的朋友,想跟谁联系都随心所欲。

而且这种网上联系与电话联系有所不同,电话有时懒得打,或者打了也没什么事,接通之后说什么呀?就说“你好,问候一下”,然后就挂?太那个了吧。但在网上你能随意表达心意——送一个笑脸,或者送对方一个红唇,然后等对方发过来一束鲜花,之后各忙各的。

所以啊,现在再也看不到两个远方的朋友相见时难别亦难;电视和漫画里常有的那种海面上孤帆远影碧空尽,岸上人挥手高呼“写信啊!”,然后怅然久之的情形,再也看不到了。要是真那样的话,送行的人一回家,刚一开机,MSN或QQ一上线,那个送别的人立刻会跳出来说:“刚才你太傻了,哈哈。”

从网络在中国的发展史来看,在网络上人和人之间的联系交往,基本上有一大脉络,就是“从交友到工作”。开始人们上网聊天,都是为了交友,再说明白一点,恐怕大多数人都是想和异性交友。聊天室里永远乱七八糟,交友网站上是要交“以结婚为目的”还是“以聊天为目的”的朋友,分得清清楚楚。最初也是现在最火的在线通讯工具QQ,似乎生来就是为怀春的少男少女们准备的。所以当年网恋的人何可胜数啊……那是中国互联网的幼年时代,也是中国网民的幼年时代,那个时候,人们疯狂的享受网络带来的前所未有的贴近感,疯狂享受与其他人无障碍交流的快感。以至于太多人分不清网络和现实。多少相隔万里或者家庭环境完全不同根本就没可能在一起生活的男女,在网上爱得死去活来,千里会友者有之,为“情”自杀者有之,上当受骗者更是大有人在。

那时候,又有多少家长对孩子上网聊天视如洪水猛兽!现在情况就改善了许多,中国互联网已经进入了青年时代,中国网民也成熟了许多。城市中家家都有电脑,与我上学时一周只能进一次学校的机房还要穿鞋套不可同日而语。网络已经开始游离于生活之外,换言之,人们不会像互联网的童年时代那样分不清网络和现实了。网络给人的放松感和成就感也不会再影响生活,所以,网络给人带来的快乐更纯粹了。

人们在网上的联系再也不仅仅是为了交友,或者说,不是带有荷尔蒙味道的交友了,更多的时候是为了工作。MSN在很多成年人那里代替了QQ,很多生意都是在MSN上谈成的。“工作”成了网络聊天的另外一个目的。

而且,现在不但有网恋,还有网婚呢。我就在某论坛和一个从没见过的女性用户——或者说女性资料的ID——喜结秦晋,发请柬收份子忙了个不亦乐乎,我的“喜宴”是在十月中的时候,亲朋好友来了不少,也有好多不认识的朋友来祝贺,礼金收了四十多万块——都是花不出去的论坛币。看上去网婚比网恋还疯狂,其实恰恰相反,大家都知道是假的,纯是娱乐。

自从2006年草根这个词火了之后,网上迅速掀起了全民草根的浪潮。最初,一些自以为是和自命不凡的人还站得高高的对草根颇有微词,我那时出过一本幽默书叫《逗你玩:草根幽默的复兴之路》,有一个评论者很恶意地评论道:“所谓草根,就是茫茫荒野里的那些牛吃羊吃母狗拉粪的低贱东西。”可见那个时候,颇有一些自命为精英的人物还是很不认同草根这个概念的。然而到了后来,就几乎无人不草根。全民皆博的时代到来之后,各大网站都着重推出了“草根名博”,这其实是个悖论,既是“草根”,何来“名博”?如是“名博”,怎称“草根”?

正文 论网络(2)

2010…3…6 10:40:36 本章字数:1445

不过这个悖论也是可以解释的,草根也分很多种类,如今大学生也自称草根,中专生也自称草根,打工者自称草根,小业主也自称草根,白领自称草根,小资也自称草根,没名气的演员当然是草根,有点小名气的一样还自称草根——其中很多人最起码也得叫草叶、草茎或者草花;反倒是真正可算得上是草根的那些人,不把自己当草根,因为他们意识不到自己本来就是草根,或者他们不喜欢草根这个词身上带有的知识阶层或小资阶层赋予的文化含义。

在网络意义里,真的草根是那些素质不高,文化层次不高,数量又巨大得惊人的那些人。我见过某些乡镇的网吧里彻夜爆满,全是打游戏的当地青少年,他们可能算是草根的一部分吧。网络狂炒的明星,恶炒的话题,标题做得越来越邪乎,专题做得越来越疯狂,其实都是为了他们。要知道,这样的人才是网络的主流。不要相信那些所谓的调查。因为真的草根们,没有那么多的责任感。他们把一切都当娱乐,把一切都不当回事。有一个刚成年的农民工,只是“希望有经济公司看中他让他当歌手”,就在网上要以自杀相威胁李宇春隆胸。假如有个网络调查是网民的学历背景等,你怎么能指望他在参加时写上真实的情况?他不会“恶意的”隐瞒什么或改变什么,因为他根本没拿这当作恶意。而就是逼人隆胸这么恶心的一件事,居然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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