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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新鲜猫屎(徐德亮)-第6部分

小说: 新鲜猫屎(徐德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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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在邢先生说这段节目期间加上新进来的观众,能有七八个人,这个演出就开了。基本上每天都是开场两三个人,还能再招四五个人来。我们对面是大观楼,那会儿还没修现在的这个牌子,是放录像。对面放一个喇叭:“《倩女幽魂》……”结果那天太惨了,就一个人在底下坐着,七点半了,邢先生说:“开!”上去之后就跟人家说。

给一个人说是功夫,我是看你还是不看你?看你把你看毛了,不看你你就走神儿了,旁边又没别人。所以说,给一个人说这是很难的事。

邢先生上去之后,我们拿着后台所有的快板在大街上打着板,但没效果,可能外地人多,而且都是观光旅游的那种,尤其到晚上买点东西回旅馆了。邢先生在台上说了二十多分钟,还没进人。我说:“没办法,咱进去吧。咱们这几个人坐在那里冒充观众。”刚进去,底下那个人手机响。我们都亲眼看见的,邢先生正说到:“和 ,你怎么能这样呢?”那人手机响,那个人还挺好的,给按了。邢先生说:“您先听您的。”他说了得有半个小时左右,一看确实进不来人了,我们都上台了,就跟谢幕似的,邢先生说:“谢谢您,我们今天晚上不演了,把票退给您。”

当时那个感觉是挺感人的,因为我们后台有十个人,走上去,站一排,底下那位傻了,还直说:“没事,您演我听。”

平时观众八九个人、十来个人是非常正常的。这是很多情况造成的,包括以前的文化断层,包括受到外来的冲击,以德云社为首的相声团体已经把相声又热了一下。其实并不能指望相声还能老这么热,这是不可能的,把相声,包括所有的传统形式,包括京剧、评剧、曲艺,推到演出市场的层面去竞争就可以了,相声不可能一枝独秀。全民都听相声不可能,全民天天到门口抢票也不可能。就那几天,那几个月有可能。

德云社那时能够做到几个月一枝独秀,而且可以跟其他的艺术形式竞争,我们的成绩已经是可以写到历史上了。相声只是众多艺术形式中的一种,是一种休闲放松的方式。其实相声像书法、绘画一样,你不可能全民书法,所有的小孩都拿个毛笔字写字,这个不可能。总有一批人非常热爱书法艺术,以这一批人为中心,外围有一圈人是研究这个。不可能有很多书法大师,中国书法艺术,可能启功先生是最后一位大师。其实我有一句非常不爱听的话,就是:马三立死了以后,相声就没有大师了。但是现实情况又确是这样的,相声又火起来了。那时我们希望经过我们的努力,争取把相声能够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我们北大中文系出来的人可能跟别人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是对社会的这种关照,这种人文性。永远把这个放到第一位。我就算这个事要圈钱,在骨子里也有一个声音,我要为社会做一件事。

(王津根据2006年5月30日腾讯网访谈整理)

正文 新文哏,新思维(1)

2010…3…6 10:39:07 本章字数:1712

新文哏,新思维

其实我一直都是跟着传统走,一直都是一个完全的复古派,包括小时候学这些东西,7岁开始学相声,老师教你一招一式怎么怎么样,完全是复古,我小时候的那些朋友平均年龄都是60岁以上。真的是这样。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玩,这是因为我和老年人比较有缘分。

小学一二年级,我们街坊有一个曲艺世家的老先生,叫马增锟,现在已经去世了,中央台也播过他的评书。他没有老伴,没有子女,没有退休金,很苦,当时给一个文化站看门。我觉得这个老头很有意思。他跟哪个小孩都说不上话,唯独喜欢我。我们俩就这样熟识了,是他把我带上曲艺这个行,我们这行,上了这个船就下不来了,第一是你爱上了这个东西就下不来,比如你爱上球,以后电视有球不看不可能;第二,你入了这个行以后就用艺人的眼光看问题、想问题了,这一辈子都是这样。就好像《骇客帝国》一样,你吃了那个东西,看的东西就都不一样了。可能不一定像《骇客帝国》那样看到的东西都是坏的,有好有坏吧,但你想跳出来不行。

那时学了三弦,又学了相声,又学了单弦,还有评书、大鼓。马老先生不教我的时候,我们那个科班来了几个新的老师教,教我老相声我学,教我新相声我不学。老师说你得学新相声,不学新相声以后没办法发展,我很拧,就学传统的。

传统相声是千锤百炼,一代一代人经过不同的加工、整理、磨炼,一边拆洗一边新出来东西。那个东西代表了相声的精髓。它是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说出来的相声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用处,多一个字这包袱不响,少一个字这包袱也不响。新相声呢?因为是新创作出来的,没有一代一代的积淀,而且新相声创作出来比较好的搁在电视上演完就完了。比如《虎口遐想》这种是很好的新相声,演完了就不再演了,因为大家不乐了,已经耳熟能详了。包括更早一些的新相声,可能时代的烙印更强一些,搁在现代更没法说了。

当时我非常排斥学新相声,整个思维方式就和古人一样,包括跟女同学也是这样,我都上初中了,给我安排跟女同学同桌我都不干。老师问为什么不干?我说同桌就很容易碰一下,“沾衣踫袖为失一节”。老师说你怎么这样?

我在上北大之前都非常传统和复古,但北大给我影响最大的就是兼容并包、兼容并蓄。我在上北大的时候还是这么复古,但是我对那些极新的东西不排斥了,我都可以把它吸收过来了。我现在对任何东西都不排斥了,无论是复古的、古典的还是激进的、现代的、左倾的、右倾的,甚至说得黑暗一些,小范围、小众化一些,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不能接受浅薄、平庸。其他都可以接受。

从相声来说我可能变成了革新派,这就是新文哏。“哏”就和日常语是一样的,就是可乐的意思。逗哏、捧哏是两个名词,相声里专有的名词。文哏、打哏等这些东西是相声的风格,文哏相声在过去比如《批三国》、《批水浒》、《对春联》、《八大吉祥》,以诗词歌赋文字形式呈现的相声就是文哏。打哏就是打脑袋,伦理哏就是互相的在伦理上占便宜。

新文哏是我提出来的。相声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从清末文化人的加入,混门和清门两种风格结合,到解放之后侯宝林先生的相声改革小组,把相声赋予新生,到文革的断层,到文革之后的相声的复苏,经过这一系列这么长时间的积淀,在新相声方面还没有一个专属的名词或者是专属的风格,现在没有。我说传统相声,这一段是打哏,这一段是文哏,这是柳活,就是唱的。但是新相声有没有文哏,包括文革之后相声复苏一段时间,20世纪80年代相声非常火,但是并没有形成一个风格。现在我想形成一个风格,当然现在可能还没形成,绝不敢说现在是新文哏的怎么怎么样,只能说我的发展方向,我希望把相声发展成一个新文哏的道路。

相声用一个最低的、最俗的方法反映社会,但是它里边必须要有关照,对社会的关照,对人文的关照,要带有人文关怀去说相声。里头可能有社会学的知识,可能有对比,可能有互相的引证,等等。有新的科学、新的科技、新的学术思想融入其中,这种相声叫新文哏,当然表现形式还是两个人在说,而且不会说一些很新的老百姓听不懂的名词。

正文 新文哏,新思维(2)

2010…3…6 10:39:09 本章字数:1692

我创作的很多新段子都是新文哏,像《进化论》、《安得广厦千万间》等都是。《安得广厦千万间》是对开发商不满,用黑色幽默的表现方式表现开发商强势、买房者弱势这个社会现实。其实传统相声黑色幽默的东西很多,比如《粥挑子》、《梦中婚》、《财迷回家》等,就是挖苦自己是一个很没钱的人,我早上起来一出门,东院炖肉,西院煮饺子,我这儿什么都没有,就是黑色幽默的方式。如果一个人真混到这个程度,如果不是说相声的,没有这种开阔的心胸,绝不会拿自己的悲惨生活去开玩笑。我买房的时候和开发商打架,当时我是非常愤怒,当然后来我把愤怒的心情平静下来,用了一段关照的心态写了反映社会现实的状态。达到什么效果呢?我的听众听的时候乐,乐完了之后想了很多问题,这就是一个很黑色幽默的东西。

《进化论》比较轻松,用进化的思维方式,用天马行空的想象来阐述其实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用则进,不用则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道理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但是用很天马行空的想象,“张文顺的祖先饿极了怎么办……”等,就是这样。其实里边会有一些遗传学的感觉、生物学的感觉在,但这其实并不是学术,而是把学术融合到最前沿最有趣的故事里。

《进化论》曾拿一些其他的相声演员去砸挂。之前郭德纲的砸挂事件,引发了很多人对砸挂的讨论。相声演员,要了解相声这门艺术的前世今生,为什么会形成一个很搞笑的东西呢?其实是因为从业者对社会黑暗面了解的非常多、非常深刻。鲁迅先生说,什么叫做悲剧,什么叫做喜剧?把无用的东西撕破给人看就是喜剧。但是一般的人谁会撕破它?恰恰是社会最底层的那些人,他们对社会,对当时清政府的腐败、清代的那种黑暗和人与人之间的贪婪、斗争、吝啬、不善待父母、交朋友不讲义气,对这些事情看得很清楚了之后,把这里边的笑料提出来总结成一个一个故事。很多时候不能说别人,只能说自己。我是一个什么人?我是一个财迷,我怎么个财迷,我那钱都放肋条上,谁动我钱就是动我肝……是拿自己来反映这种社会现实,反映人生的实际情况。他需要矛盾的时候怎么办?不能光说我一个人,总得有一个矛盾体,只能说我的搭档或者是我的同行,砸挂这个名词就是这么来的。

相声这门艺术本身就是这么一个艺术形式,所以既然是这个艺术的从业者就不可能不被砸挂,就像你已经是一个名人了,就不可能有隐私,这是一个现实。名人有隐私吗?这在新闻学上也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谁让你是名人?这里是谁让你入这一行,你说相声,你需要砸挂和被砸挂,其实你在砸挂的时候是向别人寻求帮助。我砸你,观众乐了,能够给我钱,回家能够买窝窝头,能够买酒喝。我被别人砸卦的时候,是给别人提供帮助,“徐德亮他媳妇怎么样……”其实是我给他提供一个帮助,他不说我说谁?不能说他的徒弟、长辈、街坊邻居,只能说我,这是这个行业内的陈规。这是我的理解。

但是时代已经发展了,可能很多在过去砸挂的水准或者是那种道德标准已经不适宜了,我们要符合现代社会砸挂的标准。

郭德纲曾说我是德云社的秀才。我也创作了很多单弦作品,还有京韵大鼓,包括写新诗,各种题材的小说都写过,但是相声和这些东西完全不一样。我认为相声不是文学创作。

相声很难定义,写相声和做别的完全不一样。写小说可能是直接写,也可能是先有一个思路、脉络,也可能是先把这个人物搭出来再写,都有可能。但是唯独相声是不能这么写的,相声是完全要把自己内心的那种幽默的东西调动出来之后,在那种非我的、忘我的状态下去创作。

现在有些演员其实恰恰差就差在,有时候调动得出来这个东西,但是回不去。生活中有些相声演员也是,老没正形,其实就是回不去。我本身在生活当中其实是很不爱说话的人,在上台之前我都是调动自己搞笑的点,一上台就这样。写相声的时候其实也是一样,我写相声的时候经常念一句写一句,因为相声这个东西语言、语气各个方面完全要照顾好。念一句不行,再念一句,有点意思了;写后一句跟前面呼应,不行又写。我写相声都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如果别人在旁边会觉得你是神经病,干吗这样?

正文 新文哏,新思维(3)

2010…3…6 10:39:11 本章字数:1390

现在写相声的相声作家太少了,所以有人说相声现在在低谷中,我很不赞成这种说法。因为就算是有一万个相声作者写出来的东西也不叫相声,必须经过演员自己加工。同样一段词你说就可乐或者不可乐,或者我说可乐你说不可乐,必须得有艺术加工。回到刚才的话题,为什么传统相声好?一辈一辈的人,老先生、过去的艺人天天都要在天桥说相声,一天可能说多少场。拿德云社来讲,常规的演出一周是七场,一年是多少场?两三年、三四年下来,相当于天天都在说。比如新写出一段相声,昨天说了,这个包袱响了,那个包袱就没响,下来不响的这个就得加工。再几天一演效果不错了,但可能老师又说不行,你这个是头大身子小,结构不合理,赶紧下来又改。再过些日子,等观众把那一段都忘了再说一遍,再改,等再过一段时间又拿过来拆洗一段。

两三年下来我们自己感觉已经有很多积累了,何况乎老先生长年累月地去演,一代一代地演。为什么说传统相声是精华,就在这儿。我自个儿写的新相声,开诚布公地说,很多都不行,包括《西江月》、《进化论》、《我的大学生活》、《品位》、《安得广厦千万间》,效果可能很好,现场效果比传统相声还好,但是其实自己知道差远了。差在各个方面,差在前后呼应、间接结构、词语的严谨性、两个人的配合、两个人“咬劲”等。你能理解吗?

2006年的时候,我每周去德云社参加“天桥乐”那边的演出,一周七场都参加。后来我自己觉得可能从学力各个方面都有点不够,盯不住,慢慢地就减少一些演出场次。自己再踏踏实实地研究一段时间相声艺术。因为你想我们一周就算七个节目,一场是8段,一周是7场,7×8=56段,而且不许重,下周也不能重,两个礼拜一百多个相声。其实你会多少都不行,要不停地写新的、挖掘老的。而且你拿出来之后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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