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85-地球一奔-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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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姆姆奇怪地问张煦,我是不是老太太的亲戚,我说是刚认识的老太太,连名字都不认识。虽然我们彼此不相识,但我们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是热的,情是真的,这已经足够了,胜过千言万语。原本,人类就应该相亲相爱,因为我们都是地球的居民,我们在地球这个家中原本就是一家人。
已至中午,我提议在古城中吃一餐午饭,我们顺着凯桑门左边的KHALIL街的城墙走,城墙高约20米,很厚很宽的砖石砌成,上有许多的孔,斑斑驳驳,似乎在诉说着昔日的历史沧桑。
城墙上还有炮楼似的高塔,上面有许多的碟眼,城墙上的射孔不时可见,据说一共有300多个。我想努拉丁·萨拉丁他们一定是在这里指挥过战斗。这座城市曾经有过那么多占领史,战争一定是件随着这座城市成长的,那城墙上千疮百孔的枪炮眼已经说明了一切,看着这伤痕累累的老城墙,我想,人类为什么就不能和平地共处呢?
迎面走来一群群的男学生和女学生,是放学的时候,他们全着藏青色的制服,我注意到女孩子穿的是裤子而没有穿宽大的袍子,虽然她们也都戴着头巾。他们朝我们友好地“哈罗”,并朝摄像机挥手,他们是幸福的,他们现在生活在历经战争硝烟的这个城市里,在和平的阳光下,表情是那么坦然,无忧无虑地走在布满弹孔的古墙下,那么率真,我们站到路边看着他们一张张白晰细嫩的面孔掠过,一双双天真无邪的明亮的大眼睛,面对我们这些陌生人也充满了好奇之意,直到所有学生走完了以后我们才往前走。我对同伴感慨着:多么和平的景象,但愿他们永远不要经历战争。经过两座城门后,我们对是否进城争执了半天,我坚持要进城,否则今天来这里还有什么意思?挡不住古城内的诱惑,大家勉强同意随我在东北角保存最完整的汤马士门拐进了城中。
古城中店铺连接,男女老少摩肩接踵,很是热闹,与新城是截然不同的风格,这里的市井气息浓厚,可谓古风犹存,我想现代与古代的变化不大吧。我想象或者说我希望看到的,实实在在感受到的就是那个昔日的天堂般的城市大马士革。
我们挑了一家普通的,人很多的小吃店坐下,不知该吃点什么好,最后点了几种小吃大家共同品尝。然后大家又奢侈地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驻地。因为新城离我们好像太远。下午,我约着张戈和祁云、小吴又一次到倭马亚清真寺。它实在令我着迷。
实际上,我们还是在古城里转,只不过是从东南角转到了西北角而已。古城现在还遗留有7座城门,凯桑门是最偏僻的一座,否则圣保罗不会选择它作为逃跑的地点,也许是当时热闹现在冷落了。总之,这个大马士革古城如同磁石一般,太有魅力了,它与我们丽江一样是世界文化遗产,只是遗憾它已被新城拦腰斩为两段。当我们购物逛到倭马亚清真寺时,华灯初上,寺院关门了,倭马亚清真寺旁是古代艺术博物馆。我们只好在晚霞中拍了一段录像怏怏而返。
今天早上天还未亮,我独自一人沿着贝拉达(Barada)河向东跑步,这条河由东向西横贯整个城。跑步到离我们仅有不到一公里的博物馆,地图上标注它们是国家考古博物馆、军事博物馆和塔肯夫清真寺。它们都集中在一块连成一大片。因为进城那天,在车上我就注意到这组古老的建筑群,断定它们一定是纪念性建筑的。
我爬到塔肯夫清真寺的后墙栏杆上和断墙上往里看,里面空无一人,圆拱顶形的房屋高低错落,全是用小黄砖砌成的,这种小黄砖在穆斯林世界很常见,只是现在的建筑是水泥框架,小黄砖砌墙。这时只见一个包黑头帕,着长袍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他没有发现我,我也不敢贸然叫他,因为我正爬在一扇看上去从来未开过的铁门上,样子很不雅观,再说在少有行人的此时,我哪敢独自进入到这座有点阴森的古清真寺中?
傍晚我约郭强又冲到国家考古博物馆时已快关门,我们跟门卫交涉片刻,就被允许入内参观了,我俩东张西望不知该从何看起,凭感觉跑上离我们最近的二楼,只见正在拍电视,一个学者模样的人正在解说,我俩绕过去走马观花地看着一件件古罗马时代的展品。这座博物馆规模还是很壮观的,展品的数量也不少,但说实话,除了那几尊石雕古罗马人或是希腊人像可以不问便知外,其它的我们什么也没看懂,尽管如此,我们很快速、很贪婪地浏览着,从这个展室窜到另一个展室。
不到十分钟,闭馆时间到,警卫在清场,赶我们离开,但负责二楼的那个好心老头并不急撵我们,他还引我们来到另外几个展厅一一浏览,直到全部游客都离去后,他引着我俩最后回到大厅,他的同事已全部在此,老头高声地与他们交谈,他们很有礼貌地与我们打着招呼,这时我对来得太晚感到后悔得要命。我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在大门厅仰头看了半天,我提议到右边的园中一游。
博物馆大门右边的大园子如同公园一般,许多石质文物陈列在院中,有石柱、石雕人像、石门、石棺,简直太多了,一行一行地排列着。郭强不愿再进到深处,她说怕无头石雕像和石棺,本来我是怀着十分探究的心理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她这么一说,自己也毛骨悚然了。那一个个无头雕像看上去也如同鬼立着一般了,长满荒草的石棺里黑洞洞的,似乎从缺口中会爬出一具僵尸来。但我不能白来呀,我哄着她往前走。突然,两圈绿莹莹的光随着一声尖叫出现在我们面前,郭强惊叫了起来,吓得我也魂不附体,心一阵狂跳,定神仔细一看,是一只黑猫,尾巴直直的竖着朝我们叫着走来,它的眼睛实在太像鬼火了。
见到不是鬼而是一个生物,我的心定了一些,我诱惑郭强:别怕,咱们就拍几张照片,否则就如同在开罗一样会后悔死,我们永远不会有机会再来了。实际上我还有一个动机是想借她的相机,那可是一架高档相机且带闪光灯的呀。
我的口很干,一直干到喉咙,我害怕或紧张时就会这样。
这时,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每当我给郭强拍时,闪光灯就不亮,怎么拍也拍不成,而她给我拍时就好了,一连几张都是这样,那只黑猫又如幽灵一样出现并粘上我们了,紧紧尾着我们如同家养一般,更奇怪的是它还给我们带路!郭强说只有狗跟人的,哪有猫跟人的呀?言下之意是说这猫是精灵或鬼怪。
黑精灵猫一直把我们引到最里面的,有射灯打着的虎石雕前,那虎比真虎大一倍,不知是何年代的文物,我们看不懂,因为哪怕能说明年代的数字一个字也找不出。
我蹲着给郭强拍照,因为不用闪光灯那光也足够了,可是黑精灵已跳到虎头上蹲着咕咕叫,它与郭强合了影。
我们已足足在这里逛了一个小时,郭强忍不住恐惧,早逃到大门口,我一个人不甘心地继续在石棺和雕像中徘徊,但那些个缺口的石棺实在令我恐怖,最后,我逃命似的跑到了等在大门口灯下的郭强身边。那黑猫此时又出现了,大声叫着。一直把我们送到大门外,才转回门里去了。今天真怪。
碰上好人和带我们尽情参观的好猫。我相信它是有灵性的,而且与我们有缘。我发现中亚人喜欢养狗,西亚人喜欢养猫,在西亚野猫很多。
回到车上,听说今晚酒店有流行歌曲演唱会,难怪路上和酒店四周是仨仨俩俩的穿着牛仔裤、休闲装的青年男女。
大家都想看看穆斯林国家的流行歌曲演唱会是个啥样,因为这在伊朗是绝对禁止的。
要弄到票是不可能的,围在各个入口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酒店的保安已不够维持秩序,已有警察在把门了。
我们主要想看人,我们纳西人说去看表演听音乐或什么热闹都说是“看人”,这是很达意的,只是我想看的是观众而不是演员,我想象不出伊斯兰国家的青年人怎么看演出,特别是在教规的戒律下看流行音乐会的演出。
混进去并非难事,凭着郭强的三寸拙舌,几乎全团人都混进场里去了。但等我们进去时,台子上已准备开演了,几个披长发的男人和一个留短发的女人正在调麦克风、电吉它、电子琴,听说他们是叙利亚著名歌星。他们的装束打扮与港台流行歌星没有多大区别。
演出是在酒店的二楼大厅举行,场内可容纳三、四百人,但我看到至少有近千人挤在里头,还不算门外的。光暗暗的,几乎看不清人面,我这个钻人缝的好手后跟着祁云和张戈一会就挤到了前台右侧,只是要到正面已是万难,只好找了位子坐下。
演唱会开始,我用小摄像机对准了我们后排的观众,因为歌星们的演唱最多赶得上国内二三流的水平,我们见得多了,不感兴趣。我的兴趣在于大马士革的穆斯林时髦青年观众们。
先是短发女郎唱了一首叙利亚民歌,从第二首开始,就是流行歌曲,但我分辩不出到底是哪国的,因为对世界流行歌曲我是一个生手,也从不关心,此时,原来规规矩矩坐着的观众开始体温升高,但见后排的男女青年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他们开始随着音乐节奏高举手臂,在空中相互手拉手,身体左右摆动,一曲终了,几乎全场的人都站着、跳着、蹦着,口哨声、喊叫声如潮,脸色发红的姑娘们干脆把上衣脱了,紧身半截衣把腰肢和肚脐眼裸露出来,我们背后的一个姑娘干脆跳到一个伙子的背上大声吼叫,这实在令我万分惊讶,也许我孤陋寡闻,但实在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歌迷。年青的心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火热燃烧的,平常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虔诚的穆斯林,但这不妨碍他们在歌声中宣泄自己的青春和感情。
《地球一奔》第四部分叙利亚(四)
⒋邮局惊魂
1998年11月18日 晴 星期五 15—30℃ 大马士革
说是下午2时出发,祁云提出上午去拍博物馆,团长让我安排。只有我可以陪同拍摄,因为大家已经谁也不愿跟祁云拍摄,他太能熬人了,可以不吃不喝拍一整天。我们决定先去寄信再去拍摄。
请小马买的邮票还未拿到,我和祁云又合买了80卷柯达彩色胶卷,经过讨价还价,以每卷1。5美元成交,小峰他们更绝,以每卷1。3美元成交,这比国内便宜多了。在叙利亚买东西,好像只要你出的价都会被接受,哪怕是你有口无心乱侃的最低价。但我们荷包里的钱除了420叙镑冲卷费要付外只剩约300叙镑了。
每封明信片需110镑的邮票,钱显然不够。
祁云想出个好办法,把团长卖给我们的邮票换成低面值的,盖个戳在给朋友们明信片上以后面交,除此只寄封家信。
邮局就在天桥不远,离我们驻地约l里地,我们把18镑面值的邮票全换成一镑的,贴在明信片上,然而正在盖戳时,一个秃顶老头恰好过来,看见了,他不准我们自己盖,我用英语单词加手势告诉他,昨天我团来盖了很多,他总算同意了,把邮戳借给我们,可是由于心急,总是盖不好,里面的小伙子自告奋勇要替我们盖。叭、叭、叭,速度又快又明晰。可是这秃头老头偶然回头看了看小伙子拿的信件,马上叫起来,他说一磅面值太低,绝对不行,我说我团的三万个邮戳就是在这里盖的,行的。行不行不由我说,他拿起电话,然后领我们到门市里头的屋子,但他的头也不敢擅自决定。一会,他们让一个年轻的姑娘领我们去楼上,我们已是欲罢不能,只好硬着头皮随她去。
这位漂亮姑娘在前面带路,进到最里面,来到一个又黑又破的楼梯,姑娘的高跟皮鞋踏着灰尘和垃圾,一级一级往上走,我们叫苦不迭,祁云扛着三脚架,我背着大行囊不一会就气喘如牛。这哪是什么邮电局,简直跟电影里的凶杀案现场毫无二致,可是美丽姑娘不时回头朝我们嫣然笑笑。这分明是引诱我们到一个更恐怖的地方!
为了减少心中的不安和恐惧,我笑着对祁云说,咱们走这又旧又破的楼正合适,可是这位漂亮的姑娘走这楼简直就是罪过,而且,她的上司更没人道,这么美丽的姑娘怎么可以在这么破烂的环境中工作呢?该不会是绑架我们吧?
姑娘好似乎看透了我们的心思,向我们解释这里很快就要拆除了,我们还是悬着心。谁知道呢?在异地他乡语言不通的地方又来到这样一个令人恐怖的环境,我不得不多个心眼,但此时,就便是多十个心眼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头脑拼命反对而脚步却跟美丽的邮电小姐亦步亦趋。
姑娘把我们领到四楼,敲开一个门请我们进去,总算我们可以放心了,没有想象中的事情发生,这的确是间办公室,里面的确有人办公,姑娘向上司报告了事由,但她的话未完,我们就愣住了,团长、小马、李鑫和我们要找的人全部在一张桌子前,桌上放着一大堆旧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