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贷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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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借款人愿意支付40％或更高的利息？而且这些借款企业的老总们也是精明的企业家，他们在明知是‘高利贷’具有巨大的‘善’与‘恶’的情况下，仍然愿意借款，而且很多时候是主动地求贷，这只能说明他们在高利贷之外别无选择，而且也用实际行动来接受了民间金融的支持。不管大家承认与否，对企业来说，通过借贷高利贷所能得到的效用好处一定要比他们所付出的高利息要好，也就是说，拿到这些借款后自己能得到的好处或者说预计的好处，肯定比要付出的利率成本要高，否则这些借款人不会去借贷的，这些是自愿的交易，不是被迫的！”
第25节：无冕之王
许量有点激动了，他用手势加重了他说话的语气：“因此，对高利贷的分析并不是像大众通常想象的那么简单而片面。在我们通常的思维中，借款的人往往是些善良的老实的可怜人，而放贷者本身的品行都很差，都是恶霸地痞，心也很黑，所以就需要政府干预，防止那些需要借款的人被剥削。这种思维或许也对，但是政府部门不能在禁止民间金融之后，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企业上述的资金需求问题，国有银行和正规商业银行只从老百姓那里吸收存款但基本上不对他们做贷款，这样就逼着企业找地下钱庄，付出更高的高利贷，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否则企业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资金链条的断裂而破产倒闭！这样来说，两害相权，应该怎么样呢？当然是取其轻啊。”汪楚风是财经版的大记者，他对金融很了解，他安慰许量道：“许总，金融领域是我国改革的深水区，风大浪急，但早晚都会和其他地方一样，出台相应的鼓励民间借贷的措施的！如在香港就有《放债人条例》，其中规定：任何人经过注册都可以从事放债业务，利率、金额、借款时间和偿还方式由借放款双方自行约定，但利率不得超过规定的年息上限6厘以上。”许量笑道：“但愿我们这些灰色之人，能够很快等到阳光灿烂的这一天。”汪楚风也笑了，与许量碰了一下酒杯，他知道京城圈子里面的一些消息灵通人士已经在传言央行也在研究我国将出台《放贷人条例》了。但这消息太敏感，汪楚风就没有对许量说，他不知道许量对他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许量说他不认识京城里面的人。其实对于成都甚至四川的蜀商来说，条条道路通罗马，大多数老板都知道“跑部进京”的效益，不少老板甚至在北京专门设立办事处，对部委的公关花样百出、乐此不疲，许量也不能够完全免俗，他有他的路子：像《放贷人条例》这样的大事件，许量不可能不知道一点风声，只是许量认为这对借贷行业而言，未必全部是好事情。民间借贷的规范当然就意味着运作空间的压缩，民间借贷的好日子或者坏日子就会因此而到来，许量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两个人又很自然的聊到了成都民间资本市场产生的早，发展的慢的情况。许量很感慨的说：“成都红庙子买卖内部股的市场，是中国最早的民间资本市场啊！因为成都红庙子街是四川省证券交易中心办公所在地，所以，众多的民间投资者自发的集合在这里交易。1992年8月11日，省证券中心发行了首只可转换债券———工益转券。该券由500元一张热炒到1000元左右，这是红庙子买卖内部股的市场形成的标志。同时，来自深圳的大户们在红庙子市场大笔收购川盐化股票，使原本卖不动的川盐化股票由3元上升到8元。这样炒作的财富效应刺激了更多的投资者蜂拥而入。之后，人们开始关注川股里面未上市的8大股票（盐化、金路、天歌、乐电、长钢、金顶、长虹、东碳）纷纷上涨，红庙子黑市日渐火爆。那些大买家在红庙子街边摆上桌子，上边迭放起一万元一捆的钞票等待卖主。当时有人形容，这里真是流金淌银啊！你在红庙子市场这头买了股票，走了几百米，你的股票就翻番了。之后又有各种股权证、债券等进入市场，使市场人气非常旺盛。但奇迹在于这样一个自发的、自由的、火爆的场外交易市场，没有发生过不安定事件，秩序之量好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第26节：无冕之王
汪楚风知道许量对红庙子民间证券市场的深深的惋惜之情，他放下酒杯，思考了片刻，很慎重地接着说：“可惜了这样大好的市场，成都的民间资金投资欲一直很旺盛，而且发展很快。盛极一时的红庙子市场，就是民间资金向民间资本发展的象征。可惜，没有最后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资本市场，而且遗憾的是此后的股票‘一级半’市场与‘产权拆细’等资本创新都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成都资金和资本市场的发展的确是在退步。与温州资金相比，成都资金和资本的市场化程度还不够；规模还小；资金供给而后资金需求的信息还不对称等等。”许量非常有兴趣的看着汪楚风，觉得他是真有水平的记者，许量把酒杯与汪楚风轻微的接触了一下，总结道：“成都资金和资本市场停滞不前的原因很复杂，简单来说，主要是企业资金的用途没有把握好，政府没有监管好资金的使用，资金使用的效率和效益偏离了‘募集’资金的本来目的。”两个人有了同样的认识，酒就喝的快了点。李玫心中想方设法地搀和进去，两个男人却越说越深刻，许量说：“没有好的监管和引导，合法融资的钱被不少企业当成了没有道德压力的天降大饼，募集来的钱不是用来抵还债务，就是低效率的使用或者说是浪费了，甚至一部分就演变成了骗局。”李玫感叹说：“成都真的还有全国最早的民间资本市场！”同时，她不引人注目的把许量的酒杯少掺了一些，给汪楚风的则是满杯。然后，又见缝插针的与汪楚风友情客串了两杯。“比如，股票‘一级半’市场与‘产权融资’等资本创新，就是如一把‘菜刀’，切菜还是杀人，都是可以的。有的企业用好了资金，就是善的；没有用好的，就是投资者血本无归，这或许是其恶的一面。产权融资就是“产权拆细”和“产权转股权”的那段成都民间资金和资本市场大发展的历史，这和红庙子市场一起，本是成都民间金融的三大创举，现在有的大集团也是那时候，找到民间资金的支持而发展起来的。但由于缺乏有效监管和引导，加之企业使用不当，以至于后来产权改革和探索不得不中断。”许量继续说，他看了李玫一眼，有点不满意她的言行，但她毕竟是关心自己。李玫低眉顺眼，模样在酒色滋润之下，更加俊俏，她却假装不懂得许量的眼神，她现在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尽可能让许量少喝酒。许量有点扼腕叹息：“一场本来可以让成都民营企业合理合法融资，取得产业大发展的历史机遇被错过了，成都民间资金与资本市场的大发展也与这个历史机遇擦肩而过。但现在成都民间资金借贷市场又在近几年发展与壮大起来，而且发展潜力非常大，这是历史性的机遇，但愿成都不会再次错过。”
第27节：无冕之王
汪楚风也不陌生这段不仅仅是成都人的中国民间资本发展历史，他缓慢的点点头：“现在成都的开放与包容已经远胜于从前，这里的有识之士一定会推动成都甚至中国的民间金融发展。”当问到许量在成都早期的资本市场上的发家史的时候，许量的反应是“嘿嘿”笑而不答，汪楚风也“哈哈”一笑了之。对汪楚风要求自己多谈论一些然后把成都的民间资本市场大力发展的建议与措施，许量很犹豫，如梗在喉，始终不能够畅所欲言。在采访的空隙，汪楚风令人很不易觉察地偷看了一下李玫在空调房间里面，春天一般的打扮和灿烂的脸色，虽然说女人各有各的好，但李玫应该是美女中的百里挑一。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出水芙蓉。可惜，李玫若无其事地在看许量的表情，对自己这朵落花完全是流水的无意。汪楚风也只是“君子好色”，不是小人好淫，所以李玫也不刻意回避。采访很顺利，汪楚风很满意姚为民的“实话实说”，他知道这就是真实的力量。姚为民讲述了如何借贷了许量公司的“高利贷”，因为第一次创业失败而逃跑，然后被许量“武力”收款，最后，在许量的支持下再次创业的故事。姚为民的声音比较低沉，有生活的沧桑，这样讲故事很有感染力，李玫也很恰如其分地补充了几句。等许量用心炮制的“糖醋排骨”在大家的赞扬声中开始品尝的时候，许量首先尝了尝，他哈哈大笑说：“我居然忘记放醋了。”听大家都还是坚持很礼貌地赞扬许总的糖醋排骨这道菜做得很好，许量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很老实地强调了自己错误。桌子上的气氛因为许量的这个失误而更加热闹。李玫很乖巧地解释道：“汪老师，姚哥，其实许总不是忘记了放醋，而是我实在是不喜欢吃醋。这样就委屈大家了。”许量多少都有点开心，觉得李玫这个小姑娘还真有她妈妈的影子：善解人意。汪楚风更是开心异常，他抓住许量失误，笑话李玫是忠心为老总，是个好秘书；许量则不是好居家男人，也实在是算不上新好男人。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看来时间的脚步也不是完全一成不变的。在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大堂，汪楚风和许量他们分别的时候，他用力握住李玫的手，时间稍微久了一些，他半开玩笑地说：“李小姐，谢谢你给了我成都的美好印象！你是成都，也是东方富通公司的形象代表，我相信成都的民间借贷市场，终究会有阳光灿烂，大众理解的那一天。”说完此话，在李玫的客气声中，汪楚风很真诚地对许量说：“许总，我们在北京开会认识快两年了，交往不多，但也算是老朋友了。我这次来成都，本来是要做一个专题，就是关于成都的民间借贷市场的暗访。不过，如果不是今天与你这样推心置腹地沟通与交流，或许我写出来的东西完全是民间借贷‘坏钱’的那一面，而你的东方富通公司绝对是文章的主角之一。那样，对您的压力一定会不小！”
第28节：无冕之王
许量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很顺利地达到，一是顺利化解了重量级的大媒体的抨击，这样的文章完全能够让许量的公司非死即伤，当然汪楚风和许量还是朋友，不会真正的把矛头指向许量，但是他一定也会让许量又痛又痒的；二是真正的商人都是善于化敌为友的高手，许量知道汪楚风这样的聪明人，也是深谙此道的：为了尽快交朋友，他们可以从“不打不相识”开始，这样的效率与效益最高。因此，也就打了哈哈，顺水推舟不费力，他笑着总结说：“好在汪大记者明察秋毫。”许量心想，舆论就是水，水能够载舟，也能够覆舟！好在自己也是文人出身的商人，多少会点水性。与许量握手的时候，汪楚风停顿了片刻，双方都感觉到可对方的力量。他对许量说：“老许，如果您有空的话，我希望您明天能够和我一起飞北京。我想给您介绍一下北京的圈子，政界、商界与生意圈子，这些都是中国最顶级的人士，如果许总这样的优秀人物不出四川实在是太可惜了！”许量略一思索，明天是周末，公司也没有什么大事，于是，他很爽朗地应承下来，说完他们两个男人相视一笑。汪楚风坚持要目睹许量带了李玫扬长而去，他觉得四川和中国的一些著名省份一样，真是人杰地灵，习惯性地出伟人，比如湖南的毛泽东和四川的邓小平；当然更出商人，比如安徽的胡雪岩和四川的谁呢？难道是许量吗？当然不是，至少现在他不是！许量不是不杰出，但是成都这里的天时、地利与人和都不能够让他脱颖而出。可惜许量本人并不是很清楚，在京城的大记者可不仅仅是能够写一篇好文章而已，他们经常是开启某些神秘的力量的钥匙。汪楚风计划这次北京之行，准备先让许量从中国的前几名富豪的认识开始，他刚说了一句：“万事开头难”，许量立刻接话说：“进入一个权利与资本的圈子更是如此！我许量喜欢刺激，和你老汪一样，也是遇到强者，心智慧会更加强大的那种男人，所以，请放心许量，我不是小富即安的男人……”大家听了这些话，都各怀了心事，知道这样的事件一旦开始，就很难得停顿下来，参与资本游戏的各方面除了利益，还有莫名其妙的潜在的风险。汪楚风觉得许量完全可能是一匹来自成都的黑马，几年后，在全国知名也说不一定！汪楚风也是投资专家，不过他投资的是关系与时间，收获的是无价之宝：杰出男人之间一生的友谊。如果优秀男人之间一旦有了惺惺相惜的友情，这种友谊就是随时能够变现的硬通货！现实世界不仅仅是必须在商言商，而且君子也敢于言利和善于言利。许量开车把李玫送到了她单独住的成都南门的国际花园住所。路上，许量让李玫处理好公司的事，随时与他保持联系，另外让李玫一定要注意方韧这个小伙子的动向：“方韧不是一个简单的学生，他有相当的金融知识，来找我许量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来学习的。他到底是什么目的？是善是恶，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29节：无冕之王
许量坚持开车把李玫送到成都南门的国际花园，分手的时候，许量突然叫住准备远去的她：“小玫，谢谢你今天为我解围。”李玫看看许量在驾驶室里面的身影，隐蔽在路灯光与黑暗之间的半暗半明，但是她完全能够感知到他意味深沉的微笑，她浅笑一声：“许叔叔是想考验阿玫呀？你那糖醋排骨不是故意忘记放醋的吗？就这样一个小小的破绽，不是让汪楚风展颜开怀吗？”许量听了很满意，他伸出头，对李玫讲解道：“在商场中想面面俱到永远不可能，事事都完美，滴水不漏更是天方夜谈！所以聪明人都要恰如其分的展示自己的缺点，这甚至比展现自己的优点更重要！做生意的核心就是要交易要交换，交易的前提是什么？是相互有缺陷相互才有需要嘛……但是，汪楚风可不是不知道我的小动作的，他也是难得糊涂而已。这个世界始终是人外有人，山外还有山的。”李玫没有想到汪楚风也是演员级别的高手，她突然觉得很疲倦，商场还真的是战场。许量再大声祝福一句话：“小玫，晚上做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