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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惩罚-第1部分

小说: 惩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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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洛·拉森和往常一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她总共还剩有十分钟的时间,她得换身体面的衣服去看《剧院魅影》《剧院魅影》,Phantom of the Opera,是根据法国作家加斯东·勒鲁(Gaston Leroux)的同名小说《Le Fantom De L’opera》改编的音乐剧。导演:祖舒密查((Joel Schumacher)。主演,谢拉毕拿(Gerard Butler),美妮哉花(Mimi Driver),艾美罗森(Emmy Rossum),美莲达李察逊(Miranda Richardson)。——票早在一年前就提前售完,是目前百老汇最当红的演出——,还得化化妆,赶下午6点52分从贝赛进城的火车,从她的公寓到火车站,开车需要3分钟。这样一来她真正可用的时间就只剩下7分钟。她飞速地在衣橱里翻找着,衣橱里已经是爆满,去年冬天她就打算整理一下了,很快,她就把目标锁定在黑色的绉纱长裙上,上身穿夹克,里面再配件粉色的紧身背心,这身打扮再妙不过。她一只手抓着一只黑漆皮的高跟鞋,嘴里喃喃地念叨着迈克尔的名字,另一只手疯狂地把橱柜最上层里的鞋堆一只只甩到一边,最后,终于,她找到了黑漆皮的另一只。    
    她小跑经过客厅去卫生间,边跑边把鞋子套在脚上。“不应该是这样啊,”她想,她把束着的金色长发解散,一只手飞快地梳理着,另一只手同时刷牙。当那个最后最关键的问题放在她面前时,她本应该很轻松愉快、无忧无虑、充满期待的,脑子里应该没有半点分心的杂念。纽约州律师资格考试像块学生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里,让她整天疲于奔命,几乎没怎么睡觉,与其他焦急的考生在一起参加强化班和学习小组。她吐出漱口水,喷上香奈尔5号香水,一路奔跑着出了门。四分钟。她还有四分钟的时间,如果不抓紧她就只能赶下一班7点22分那趟火车了,这样,她很可能就看不到歌剧的开头。她脑中闪过一副景象:迈克尔打扮得衣冠楚楚,满脸不耐烦地等候在美琪大剧院门口,他手捧玫瑰花,衣兜里揣着小盒子,不时抬腕看表。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做充分的准备。”    
    她匆匆忙忙地穿过院子去开车,手指摸索着把顺手从床头几上拿走的耳环戴好。她能感觉到二楼举止奇怪、深居简出的邻居正看着她,他一定又站在客厅的窗户后面,眼睛锁在她身上,他每天都这样,看着她穿过院子,汇入忙碌的世界中,继续着她美好的生活。他的目光给她徒增了寒冷和异样的感觉,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些抛诸脑后,爬上了车。没时间去想那个叫马尔文的邻居。没时间去想司法考试、司法考试强化班,没时间去想学习小组。她得好好想想如何去回答那个涵盖一切问题的问题,迈克尔今晚肯定会问她。    
    三分钟。她只有三分钟了,她想着,在拐弯停让路牌处还违了规,打着灯一路向北方大道驶去。    
    她一步两梯地奔上月台楼梯,耳边已经响起了火车出发的汽笛声,震耳欲聋。她刚登上车,冲着那位一直等在旁边并把她引上车的乘务员挥手道别,车门就在她身后关上了。她坐下,背靠在红色的塑料座位上,从停车场跑上月台楼梯的气还没喘过来。    
    “克洛,放松,镇定点,”她告诉自己,车窗外皇后区被抛进了身后渐趋渐浓的夜色里。火车开出站台,朝着曼哈顿行驶。她差点就错过了这趟车。无论如何今晚都将是个特别的夜晚,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第一部分 1988年6月纽约城第2节 1988年6月纽约城

    1988年6月纽约城    
    风的劲头更足了,没人可以看得见他,茂密的常青灌木丛遮掩了他一动不动的身体,现在,灌木丛也随着风开始沙沙作响,左右摇摆。西边,闪电划亮了天空,把天空撕裂成白色和紫色相间的条痕,在曼哈顿明亮的地平线下迅疾地一闪而过。毫无疑问,很快就会有一场倾盆大雨来临。他把自己深埋在灌木丛下,隆隆地雷声滚过,他紧咬着牙关,僵直着脖子。“会不会锦上添花呢?呆会下雷暴雨的时候,他还坐在这里等那骚货回家。”    
    浓密的灌木丛绕着公寓大楼生长,他低低地蹲在里面,没有一丝风,脸上沉重的小丑面具让他热得快要窒息了,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脸上的肌肉在融化,然后一块块剥落下来。腐烂的树叶和潮湿的泥土散发的气味盖过了常青灌木丛的清香,他尽力屏住呼吸,不让这难闻的味儿往鼻孔里钻。有个小东西从他的耳朵边匆忙路过,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象各种不同的虫子当时有可能正在他的身上爬行,在衣袖上,在工作靴里。关在手套里的手指焦急地拨弄着锋利无比、凹凸不平的刀刃。    
    空无一人的院子里毫无生气。一切都静寂无声,只听得到风穿过笨拙的橡树林的声音,混着十几台没有挂稳的空调室外机持续不断发出的嗡嗡嗒嗒声,从他头上的窗沿上传下来。茂盛、丰满的灌木丛布满了大楼的一边,他知道,即使从楼上的公寓房间里看出来,他也是很难被发现的。他站起来,脚下用杂草和枯叶铺成的地毯发出轻柔的碎裂声,他慢慢地穿过灌木丛,朝她的窗边走去。    
    她没有关百叶窗。街灯的光芒渗透了树篱,把暗淡的光带斜斜地插进卧室。里面一片漆黑,悄无声息。她没有整理床铺,衣橱的门也敞开着,鞋子——高跟鞋、凉鞋、便鞋——在橱柜里排成一行。电视机旁边是拥挤不堪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各种肚子胀鼓鼓的玩具熊。几十双黑色的大理石眼睛在从窗户透进来琥珀色的光里闪烁着,仿佛也在盯着他。她的闹钟上红色的夜光指针显示已是凌晨12点33分。    
    他知道自己的目标,他的眼睛飞快地扫向梳妆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五颜六色的胸罩和与之相配的镶蕾丝边的内裤乱七八糟地散在敞开的抽屉里。    
    他的手伸向牛仔裤,他感到自己起死回生似地勃起了。他的目光很快又转到了摇椅上,她白色的花边睡衣就挂在上面。他闭上眼睛,加快了抚摩的速度,脑子里回忆着她昨天晚上的样子。她骑在她男朋友的身上做爱,结实、浑圆的乳房在白色的透明睡衣下上下跳动。她陶醉地向后仰着头,饱满而有曲线的嘴兴奋地张开着。她是个坏女孩,百叶窗都没有关。很快。他的手再一次加快了速度。现在,他眼前出现的是她的一双长腿裹进尼龙袜里,脚上穿着橱柜里的某一双高跟鞋,而他的双手握着她的鞋,把她的两腿向空中抬高,抬高,抬高,然后在她的尖叫声中一下大大分开。她尖叫,开始是出于恐惧,接着就是因为兴奋。她金色的长发披散在床上,胳膊被紧紧地捆在床头板上。她漂亮的粉红色内裤的花边裤裆,她金黄色的密林,正好暴露在他的嘴唇边。在达到高潮前,他停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她卧室的门大开着,他可以看见公寓内的其他房间都空空的,笼罩在寂静的黑暗里。他沉沉地坐回灌木丛里刚才蹲伏的地方。汗水从他脸上滚落,橡胶面具吸附在皮肤上。    
    她几个小时前就应该回来的。每周三晚上,她回家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点三刻。但是今晚,凑巧在今晚,她迟了。他狠狠地咬着下唇,重新咬开了一个小时前咬开的那个伤口,他尝到了涌了嘴里的血液的味道,咸咸的。他强忍压着想要叫出声的冲动。    
    “操他妈的婊子!”他失望极了。他来的时候兴致勃勃,简直是狂喜不已,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等候着时机的到来。十点三刻,她就会穿着紧身体操服从他的身边走过,他们之间只有几步之遥。灯光会照到他的身上,他就会慢慢站起来走到她窗边。她会有意把百叶窗开着,他会看着她把汗湿的套头T恤衫脱掉,把紧身短裤从裸露的大腿上往下褪,看着她做好上床睡觉的准备,“做好迎接他的准备”!    
    他在灌木丛里高兴地格格笑了起来,就像一个初次约会的轻浮的学生。“亲爱的,今晚我们进展到哪一步?一垒?二垒?还是一直朝前跑?”但最初的让人激动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还等在这里,多蹲了两个小时——像个风餐露宿的流浪汉,浑身爬满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很有可能在他的耳朵里做了窝。刚才让他动力十足、狂喜不已的期待已经消失了,他的失望慢慢变成了愤怒,每过一分钟,这愤怒就加浓一些。他紧咬着牙齿,嘶嘶地呼吸着。不,他不再激动了,不再兴奋了。他已经出离愤怒了。    
    他坐在那里,在黑暗里咬着双唇,仿佛又过了一小时,但实际上只有几分钟而已。闪电照亮了夜空,雷声也响得更大声了,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他咒骂着取下脸上的面具,收拾好一口袋的玩意儿,把自己从篱笆丛里解脱出来。他下次还会来的。    
    就在那时,几盏车头灯照亮了漆黑的街道,他敏捷地从水泥路上退回了灌木丛后。一辆时髦的银灰色宝马车在大楼前很快停下,和另一辆车并排停在离他蹲伏点不到三十英尺的地方。    
    几分钟,长得像几小时,终于,客座旁的门开了,两条修长丰腴的腿,一双精巧的脚裹在黑漆皮高跟鞋里,“美腿”下得车来。他立刻就知道了美腿的主人是谁,他的心头浮上了说不出的冷静。    
    “真是命运的安排。”    
    然后,“小丑”继续蹲伏在常青灌木丛里,等候着。    
    虽然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星期三,而且午夜已过,时代广场和第四十二街道还仍然闪烁在霓虹灯光里,熙熙攘攘地表现着热闹的众生相。宝马车像蛇一样穿行在曼哈顿的街道上,往第三十四大街和中城隧道行驶,克洛·拉森紧张地啃着大拇指指甲,看着客座窗外。    
    她知道今晚本不应该出来。今天一天,她的脑子里总有一个低低的让人厌烦的声音在提醒她,但她却没有听从劝告,纽约州司法考试还有不到四个星期的时间了,她今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投入紧张的学习,而想让今晚成为一个浪漫充满激情的夜晚。也许今晚的确是个值得放弃学习时间的夜晚,只可惜却没有原来料想的那么浪漫,现在,她既痛苦又慌乱,被考试的恐惧折磨着。迈克尔继续滔滔不绝地讲他在公司一天的工作,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痛苦和慌乱,更别提她的心不在焉了。其实,也许他注意到了,但他并不在乎。    
    迈克尔·德克尔是克洛的男朋友,也许很快他就会变成她的“前男友”。他是位引人注目的审判律师,一直在和华尔街有名的“怀亨罗”法律公司合作。克洛和他是两年前的夏天认识的,那时克洛受雇于商业诉讼部当迈克尔的法律实习生。她很快就发现,迈克尔对一个问题想要肯定回答时,他绝不允许别人说“不”。她第一天上班就被他大声训斥,叫她回去好好看看判例法,而第二天,他就在复印室里热烈地深吻她。他相貌英俊,头脑精明,似乎掌握了制造浪漫的奥妙,他总是让克洛说不出为什么,却不能忽视他的一言一行。于是她就找了个新工作,他们之间的浪漫故事愈演愈烈,今晚是他们正式约会两周年纪念日。    
    在过去的两星期里,克洛一直在说服,其实是恳求迈克尔把两周年纪念日的庆祝活动推迟到司法考试之后。但是,他还是在今天下午打电话给克洛,意外地告诉她他已经买了今晚演出的《剧院魅影》的票。迈克尔知道每个人的弱点,就算不知道,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找出来。所以,当克洛一开始说“不去”的时候,他立即就想到了怎样去攻克她——爱尔兰天主教的那套教义深深地镌刻在她的良心里。“克洛,我们这些日子很少见面,你总是学习学习。我们应该多在一起,宝贝,我们需要在一起的时间,我非常需要……”他最后还告诉她,这票是他从某个贫穷的客户那里偷来的,她的态度温和了,勉强同意和他在城里碰头。她取消了在皇后区的学校里的学习小组活动,法律复习课后匆匆赶回家去换了身行头,跳上了前往曼哈顿的火车,一路上她努力地压制着脑子里那个小声音,因为它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了。    
    然后,歌剧开始十分钟后,一位年长的引座员来到她身边,和善地交给她一张条子,说迈克尔被一个紧急会议困住了,可能要迟些来,此时,她居然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她当时就想离开那里,就在那一刻,可是,唉……她还是没有。她此时正望着窗外,宝马车已经溜进了东河区,被车身抛在后面的隧道灯呈现出一片模糊而炫目的黄色。    
    迈克尔在歌剧即将结束的时候带着一朵玫瑰现身了,在她给他一拳之前,开始了他那一套她早已熟悉的冗长的解释。亿万次道歉后,他终于又唤起了她的内疚感,同意和他一起共进晚餐,接下来,她知道的就是他们正一起穿过街道向家庭式餐馆走去,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丢掉了自己的原则。她真恨自己是个爱尔兰天主教徒。她这次充满歉疚的约会感觉简直就像那些朝圣者。


第一部分 1988年6月纽约城第3节 又一惊人之举

    如果当晚约会就这么结束了的话,也许也算是功德圆满。但是当他们面前摆上一盘小牛排和一瓶纯麦啤酒的时候,迈克尔亮出了当晚的又一惊人之举。那时,她刚稍稍放松下来开始享受香槟酒和周围浪漫的气氛,迈克尔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她一眼就发现这盒子不够小。    
    “周年快乐。”他温柔地微笑着,完美的微笑,性感的棕色眼睛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异常温暖。餐厅里巡游的小提琴师走近了,像上钩的鲨鱼。“宝贝,我爱你。”    
    “很明显,这爱还没有深到想和我结婚。”她伸手接过那银色包装的盒子时想,盒子上面还有个大得碍眼的白色蝴蝶结,她不敢打开她,害怕看到里面不愿看到的东西。    
    “来,打开看看。”他又给两个杯子都续上香槟,脸上的笑容洋洋得意。显然,在他看来,酒和任何一种首饰都可以把他从迟到那个尴尬的境地拯救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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