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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惩罚-第17部分

小说: 惩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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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这个,”吉米跪在轮床边,轮床后面,橱柜下方,墙壁跟前,用白色粉笔圈出一小块面积。里面,三团非常小的黑棕色液体清晰可见。吉米用手电筒照在上面,微微地反出光来。    
    “还是湿的?”    
    “已经干了,不过才干不久。从血渍的形状和轮床的高度上看,波比说看起来很像是一具尸体躺在轮床上,血从上面滴下到这里来的。”他用手电沿着墙壁照上去,大约离地面1英尺的地方,红棕的血渍溅出了微小的点。    
    “这里就是血滴到地面上,回溅起来时留下的痕迹。这样,我们几乎就可以肯定,血最初是从轮床上滴下来的,而且已经确认了这的确是血渍。”    
    “吉米,好吧,不过你们能肯定这是人血吗?”多米尼克问道,他记起了旁边怒目圆睁的白鹭标本。    
    “很快就能知道。只要一送到实验室,结果就马上知晓。不过咱们现在还要看看这个。”他跪在地板上没有动,指着轮床尾正对的地方,这里也用白粉笔画出了一个较大的面积,可能有3英尺宽。    
    多米尼克就着手电的灯光看过去,是一团仿佛被抹擦过的红棕色痕迹,上面还有一条条黑色的印迹,“好像是有人想要把这血渍擦掉。”    
    “对,很明显。等法医离开,带鲁米诺的伙计就能告诉我们在被擦掉之前,这团血渍的面积有多大。”    
    “让他们把轮床上的轮子取下来,小心仔细点。”多米尼克弯下腰,查看轮子,用手电照射着轮子周围和下面,“看样子这轮子好像压过什么东西。”    
    “对,我们马上就把轮子卸下来。”    
    “你刚才还提到凶器,在哪儿呢?”    
    “哦,对了,我差点把最精彩的部分漏掉了。来看看这个。”吉米·弗尔顿打开丽光板橱柜中间那扇门,最下面的架子上摆着一个长方形的金属托盘,托盘里整齐地放着不同尺寸的解剖刀和剪刀。“那个白痴真应该不要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直接招供算了。审问他肯定是件有趣的事,真的很有趣。”    
    多米尼克的对讲机又发出了声响。    
    “多米宝贝,哦多米宝贝,仙女在温柔地召唤你……”是曼尼,他带着浓重的古巴口音,唱着爱尔兰的民谣,听得出,他唱得很卖力。多米尼克笑了,故意让他多唱了好一会儿才和他通话。吉米和波比都在旁边扮着鬼脸,心照不宣。曼尼也一定发现了他们在和他开玩笑,唱了几句之后,他停下来,大声吼道:“嘿,多米,你在听吗?”    
    “听着呢,老熊,我和吉米·弗尔顿在屋后面,你上面有没有什么进展?你在橱柜里打包吗?”    
    “对啊,当打包工。我想让各位做个见证,我曼尼下辈子一定要当个家具设计师。”    
    “是推销员,老熊,”埃迪·鲍曼的声音在后面打断他,“你长大以后想当个家具推销员。”    
    “鲍曼,去你妈的。继续看你的老妈吧,屏幕上那个不就是她吗?”他继续对多米尼克这边说:“这个变态的衣服可真他妈的好啊。嘿,如果他被判处死刑了,你们觉得我有没有希望能得到这些衣服?”    
    “嗬,行啊,老熊,只要你减掉75磅,再缩短5英寸,我保你能穿上那些衣服。别丢人了。”多米尼克弯下腰,看着波比把地板上棕色的物体擦掉,然后把三个样本分别装入几个消过毒的长试管里。    
    “但是我能系这些领带啊,这么好的衣服被浪费掉真是可惜。刚才外面那俩‘布鲁斯兄弟’怎么样了?那个操蛋的“老蛆”史蒂文斯肯定是大发雷霆吧?”    
    “反正不怎么好就是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又不是什么好事。”    
    “哦,这橱柜里的东西我打包得差不多了,顺便说一句,这橱柜有我卧室那么大了。这疯子还真爱干净,要我说,真是太他妈干净了。他的什么东西都放得井井有条,任何东西都是。他用一个袋子套在黑色的西装外面,上面还写着‘燕尾服’,居然还用的是复数!还有个盒子上面写着‘冬装毛衣’,另一个上面写着‘冬鞋’。可能他真不是我们要抓的家伙,因为直觉告诉我,他是他妈的同性恋!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同性恋情失意,痛恨女人,因为她们让他想起自己的老妈。这不是就找着犯罪动机了吗?顺便也把鲍曼今天工作一天的疑问解决了。哎哟——我还发现一个单独的盒子,上面标明是‘万圣节’服饰,里面的东西都折得有棱有角。这家伙肯定喜欢化妆舞会什么的,因为这里头的花样可真多,有让人看着恶心的外国面具,一个蝙蝠侠面具,还有弗兰肯斯坦的头颅,一顶牛仔帽。哈哈,还有几条同性恋爱穿的裤子,上面缀着些动物皮纹,屁股都露在外边呢,天啊,你想得出吗,还有些什么要饭装,用来配牛仔裤的那种。”    
    “不是要饭装,是乞丐装。”    
    “对,是那个什么乞丐装,反正都一样。嗬,还有这个呢,想想吧,这变态还出席孩子的生日派对呢——他还有个小丑面具。”    
    多米尼克直直地瞪着地上污浊的血渍。离他大概2英尺的墙角里立着那只长着黄色蹼的白鹭。过一会儿,那些技术专家就会在这里面洒上鲁米诺,到时候所有曾经有过血渍的地方都会发光。多年从事杀人案件的调查,多米尼克见过许多场面,也见过一旦洒上鲁米诺,关掉灯后,整间房子,包括天花板上都在黑暗中发出骸人的幽黄色光。这间外表奇特的小储物棚,灯关上的时候又会是怎样一副景象?黑暗中,鲁米诺粉会画出怎样的作品?    
    “好了,老熊,把这些东西全部都带走。哪些有用,哪些没用,我们现在还不能断言呢。”


第二部分 玛丽索儿·阿尔芬索第25节 过早下的一个结论

    尽管整个文件夹里的内容实在不多,思洁还是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把当时警方的记录、医院的记录和实验室的报告都看了一遍。她中途还停下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又煮了一壶咖啡,把洗过的干净衣服折好,把桌子擦干净——想尽一切办法摆脱记忆带给她那无法承受的压力。人的思想真是奇怪,她记不得大多数日子里都吃了什么午餐,但是却总忘不了10多年前一个夜晚里的经过的每一秒钟、听到的每一个声响、闻到的每一种气味,这些都是生活中极小的一个片段啊。读到以前的邻居马尔文·威格福德的证词时,她忍不住到卫生间里,把肚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这是一天中的第二次了。马尔文说克洛在那座大楼里是穿得最“暴露”的女人,仿佛在故意“刺激”身边的男人,说她穿着“一个天主教大学女学生不该穿的衣服”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然后他还总结说“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这样一个人身上不足为怪,是她自己有意让男人上钩的。”看了这些话,多年来不时纠缠着她的犯罪感和内疚感又回来了,撕开她的灵魂,让她痛苦不堪,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说这些胡话的人不过是个疯子,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但是她仍然觉得很肮脏,觉得自己很可耻。内心深处,她一直认为自己对这件事负有责任,好像是自己把这事揽在身上的一样。多年来,她的脑子里不断地想着无数件自己本可以做的、本应该做的事,她在脑海里不断地描述着无数个自己本可能有的未来。她发现心理治疗对她来说最难的一部分——学会不要再责怪自己。    
    她从卫生间里出来,回到阳台上,看着海面上来回往返的船只出神,嘴里呷着当天喝的可能是第十杯咖啡。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下班时间,穿过庞帕诺海滨的北迈阿密海岸公路,街道上面塞满了车辆。她的传呼机已经响了很多次,把她从过去的回忆里拉回到不能逃避的现实中来,她给打传呼的所有人都回了电话。电话暂时把她的思绪带离了警方的报告和目击者证词,让她暂时忘记了那冰冷、熟悉的恐惧和惊慌,还有她心中一直不能摆脱的自责。特别是给讨厌的玛丽索儿回电话的时候。天黑以前,她带着露茜沿着海滩散了一会步,然后,夜幕就隆重地拉上了。    
    回到家,她又花了一个小时才把最后剩下的报告读完,里面还有她自己的证词,她当时很清醒地记得1988年6月30日,她被折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刻都很生动。她的思维从和迈克尔吵架跳到自己一个人穿过院子,然后又跳到自己醒过来,嘴唇上沾着橡胶手套的味道,她仿佛又感受到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的重量,还有他爬到身上时那揪心的痛,还有,还有他进入体内时自己无助的挣扎。最后,她微弱的意识里还能感觉到的,便是那冰冷的刀愤怒地刺进自己乳房上那娇嫩的皮肤里,她眼看着白色的床单被染得通红。时光流转,她站在阳台上,一只手保护似的移到胸前,另一只手放在喉咙边,想要释放无形的恐惧带给她的压力,好让自己喘过气来。    
    这时,电话铃响了。来电显示上可以看出是从纽约皇后区打来的。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尽量用平静的声音接起电话。    
    “喂?”    
    “请问有没有一位叫……”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从一张不清晰的纸上辨认名字,“……汤林德的?”    
    “我是汤森德,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我的秘书的字迹实在很潦草,看起来就像汤林德,很抱歉。我是皇后县地区检察办公室的副主任,我叫鲍勃·舒尔,秘书让我给您回电话,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对,舒尔先生,谢谢您给我回电话。嗯,我想了解一下把一个犯重罪的人引渡回纽约州有什么必要的程序吗?”她现在的语气很像平常在处理其他的案子,做公诉人成了习惯,她不知不觉地把自己放在了第三者的位置上。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好的,请问您是一位律师吗?”    
    “对,很抱歉,我刚才忘了自报家门,我在迈阿密州检察办公室工作。”    
    “哦,如果是这样,那就更没问题了。犯罪嫌疑人是谁?在纽约州外发拘留证的理由是什么?”    
    “唔,现在还没有拘留证,这是以前在纽约发生的一起恶性案件,当时没有破案,现在我们发现了这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    
    “没破案?你的意思是没有控告,也没有拘留证吗?”    
    “没,现在还没有。最近本地的司法部门在调查和审讯一件案子的时候,碰巧发现了犯罪嫌疑人。”她知道自己措辞很含糊。    
    “哦。您与纽约警探部门刑事调查组联系了吗?他们是否在申请拘留证?”    
    “还没有,现在这案子现在已经移交到了旧案小组。我们已经与旧案小组的警探取得了联系,要求申请拘留证,办理纽约法律允许在佛罗里达逮捕嫌疑人所必要的法律手续。”    
    “第一步是必须要有控告。然后他们就可以申请到拘留证,然后你们那边的警探就把犯罪嫌疑人拘留起来,同时我们这边就积极准备引渡文件。但是我们也能赶在你们前面准备文件。案发是在什么时候?”    
    她把在嘴边的答案又咽了回去。她感到不安,也想到了一些作为公诉人她不应该忘记的事。“哦,这案子,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但是我不能确信,要问了这边的警探才能落实。”    
    鲍勃·舒尔小声吹了一声口哨,“十年?乖乖。如果是谋杀案,还有可能重新办理。”    
    “不,不是谋杀。”她的手掌心开始冒汗,继续问道:“为什么您刚才要说‘乖乖’?”其实她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男人在你们那边犯了什么罪?刚才你没说,但我猜测应该是个男人。”    
    她清了清嗓子,很担心自己表现得太不正常,“是一起性攻击案件,强暴,还有谋杀未遂。”    
    “嗬,这就是‘乖乖’的答案了。恐怕您不走运。恶性犯罪在纽约的有效期是5年。当然,谋杀除外,没有时间限制。如果案发后头5年没有起诉,现在已经不能碰这男人一指头,因为案子过期了。”他顿了顿,发现对方没有回答,于是继续说道:“很抱歉。讨厌的案件经常发生,性攻击案件更是屡见不鲜。虽然你可能通过DNA比对最终发现了那个坏蛋,但现在却拿他毫无办法了。现在已经开始实行一种利用DNA证据的起诉,因为找不到嫌疑人,期限也快要过去了。可能这个案子他们也采取了这样的办法呢,您问过旧案警探吗?”    
    “没有,我会问的。希望他们这样做了。”她回答,心里很清楚她的案子里根本没有发现任何DNA,凶手没有留下物理证据。她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谢谢您的帮助——如果有进一步的信息我会再给您打电话。”    
    “您刚才说您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思洁挂上电话。真不可思议啊,居然过了案件的有效期限。不知道是哪个愚蠢的律师人为地订立了这么个期限,现在她虽然找到了犯罪嫌疑人,却不能把他送上被告席。对一个人来说,他犯了罪,逍遥法外,过上几年就不用再担心过去的罪行会暴露,这公平吗?对那些受害者真的公平吗?受害者算什么,去他妈的。他们要保障的是被告的权益。    
    刚才那番话仿佛现在才逐渐渗入她的思想里。这么说来,班特林不会因为对她犯下的罪行受到审判了。永远,永远,永远不会。他可以登上帝国大厦的最顶层,冲着这个花花世界大声说出他对她做的可怕、可恶、恶心的每个细节,但是他仍然不会被送上法庭。说完之后,他可以搭电梯,逍遥自在地下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处置他。她应该想到犯罪有效期的,不过在佛罗里达州,性犯罪案件似乎全都与她无关,她总是避免接手性案件。她一直想的是怎样用恰当的方式把班特林拘捕起来,然后送往纽约——怎样平静地面对曾经致命地伤害过她的恶魔——她没有想到一个问题:“他能不能被逮捕?”作为受害者,她的眼睛仿佛被什么东西蒙蔽了,整件事情在她的脑子里都是过早下的一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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