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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惩罚-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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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恐惧爬上了他的心头,因为他知道犯了一个最典型的错误。    
    他低估了她。    
    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机会让他靠得够近,这样才能把刀插进他的眼睛、耳朵或脖子。她知道自己力气有限,两条胳膊仍使不上劲。    
    他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哼着歌。然后他走过来,对着她皱眉头。她知道出问题了。她加大了拇指的力量,把刀子紧紧地压在掌心里。会不会是没有把轮床推回原来的位置?还是把手推车上的东西弄得太乱了?在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房间里,她根本不知道房间里的东西本来是如何摆放的,当然不能把一切都归到原位上。    
    他走近了,但是还不够近。很明显,他发现有东西不对劲。轮床两侧的缚带。他注意到她的双手没有被缚住。此时,在这冰冷的房间里,她吓得直冒冷汗。他突然抓起她的手,又放开,让它砰地一声掉回轮床上。她故意让手落下来,努力表现得自然,但是却没有松开手里的刀。“不能松手。不管怎么表现,都不能松手。”他的表情似乎是满意了,然后转身去拿手推车上的东西。    
    她在心里暗暗吁了口气。“再走近点,拿着注射器再过来点。再过来几英寸就行。”    
    突然,他又转回来,用力压着她的手,几乎要把骨头都捏碎了,想把她的手指撬开。不。不。千万别松手!她捏紧拳头,感觉到刀刃一层层割破皮肤、腱,然后是肌肉。但是她仍然不想放弃,直到最后一个指头被掰开,刀子被他抢走了。他的脸在她的正上方,对着她微笑,那是一种自鸣得意的笑容,因为他看透了她的心思,还破坏了她的计划。泪水从她的脸上流下来。“老天,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再靠近点,混蛋,你再靠近一点点。我的袖子里还藏着最后一招。在你让我永远地睡着之前,这也是我的最后挣扎。如果走运的话,一次就能成功。如果再失败,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洋洋自得的脸,现在几乎贴到她脸上。橡胶带和注射器握在他手里。    
    “去死吧!”她叫道。    
    她对着他的耳朵喊出这三个字。她的左手的衣袖里还藏着一把三号解剖刀,缚带松松地搭在左手上。用尽浑身的力气,她举起解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脖子。血立刻像喷泉一样喷射出来。他的眼睛,本来带着胜利的得意看着她,现在却由于震惊睁得眼眶都仿佛要爆裂开来。    
    他往后退去,离她越来越远,双手捂着脖子,撞到手推车,手推车又一头冲到墙壁上。上面的各种外科手术工具叮叮当当,纷纷掉到冰冷的瓷砖地板上,撒得到处都是。他空出一只手,想要去抓她,圆睁的眼睛满是惊奇,然后,他靠着墙壁慢慢地倒了下去。


第六部分 作案工具第73节 等着警察的到来

    到处都是血。她肯定正好刺中了颈动脉,他身上整件绿色的手术服都被染红了。他的眼睛仍然瞪着她,由于愤怒,整张脸都变成了灰黑色。他仿佛在说话,那些字却像鱼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从轮床上滚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撞在地上的一边疼得刻骨铭心,她还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她的双腿还是没有知觉,被“好度得”强大的药效控制着,像两条软塌塌的橡皮管。她双手用力,在黑色的地面上往门边爬,伸手去够球形把手,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他。摔伤的地方变成了火辣辣的刺痛,让她倒吸冷气。    
    从他脖子的刀伤里涌出来的血漫过地板,向她涌来,血液仿佛为黑色的地板抹了一层蜡,地板看起来更平滑,更有光泽。她想大声呼救,但声音却微弱、嘶哑,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这时,他发出咯咯的声音,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像是要够什么东西。    
    她得从这里出去,她得找人帮忙。她扭着好不容易够到的球形门把手,却扭不动。她想到了他刚进来时钥匙的叮当声。    
    他把门从里面锁住了。    
    钥匙,那该死的钥匙!在他搭在椅背的外套口袋里。而他就靠在椅子旁边的墙上,他的手指像螃蟹一样贴着地板向前移动,眼睛虽然睁着,却一眨不眨,如果不是手指还在动,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死人。他可能是回光返照,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开始渐渐停止工作了。她用双手拖动身体,在血泊中向椅子方向爬去。外套就搭在椅背上。疼痛现在转移到了她的胸口,每挪动一寸,她都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把外套拉到地上,疯狂地在里面搜索钥匙,眼睛还是不敢离开他。他的血,带着温度,流满了整个地板。“胸袋里没有。内衣口袋里没有。左边口袋里,找到了!”钥匙叮当响着。她取出来,又往门口爬去。双腿开始有了刺痛的感觉,还是使不上劲。    
    他的手飞快地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拉到身边。她尖叫着,试着用无力的腿把它甩开。她回过头,看到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也从脖子上拿了下来,还握着那个注射器!    
    “不!不!”她喊着。“天啊,不要!”她的双手拼命地扒住光滑的地板,想把自己往前拉,但是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她抓住。她看到了那个注射器,里面装满了一种透明的有毒液体,顺着锋利的针尖不停往外滴。他的手指压在活塞上,用针尖对着她的大腿,另一只手使劲把她向后拉。针管里是没有经过稀释的高浓度“美维松”,这样直接注射进去,她必死无疑。她的手疯狂地挥舞着,想抓住一个着力点,把自己拉回去,但是周围什么都没有,针尖越来越近,离她只剩几寸远了。他肯定感觉自己离死已经不远了,但是他的脸上仍然挂着胜利的表情,可能心里想着与她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她的手在地板上摸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是掉在地板上的某件手术器具。剪刀!她抓起来,用尽所有的力气扑向他,把剪刀插进他的胸膛。抓住她腿的那只手顿时松开了,从她的脚踝上滑下来。注射器也掉在地上,在血泊中滚到了墙角。他的眼睛始终圆睁着,脸上胜利的表情依然没有褪去。    
    她再次往门边爬去,拉住门把手,慢慢站起来,找到锁孔。钥匙叮当响着,她用发抖的手摸索着寻找正确的钥匙。她右臂疼得几乎抬不起来,手指也不灵活。第三把钥匙好容易塞进去,扭动时听到了咔哒声。她扭开球形锁,把门拉开了一条缝隙,却失足摔倒。她用手拨 开门,终于爬进了一条漆黑的过道。里面寂静无声,只有时钟的滴答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    
    她在什么地方?她到底在哪里?他还有没有让她始料不及的陷阱?    
    她最后往身后看了一眼,他靠着墙瘫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眼睛睁得老大。她继续往走廊里爬去,想找到电话机。走廊很黑,几乎和她拼命逃出的那间屋子一样,没有窗户,没有光线。    
    “找电话机,警察可以根据电话信号判断位置。他们会找到我的。我很有可能在他家里,虽然不知道他的家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    
    就在那时,她却几乎停止呼吸了。空气变得沉重,疼痛麻木了全身。“克洛,别昏过去,别在这里昏过去!”    
    大约又往前爬了十英尺,她发现了一座木楼梯,扶着一边的扶手,她顺着往下滑,落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楼下的光线要好很多,看得见有好几扇窗户。透过窗户,她看到外面,天已经黑了,正是夜晚。街道上路灯柔和的光从木质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黄蓝相间的走廊那头,有一张古式的桌子,上面摆了很多艾斯特勒及其家人的相片,相片的旁边是电话机。    
    她现在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她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在阿尔麦瑞尔路这座漂亮的西班牙式样的房子里,在她心理医生温馨的办公室里,她倒在黑暗的墨西哥瓷砖地板上,等着警察的到来。    
    “公诉人,你可真走运。那地方简直像恐怖片里的一个场景,到处都是血,吓死人了。”曼尼走进病房,他的衣袖卷得老高,脸色暗得就像块黑色的毯子。他一只手拎着个花篮,里面装着缤纷的热带鲜花,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盒牛奶。“花是兄弟们送的,鲍曼那吝啬鬼也凑了份,真是稀罕啊。牛奶是我送的。外面的医生说你暂时还不能喝咖啡,所以就买了牛奶给你补充营养。”    
    “走运?”思洁躺在床上,扮了个鬼脸。“老熊,那你出去买张彩票吧。我还动不了。”她呼吸都感到疼痛,一说话就更难受。“谢谢你们,花儿很漂亮。”    
    “哦,你看起来真的很虚弱,不过总算还活着。那个‘好’医生运气可差了点。我刚从他办公室来,你在他胸前扎的那个洞可真够瞧的。脖子上那个就更不用提了。公诉人,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就是千万别把你逼急了,不然可危险了。医生怎么说?是你亲自起诉这个案子还是我必须到另外的公诉人那里提供证词?”    
    “断了三根肋骨,左手肌肉腱严重损伤,轻微脑震荡,肺部功能受损。不过她会很快好起来的。”坐在床边一张椅子里的多米尼克回答,他在这里已经守了一夜,从她被抬进来起就一直没离开半步。    
    “我把花放在这里了。哎哟,这是谁送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儿啊,会是谁送的呢?”他会心地冲多米尼克笑了。“多米小子,你看起来脸色也不好啊,不过情有可原。”然后他又转身看着思洁,表情十分和蔼,平日刚毅的脸上写满了关怀。“看到你还好我真的很高兴。公诉人,我会想你的。你可让我们担心死了。”    
    “你们发现了什么——”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想把话说完。    
    “别说话,光听着你出气都觉着疼。”他粗俗的样子又回来了。“说实话,没有多大发现。‘好’医生死的那个房间里找到了那些外科手术器具,还有一些体液,除此而外什么也没有了。我们也没找到你说的那颗心脏。那只水晶的冰桶里面干干净净的。我们正在彻底搜查他的办公室和家,但是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现尸体。到处都一尘不染。没有指纹、血渍,当然了除了那个魔鬼医生自己的血,淌得到处都是。我们找到他尸体时,血恐怕都流干了。就算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的血也不可能发现得了了。劳德代尔堡的警察正在拉斯·奥拉斯那家那个女大学生失踪的酒吧调查,但是现在正是旅游的旺季,里面有很多游客,所以没人能认出他。”    
    “思洁,我们可能找不到什么东西了。”多米尼克轻轻地说。    
    “什么?你认为我没有看到那颗心脏,而是想像的吗?”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真相大白了。钱伯斯也算是与警方关系密切的人员,是警方破案的心理顾问。败类。却是极不容易被发现的。当然,任何作用都必然有个反作用。如果一个理论被推得太远,太暴露,其反作用的危害也许是致命的。他很小心地不想去推这个理论,有些事情最好顺其自然。    
    “不,我认为他想让你认为那是你看到的东西。我想也许是他对你太着迷了,也许他是想模仿什么人犯罪。这是我们目前的推论。”


第六部分 作案工具第74节 尾声

    曼尼点点头。“那个始作俑者差点被执行死刑了,那家伙可能又要折腾一阵了。嘿,我现在得到钱伯斯家去把鲍曼那个瞌睡虫叫醒了。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在一个单身汉派对上,还没等到看脱衣舞就被我吼出来了。刚才他还在跟我抱怨累,估计他现在已经睡着了。我待会再打电话,把最新的消息告诉你们。”他走到门边又回过头,“公诉人,真高兴你还和我们在一起。真的高兴。”    
    门关上,他们又单独相处了。多米尼克在床上握起她的手,“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很快。”她可以听出他声音里的轻松,还有恐惧。    
    “他有没有?”她还没说完又喘不上气了,她那一刻甚至都不敢看他,只能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经检查,没有。”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没有被钱伯斯强暴。    
    她点点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到过那座屋子,她一直就被关在里面,就在他上面,被一张魔鬼的网罩着,但是他却错过了她。他走了出去,可怕的事差点就发生了,又一次发生。    
    “思洁,放心,这次不会再有事了,我向你保证。”他拉起她的手,温柔地吻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摩她的脸庞。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从来都说话算数。”    
    2001年11月    
    法院房间5…3的门开了,走廊上挤满了人,都是被告和受害者的亲属,他们带着疲倦和迷惑的表情守在门口,等着轮到与自己有关的案子。卡兹法官今天心情特别不好,因为明天就是感恩节,他却还要辛苦地受理今天上午的初次到庭,他心不在焉地打发这些案子,决定着被告是不是能具结保释。    
    思洁走出来,关上身后的门,让卡兹法官继续审理下一起案子。“不能具结保释!不仅现在不行,什么时候都不行!”她身后传出法官的叫声。“你真那么爱他的话,就去监狱看他吧。找个医生看看眼睛,别再撞到棒球棍上了!”思洁把门关实,把法官的声音也关在里面。真是天堂里的又一天啊。    
    最高审核法院法律司的处长保罗·梅耶尔斯正在走廊上等她,他斜靠在墙上,手里拿着几本法律书,表情严肃、凝重。    
    “思洁,”他叫住她,分开人群走上前来,“我听说你今天早晨有个案子初次到庭,所以在这里等你。我得和你谈谈,赶在消息传出去,记者们打电话来询问详情之前。”    
    她的肚子里仿佛拧了个疙瘩,极不舒服,四天的周末泡汤了,法律司处长亲自来访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好的,保罗,什么事?”    
    “班特林上诉的事。今天早晨有了结果。总检察长办公室一接到第三上诉法庭发的传真就给我们发过来了。我想先跟你通个气,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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