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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4561-黑色大丽花-第4部分

小说: 4561-黑色大丽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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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周末。    
    这些传言一点也不靠谱儿,可是却让我感觉好极了。所以我比以往的任何时候训练得都要刻苦,要不然我就得发疯。    
    每天值勤结束我就直接去体育馆训练。不理会那帮布朗查德的马屁精,也不管那些下班后就缠着我的警察。我不停地打重量沙袋,左勾拳——右勾拳——左勾拳,每种打法打五分钟,一直只用脚尖支撑;我和我的老朋友皮特·鲁金斯(PeteLukins)对打,围着速度沙袋不停地转,直到汗水让我睁不开眼睛、胳膊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跳绳,脚脖子上绑着两磅的重物绕着幸福园的山跑步,击打树干和灌木丛,跟来垃圾箱里觅食的狗比赛看谁跑得快。在家我使劲吃猪肝、上等牛排和波菜,而且总是没等脱完衣服就睡着了。    
    然后,在距比赛还有九天的时候,我去看了我老爸,然后决定要弄到一笔钱,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我每个月去看父亲一次,那天我开车到林肯高地时就觉得很内疚,因为我听说他又疯疯颠颠的之后一直也没来看过他。所以我带了些礼物来减轻我的罪恶感:从我巡逻区的市场搜罗来的罐装糖,还有没收来的色情杂志。当我把车开到房子前面时,我发觉礼物还远远不够。    
    老头儿正坐在门廊里,大口大口地喝着一瓶止咳糖浆。他的一只手拿着那把猎枪,漫不经心地朝摆在草地上的一排轻木飞机模型胡乱开着枪。我停下车,走向他。他的衣服上都是呕吐时渐上的污迹,他的骨头在衣服下面支了出来,好象它们都是从错误的方向接到他身上的。他的呼吸带着臭味,眼睛昏黄、朦胧,在他那硬壳似的白胡子下面的皮肤由于布满破裂的静脉血管而泛红。我弯下腰想扶着他站起来,他使劲地打着我的手,急促、含糊地说:“Scheisskopf!KleineScheisskopf!(德语:席斯科波夫!小席斯科波夫!)”    
    我把老头拉了起来,他扔掉猎枪和糖浆瓶子,说:“GutenTag;Dwight(德语:你好啊,德怀特),”好象他前一天刚刚见过我似的。    
    我擦掉眼里的泪水,说:“爸,说英语。”    
    老头抓住自己的右胳膊肘儿,在我面前开玩笑地晃着拳头说:“EnglischScheisser!ChurchillScheisseer!AmerikanishJudenScheisser!(英国人席瑟!丘吉尔席瑟!美国人朱登·席瑟!)”    
    我把他留在门廊里,去检查一下房子。起居室里扔地到处都是飞机模型的配件和打开的豆子罐头,一群苍蝇正围着它们飞来飞去;卧室的墙壁上贴满了起司蛋糕的画片,大多数都是倒着贴的。卫生间里尿臭冲天,厨房里有三只猫在围着一盒吃了一半的吞拿鱼罐头闻来闻去。我向它们走近时,它们冲我尖声叫;我拿起一把椅子向它们扔过去,然后就回到了我父亲的身旁。    
    他正倚在门廊的栏杆上,用手摸着胡子。我怕他跌翻过去,就抓紧他的胳膊;又怕我会真的哭出来,就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爸,说话呀。你这样我快疯了。告诉我你在一个月之内怎么把房子糟践成这样儿的。”    
    我的父亲试图挣脱我的手。我加大了力气,又松了下来,怕他的骨头会啪地一声突然象嫩树枝一样折断。他说:“Du;Dwight?Du?(德语:你,德怀特?你?)”我明白了,他一定是又中风了一次,再一次地失去了关于英语的记忆。我搜寻我的记忆,看是否能找到几个德语词儿,但一个都没找着。当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就非常痛恨这个男人,于是我刻意让自己忘掉他教我的语言。    
    “WoistGreta?Wo;mutti?(德语:格莱塔在哪?你妈在哪?)”    
    我用胳膊搂住老头儿。“妈妈死了。你太小气,不给她买走私酒喝,她就从公寓的那些黑鬼那儿弄了些葡萄干白兰地。爸,那其实是外用酒精。她瞎了,你把她扔在医院里,她从屋顶跳了下去。”    
    “Greta!(德语:格莱塔!)”    
    我把他搂得更紧了。“嘘,别说话。爸,那是十四年前的事了。很长时间了。”    
    老头儿想把我推开;我把他推到门廊的柱子旁,让他靠在那儿。他撅起嘴想骂我,但是脸色却茫然了,我知道他是想不起来那些骂人的词儿了。我闭上眼睛,帮他找词儿:“你这个混账,你知道你让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我本来可以清清白白地去当警察的,但是他们发现我父亲是个他妈的颠覆分子。他们逼我交出村上和秀夫,于是村上死在了曼杂拿集中营。我知道你参加德美协会只是想去胡侃几句,找个机会发展。但你应该更明智的啊,当时我还小、不懂事,还不能为你出主意。”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哭;父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我抚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那时要是明智些该多好啊,现在告密者这个名声是跟定我了。你还是个该死的小气鬼。是你害死了妈妈,那是你的错。”    
    我想到了一个结束这一团混乱的办法。我对老头儿说:“爸,你现在休息一会儿吧。我会照顾你的。”    
    ***    
    那个下午我观察了一下布朗查德的训练。他在进行四分钟一个回合的训练,对手是从大街体育馆借来的又高又瘦的重量级拳手。他的打拳风格完全是进攻型的。当他向前移动时,身体下蹲,总是利用上身佯攻;他的出拳非常的有力。他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只知道打头部,或坐等挨打的家伙。当他的勾拳打到腹部时,我可以在二十码之外就感受到他的力量。为了赢钱我不能小觑他,现在,我只能为钱而战了。    
    为了钱我必须得输。


《黑色大丽花》 火与冰他同意了

    我开车回家后给那个照顾父亲的退休邮递员打了个电话,许诺说,如果在我比赛前这段时间里他打扫干净父亲的房子,象胶水一样贴着父亲照顾他,我就给他一百美元。他同意了。然后我又给一个在好莱坞风化纠察队工作的警校老同学打电话,问他几个投注站的名字。他以为我想往自己身上押钱呢,就给了我几个独立经营的投注站的电话号码,一个是米奇·可汉的人,另一个靠着杰克·德哈聂(JackDragna)团伙。可汉的那个投注站的赌比是布朗查德获胜2比1兑现,但是德哈聂那儿赌额是1比1,不管是布朗查德赢,还是布雷切特赢,这个新的几率来自于对我的最新侦察报告,报告上说我看起来速度很快,也很强壮。那我就可以把投进去的钱翻番了。    
    第二天早晨,我告了病假,值白班儿的头儿同意了,因为我现在是个名人,哈罗上尉不想让他影响我的比赛。既然不用工作,我就清点了一下我所有的存款,兑现了长期国库卷,还用我基本上是全新的46年的雪佛兰敞篷汽车作抵押向银行贷了两千美元。银行离林肯高地不远,我在那儿与皮特·鲁金斯谈了谈。他答应帮我做我想做的事,于是两个小时之后他就打电话告诉我结果了。    
    我让他去的德哈聂投注站接收了他的钱,买布朗查德在后几个回合里把我击倒,如果他赢了,就按2比1的比率赔给他。如果我在第八到第十个回合假装输给他,我的纯利润就会是8640美元——足够老头儿在一个不错的养老院至少住上两、三年了。后几个回合被击倒的决定是一次冒险,这次冒险勉强可以减轻自己是个胆小鬼的感觉,这是我用执行组警察的身份来偿还一笔烂透了的旧帐。这是一场别人帮我付钱的交易,那个别人就是李·布朗查德。    
    在离比赛还有七天的时候,我把自己吃到了192磅,跑步的长度加大了,还把打重量沙袋的时间增加到了一次6分钟。派来作我的教练和助手的警员杜南•;弗斯克(DuaneFisk)告诫我不要训练过度,但是我不理他,还是一直加大训练强度,直到离比赛还有四十八小时的时候。到那时我才减量,只做些柔软体操,并开始研究我的对手。    
    我从体育馆的后部观察布朗查德在中心拳台上练习。我在他的基本进攻动作里找漏洞,分析他的对手还击时他的防御。我发现在用手臂互抱时他的肘部内缩,身体容易倾斜,可以利用这个空门用上勾拳击其下巴,这时他必然会转而防护上部,这时再用勾拳打他的两胁。我发现,他最好的动作就是右勾拳,这个动作总是伴随着向左的两个半步和一个头部的佯攻。我发现他在围绳边很有威胁,足以致人死命,他会将体重比他轻的对手用两肘夹在那里,然后近距离地正面击打。走得更近一点儿,我发现他有一处眉头上的疤痕,我得避免打中那里,否则比赛就会因为他的伤口出血而中断。那就讨厌了。但是他的左胸腔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是个好地方,打那儿会让他很痛苦。    
    “至少他把衬衫脱掉后看起来还不错。”    
    我转过头看说话的人。凯·雷克正在看着我;从眼角的余光我可以看到布朗查德正坐在小凳上休息,看着我俩。“你的速写本呢?”我问道。    
    凯向布朗查德挥了挥手;他用两只戴手套的手向她飞吻。铃声响了,他和对手又互相靠近,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我后来不学了,”凯说。“我画得不好,所以换了专业。”    
    “换成什么了?”    
    “医学院预科,又换成心理学,又换成英国文学,又换成历史。”    
    “我喜欢那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    
    凯笑了。“我也喜欢,但是我一个这样的也不认识。你想要什么?”    
    我瞄了一眼体育馆。三、四十个观众坐在折叠椅上,围在拳台周围。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是下了班的警察和记者。大多数人都在抽烟。一团飘散的烟雾笼罩在拳台的上空,从棚顶聚光灯射下来的光线让拳台闪着光。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布朗查德和被他打得昏头胀脑的对手身上,所有的叫好声和口哨声也是给他的——但这都算不了什么,因为我还没有出手呢。“这场比赛有我一份,这就是我想要的。”    
    凯摇了摇头:“你五年前退出了拳击场。那已经不再是你的生活了。”    
    这个女人的霸道让我很生气。我脱口而出:“那你男朋友也象我一样,是曾经的拳手;还有你,在他选你之前曾经是帮派的女人。你……”    
    凯·雷克笑着打断了我的话:“你读过关于我的剪报吗?”    
    “没有。你读过我的吗?”    
    “是的。”    
    对此我没什么回嘴的话。“为什么李退出拳坛?为什么他要加入警界?”    
    “抓犯人给他一种秩序感。你有女朋友吗?”    
    “我要守身如玉,等着给丽塔·海华斯。你是跟很多警察调情,还是对我比较特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喊声。我看过去,发现布朗查德的对手被打倒了。约翰尼·沃吉尔爬进拳台,取出他的牙套,那家伙喷出一大口血。我转头再看凯时,发现她脸色苍白,缩进了夹克衫里。我说:“明天晚上的情况会更糟。你应该呆在家里。”    
    凯颤抖了一下,说:“不。那是李的重要时刻。”    
    “他让你来?”    
    “不,他从不会那样做。”    
    “哈,体贴型的,对吧?”    
    凯伸进衣服口袋拿烟和火柴,然后点着烟。“是的。象你一样,只是不象你这样习惯性地好斗。”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你们总是互相支持吗?无论顺境逆境什么的?”    
    “我们尽量。”    
    “那你们为什么不结婚呢?同居是纪律不允许的,如果哪天那些大官儿们想找碴儿,他们就会揪住李这一点的。”    
    凯把烟圈儿吹向地面,然后抬头看了看我,说:“我们不能结婚。”    
    “为什么不能?你们已经同居了好几年了。他为了你不参加禁烟的运动,还不管你和其他男人调情。这够不错的了。”    
    更多的喊声响了起来。斜眼看,我看到布朗查德在和一个新对手打。我不知不觉地在混浊的空气中反击他的每一拳。几秒钟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停了下来。凯把烟蒂弹向拳台的方向,说:“我得走了。德怀特,祝你好运。”    
    只有老头儿这样叫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凯说:“李和我不住在一起,”然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走了。


《黑色大丽花》 火与冰傍晚的时候

    ***    
    我在体育馆里又转了一个小时左右。快到傍晚的时候,记者和摄影师们陆续到了,直奔中心拳台、布朗查德、还有和他对练的那个下巴总是被打开花的拳师。凯·雷克走时说的话还回响在我耳边,她大笑、微笑、因为一点小事就难过起来的样子也不断地闪现在我的脑海里。这时我听到有个新闻记者喊了一句:“嘿,布雷切特也在这儿!”我就离开了,跑到停车场和我那抵押了两次的雪佛兰那儿。发动了汽车,我却发现原来我没有什么地方可去,除了满足一下对那个一会儿热情洋溢、一会儿又满怀忧伤的女人的好奇心,也没什么别的想干的事儿。    
    于是我就开车去市中心看她的剪报去了。    
    《先驱》报资料库的工作人员被我的警徽给震住了,把我领到一张书桌旁坐下。我跟他说我想查阅“大道…公民”银行抢劫案以及有关被捕抢匪审判的资料,抢劫发生的时间大约是在1939年初,审判的日期大概是当年的秋天。他让我等一会儿,十分钟后,拿着两大厚本皮革包边儿的剪贴簿回来了。报纸的剪页按照时间顺序用胶水粘在厚重的黑色硬纸板上,我从2月1号翻到了2月12号,找到了想找的内容。    
    1939年2月11日,一个四人团伙在好莱坞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劫持了一辆运钞装甲车。他们先是用一辆翻倒在地的摩托车吸引装甲车里护卫的注意,当一名护卫下车查看这场“事故”时,被匪徒制服。匪徒将刀架在这名护卫的脖子上逼迫仍在车中的两名护卫让他们进入车内。进入车内以后,他们用氯仿麻醉并绑住三名护卫,然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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