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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走过肮脏岁月-第39部分

小说: 走过肮脏岁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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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夫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德思义。’;荀夫子曰‘君子有三思而不可思也,少而不学,长无能也;老而不教,死无思也;有而不施,穷无与他。是故君子少思长则学,老思死则教,有思穷则施也’。我有一位儿时友人姓项名九思,据说‘九思’之名就源于项九思那酷爱思考的外公一句‘三思三思再三思’口头语。果然,后来项九思成了一个很不错的作家。所以,我以为‘九思’就是灵魂之思。”

“都说灵魂是看不见的,至少也是个说不清楚的东西,老先生为啥总说灵魂?”

“不,人的灵魂无处不在,而且其表现清晰可辩。夫子曰‘愚者盲动,无心无灵;小智者冲动,有心无灵,高谋者智动。’,智动就是灵魂之动,或高尚,或丑恶,能看不见?!常言道‘脑随心动,心随灵走’,所谓心灵,心深处为灵,灵深处为魂,潜藏于灵魂中的就是精神与智慧。不是常说天地良心吗?  善恶只在一念,良心夹在天地间,往上就善,往下就恶。正所谓‘低头看路明道,抬头看天明理’。”

莫伟不知该怎样回答,于是只好笑而不答。

“小伙子喜欢对联吗?愿意读我以前作过的一幅联子吗?”

面对一个张口闭口都“夫子曰”的老先生,莫伟不敢说自己不仅懂“对”而且还能作“联”的话,于是只能说“愿意”。

“那好,那我给你看。”“夫子曰”说完自顾离去。

一会儿,“夫子曰”回来了,递给莫伟一张早已泛黄的纸,纸上十分工整地用繁体字写着一副对联:

愚蠢者日日懶惰摚Щ粼略氯鍪止怅幎處纵d折損失去萬貫不知南北;

聰明人月月辛苦勤儉日日積累歲月長數年收穫找回千般如意枺鳌�

莫伟读后不住叫好。

“坦诚地说,这联子不好,虽说句式肯定没问题,但对仗马乎,平仄也明显有误,离工对还差一大截,只能是意对。这年月,男不懂责任,稍有通能耐就日嫖夜赌;女不懂自尊,不惜用辱没祖宗的旧法子换一点儿体面。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心都迷家伙去了,谁还有心学它。小伙子读过《文天祥遗言》吗?”

“没有。”

“文夫子在他的遗言中有这样几句话‘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情自己干,靠天靠人靠祖产,不是好汉’。”

莫伟望着“夫子曰”瘦小的身子,心中产生无限感慨,白朴乡语使他茅塞再开,想来以前自己对“天理”、“道理”的所谓理解是多么幼稚可笑。

时间已近一月,守株待兔的莫伟却依不见刘春等人踪影。莫伟想起刘春临别时,自己曾告诫过她们姐妹回去后少出门儿,若无要事尽少相聚的话,要知道,凡是从狼窝、魔窟逃出的人最怕吓。事实上,刘春、赵冰、刘晓三人确如莫伟分析那样心怀余悸,足未出户,惟有“小三姐”赵悦,自以为回家了,偶动无妨。 赵悦在回来的一个多月中,曾多次到其姐妹处玩耍,数次赶集,只天气原因,有一次竟然与莫伟错肩而不遇。

莫伟在心里数着日子,他决定耐心静候下去。

时近一九九八年元旦,乡街上,乡民们以自己的方式张灯结彩喜庆着,看着眼前的一切,莫伟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入夜后,天空无杂,寒冷异常,明天显然是好天气;时逢月双号,又是藠头乡赶集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莫伟换位来到入集主场口,大黄桷树对面的小山包前,全神贯注地盯寻着在浓雾中成群而至的赶集人流……

足足一个上午过去了,浓雾早已散去,暖阳正悬当头,热闹的乡集正在迎接二次热潮……

眨眼又是下午三时许,早前人头攒动的集市早变得不太熙攘了,忽然间,莫伟只觉空茫的眼前一亮,一个衣着臃肿却又仍不失清丽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苍天不负有心人!

此时,“六姐妹”中的二姐赵冰,正手提塑料背心袋从集市另一侧向主入集处低着头慢慢走来。

今天,赵冰终于熬不过父母催促,回家后第一次为提亲者购买回敬礼物,却不想就遇上才别又惊魂的麻烦。为了避免惊吓赵冰,莫伟直到看着赵冰翻过一个小山包后才悄悄尾随前去。莫伟振奋着,尾随赵冰不紧不慢地又翻过两个小山包,眼见得赵冰在前不远的一个半弯道歇下时,他才慢慢走去。

莫伟向赵冰近前抛去一块小石头,算是给胆小的赵冰一个善意预告,但仍无防备的赵冰,陡然间看见正在向自己走来的莫伟,心中依旧还是惊吓无比。

早在“灰楼”时,莫伟言语极少,总给人感觉是个典型不怒自凶的阴恶之辈,特别是他唆使手下残暴田洋,施酷令狐春兰,殴打手下,还有那一池“毒水”,众小姐无不在心理上对莫伟产生极端的恐惧。

乍一见莫伟,赵冰只觉身下涌出一股热流……

莫伟从赵冰表情上读出了明显的恐惧。

“二姐,天晓得,我丝毫没有恶意,请你别害怕,我已在乡街上等你们一个多月了。今天我只想请你转告大家,我想请你们姐妹来街上那家名叫‘小小客栈’的私人旅店见见面,如果三天内你们不来,我就带着三姐、幺姐的秘密,和你们的血泪钱向政府投诚了,千万记住,拜托了。”莫伟说完,顾不上仍在惊惧中木桩般傻愣愣定在原地的赵冰,转身离去。

莫伟一路都在盘算着赵冰会不会带信回去,刘春姐妹们又会不会相约而来,最后,他认定,刘春姐妹一定会来,她们会为钱,更会为她们的好姐妹。

回到客栈,莫伟度日如年地算计着时间。

第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整个白天过去了,莫伟久立窗前,抽着烟,虚幻着木质楼梯传来的踩踏声……

窗外的天色早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房中的莫伟又一次为自己的分析落空而不尽沮丧着。

(28)

没有楼梯传来的动静,但房门的轻轻叩响声却真实传入了莫伟耳中,然后,虚掩的房门被推开了……

莫伟扫看着仿佛几载不见的刘春姐妹此刻正端坐在小床上。

四姐妹中惟有刘春表情极为平常,长秀黑发依然披肩而撒,脖子上围着洁白大围巾,全身罩着厚厚的深黑色防寒服,足蹬乡间老式棉鞋,整个人显得格外美丽与庄重;其余三人均是五颜六色的冬装加身。刘晓用不时的轻轻咳嗽来掩盖自己的忐忑不安;赵冰紧挽着赵悦,低着头,两眼看着脚尖;赵悦铁青着俏丽秀脸,面带仇恨,两眼喷射着怒火。

一阵沉默后,号称“小三姐”的赵悦终于开口了,声音让人感到冰寒。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们三姐和幺妹的事情吗?说吧。但有一点儿要先告诉你,若是想动啥歪心,哼,这藠头乡就真要叫你这颗魔鬼头不香了,我恨你!”

莫伟淡淡道:“四姐,你说错了,天晓得,我没坏心,但的确是特意找来的,三天前我对二姐已经讲明了。”

“我不想听你胡说,我还是那句老话,你的解释我们不满足,三年多的作恶,寥寥数语就想勾消,太轻松了,我恨死你!”

刘春以其特有的柔软声,接过话道:“只要你不心存坏念头,我们愿意听你说。”

莫伟重又接上一支烟,用一种只有自己才明白的心理瞥了刘春一眼,然后垂头沉默起来……莫伟在思虑着自己的计划,他不否认眼前的四姐妹可谓仇极恨透了自己,如果一旦知道令狐春兰与张丽的死因真相后会怎样表现?会狂呼吼嘷?会杀了我?很显然,这其中任何一环都会打破莫伟的计划实施,那他发誓要在死前完成的计划,和决意回归的心路会在第一步就受阻。

刘春正了正身子再次道:“我为三妹和幺妹的事情一共问过你四次,我记得你的每次回答。第一次你说‘暂时不说’,第二次你说‘去了她们该去的地方’,第三次‘凡是开了头,以后就说不清楚了’。临离滨海前,我第四次问你,你说‘我会设法通知她们的’,再有就是当时在去机场途中,你对我们说过那些话。如果真的还有啥话就请你告诉我们吧。”

莫伟终于下定了决心。

“三姐和幺姐早已不幸身亡,同时陪死的还有袁孝仁,我也险些被三姐送命;后来我妈妈、我妹妹、我妻儿全都因我死于邪恶,田洋最后也死于麻达明之手。”

当莫伟说完番话后,刘春等人全都傻愣住了。

一时间,屋里空气凝固了,窗外淅淅沥沥的冬雨下得密集了。

莫伟继续道:“也就是说,在我作恶的整个过程中,我自己也同时身遇丧亲灭门之灾,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了一位亲人。现在,天晓得,作恶使我成了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即使想牵挂谁也找不到人了。归根结底一句话,全是我作恶帮凶的因才结下这害人害己的果,所以我明白了啥叫‘三尺头上有神灵,天理良心不能丢’,和‘世上一切强狠霸道的人决没有好下场’这样的道理。”

四姐妹终于从傻愣中清醒过来,旋即悲泪飞洒,克制着巨大哀鸣,在极度悲伤中压抑着抽泣起来,尤其拥立在三姐妹中的刘春,苍白着美丽而端庄的秀脸,泪珠小溪般从她紧合的眼角无声地流淌而出。

赵悦忽然冲到莫伟面前,手里不知几时捏着一把尖刀。

丝毫不见惊慌的莫伟,反而面向赵悦而立。

刘春立即上前阻拦赵悦,但她却不敢下夺赵悦手中的尖刀。

“四妹,我求求你了。”刘春在抽泣中搂着悲泪长流而又怒气横生的赵悦。

刘春放开赵悦,哽咽着对莫伟道:“你说自己只是帮凶,是的,你虽说只是大邪恶圈儿里的小魔头,但你却是小楼中的大魔鬼,你这个帮凶帮得太凶了。我们诅咒你下地狱,诅咒你永无来世!”

莫伟猛一把夺过赵悦手中的尖刀,在大家还没来得来及惊叫时手起刀落,将自己左手掌扎定在桌上。

屋外,冬雨仍在下着。

“大姐,天晓得,我现在就再次印证一次你说的报应,天不罚我求苍天,天若罚我谢苍天。”

莫伟拔起尖刀,任其血流不止的手而不顾,面对刘春等人“扑嗵” 跪下。

“大姐、二姐、四姐、五姐,天晓得,我知罪了,我一生与太多猜不透的谜,和下不完的跪结有不解之缘,惟有下跪,否则不能表达我此时此刻心中千头万绪的感受。”

“你别动!”终于走出震颤的刘春,在另三姐妹的惊悸中飞快脱去防寒服,撕扯着防寒服内层面料,迅速为莫伟包扎起来。

刘春仍旧颤着声音道:“你为啥要这样做?”

莫伟强忍着巨痛道:“不这样就不足以表达我的真意回归。”

“镇上小卫生院根本看不好你这伤的。”

“不用看。”

“那会残,至少也会痛死你的。你为啥要这样做?”

莫伟紧咬着牙根,以不答作答。

刘春望着莫伟那苍白失血的马脸,心想:这还是昔日那个“无常魔鬼”吗?与此同时,她内心陷入了又一个玄秘,即:令狐春兰与张丽的真正死因,莫伟家人到底因何故而亡?

赵悦抹着泪眼,仍旧鄙夷着对莫伟道:“你现在也知道良心不好受哪?!说得这么痛心疾首,哼!看你脸上还是跟过去一样扳着,阴着,咋就看不见你掉一滴眼泪?假的!我照样恨死你!”

赵悦的俏脸因愤怒而变形,那不时怒指向莫伟的纤纤玉手在空中颤抖着。

莫伟貌似平静道:“四姐,我的眼泪已经流尽了,唯一只能用灵魂来哭泣。”

   “当初那些猪狗是咋侮辱我们的,你都想过吗,咹?!你为啥不去死?!你以为这样做我三姐和幺妹就能回来了,咹?!呸!你这个无常魔鬼!十恶不赦的人间魔鬼!莫非你还不该叫人恨?!我们听大姐的,我们要为三姐幺妹讨回公道,把你押上法庭!要你为所有被你们害死的冤魂偿命!”

谁知刘春却长叹一声道:“唉,算了四妹,我们还是走吧。”

“大姐慢走!” 莫伟抢前一步挡在刘春面前道“大姐,我还有最后的话要说,听完后由你们决断。”

“啥话?”

“我为你们每人带来一张五万元磁卡,是用你们姓名和生日号作密码存的,可以在各地通存通取……”

“我们不再要这些伤心钱。”刘春正色道。

“你们可以不要小钱,但另外还有八百万巨款你们不能不要。”

刘春稍作惊讶后,依旧坦然道:“我们照样不要。”

莫伟道:“的确,这是邪恶的不义之财。但天晓得,我希望能用它做点儿力所能及的干净事情,这样我的良心也许会更安稳一些。”

赵悦仍旧愤怒道:“哼,魔鬼还能做些啥?!”

“比如我捐赠给乡上的小学、卫生院、敬老院,虽说你们不能直接受益,但受益范围却更大。说实话,我也是因为你们才这样做的,你们才是真正的捐赠人。大姐,请你一定三思,但时间不超过三天,否则我就向政府投降了。”

赵悦等人哑口了。

四姐妹望着眼前这个往日魔鬼般的马脸汉子,特别是刘春,这无疑又是一谜,这到底是惩恶扬善的老天使“无常魔鬼”最终伏地认罪了,还是大恶人在历经丧亲灭门之灾的悲哀后,残剩良知为他恢复了人性?

赵悦的脑海里冒出一丝古怪念头,真所谓心到口到。

“你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冲我大姐来的?”

万千得杂的心理使莫伟一时间难以对答。

赵悦又道:“我太明白你的鬼心思了。常言道‘小隐山,大隐市’,要躲就躲进你们那有千百万人口的大都市,何必躲进我们这莽荒大山,圈套!用小钱买大命,哼,我恨死你!”

莫伟依旧平静着道:“四姐,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在亡命天涯。天晓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所以不愿投向国法并非想苟且偷生,国法对我来说太轻了,以我所干过的大恶,即使杀一千次,判一万年我也会认的,但那样只能消灭肉体,并不能使其灵魂顿悟,所以我愿接受自罚。今天所以要这样做,天晓得,我是想在完成一件自认为该办的事情后走入深山,用自我择定的方式去涅槃有罪的灵魂,去告慰在天在地的家人和众多无辜。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天不罚我求苍天,天若罚我谢苍天。”

被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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