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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中国多性伙伴个案考察-第19部分

小说: 中国多性伙伴个案考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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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健!   �

  我的第一次越轨,便是在妻子出国之后的1996年,我一个人在北京。女方是我单位的一个同事,丈夫当时也被派驻外地。我们原来谈得来,一次偶然地两人相处的机会,便干柴遇到了烈火。但是,这事绝对是要严格保密的。我们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当时都住部队大院,绝对不可能在家里约会,我向一位朋友借了他在外面的房子约会,那里谁也不认识我们。    

  上班时也是很小心的。但女人有时控制不住自己,常会跑过来看一眼,或者打个电话什么的,所幸仍然很隐秘。只是很久之后,有一些传闻,说谁与谁好之类,毕竟部队转过来的老干部还在嘛,他们业务上不懂了,就只关心这些事了。(M07)    

  当M07的社会角色由军人转变为民营企业家后,他的思想和行为一点点发生了变化,他也开始渐渐地不再把社会控制当回事了,但我们还是能够看到昔日的影响,用他自己的话说:“我还是有许多主流社会的价值观念。”    

  我的房子还是在部队大院里,有站岗的战士,还有家委会的老太太们,领人去他们都会看到,院子里对这种事还是很敏感的。如果是短暂的关系领去了,去时很紧张,第二天还要早早地走,那种心理上的感觉很不好。如果是长期同居,别人会以为是你的女朋友,会好一些。但如果是频敏地换不同的人带回去,会给人造成很乱的感觉,很不好。毕竟,院子里的人之间都太熟了。    

  也曾有家委会的人看到我的同居女友次数多了,就问我:那个人是你女朋友吧,你该结婚了吧?    

  再后来的女朋友,就没有人这样问了,但还是会用异样的目光多看几眼。一开始我有如芒在背的感觉,后来也就无所谓了。女方其实是无所谓的,因为她在那里没有生活基础。有一个女朋友问我,你是不是总领人回来呀,他们怎么那样看我们呢?我笑笑,说,哪里呀!    

  ……    

  我的一个原则就是,白天说白天的话,夜里说夜里的话!    

  我只会告诉那些女人手机号,不会告诉办公室或家里的电话。而且我是一个计划性特别强的人,前一天晚上就会约好第二天晚上的活动,所以上班时间不会通电话安排这些事情,我早已过了泡电话粥的年龄。如果实在有事要联系,还有QQ呢,MSN呢。(M07)    

  M03也是一个在再分配机制下生活的人。同样,他也是我的访谈中受社会控制最明显的人。    

 M03讲述了这样一次经历::“一次,我的下属请我去歌舞厅,给我找了小姐,回来后他告诉了别人。和我同一职位的同事,当着别人的面问我:‘听说你找小姐了?’当时我没有客气,说我还找莱温斯基呢。旁边还有一位我的同事。”    

  这次经历很让M03气愤,并认为影响了自己的仕途。在不久后一次可能的被提拨的机会中,他没有得到提升。M03认为,这很可能是因为他的主管因为得知了他找过小姐的事情,而使他受到影响。虽然我们无法证实这一点,但仅从M03自己的推测,也可以看到社会控制的力量在他心目中的作用。    

  M03是所有受访者中最担心自己的性行为被外人了解的。下面的对话,是我从我们散乱的谈话中整理出来的。    

  M03:在和我发生关系的女性中没有被干涉的,因为都是秘密地下进行的,是不能公开的,如公开肯定是要受到干涉的。    

  方:您为什么认为公开了会受到干涉?是你身边有这样的例子吗?    

  M03:是我估计的;因为正面的宣传和传统的教育都是这样的,人们平时的议论也是这样告诉我的。我和你交流的只能是我的亲身经历罢了;外界人是不知道的。直到现在我和几个网友保持着多重性关系;没有被处理的和被干涉的;大家都是自愿的秘密的。也不愿意让人知道的。我太太现在还有网上的性伙伴,过一段时间他们就电话做爱,她说那种感觉很好。我也不反对,我们最近还和一个博士在读生3人一起做爱,感觉都很好。当然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事,秘密的,如让人知道肯定是会受到干涉和处理的。我没有被处理干涉限制过,但我在尽量避免以上事情的发生。


第三章 控制的丧失与持续单位制、再分配机制与市场机制(6)

  方:请详细说明你是如何避免被干涉的?比如;你是如何瞒过别人的;同网友做爱时开宾馆有人问身份吗?    

  M03:没有人问我和谁一起住。和情人走在街上会担心熟人看到;我们有一定的距离;别人看到了就说是同学或同事看情况而定,邻居看到了也不知到她和你啥关系。在我家里做实际上也是怕的,但知道对方的情况;他也有家庭和事业的素质高的人我相信不会有事的。    

    

    

    

    

  方:既然一对男女去开宾馆都不会有人问,可见环境还是比较宽松的呀。    

  M03:但是如果不小心暴露了,人们的议论会很大;来自社会的精神压力很大,如让公安系统抓住那是要受处理的;影响工作的。对网上认识的性伙伴;我一般不会告诉他们真实的姓名和单位;来往一段时间后感觉好的话来往几次后;自然就知道了对方的情况。    

  当然,任何群体中都存在着例外,F06早期的性伙伴,一位政府机关的处长,便似乎不理睬再分配机制中的控制:    

  我们陷在热恋里。那时每天都没完没了地打电话。每天早晨;他会到我家门口等我;然后挤在公车上陪我去上班;在拥护的车厢里我们偎依在一起;如胶似漆。送我到单位后;他再坐车到另外一个方向去上班;所以他每天都迟到,而他又在政府机关工作。他对工作与晋升很看淡的;用他的话说;爱情第一;工作第二。    

  F06和“处长”热恋时是1990年,到我访问F06的2003年,这位当时仅三十出头的处长,在历经十三年官场之后,毫无晋升,而且退到“三产”去了。我们并无确切的证据说他的“爱情第一,工作第二”决定了他的官场命运,但毫无疑问其影响不可能毫不存在。这,便是再分配机制对越轨者的处罚。    

  与通常人们的感觉和想象不同,演艺圈的人并非都很自由,并且对自己的风流韵事无所顾忌。如F14的男友A便很是小心:“A婚前有许多风流史,大家都知道。他对我承认过婚后还有许多,但不会让大家知道了。”    

  A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很老练地隐瞒我们的关系。比如说,在剧组里常会像对一个晚辈一样拍拍我的头,叫句“好孩子”之类,给别人的感觉他待我像待下一代人,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私情。    

  我也常会开些玩笑,比如在公共场合对他说:“A老师,昨天晚上我拿着你的枕头回房睡的,你的体香一直伴着我哟。”这种公开的调情,别人反而更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    

  ……    

  在演艺圈,也有很不在乎,公开逐艳的,但这种人极其少,我知道的一个也是离婚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自由演员。但A不同,他是有相当高职位的国家在编干部。(F14)    

  这里我们再次看到了再分配机制与市场机制中不同生活者的差别。但是,单纯用一个是自由演员,一个是国家在编干部来解释演艺圈的差异略显不够了,好在,F14为我提供了她的补充解释:    

  我以为名艺人比普通人更不愿意私生活外泄的原因,主要可归纳为这几点:    

  1, 他们备受关注,绯闻会传得很快;    

  2, 他们的配偶大部分也都是演艺圈子里的人,他们不想伤害妻子;    

  3, 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总是会让他自己的生活少些枝蔓。    

  归根到底,他们认为这些绯闻会伤害他们的形象。他们性行为上可能很随意,但性观念上并不认为自己的性混乱行为是正当的。他们仍然认为好的形象是应该维持的,这也是一种洁身自好吧。或者说,他们非常爱自己,爱护自己的形象。(F14)    

  也许我们可以这样解释:即使当社会对普通人的控制减弱之时,一些处于公众关注焦点中的人物可能也会远比普通人更晚感受到这种自由。因为关注本身便是社会额外加给他们的一层社会控制,关注将他们的所有言行都放大了,他们便拥有一些回避控制的“特权”。    

  至于说到市场分配机制对个人自由的放大,除了上面几个特例,我们整个研究都提供着这样的例子,因为这些多性伙伴行为者几乎都是市场机制下的人,同样除了上面这几个特例。M05的表述正可以说明市场分配机制给人带来的流动自由是多性伙伴行为者的一个支持力量,他说:“大家不怕,媒体里的人都是很自由的,这家让我不舒心了,我可以去另一家呀,北京的媒体遍地都是……”


第三章 控制的丧失与持续两个家庭,一松一紧(1)

  两个家庭,一松一紧:“过程-事件分析”策略的应用    

  当我们讨论家庭对于多性伙伴行为者的控制之时,有必要注意到两个不同的家庭概念,一个是出生的家庭,即同父母和兄弟姐妹一起构成的那个家庭,还有一个是婚姻家庭,即与配偶和自己的孩子构成的那个家庭。    

    

    

    

    

  让我们先来讨论出生家庭。我们从本研究的受访者那里看到,父母对于未婚子女私生活的实际控制能力已经减弱,甚至瓦解。父母们试图加以干预,但效果并不好,许多父母不得已出于无奈而放弃干预。父母们对已婚子女,包括不在家里住的子女普遍放弃干预和控制,或者说,他们的干预和控制无法实施,在事实上也等同于瓦解。    

  从社会交换理论的视角来看,家长权力的丧失或曰放弃,还有必要考虑到中国社会已经进入“后喻文化”阶段。在前喻文化时期,知识和技能掌握在父母手中,年轻人要向他们学习。而在后喻文化时期,社会的快速发展使得知识和技能更多地掌握在年轻一代人手中,老年人会时常感到落伍了,社会由年轻人来掌控了。自然,年轻人也比上一代人赚更多的钱,他们对父母的依赖更少了。这些都使得父母要对子女行使权威时,手中缺乏了可以拿出来同子女的服从进行交换的砝码。    

  DeLamater曾提到七十年代美国的性自由除了纵欲主义思想之外,青年人较早离开家庭,离开父母,自己去居住,从而使得家庭的影响减弱,也是重要原因。(DeLamater;…John, 1981:283-286)    

  在研究中国父母对子女的性活动的控制消解这一问题上, “过程-事件分析”的研究策略给我很大启迪。    

  “过程-事件分析”看重对事件过程的关注。关注、描述、分析各种社会关系发生于其中的事件与过程,对其中的逻辑进行动态的解释,便是“过程-事件分析”的研究策略和叙事方式。“‘过程-事件分析’策略的基础,是对于描述方式的强调,即强调一种动态叙事的描述风格。这就意味着,首先需要将研究的对象转化为一种故事文本。这里的关键,是将研究的对象作为或者是当作一个事件性过程来描述。”(孙立平,2000)    

  当我仔细分析本研究中受访者的成长历程的时候,发现一些受访者都谈到他们的父母在他们年少时对他们是如何地严厉,这也成为后来控制瓦解的鲜明对照。在这样一个转变过程中,往往都有一个或几个关键性的事情,存在着一个博弈的过程,家长权力最后的放弃,是一种不得不如此的选择。    

  对于那些自己的多性伙伴行为没有曝露在父母面前的人,我们可以用离开出生家庭了,成年了,甚至结婚了来解释父母不再有必要也不可能对他们过多关注,但是对于其多性伙伴行为已经为父母所知的那些未婚者,这样简单的解释显然说不通。    

  F13的家庭对她管束曾经十分严格,17岁第一次性行为的当天没有回家,转天爸爸见到她二话不说便是狠狠的一记嘴巴。但是,虽然直到今天女儿仍没有结婚,他们也都意识到女儿的生活并不“单纯”,却尽可能地装作一无所知。F13在接受我访问的时候已经搬出父母的家租房子住了,每周五爸爸会开车接她回家,周日晚上再送她回自己的住处。“爸爸很知趣,从来不到我的住处。”F13这样说。    

  从下面我们的对话中,也可以看到F13在搬出父母住处之前,同父母之间发生的一些“事件”与“过程”,无疑正是这些事件与过程,才使得父母放弃了对女儿的干涉:    

  方:你搬出家以前,晚回家,家里不会说吗?    

  F13:通常十一点钟以前,如果要玩得晚,也只能是周末,十二点钟以前也必须回去了。    

  方:如果晚了呢?    

  F13:情况不多,我在这一点上会比较注意。    

  方:通常会怎么样?    

  F13:在我那一次差点结婚,没有结成时,父母对我很理解。因为有一阵我会经常欲哭无泪的样子。他们就很能体谅我。因为可以说是我很孝顺的,家里就我一个。那我能不让他们伤心的时候,我就会牺牲我的叛逆和我想要自由的那种感觉,去满足他们。所以在这方面也算是,因为我们家很民主嘛,他们会很顾及我的感觉。他们有时候会有一些话,会有怀疑,比如说我抽烟或者是我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有关系,但是他们就不提,这个话题就不问。    

  方:哪些事有怀疑?    

  F13:这件事要提到我那个变态男友,我跟他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甚至跑到我家,跟我母亲说我勾引他上床,还说我不仅勾引他上床,在他之前还勾引过别的男人上床。之后我母亲跟我谈过一次话,哭着跟我说,你要是没有男人就不能活,就赶紧结婚吧。就此之后,我很多事情,有可能有一点点苗头的东西我都不会让我父母知道,会更在意。    

  方:什么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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