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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5653-苏醒将医学探索转化成文字黄金的著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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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金森氏病人的紊乱不论是哪种类型,在这些失调症状中都是最普通的,尽管它们常常在急性流行病爆发多年后才出现。后脑炎帕金森氏综合征和普通即原发性帕金森氏综合征不同,通常表现出较少的颤抖和僵直症状——实际上有时候完全没有这两种症状——但是“爆发性”障碍和“阻塞性”障碍、运动不能和静坐不能、推力和抗力、急促和迟缓等等状态则表现得较为严重,而且被高尔比作全身僵直症的适应性持续言语症类型的运动不能也表现得更为严重。实际上很多病人都深陷帕金森氏病的运动不能状态,结果变成了一尊尊活雕塑——几个小时、几天、几周甚至几年都完全不能动弹。这些脑炎和后脑炎症状的严重性说明存在和行为的所有方面——知觉、思维、胃口和感情与运动一样——也能够在强制性的帕金森氏病病理过程中变成完全停滞的状态。    
    各种紧张性精神障碍几乎和这些帕金森氏病障碍一样普遍,并且还与之共存。正是这些症状的出现才最早产生了“流行性精神分裂症”的概念,因为紧张性精神分裂症——直到它在流行性脑炎中出现——被认为是精神分裂综合征的重要组成部分。大多数因昏睡病而被诊断为紧张性精神分裂症的病人都不是精神分裂症患者。这说明紧张性精神分裂症也可以由直接的生理因素引发。它并不一定是精神分裂病人在无法忍受的紧张和绝望时才会采取的防御性机制。②    
    ①后脑炎的症状范围很广——特别是它独有的睡眠、性功能、情感和胃口失调——引起了生理学家和医生的注意,并且在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推动行为神经学的建立。不过冯·艾科诺莫认为这种急剧发展的混乱(麦肯齐称之为“混沌”),涉及三种主要模式,或者疾病“类型”:催眠性眼肌瘫痪,运动亢奋症和牵张性运动不能(用他的术语)。这与神经元的三种主要模式吻合(第一种模式产生于脑干干扰;——后来这被描述成该区域的“激发系统”;最后一种模式与帕金森氏综合征一致,被描述为黑质干扰;最复杂的一种紊乱——冲动和情感的运动机能亢奋——被归为中脑和视丘下部中的干扰)。    
    赫斯对皮层下功能的伟大研究(他因此荣获诺贝尔奖)首先是源于他对昏睡性脑炎的新奇症状的好奇(这在赫斯1954年的专著《中脑》的前言中叙述过)——作者注。    
    ②后脑炎病人在可以说话的时候——半个世纪前没有左旋多巴时,重症病人不可能说话——就可以向我们独一无二地、详细而精确地描述紧张性精神分裂症的“开始”、“幻觉”、“强制性思考”、“思维空白”和“抗拒症”等状态。而这些状态则是精神分裂症患者通常无法或不愿述说的,或者说他们只愿意用歪曲、魔幻般的“精神分裂”语言讲述这些状态——作者注。    
    脑炎引发的紧张性精神分裂症的一般形式与帕金森氏综合征导致的紧张性精神分裂症有着高度的一致性,但程度更严重、更复杂,并且通常表现为主观感觉。主观感觉的形式和可以观察到的行为状态的形式一致。因此有些病人表现出自动的顺从或“服从”,保持(长时间并且毫不费力地保持)他们被安置的或自己所处的任何姿势,或者以不变的循环方式“重复”别人对他们表述的词语、短语、思维、知觉或动作(重言症,语言模仿症,行动模仿症,等等)。还有些病人表现出完全相反类型的障碍(“指令抗拒症”,“阻滞”,等等)。他们会立刻阻止所有外界提示或要求的动作、语言和思想:在最严重的病例中,这种类型的“中断”实际上能引起所有行为和思维能力的丧失(比如罗斯;R的例子)。这种受束缚的紧张性精神分裂症患者——和受束缚的帕金森氏病患者一样——能够突然从静止状态爆发到行为剧烈的状态甚至疯癫状态:流行病时期所见的很多四肢抽搐的人,后来都表现出抽搐和静止交替的状态,或者是紧张性精神分裂(实际上,费伦齐把抽搐叫做“紧张性痉挛”)。非自主性的和强迫性动作有十分广泛的类型。这些动作在脑炎急性期以及此后几年里都能见到:肌阵挛和痉挛;动态痉挛(    
    手足徐动症)、肌张力障碍和肌张力异常性扭曲(如斜颈),与帕金森氏病的僵直症有相似的功能性组织;语无伦次,无力的动作,身体的某部分抽搐也能够引发其他部分抽搐(舞蹈病);范围广泛的、在每种生理功能水平上的抽搐和强迫性动作——打哈欠、咳嗽、深吸气、喘气、喘息、屏气、凝视、扫视、怒吼、喊叫、咒骂,等等——这些都是突然的强烈冲动使然。①    
    ①汤姆·冈恩的诗《运动感官》中出现了下面的关键诗句:    
    “人总是通过运动而更加接近。”    
    这首诗谈的是基本的运动冲动,运动总是具有某种指向性而能够不断接近某个物体。而帕金森氏病患者则不是这样:他即便运动也不会更接近。他不能通过运动和任何事物更接近;从这个角度看,帕金森氏病人的运动并不是真正的运动,因为他的静止不是真正的静止。帕金森氏综合征的道路是一条无处可走的路;帕金森氏综合征意味着悖论和死亡的结局——作者注。最“严重的”昏睡性脑炎呈现各种神经官能和精神障碍。许多受此影响的病人最初都被认为患有“功能性”强迫症和歇斯底里神经官能症,直到其他症状的出现表明脑炎是那些病症的原因。很有趣的是,在“眼动危象”首次出现的几年后它都被认为是纯粹“功能性”的,同时是不可抑制的。    
    昏睡病的直接恶果中,情感强迫性冲动的各种区分明显的形式都很常见,特别是一方面是色情狂、异常兴奋和性兴奋,而另一方面又是勃然大怒、狂暴和破坏性情感爆发。这些行为方式在儿童身上最明显地表现出来。儿童有时表现出突然的性格变化,一下子变得很冲动、易怒,极具破坏性、蛮横无理、好色和下流,有时达到不可控制的程度:这些孩子经常被视为“青少年精神病患者”或者“道德智障”。①成人很少有大胆的性欲和破坏欲的爆发,而(据称)是把它们“转变成”其他“可以接受的”反应和表达。杰利夫②专门对一些非常聪明的后脑炎病人进行了深入的分析,明确说明性爱和敌视的情感不仅能够“变形”成神经病和精神病的行为,而且还可以演变成抽搐,“疾病的转折点”,紧张性精神分裂症,甚至帕金森氏综合征。成年后脑炎患者因此表现出可以吸收紧张情绪并通过生理途径间接释放的异常能力。从病理上看,他们拥有过度的表达力——或者说为此所累——即(用弗洛伊德的术语)“躯体顺应”。    
    ①GA奥登医生(诗人WH奥登的父亲)是那些众多杰出的医生之一,他们非常关注可能由昏睡病引起的性格变化。奥登医生强调,这些变化并不能一味地被看成品德的堕落和败坏。奥登医生并不像很多同事那样急于“找出病理”,他注意到有些患者,特别是儿童,可能“苏醒”,获得真正(如果是由疾病引起的)的才能,达到无人料及的、空前的高度和深度。奥登家经常讨论到这一种观点,即认为一种疾病可能带有“酒神”的潜力。这在WH奥登的思想中形成了一个永恒的主题。当时很多其他艺术家——或许最著名的是托马斯·曼——都被一种世界范围的疾病震撼了:这种病能够把大脑活动提高到更加觉醒和具有创造性的程度。在《浮士德》中,酒神般的狂热是由于神经性梅毒的传染;但是与此类似的极端兴奋以及随后而来的消耗和衰竭对后脑炎患者也是如此——作者注。    
    ②史密斯·埃利·杰利夫作为神经病学家和心理分析师都十分杰出。他也许是昏睡病及其后遗症最细致的观察者。这是他回顾这场流行病作出的总结:“过去十年神经精神医学迈出的重大步伐中,没有哪项进步能比得上通过研究流行性脑炎得到的发现重要。没有哪一种疾病反应……在改变神经精神医学的整个基础上具有如此深远的意义。……全新的定位已经成为当务之急。”(杰利夫,1927)——作者注。    
    ③这些危机惊人的变化性以及对暗示的开放性在另一位病人身上也表现出来——莉莲;W。本书里没有她的病例。莉莲有至少一百种完全不同的症状:打嗝;喘息;眼球旋动;打呼噜;盗汗;有一种症状发作时她的左肩发红发热;磨牙;突发性抽搐;在习惯性反复发作中,她以三种不同的位置踏脚,或在四个固定地方拍额头;数数;重语症,发作时病人会反复说几个固定短语;恐惧症;傻笑;等等。在该病人身上,任何能够引发某症状的暗示(不论是口头的还是其他的)都能确实无误地引发该症状。    
    莉莲;W也有一些奇怪的“混杂的”并发症,在这些并发症中很多种现象(打呼噜,眼动症,喘息,数数,等等)都会以出人意料的组合在一起出现;实际上还有新的、奇怪的组合不断出现。尽管我已观察了很多这种复杂的并发症,我几乎还是不能看出它们当中的任何生理或标志性的统一,不久我就不再寻找这种统一,承认它们是各种奇怪生理现象的杂乱组合,或一暂时突发的旧疾。这也是W女士——一个颇具幽默感的能干的女人——对自己混杂的并发症的看法;“它们就是一团糟乱,”她会说,“就像一个旧货店或者杂物拍卖,或者像你扔到阁楼里的玩意儿。”但是有时,我们能够看见一些模式轮廓鲜明,但却无法了解,或者有些模式似乎说明存在一些难以想像的统一性,但仍然模棱两可;对于这些并发症,W女士会说:“这个是一个极好的事,一种超现实的症状——我以为它说明了什么,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它用的是什么语。”我有一些学生碰巧见到了这样的并发症,他们也得出了一些超现实的印象;“这绝对是疯狂的,”其中一人曾说道,“就像一个萨尔瓦多·达利!”另一个学生异常着迷,把她的危机比作神秘而不可思议的、非凡的建筑或音乐(    
    “火星人的教堂或大角星的复调音乐”)。尽管我们对莉莲;W的并发症解释都不一样,但是我们都感到它们有一种奇怪的魔力——梦的魔力,或者奇特艺术形式的魔力;在这种意义上,我如果有时认为帕金森氏综合征是中脑的一种相对简单而一致的梦,那么莉莲;W的并发症就是前脑调制出来的超现实妄想——作者注。将近一半的幸存者都经历过不寻常的危机。例如,他们可能同时遭受帕金森氏综合征的猝发、紧张性精神分裂症、抽搐、强迫症、幻觉、“堵塞”、越来越强的受暗示性或抗拒症,以及另外三四十种毛病;这些危机会持续几分钟或几个小时,然后和出现一样突然消失。③这些问题是非常个性化的,没有两个病人的危机种类完全一致,而且它们以几种方式表现了每个病人的性格、人格、历史、知觉和幻想的根本特征。①这些危机可以受到暗示、情感问题或现时环境或好或坏的很大影响。各种危机在1930年以后变得少了,但我强调它们及其特征是因为它们和左旋多巴导致的某些状态有惊人的相似,不仅仅在后脑炎病人身上,而且在更为稳定的普通帕金森氏病患者身上也一样。    
    有一种东西,而且只有这种东西(通常能够)躲过这个极具吞噬性的疾病的掠夺:“高等能力”——智力,想像力,判断力和幽默。无论怎样,这些能力都能逃过劫难。因此这些病人——有些已经承受了人类可能经受的最艰难、陌生和极端的阶段——无一例外,都敏锐地感受这一切,并且保存了记忆、比较、剖析和证实的能力。他们的命运注定要见证一场历史的大灾难。    
    ①一种并发症常常捕捉到单独的、非常美妙的存在时刻,此后便保留下来。因此杰利夫(1932年)提到一个病人,他的首次眼动危机发生在一场板球比赛中,当时他突然举起一只胳膊接高球(他不得不被抬下场地,而右手仍然伸出紧握着板球)。此后,无论他什么时候发作眼动危机,都会伴随着他重复最初的奇异而滑稽的动作:突然感到又是1919年7月一个非常炎热的下午,星期六的比赛正在进行着,特里维廉刚刚击中了一个“六分”,球朝他飞过来了,他必须接住——立刻!相似的、戏剧性的时刻也可能被吸纳到癫痫发作当中,特别是那些痉挛类型的发作;彭菲尔德和培洛特提供了最详尽的描述。他们说“像化石一样的记忆”——那些正常隐匿和遗忘的记忆,但在特定条件下能够突然恢复生命并且激活——可能存藏在皮质中。这种现象证明我们的记忆或存在是“一系列瞬间的集合”——作者注。


引子昏睡病的后遗症(1927…1967)

    尽管很多病人似乎从昏睡病中完全康复,能够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但是他们大多数人后来都有神经或精神方面的障碍,最常见的是帕金森氏综合征。他们为什么会在很健康的几年或十年后患上这种“后脑炎综合征”仍是一个谜,至今尚未得到满意的解释。    
    这些后脑炎综合征过程变化多端。它们有时发展迅速,导致深度残疾甚至死亡;有时又发展缓慢;还有的时候发展到一定阶段就停滞几年或者几十年;更有时在最初的冲击之后这些症状就缓和下来并消失。这种巨大的变化也是一个谜,似乎任何单一的或简单的解释都不成立。    
    当然不可能像以前想像的那样以微观可见的病理过程去解释。因为后脑炎病人没有任何急性发炎反应就说他们患的是“慢性脑炎”,这种说法也是不对的。此外,临床症状和病理症状之间还有一种相当微弱的联系,在后者能通过显微镜和化学手段判断的范围内:我们看到那些严重致残的病人脑部几乎没有什么疾病的迹象;我们却在那些几乎没有致残的病人身上看到大面积纤维破坏的痕迹。这些差异清楚地说明除了脑部特定部位的变化,临床症状和行为还取决于许多其他的决定因素;例如,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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