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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乾隆画像-第5部分

小说: 乾隆画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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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皇上严旨,彰宝、尤拔世不敢怠慢,也不敢循私庇护,立即严格审查,并迅速奏报此案说:预提第二年盐引,本系奏准办理之事,没有差错,但每引有多少余利及要征收公银一事,历任盐政竟然隐匿,并未奏报,“居心实不可问”。传讯众盐商总商后得知,历年以来,“共获余利银一千九十余万两”,其中办贡品及预备(南巡)差务用银467万余两,尚欠交“余利银六百数十万两”。另外,送过高盐政(高恒)银135900余两,代普盐政办如意银320两,代吉盐政办贡物垫银3000余两。    
    江苏巡抚彰宝此折,震惊朝野,因为它涉及到四个大问题:其一,巨款去向。这可不是千儿八百的区区小数,而是一千余万两,相当于《苏州织造局图》碑    
    朝廷全年收入的四分之一,如是贪污,那可是前所未有的特大贪案。其二,上涉圣躬。盐商供称的办贡是进献皇上,差务是天子连续四次下江南巡幸扬州。乾隆帝一向宣称拒收贡物,禁绝献宝,出巡费用皆系“官为经理”,不取于民,那么,这460余万两银子又作何解释。其三,牵连广泛。从乾隆十一年到三十三年的二十年里的盐政、运使、同知、江苏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两江总督、扬州知府等等数十名地方高级官员,皆难辞其咎,不是侵吞分肥,便是收受贿赂,至少也是失察疏纵,按律究治,难逃革职降级处死籍没充军恶运。两淮总商和一些富商也不能幸免,官商二界势必惊惶不安,人心浮动。其四,皇亲难参。总商黄源德等交过银的高盐政,可不是一般无足轻重的小官,而是皇贵妃之弟、相爷之子、为帝宠信的高恒。高恒之姐系乾隆即位以前的侧福晋,深受夫君宠爱,卒后乾隆帝亲谥以“慧贤”。高慧贤皇贵妃像    
    恒之父高斌,任至大学士、军机大臣、内大臣管两江总督等职,乾隆帝赞其治河成绩显著,“功在民间”。高恒的堂兄高晋,此时正任两江总督。高恒凭仗姐、父、兄的权势和帝恩,历任要职,青云直上,飞黄腾达,管理多处关税,乾隆二十二年起任两淮盐政,直到三十年因高晋为两江总督,例当回避,才调入京师,授内务府总管大臣。正因为高恒权势显赫,所以彰宝只奏请将现任盐运使赵之壁暂行解任,而对高恒只字不提,不敢奏请将其革职拘审。    
    对于这样一桩重大案件,一开始乾隆是十分认真对待的。他读过彰宝奏折后,于当日及第二日的两天里,连下八道上谕,责令严查严办。第一道上谕是革高恒、普福、前运使卢见曾等官职衔,以前赏给总商黄源德、江启源等人的布政使、按察使衔,均予革去,交彰宝审讯。第二道上谕是查封卢见曾原籍赀财。第三道上谕斥责两淮盐商欠银冒赏,令其交足“未缴余利银六百数十余万两”及冒滥支销之银,并赔交历任盐政的亏空。第四道上谕是训斥两江总督尹继善和高晋循私隐瞒,交部严加议处。第五道上谕是令将普福住所赀财查封。第六、第七道上谕是立即拘拿高恒的办贡人顾蓼怀,押往扬州审讯。第八道上谕是传谕两淮盐商认真办事,运盐卖盐,不得影响民间食用。    
    高斌任江南河道总督时的奏折(局部)    
    从以上八道谕旨来看,乾隆帝是想彻底查清这一特大贪案,具体要求有三条:一是查审高恒、普福、赵之壁、卢见曾等历任盐政、运使贪婪之罪;二是追查两淮总商应交之银和应赔之款;三是惩治负有稽查盐政之责的尹继善、高晋等有关地方大员。这都是十分棘手的难题。高恒久任盐政和管理关税,贪婪详情难以一一查清。两淮盐商仅未缴余利银就多达600余万两,如按谕旨要求追征其冒滥支销之银和历任盐政侵吞公款无法偿还之银,这又是二三百万两,这样八九百万两的巨额银子,两淮盐商是无力承担和交清的,势必使其倾家荡产,无力再继续购买产区之盐向外运销。这不仅将影响到湖北等几个省几千万人口食盐的供应,而且两淮运司年交国库几百万两的课银亦将落空,对皇上的额外收入也有重大的影响。单单是二十年中曾任两淮运司的其他盐政、运使、监掣同知、运判等盐官和总督、巡抚等监管官员,清查起来,也是十分困难。简而言之,此案涉及人员很多,银数极大,关系到清政府的国库收入和几千万人的食盐供应,要想彻底清查,既非常困难,又没有必要,因为这样做,将直接影响国库的来源和天子今后的享受,并且大量银两也的的确确是供应皇上南巡和备办贡品而用掉的,真要追查到底,就该给万岁爷定上收受赃物挥霍民财勒索盐商的罪名了。谁敢这样办?乾隆愿丢这个丑吗?所以,最后只能是有所清查,但不能尽惩,只能从轻从宽了结。案情的发展、变化和结局,正是这样。


第一部分:免赋最多的天子巧御史智破库银亏空案

    在皇上几十道谕旨的指示安排督促下,经过巡抚审讯,刑部复审,大学士复议,历时四个月,到三十三年十月下旬,此案大致结束。其最后确认的案情“事实”结论是:前盐政高恒收的20余万两银子,多系备办差务用掉,前盐政普福所用8万余两,亦多用于公务,二人的罪状仅仅是“于提引应归官帑银两,恣意侵渔,数至累万”,高恒“受银三万二千两”,“普福私销银一万八千八百余两”;原任两淮盐运使卢见曾隐匿提引银两,“私行营运寄顿”;现任盐运使赵之壁虽无染指,但对盐政高恒、普福侵蚀公帑,对属下监掣同知杨重英勒索淮商35000余两之事,诿为不知,不予参奏;两淮盐商未交的余利银不是600余万两,而是减为396万余两,其中还有代高恒、普福、卢见曾垫为器物之银;为高恒办贡之人顾蓼怀,经手收取盐商的15万两银,系高恒令其向盐商支银置办物件,并非高恒尽行侵用,亦非商人奉令代办,而是顾某怂恿高恒,己亦牟利,以致酿成大案。翰林院侍读学士纪昀、候补中书徐步云、军机处行走中书赵文哲、军机处行走郎中王昶“漏泄通信”,使卢见曾豫闻查抄之旨,遂将家产四处寄顿藏匿。    
    将这些结案的定论,与案发之时的罪情相比,显然案情是大为缩小减轻了,高恒只是收受贿银32000两而非吞没数十万两,两淮盐商只少交了余利银396万余两而不是600余万两,运使赵之壁并无染指之事,连乾隆帝钦定为“案内要犯”的办贡人顾蓼怀,也没有犯下大罪。一苏州虎丘(西方人绘)    
    桩几百万两白银涉及众多人犯的巨大贪案,就这样缩小至三两万两赃银,案犯仅数人而结局,实在出人意料之外。就此而言,乾隆帝是有所妥协大为退步了。    
    当然,乾隆帝之所以如此了结此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非草率、糊涂、不明真情。正因为他在查案过程中逐渐清楚地认识到前述那些危险,所以才改变了初衷。尽管在案犯多少、赃银数量等方面,乾隆帝退了一大步,但此时他毕竟还在力图整顿吏治重惩贪官,因而在惩治高恒、普福、卢见曾的问题上,坚决排除干扰,依法惩办。他谕令抄没三人家产,将高恒、普福押赴法场斩首示众,卢见曾绞监候秋后处决。两淮盐商欠交之银限定十年内交清。高恒虽然只定了侵吞帑银32000两的罪,但其抄没入官的家财却多达数十万两,在经济惩办上也算是执法从严了。    
    乾隆帝将已故爱妃之亲弟弟,也就是自己的小舅子高恒处以死刑,亦非没有干扰,为高恒求情者大有人在,甚至连乾隆帝最宠信的首辅、皇后之弟、一等公傅恒,亦恳求皇上“念慧贤贵妃之情”,免高恒一死。乾隆立即厉声拒绝说:“若皇后兄弟犯法,当如之何?”这实际上是警告傅恒,不要认为你是皇后的兄弟就可超越王法之外,只要你犯了国法,也要像对高恒那样将你斩首。傅恒听后,吓得魂不附体,“战栗失色”。这表明,乾隆帝此时的确力图整饬吏治,严惩贪官。    
    巧御史智破库银亏空案    
    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春,御史钱沣上疏弹劾山东巡抚国泰与布政使于易简说:国泰贪纵营私,勒索属员,遇有升调,惟视行贿多寡而定,以致历城等州县亏空或八九万两或六七万两之多。布政使于易简亦纵情攫取贿银,与国泰相等。    
    钱沣像    
    此疏立即震惊朝野,因为,它直接涉及到一些权臣势要,甚至与皇上也有牵连。    
    其一,钱沣参劾的主要贪官国泰是总督文绶之子。文绶历任员外郎、内阁侍读、知府、陕甘总督、四川总督,虽因故一度罢官,但随即复职,在川坐镇十年之久。国泰仕途顺利,初授刑部主事,再升郎中,又擢山东按察使,迁布政使,乾隆四十二年起任山东巡抚。疏中涉及的另一案犯布政使于易简,亦非寒门细民,其兄于敏中,乾隆三年高中状元,受到赏识,于二十年擢任兵部侍郎,历任刑部户部右侍郎、户部左侍郎、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大学士兼军机大臣,直到四十二年十二月去世。于敏中当了8年户部尚书、6年大学士、10年军机大臣,深蒙皇上嘉奖和厚遇,虽已病故,但其门生故旧分任内外要职,仍在政界留下很大影响。因此,要想劾倒国泰、于易简,困难很多。    
    其二,国泰有一坚强后台,即他与和叵得芮小4耸保瞳|任军机大臣、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户部尚书、内务府总管大臣、步军统领、都统等要职,其子丰绅殷德为乾隆帝指婚为和孝公主的额驸。和苟啻伪磺〉畚挝詹畲蟪迹降胤酵尘髡剑榘煲福浔怀璋魏未蟪迹烦破洹俺枞喂诔小薄4舜喂┲福瞳|又系钦差大臣,钱沣要想查明真象,劾治国泰,确是难上加难。    
    其三,钱沣之疏,与皇上也有涉及。一年多以前,大学士、军机大臣、一等公阿桂、军机大臣福长安、和茏啵┬郧楣哉牛灰司萌紊蕉氲髌渲辆┪伲羝涫隆G∪衔獠皇前旆ǎ蟪即陀谝准蚶淳┭剩私夤┯形薏环ㄖ隆�


第一部分:免赋最多的天子“行乐图”中的乾隆皇帝

    于易简因为国泰权大势重,平时就对其巴结逢迎。本来布政使与巡抚官阶相同,都是从二品,均是封疆大员,于易简却对国泰极端谄媚,甚至向国泰长跪禀事,这时一见皇上询问,便极力为国泰辩白,坚称国泰没有贪婪横行庇护劣臣之事,只是对属员比较严厉。乾隆相信了于易简的话,两次下谕说,国泰并无劣迹,只是办事认真欲速见效之过,没有采纳阿桂的建议。这样一来,钱沣弹劾国泰贪横,岂非暗示皇上犯了失察之过!    
    由此可见,御史钱沣之奏,确系冒着很大的风险。幸运的是,乾隆此时还是明智的,还在力图惩治贪官,并未把言官的劾奏当作有意冒犯龙颜,他立即于四月初四日连下两谕,委派尚书和⒆蠖加妨踯⒐げ坑沂汤膳的虑孜詹畲蟪迹巴蕉氨菔挡榘臁薄9肆教欤脑鲁趿眨∮侄跃蟪枷纶停擦瞬樯蠊┮话傅姆秸牒桶旆āK担悴喂⒂谝准蛱白萦剑吕堑戎菹鼗实弁蚴偈蓖豕蟪嫉墓钡ァ   �
    仓库亏空。今派和取把锨胁榫俊薄2挚饪骺罩拢瞳|等逐一对比印册盘查,自能水落石出。而索贿行贿之事,就比较难办,双方都不愿如实呈述,可对各官晓谕,若伊等供出实情,其罪可从轻处理。此谕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和热恕!   �
    四月初八日,乾隆又谕军机大臣:原任山东济南知府吕尔昌,系国泰用的人,推荐其任安徽按察使,必然知道国泰劣迹,著传旨令吕据实指供国泰、于易简的贪婪不法,毋许丝毫欺隐,否则重惩。这些安排,为查处国泰贪案创造了很好的条件。    
    和⒘踯⑴的虑兹磺詹畲蟪技霸稳擞非悖谒脑鲁跛娜绽刖巴媚稀M局校瞳|袒护国泰,威胁钱沣不要认真查讯,钱沣坚持秉公办案的立场,不怕恐吓。和懔硎┕罴疲孛芡ㄖ└厦ο蛏倘死战枰樱娣趴庵校兆懔丝庖浚窭窍兀纠纯骺�4万两银,现在便以商银补充,暂时掩盖了亏空情形。    
    和恍械酱锢呛螅团滩椴挚狻:瞳|命令差役抽视了几十封银,数量和册籍所载相符,和阆铝罘祷刈〈Γ导幢硎疽丫滩橥瓯希挥锌骺铡?蠢垂┑奶鞍缚梢匝诟亲×耍愕牟污溃皇潜欢ㄎ芨妫闶且苑缥叛允拢鲁鲇幸颍槲奘稻荻峋帧>驮谡飧龉丶笨蹋闾嵋榻夥獯妫瞳|同意,封库之后,一行人员回去了。原来,钱沣在差役们抽银验视时,细心观看,发现验证的银子,四品官暖帽数量多少不等,银色也不对,而国家仓库存放的银两,一律是五十两为一锭,银的质量很好,银色正常,而用来验证的,是商人的银子,一锭有多有少,银色也不正常,心知其中必然有诈,故建议将库封存。钱沣马上细心访问侦察,最后了解到是巡抚勒借商人银子,冒充官银,放入库中。钱沣便派人四处宣告,如果被借银存入库中的商人,不将银数呈告官府,请交归还,便将其银没收。第二天,三位钦差与钱沣一行,再到银库,打开库门,查验银的颜色和每锭银的数量,确实不对,不是帑银。这时,商人纷纷呈禀银子被借的缘故和数量,将银领还,“库为之空”,一下子就使历城县亏空帑银4万两的真相,显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和馐币埠廖薨旆ǎ缓镁菔底啾ā!   �
    《清史稿》的《钱沣传》与《国泰传》载述此事时,认为此案之能查清,固然是与钱沣的刚正不阿、机警多智有关,但也得力于刘墉的支刘墉《行书七言联》持,刘墉“持正,以国泰虐其乡,右沣”。人们都采用了《清史稿》的这种论述。我认为,刘墉的“持正”、“右沣”,可能是会起一定的作用,但是这不是惟一的作用,甚至不是主要的因素。因为,它解答不了以下三点疑问。其一,综观刘墉一生,虽然历任学政、知府、按察使、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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