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之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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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朱家湾人只会卖地收取薄利,外单位征用土地每亩只给二三万元;从1994年开始,他们就学精了,自已动手搞“三通一平”,使生地变成熟地,每亩地价涨到20万甚至30万元;到1995年,朱家湾人更是精明了,他们利用黄金地段的二亩地入股,与中国三峡经济发展公司联合开发“三峡广场”项目,一举获利600万元。
说到改善投资环境、筑巢引凤的举措,更令人钦佩朱家湾人的谋略和胆识。由百余个摊位构成的弘乐市场,商贾云集,生意兴隆;短短几年间,来朱家湾洽谈合资合作项目的客人不断,使数百名外来“打工仔”、“打工妹”在此“落户”生根。1996年底,这个村先后开发的三峡广场、三峡坝区建材专业市场、弘乐商业城等大型项目,形成了坝区目前规模最大,设施最完善的市场群,日客流量近万人。
黎祥杰不无得意地告诉我:“自93年以来,我们通过内引外联各种方式,已吸纳资金1。8亿元。先后共引进客商200多家,其中固定资产投资者35家,个体工商户110家,餐饮业主55家。他们为什么进得来,而且又呆得住呢,就一条,我们共同遵守一个原则:”机遇大家抓,利益大家得,困难大家解,我们的任务是搞好服务,使客人来了有舒适感、安全感、温暖感“!
据了解,该村投资280万元兴建的设施齐全的中心小学,在校230名学生中,半数以上是外来客商子女。记者进一步调查:全村人平住房面积在100平米以上,最高的私人楼房有七层,最矮的也有三层;家家户户装有电话且拥有彩电和供娱乐的歌舞厅,摩托车的比例比自行车大,全村140名50岁以上的老人已有100人参加了养老保险。村里还主动腾房请公安、银行、邮局等部门来此办公、
营业、社会治安状况良好。
纵观朱家湾村集体经济,黎祥杰满面春风报给我一串数据:1996年,全村工农业总产值6646万元,人平纯收入5880元,村级集体积累1700万元;与搬迁前的93年相比,总产值增长3。2倍,人平纯收入增长6。8倍,集体积累增长42。5倍。
站在黎祥杰面前,我觉得自己矮了许多。与他和朱家湾的生存环境相比,我这个城里人成了乡里人。在他的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奖牌,尤以“1996年度宜昌市双文明建设红旗单位”最引人注目。
黎祥杰今年的奋斗目标很明确:人均纯收入突破7000元,力争成为亿元村。
事业是秤,人心即碑。黎祥杰,黎开芹领导着朱家湾人自力更生,靠观念转换创造出骄人的成绩,为三峡库区开发性移民闯出了新路,多么令人敬佩啊!
告别朱家湾这座繁华“都市”,走出弘乐广场大门,我发现这儿没有牌楼,也没有朱家湾的村名,遂萌发一种心愿,想为这里竖一块碑,将其镶嵌在弘乐大厦的正面墙上,书写这样七个大字:
“三峡移民第一村”!
新老移民聚“平湖”
座落在湖北枝江县董市镇附近的平湖村,原先既无耕地,亦无村落。24年前,葛洲坝水库移民——秭归县茅坪镇的部分乡民响应党的号召,举家外迁来到这里安家落户,成了第一代拓荒者。他们取毛泽东诗词“高峡出平湖”之意,以“平湖”作了村名。
暑往寒来,24个春秋过去了。葛洲坝移民以勤劳和勇敢与河滩荒野相伴,演绎出一部战天斗地的英雄史诗。1995年,全村人均纯收入达到3000元,成为董市镇的首富村。
1996年,平湖村出现了少有的喧闹。按照宜昌市政府移民安置统一规划,平湖村要接纳安置老家秭归县移民50户188人。土地资源有限,500人的平湖村一下子承受得了么?老移民在这里生活了20多年,早已成了道地的枝江人了;而新老乡们过去住在长江边上的屈原镇西陵村,靠种柑桔过日子,陡然来到江汉平源的棉花之乡,要从头开始学习种麦子种棉花,行么?
怀揣疑问,记者于七月中旬驱车来到了平湖村。
想象中的平湖村并非眼帘的景象,车到岔路口便不敢冒然左右了:浓浓的林荫大道旁,整齐划一的小洋楼矗成了一个威武壮观的人字型街市,令人叹为观止。半信半疑地下车打听,果然是目的地,岔道口竖着一块石牌:“平湖村”。
并不费劲便找到了村主任和村支部望运年。两位村干部谈起当年的艰苦企业,双双流露出温馨的神色,“那过去了的,将变成亲切的怀念”。
打探集体经济的实底,望书记冲我狡黠地一笑:“有田地植棉种麦,有企业搞多种经营,集体经济不断发展壮大,村民生活不断改善提高,笼统点吧,非报具体数据不行?”
我也笑:“是穷是富,你们家家户户小洋楼早已把秘密泄露出去了。谈谈你们的新老乡吧,他们可比不得你们。”
王主任帮腔:“他们,很快就会跟我们一样。政府把家乡人安排到这里落户,是看得起,是信得过,我们有责任和义务扶他们一把。我们这里有句话,”老乡帮老乡,一起奔小康“!”
这话在人字的一撇方向得到充分验证。
从村口右边放眼望去,一字儿排列的崭新楼群在绿色的田野旁蔚为壮观。望运年介绍说,新移民家家户户占地建筑面积相同,房前屋后各留30米,连厨房厕所的设计样式都统一规范,美观实用。村里为每家每户接通自来水和闭路电视,还供应煤气。村里减免了新移民户一年的提留款,还为他们的孩子上学减免了学杂费,对个别困难户还给予了生活补贴。
访问几户家庭,打听他们这一双双侍弄柑桔的手如何用来种棉花。他们挺难为情地冲望运年笑,说是书记带头帮五户,还组织专门班子和技术人员手把手地教,从育种、打地膜、栽种、剪枝、喷药……实行全过程传帮带。
望运年告诉我:国家移民局长漆林曾先后两次到平湖视察,新移民刚来时他来看了,对他们能否适应新的生活环境表示担心;前不久又来了,看到他们绝大部分住上了新楼房,很满意,还拉着他一起照相哩。
我也想拉他一起照相。这位已到知天命年龄的农村基层干部,用他的言行感召村民,把平湖村治理得闻名遐尔,惹得远近20多个县的农村干部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前来参观考察的人员络绎不绝。
走进新移民的责任田,宛如置身绿色世界。一望无际的肥沃土地上,簇簇茁壮成长的良棉惹人喜受。望运年肯定地说:“这么好的棉花,只要后期管理不失误,收成一定不坏。我们帮他们,是真心实意,他们学技术,也是真心实意。你看,他们不但学会了棉花管理,还学会了在棉田里套种黄豆、玉米呐。说起来也真难为他们了,从山区到平原,一是气候不适应,二是生产方式不同,在山区用背篓背东西,在平原则必须改用肩膀挑,过去种柑桔,半年辛苦半年闲,在这里一年到头总是忙……秭归人勤快,埋头苦干是有名的,凭这一点,他们赶上我们的生活水准就不会要太多时间。”
说到动情处,望运年终于向我透露了他的心迹:
“新的一年,平湖村有一个奋斗目标,归纳起来是”八化“:住宅全部楼房化;街道地面水泥化;用水全部自来化;家电电器化;通讯程控化;电视有线化;房前屋后庭院化;出门摩托化!”
面对平湖村,面对望运年,心中涌起翻滚的波澜。
试想,平湖村明年实现“八化”,这里的村民何等风光?中国诸多城镇的居民,几人能达此境?
我向望运年和平湖村的村民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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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库区城镇迁建考察
三峡水库呈河道型特征,其淹没区范围涉及湖北、重庆直辖市19个县(市),移民总数将达113万人。在淹没区内,湖北的秭归、兴山、巴东,重庆的巫山、奉节、云阳等10座县(市)所在地,需另选城址,整体搬迁。此外,还有140个集镇亦需择基选地,迁移它处。
城镇搬迁,如同百万移民一样,是个并不轻松的话题。就库区而言,移民和城镇迁建的步伐将遵循三峡工程“分期蓄水、连续移民”的方针,伴随其施工进展,分阶段有步骤坚决实施。
三峡库区的城镇搬迁规划,早在1984年国务院原则批准“150方案”,当时的三峡省筹备组和后来的国务院三峡地区经济开发办公室就曾有过部署,库区各级政府亦组织专门班子着手新城的勘查和设计工作。如今,巴东、兴山、秭归、奉节、云阳等县(市)的新城建设已紧锣密鼓地全面展开。
大江截流将在今秋实施,为了解和掌握库区新城建设情况,记者赴库区进行了实地考察。记者惊愕地发现:曾经无数次受到中央领导赞誉的巴东新县城,改了地址;曾经以“民意表决”方式确定的奉节新县城,也由宝塔坪转移到了朱衣;三峡坝区隶属于宜昌县的乐天溪镇,亦因新镇选址失误,已耗资400万元的宋家湾新址基本废弃;更有甚者,湖北秭归县的“父母官”气度非凡(也许是旧县城太狭小了),照搬平原模式,把未来的新县城选在了与三峡大坝近在咫尺的右岸凤凰岭,实施大挖大填方案,硬把“岭”夷为人造平原,在“平原”上盖起了一幢幢楼房……
这是为什么?
记者访问当地政府官员和有关方面负责人探寻新城废弃的缘由,回答是基本一致的:事出有因,地质有问题。而秭归县的“父母官”,对新县城的平原式布局和大挖大填的做法,则持乐观态度。
中国人,尤其是政府官员,在决策失误且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时,一向有“交学费”的说法。倘若有谁深究,他们还有一个坚固的盾牌:“集体讨论决定”,正所谓法不责众,能与之何?
哀哉,城址之惑!
巴东,新城“学费”知多少
人们也许记得,中央电视台曾于1995年两次在“新闻联播”发布湖北巴东县城大面积滑坡的消息。消息使省市领导震惊,连国务院总理李鹏也坐不住了,除打电话询问实情,还于当年11月10日
专程到滑坡现场视察。
1995年6月10日清晨5时45分,巴东县城居民绝大部分尚在睡梦之中,二道桥沟发生滑坡,淹埋11人,死亡5人,坍塌新建的平湖路60米,其直接经济损失约1000万元。
1995年10月29日,又是清晨5时左右,黄土坡青竹标小区发生严重滑坡:209国道200米公路坍塌向江面推移近40米,2000多株柑桔树倒在田间,数十幢民房倒塌,滑体推入长江80米,形成严重碍航的约3万立方米的“江心洲”。据测算,此次滑坡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000万元。所幸早在此次滑坡前,便有全国勘测大师——长江委勘测设计院崔政权总工程师频频发布警告并督促周边单位及人员转移,否则,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难以估量。
采访崔政权先生时,记者一再追问:巴东县为什么置古滑坡体地址于不顾,硬把新城建筑在黄土坡上?
崔政权露出苦涩的笑容,勉强回答说:“长江委92年5月赴库区初勘时,我就向有关领导说过,黄土坡一带要禁止大兴土木,否则会出大事的。话是说了,他们不听。”
为什么不听呢?
记者又请该县移民局负责同志作答,这位把崔政权奉若神明的局长介绍说:1979年,某院对巴东新县城进行过详细勘查,其结论是,“以黄土坡作为建城新址是可取的”。而1982年的一份报告则断定,黄土坡新址不存在深层的大规模古滑坡,从整体来说是稳定的,“可作为城市总体规划的地质依据。”
崔政权说:“人家有专家作的地质报告,以为上了保险,我们来时新城建设正热火朝天,泼冷水的话哪能听得进去?直到真的出事了,人家才信我们,还聘我做地质顾问。可是损失呢?数字惊人。”
据调查了解,已初具规模的巴东新县城迄今已累计投资1。8亿元。按崔政权保守的测算,黄土坡上已建的十几万平方米建筑物,要确保其稳固,投入整治的经费还得6000万元。
鉴于地质原因,黄土坡新城址废弃了。记者相信,新城址确定后,照样又会敲锣打鼓热闹一番,而1。8亿也好,6000万也罢,统统不过是“学费”而已。
奉节,“民主决策”定新址
从1984年起,由四川省城建环保厅牵头,中国城建规划设计院、四川省城建规划设计院等10余家单位及地县两级政府组成庞大队伍,对奉节新城进行了全方位的勘寻、筛选。
几经周折,选定县城上游的二沱、县城背面的莲花池、县城至白帝城之间的宝塔坪三处,进行重点论证。此后,长江委提出了另一个城址:朱衣。
几经争论,二沱方案舍弃了。但围绕莲花池、宝塔坪和朱衣,三方各执已见:奉节县政府坚持“不脱离长江,不脱离历史背景,不脱离白帝城风景旅游区”的三不原则,主张就近后靠的莲花池方案;四川省有关部门坚持宝塔坪方案;长江委则始终认定地质条件好的朱衣方案是新县城的唯一选择。
结果呢,奉节县委托中国地质大学对宝塔坪进行了环境地质研究,中国城市规划设计院完成了新县城的总体规划。
要说奉节的“父母官”对新县城的选点不积极不慎重,未免冤枉。曾几何时,当新城方案难以定夺之际,县里组织过一次规模空前的选点“民意测验大会”,要求县直镇属各单位负责人426人投票表决草堂、莲花池方案,结果有370人以绝对优势赞成紧靠白帝城的草堂方案(据说此次投票资料保存在县城建局)。
1993年12月8日,宝塔坪(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