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情调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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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民和老高猛烈的碰杯,老高是新认识的北京的朋友,他兴致高昂的说要跟我们一同去翠玉乡的凹里落,那个偏远的山沟,据说去到翠玉乡后,还要徒步走上三个小时的黄泥路,学校就盖在山腰上,这已经可以让原来要跑一个小时山路才可以上学的孩子们省去很多路程了。
老高激情万分的说要捐助宁蒗乡下的贫困学校盖房子。阿章和金民感激得一定要和他喝个痛快。男人和男人一定要以喝酒来代替说话,我吃着切下来还带着血丝的羊肉,喝着青稞酒。
我不知道那个山区贫困到什么地步,我很想知道,和湖南的山区乡村比较,哪个地方更加落后,曾经有一年我随湖南台的记者做专题采访,去过湘西的苗家山寨里,成群流着绿鼻涕的孩子跟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衣服要我留下来做他们的老师,我差一点真留下了,如果不是记者们拉我走,说我傻的话,我也许真的会留下,那一年,我十九岁,花样年华。
自此以后,我好象忙于工作和恋爱,再无心思想过社会问题和做过公益事业,唯一一次想要去义务献血,都被朋友死活拉住不让去,其实体检已经过关。
看着金民对志愿工作的这样热爱,我想起我的那个时期,可他已经是成熟的男人,不再是单凭一腔热血的少年,他是稳重而塌实的在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会继续执著的走下去,而我,我不知道我可以维持多久,如果不是金民,我是决然不会主动参与这样的志愿活动,我身上的血液已经有些冷了。
夜深了,我很困,金民和阿章仍然兴头极高的喝着酒,分配着工作,我告诉金民,我先回旅社休息,金民点头,让我自己一人回了旅社,在驴子们的世界里,个体就是个体,要会单独照顾好自己才可以好好的协助和帮助别人,团结和独立是相并和谐存在的。
二
天色未亮,我便起床,整理好要带去宁蒗的简单行李,把金民和我要寄存的背包打包存放在了旅社,我坐在原色的木门前的靠背椅上等着金民,他昨天一夜都陪着捐助人们喝酒聊天,没有回旅社。
清晨六点,金民和阿章兴冲冲的赶了回来,看见我端坐在木椅上,很开心,说又有成绩了,我连声让他们说话小声点,整个旅社的院子里,只有我们的声音。
我们要赶快走,去宁蒗的班车就快要发了,阿章把金民和我送到了丽江古镇的马路边,挥手告别,阿章也要回公司上班了,他自己为了建学的事情出来,自己私人掏机票钱,来回都是好几千。阿章是下午的飞机回去,我们挥手道别,说电话联系,随时报告情况。
金民大步的走,我在他身后跟随着,我忽然就说了一句,你说我们的关系以后会不会象西蒙。波娃和保罗。萨特的关系一样?
金民拍拍我的头,说:又瞎想了。
我闷头行走着,一路急行,到了车站,急急的上了班车,金民笑了,说,你看,这整个车就咱们俩人呢。
司机正气急的对调度员说,不开了,这清晨的班次居然只有两个乘客,还不亏本死了。
金民一听心急如焚,我也知道,如果清晨这班车不发,等下班汽车再开去要六个小时,等到了宁蒗县城已经是下午时分,我们还得要转过路的车去翠玉乡,那又是六个小时,那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在夜晚走上三个小时,才能到达凹里落。
那是一片野岭的山区,金民和我,路上会遇到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正在干着急,司机上车了,把汽车发动起来,金民和我暗自松了口气,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
车出了丽江城内,朝雾还未完全散去,路边有个天然的大湖,青色的湖面上半悬着雾气,好象湖水的温度很高似的,其实是大雾罢了,司机忽然就唱起了欢快的歌,我们有些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
路上零零碎碎的又上来了些客人,司机的心情自然也好了起来,有外快拿,那有不开心的。
很快车就进了山去,山道有如十八拐的山歌,从上往下望,左右旋转的马路,盘旋在山涧。
不时的看见在山腰上,无水无树的地方,某个民族的族人在上面搭着一座座小小矮矮的木头房子,司机一路上告诉我们,山沟里最穷的就是这个民族的山民了,至今仍然还是用最原始的刀耕火种方法在生活着,甚至于很多家庭至今仍然还是一家几口男丁,娶一房媳妇,轮流过夜,一家人也许只有一套衣服,谁出门,谁今天就穿上。并且,小孩子是不读书的,满山遍野的跑,司机笑着说,:他们真的就跟猴子一样的灵敏。
因为生活习惯的驱使,这个民族喜欢在一处住上几年,把树木砍光后,然后在一夜之间就搬走,这是个奇特神秘的民族,在他们村落之间,互相很少往来,据说只有某家有人出事了,才会大堆人走在一起。
我听得有些担惊受怕的,因为据金民说,以前这个民族的男人,还以杀人后割下人的头皮晒干了,挂在胸口看有多少为准,评出谁是英雄,解放后政府为杀这股邪气,枪毙了几个恶极分子,才把这个风俗改变过来。
毕竟生命都是可贵的,不管如何的想称所谓的民族英雄,想来也没人敢与国法和生命抗横吧。
车一路开着,金民和我吃着干粮,节省的喝着水,又上来几个坐车的路人,有本地的,也有外乡来做天麻生意的收购药农们,这些人都很和善,聊着天,唱着歌,倒是显得很亲切温和。
沿路都是山岭,遍野的山花,粉红或者是金黄,大片大片的在石缝间开着,无人理睬,土地的泥土稀少,树木没有成林,少有农田,稀稀壤壤的有开垦在山坡上不规则的农田,种着蔬菜或者是玉米,模样干瘪,可明显看出土质不肥沃,种出的农作物弱小纤细。
金民握住我的手,情绪有些低落,这样的地区,没有任何的本土资源,除了种核桃和花椒,其他的植物根本就不适应这里的土壤,无法高产或者生长。
以前这里曾经是大片的原始森林,而因为知识的缺乏,居住在这里的人们靠山就吃山,大肆的砍伐,破坏了森林的结构,以至在十几年内,森林就消失了,于是他们便失去了生活的来源。
因为一点小利,就去危害和破坏了周边的自然环境,会造成水土流失以及气候变化,这等于就是破坏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
三
到达了宁蒗县城,黄泥满地的县城街道满是三轮摩托和小型货车,狭小的马路,两旁是卷扎门的商铺。
很多人在街道上走着,穿着艳丽的太阳百折裙,戴着大黑绒帽的少数民族女人在街道走着。
金民和我匆匆的到重点中学一中,找到那两个贫困生,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一个十五岁的男孩。他们都很呆沉,不活跃,腼碘得有些木纳。
金民把捐助人委托我们带来的600块钱生活费和一个学期的学费720块钱交给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有些无躇的看着我们,金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此前根本就没有自己拿过这样多的一笔钱,他们一个月连起码的生活费30元都没有,一天一块钱的饭钱都交不起,只好吃青稞面炒的耙耙。
老师也没有办法,他们的成绩好,好不容易考上了重点的中学,成绩在班上是前几名,却因为钱的原因,根本读不起。
金民对着这两个十六七岁的孩子重复的念叨:你们要把钱存好,学费要马上交给老师,知道吗?别丢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第二部分 《分裂》下篇第29节 光影的摇摆状态(2)
男孩子对我说:“您就是宋阿姨吗?”他眼睛里闪着喜悦和泪水,声音好似对亲人说话,有很亲昵的感觉。
可我不是,我有些难过,我为什么不是那个宋阿姨呢,这样我就可以抱住这孩子,哭上一场,我却不是他的亲人。
金民在旁边说:她不是你宋阿姨,可你宋阿姨是个姐姐,比你也只大了7岁而已,你以后写信给她,叫她姐姐,她说会一直支持你读到大学。男孩子表情无比的失望,我在旁边看他这表情,我心都空了。
这两个孩子都是孤儿,父母双双去世,在亲戚家寄居着。
金民也很难过,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钱给孩子,我们给不了亲情给他们。
扎着马尾的女孩子也想知道自己的捐助人的情况,那女孩子的捐助人要我们转告她,让她好好读书,学费和生活费都由他提供,不要为了生活而担忧,但他却死活不肯给孩子留下自己的姓名和联系地址。
金民必须尊重捐助人的意思,他很难过的拒绝了女孩子的请求,其实这样做,我们觉得很难受,孩子们真的很感激这些好心的人们,在城市里这笔钱也许就是两顿饭的花消,可对在这里的贫困但成绩好的孩子们来说,是他们一辈子希望的根源,我想起一句诗:“借力上清风,有君扶一程。”
四
告别孩子们,走出学校大门后,我长舒了一口气,我没有勇气再继续面对孩子们感激和渴望的眼光,感激我也承受不起,本来是微薄的支助,但对他们却是无比厚重的支持。
金民仍然心事重重,他在路上接了阿章一个电话后,就开始闷闷不乐了,并且有些烦躁。
他只是说了一句:老高反悔了,前天晚上答应我们给山区的五千元建校款,现在落实不了。
我明白金民郁闷的原因,这等于是老高临场退却,可能会造成已经在凹里落的在建工程停工,金民去监工也就失去意义。
我没有法子,我没有那么高尚,可以拿出几千块钱来捐助。
金民很想自己掏出钱来先垫上,可经常这样垫,有多少钱可以垫着,我明白他的经济来源也不过是帮杂志写些游记什么的,或者提供一些摄影图片之类,他是一个无产阶级,彻底的无产阶级。
金民没有牵着我的手,自顾的在想着问题,我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苦恼和心神不定。
天气有些转凉,有风吹过来一阵尘土,黄茫茫的,应该说云南的天气不会如此多变,这日却由阳光明媚的好天气转成了阴天。
我背着包,穿着黑色的皮衣走在金民身后,金民穿着红色的冲锋衣,可以防雨。
一辆双排座的小货车的驾驶室前横放着去翠玉乡的牌子,金民走上去问好价格,把我拉上车。
货车本来可以坐五个人,我和金民坐在后排,我的脚伸不直,金民的大个子自然也坐得很难受,忽然又上来四个人,前排两人,后排四人,我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我本想埋怨几句,可金民的脸色本来就绷着,我的话只好又憋回肚子里。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车才真正的驶出县城,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信号不太好,我听了半天没听出是谁,看号码,是长沙打来的,我心跳了下,强忍住不再回想往事。电话继续在响,我连续接了几次,都不成功,我干脆关了手机,排除杂念。
一个小时后,我们的车驶到了一个岔路口,下去就是完全的黄泥路,车道已经损坏的高低不平,底盘低的车根本就无法在这样的道路上行驶。
金民说:“你看,这一段路如果修好,只要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乡里,可这样的路,现在就要走上4到6个小时。”
沿途没有渐渐没有了村落,天色也逐渐暗了,已经是傍晚5点时分了,金民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的电话信号比我的强,通话是清晰的,“是阿章!”金民扭头告诉我,我们其实已经被挤得麻木了,转头过来都那么困难。
“啊,是吗。那好那好,我就放心了,这一路上我都着急这事情呢。总算是解决了。”金民对着电话长叹一口气,脸上总算是又有了灿烂的笑容,我在旁边依偎着他,也出了口长气,我知道学校的捐款问题已经解决了,阿章在电话里说,又有个朋友打电话说要捐助,明天就去提款。
金民忍不住把我紧紧的搂了一下,我看他的模样,觉得建校对他来说,真是天下头等大事。我忽然间有种失落的感觉。
我仰起脸对他微笑,可心里却觉得自己有些勉强。
车忽然就停了下来,司机在喊,前面塌方啊。
我和金民打开车门跳下去,跑到前面一看,前面的泥土和石块还是松动的,明显是刚才几分钟前掉落下来的。
大块的石头横在了路中间,山崖上的泥土还在沙沙的往下掉,司机下车,试图和车上的几个男人推动那块大石块,可那石头纹丝不动。司机大骂,周边都无村落,只有四周的荒山,和司机的声音在回响。
司机很熟悉路况,前面要十几里地才有村庄,往后走上几公里就有人家了,司机和大家商量,是不是等明天再走,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不会有车经过或者有人来修路了。
同车的山民们都同意司机的意见,准备折返,他们也有相识的亲友在离这里不远的村落里,反正在乡下,时间是最不值钱的。
五
金民问司机:“明天能修好这路吗?”
司机是个蒙古族的后裔,高大的个子,红通通的脸,他想了想,说:“不一定啊,上次也是塌方,我们等了两天,所以就回县城去等了。”
金民和我一听,心都凉了半截,金民很不甘心的问道:“如果要走路,多久能赶到翠玉乡?”
司机和村民讨论了下,回答说:“如果要走路,也就三四个小时就到了。”
我一听金民如此问,心里就有些惊,这一路上渺无人烟的,中间肯定是不能停下来的,也不可能睡在野外啊。
我对金民说:“后面不是有村落吗?咱们不如也等等?”
金民摇了摇头,说:“司机不是说了吗,也不知道明天能修好路不呢,学校已经在动工了,我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