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溶月-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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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扎起的景祺显得更加的清丽俊朗,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看来,我以太过招摇为理由拒绝乘坐月释准备的那辆蓝色童话马车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因为只要有景祺在身边,我们还是脱离不了“招摇”两字。
想起月释,我的手不由得抚上胸前那块玉佩——玉叶笛。
三天前,我进宫告诉月释要走的消息。月释听了我的想法,破天荒的没有反对,反而挑挑眉说:“不要变得太彪悍啊,女人,不然我欺负起来就不好玩了。”
我对他扬扬拳头:“现在才知道我彪悍啊,已经晚了!我回来一定要一笔一笔的跟你算老帐!”
月释闻言笑开:“不要让我等太久啊,女人。”
今天走的时候,他没来送,却让人给我送来这块玉佩,说是可以抗毒防毒。
防毒么?我笑笑,我这笨溪还是让他担心了呢……
回想间,听得黛黛在耳边说:“既然已决定取舍,就不要再执念不放。”
我心里一凛,有些心虚地向景祺看去。
景祺也正在看我,眼眸还是那样纯净。
见我看他,景祺绽开笑容:“希,累了吗?”
“哪有那么快累的!”我叫嚷道。回过头来,却又用眼角瞟他,“倒是你,气色好像差了很多。真的没有关系?”
“真的。”景祺还是看着我笑。
阳光洒在他的眉间鬓角,映着他柔和的笑容,无限生动。
我看得呆了。
“咳咳,隔这么远,你们俩个还要这么眉来眼去,到底把不把我放在眼里啊?”黛黛很不给面子的出声警告。
景祺脸上的笑容倒是一点不变,还是那样真,我却扛不牢,脸红了红反驳她道:“这是对美丽的事务本能的追求,懂不懂?不懂问你们家木头。”
听到叫“木头”,阿沐条件反射般转过头来,正好对上黛黛看他的视线。两人一阵不自然,各自回头,抖抖缰绳,让马儿奔跑起来。
我躲在黛黛怀里偷笑一番,继而发了发疯,扯开嗓子大叫道:“江湖任我行!”
三人被我冲锋陷阵的姿势弄得笑的笑,呆的呆,晕的晕,我却凭着这自给自足的豪气,侠风顿生。那些离愁别绪,那些担心难过,都随风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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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了玉叶笛的福,这一路行去都极其顺利。
这小小玉佩竟是锒月商会进贡给月王的信物,带着它,不仅相当于有个庞大的商人团在背后支持,还代表了月王的权威——难怪当时秦铭要拼命护着。
说起秦铭,他的将军府,我总算也在离开前去了一趟。他和新婚妻子的恩爱,看在我眼里,已没有酸涩,只有真诚的祝福。当秦铭拍着我的肩膀,向月明公主介绍说“她和月如是我最好的朋友”时,我心里涌起久违了的熟悉感动。
“好好养我的干儿子啊。”
“没问题。也不想想,我连你们两个这么难养的都养大了,还会怕再来一个吗?”
“是——老大总是吃苦耐劳,机智超群,无人可仰视,无神可比拟……”
“得了得了。你的嘴皮子真是和青青越来越像了,我招架不住。”
“那你也好好加强锻炼吧——现在你可是还有后备军的。”
“看来要生个女儿,生儿子肯定走我的老路,继续被虐。”
“你这不还有老婆嘛。你就伟大到底,把儿子贡献出来让我们蹂躏吧……”
想到这里,我摇头一笑,自己确实是越来越“嘴坏”了。
秦铭,心萝,还有我的干儿子——你们可要甜甜美美地等我回去看你们啊。
到时候就有可爱的小脸蛋亲亲摸摸了!我心里想着,脸上露出喜滋滋色眯眯的表情。
“嗒”的一声,又是谁敲我的脑袋?!我不满的瞪向罪魁祸首。
景祺眨着他貌似无辜的眼睛,却掩饰不了眼底的笑意。
“马换好了,可以走了。”黛黛过来叫。
我马上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乖乖地听她的调配,抱着马脖子爬上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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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钱和权的同时支持下,我们“平步青云”、“一路顺风”的来到了白水,并且只花了短短十几天功夫。
白水给我的感觉就两个字——混乱。
乞丐多,强盗多,痞子多,这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色鬼也多——当然,有景祺在身边,还色不到我头上。
阿沐的武功是得到了充分的历练,而景祺这位神兽大人,却似乎对攻击性的神力很没有研究,一路下来,除了不断招来狂蜂浪蝶,基本没发挥其他作用。
迫不得已,我们租了马车继续前进。
“景祺,你真的不会用法术把他们赶走么?比如……卷一阵风把他们卷走?”
景祺摇头:“操纵天气是风鸟的事情。”
“那你让他们直接消失不见,就像速水一样,迅速的把他们送到远方去好了。”
景祺继续颓丧地摇头。
“那你用幻术迷惑他们,让他们看到幻境,然后用幻境来折磨他们!”我咬牙切齿。
“幻境我会!”景祺终于眼睛亮亮地点头,可是片刻又泄气下去,“可是我想不出来折磨人的幻境。”
我直接晕倒。
不过也是,景祺十五岁被封印,在那个鸟都没有更别说鸟不生蛋的“仙境”里呆了十三年,没有成仙,离仙也不远了。
想起来还是要怪白泠,若当初封印景祺是因为要遵从白王的旨意,没有办法,那九年前白王失踪,她也该去把景祺放出来了才是。真是狠心!我都恨不得马上拧她一把。
景祺见我龇牙咧嘴,好笑地来敲我的额头。
“要是没有冰鱼,我就见不到希了。所以,希不要生气,要感激。”
我翻翻白眼,却在景祺搂我入怀后,暗自难过起来。
景祺,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保护你。你是一块水晶,那样纯那样亮,却也那样地易碎。如果我能强大一些,就好了……
“希,唱歌给我听好么?”景祺摩挲着我的头发,那一头乱草已经发展成长长的海藻,此刻和景祺的发纠缠在一起,竟像是一泓蓝色的清泉蜿蜒于曲折的黑色山路,亮丽又和谐。
吉他当然是不可能带的,但是直接哼哼也颇能解除旅途的无聊。窗外细雨蒙蒙,我突然想起了《彩云国物语》的片尾曲,就用日语唱了出来。
总是自由自在的你
如今在这雨中
追逐着怎样的梦想
或许在何处
一边与孤独奋战
一边 强忍着泪水吧
曾扬言独自一人也不要紧
你亦与我同样
虽然总是曲折迂回
却依旧执迷不悔
幸福欢欣之时
我会想起你
五彩斑斓的季节
定能传达我的思念
青青,月释,景祺,过去的日子里,你们也曾经,一边与孤独奋战,一边,强忍着泪水吧?
我抬头看景祺,他的眼眸里早已湛蓝一片。
景祺总是听得到我心里的话,他一定也知道这首歌的意思。
景祺,不论是多么曲折迂回的路,我们都会一起走下去,不怨,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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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们日夜赶路,等到达白都涟城,也已经又是半月过去。景祺凭着一头如假包换的蓝发,直接将马车驶进了皇宫。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三国的皇宫,那火烈要用“简朴”,锒月要用“华丽”,而白水,则要用“白泠”来形容。这白水的皇宫,正如那天下第一的美人,衣着朴素,却掩盖不了绝世的容颜,动人的气质。
整个白水皇宫像威尼斯水城般凌于水上,没有琉璃瓦,没有彩绘墙,却有那水中无数的莲花,在这个盛夏的季节恣意开放。
“这是红莲,这是玉莲,那边还有极品的墨莲。”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些或妖娆或清高或低沉的莲花,听着景祺继续介绍说:“现在是夏天,所以品种花样有些杂乱。等到冬天,到处都是很美的冰莲,景色就最好不过了。”
我看着景祺高兴的样子,心里无限宽慰。
不管能否成功说服风鸟,就是让景祺如此开心一下,这一趟也值得了。
“溶溶,你回来了。”
我听到这个夜莺般美妙的声音,全身的汗毛却如刺猬般倒竖起来。
白渊还是那样散着一头卷发,松松垮垮的披了件杏红色的丝袍,那眯起的丹凤眼里,看不出神色。
仇恨和恐惧顿时席卷了全身,我发现自己竟一动也不能动。
阿沐和黛黛自然也是神情紧张。只有景祺幽幽叹了口气说:“白渊,你把白水国变得好烂。”
白渊听了不怒反笑:“少了三大巫灵,日子过得那么无聊,本王只好自己打发时间了。”
听出他话中有话,景祺讶然道:“白沐不在这里?”
白渊拢拢头发,将目光在我身上锁定:“想知道她在哪里?”
景祺的身影动了动,拦在我面前。
白渊唇角上扬,轻嘲道:“溶溶真不愧为专情的神兽,被封十三年,也还逃不出情字。”
景祺没有作声,我却因着他的守护,积蓄了足够的勇气。
“你知道景祺为什么被封印?”我挽住景祺的胳膊,上前一步,与他并肩。
白渊大笑:“你每次都有让我惊奇的举动呢,真是有趣。”
他笑完从怀里拿出一张陈旧的蓝色布卷,展现在我面前。
神兽出,异女现,两者合,天下变。
“他被封印,只是因为这个预言——冰鱼的预言。”白渊拖着那长长的红袍走到我面前。
凤眼微开,我清晰地看到他玛瑙般的眸子。
他的眼睛,居然让我想起赤焰!
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如何让天下变化。”白渊扔掉布卷,进一步逼近,“或许,这天下,已经在变了。”
景祺又一次将我拉到他身后。
只听他平静地说:“天下的事情,我管不了。我只管你,希。”
风带着景祺的长发,扫过我的脸庞。或许是有点痒,我觉得鼻子酸酸的。
白渊看了景祺一眼,却没再说话,而是转过身,径自离开。
这时,身边的阿沐却突然拔剑,扑上前去。
剑刃搁上白渊的肩膀,一向沉稳的阿沐居然声音颤动:“是不是你……对濯妃娘娘……”
“你是白泠什么人?”白渊的语气骤然锋利。
阿沐那张文静的脸已完全被激动的情绪所左右,那眼里无边的恨意和无尽的悲愤让我惊呆。
“我从小就陪着娘娘,看着她在白天微笑,却在晚上做噩梦,看着她外表淡然,却在内心受折磨!你……我要杀了你!”
阿沐疯狂挥剑,却一剑挥空。
白渊已站在一米开外。
从未见到他有这样的怒气!我心里一惊,大叫道:“阿沐,回来!”
可是已经晚了。阿沐再次冲过去时,白渊扬袖。一些细微的粉末在空气里闪烁着飘落,阿沐惨叫倒地!
黛黛面色大变,失声叫着“木头”,扑上前去。
景祺却一手拉住黛黛,一手拉住我,连退数步。
“粉末有毒。”他出声警告。
我木然被他拉着,看着呆立的黛黛,倒地的阿沐,只觉得撕心裂肺的恨。
恨自己无用,恨自己从来都没能保护身边的人!
“冰鱼是你该看的么?”白渊冷冷地看了看地上的阿沐,拂袖离去。
“希,忍着点痛。”
景祺轻声说道,一边伸手从我头上扯下几根头发,往前挥去。
头发似有魔力般变长,像一根鱼线,把白渊缚住。
“白渊,给解药。”
白渊冷哼:“好笑。我的毒,根本不存在解药。”
我的恨意一升,发线仿佛感应般收紧。
白渊却依旧不动,甚至没有转过身来。
他只淡淡说道:“金锯粉,入眼失明,入鼻侵肺,入喉断气。他此时应该还尚未入喉,但是再拖下去,能否救活,就由不得你我了。”
当前还是救阿沐要紧!我心念一松,发线随之松懈。
白渊随即转过身来,对景祺说:“结发缚,我的第二个条件。”
“不行,我不同意。希的头发,不能给你。”
见景祺语气坚定,白渊也不勉强,径自抖抖袍子,没事般离去。
这时,黛黛走上前去,背起阿沐说道:“我们去药岛”,便头也不回地向外急奔。
我和景祺忙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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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涟城到药岛的北码头距离不远,所以,第二天凌晨,我们四人已站在药岛的土地上。
昨天已通过涟城的药王铺飞鸽传书,所以我们一下船,就看到了岸边的如俊。
半年不见,如俊清减许多,眼里竟似有抹不去的忧虑。当时腼腆的大男孩般的如俊,而今却感觉憔悴而沧桑!
阿沐一路鼻血不止,也不知肺是否已经受到影响。大夫们顾不上和我寒暄,直接带阿沐到房里治疗。黛黛自然跟进。
“希,我也去看看,或许派得上用场。”
景祺给我一个笑容后,也进了屋去。
“如俊,发生什么事了?”我看着如俊。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发生了事情,不然,如俊不会如此消瘦,绿鸢也不会不来接我。
如俊低头,声音里是浓浓的无奈。
他低低说道:“药王……乐风他……病倒了。”
无奈
见到乐风,已是下午。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形容枯槁。
我只觉得眼眶发酸。
曾经那样丰韵飘逸的人,居然变成了这个模样!
绿鸢整个人都没了生气,见到我,却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心疼的拉她入怀,她却只在我怀里低低说了句“他会好起来的”,依旧没有哭泣。
如俊在路上告诉我,乐风病倒已经一月有余。自从赤焰来后,乐风就有些异样。他一改平日里的懒散作风,亲自教赤焰识药,制药。而赤焰那孩子悟性极高,加上他自己拼命般的学习,短短几个月,就把乐风六年的心血《乐风集》弄了个透彻,很有胜过当年乐风的劲头。但是,赤焰学成,乐风却病倒了,岛上大夫,包括他自己,都无能为力。
我知道,乐风这么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