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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阴阳师-第7部分

小说: 阴阳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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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    
    “也就是说,作为它天生的宿命,它身上带有‘石头’的咒。”    
    “噢。”    
    “好。假定我这个人,拿那石头去砸死了某个人。”    
    “噢。”    
    “那么,这块石头是石头,还是武器呢?”    
    “嗯……”    
    他嘀咕一下,然后说道:    
    “既是石头,又是武器吧。”    
    “对呀,博雅。你很清楚嘛。”    
    “清楚啊?”    
    博雅苦着脸点点头。    
    “我所说的灵与咒是同样的东西,就是这个意思。”    
    “是吗?”    
    “也就是说,我对石头这东西施了‘武器’这个咒。”    
    “说起来,之前你倒是说过这个意思,所谓名,就是最简单的咒。”    
    “咒也是多种多样的。名也好,把石头当武器使用也好,在施咒这件事情上是一样的。这是咒的基本道理。任谁都可以的……”    
    “噢。”    
    “从前有所谓‘形似则灵附’,那可不是乱说的。”    
    “……”    
    “外形也是一种咒。”    
    “噢……”    
    博雅又糊涂了。    
    “假定这里有一块人形的石头吧。”    
    “噢。”    
    “也就是说,它是被下了‘人’这个咒的石头。这咒是越像越强的。于是石头的灵便带有人的灵性,虽然很微弱。这么一点灵性并不能够起什么作用,但是,如果人们因为它像而去朝拜它的话,对这块石头下的咒就更强大,它所带的灵性就变得更强了。”    
    “原来如此啊!”    
    “时有怪事发生的石头,就是这种被人膜拜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石头!”    
    “原来是这样。”    
    “所以嘛,原本是单纯的泥土,被人揉捏、烧制成瓶子的话,就是把‘瓶子’的咒,施以揉捏、火烧诸多工夫之后,加在泥土上的。这样的瓶子之中,有个别的闹闹鬼、出点祸害,也就不难理解了……”    
    “实次的油瓶事件,也属其中之一吗?”    
    “也有可能是没有具体模样的鬼,取了油瓶的模样吧。”    
    “但是,鬼为什么要变成油瓶的模样呢?”    
    “连这个都知道就不可能了,毕竟我也没有亲眼看见。”    
    “这就放心了。”    
    “为什么?”    
    “我原以为你无所不晓嘛。你什么都知道的话,别人也太没劲了……”    
    “呵呵。”    
    晴明微笑着,又往嘴里丢鱼干。    
    晴明“咕嘟”喝了一口酒,看着博雅。    
    晴明颇有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什么事不可思议?”    
    “比如,你在这里,石头在那里之类的事。”    
    “又来了!晴明……”    
    “所谓‘在’,是最不可思议的……”    
    “你说的那些咒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呢。”    
    “哈哈。”    
    “哎,晴明,你不要说得太复杂好不好?”    
    “很复杂吗?”    
    “你的话不要太难懂才好。石头归石头,我归我,不是挺好的吗?这样一来才喝得痛快嘛。”    
    “不,博雅,我一边喝酒,一边跟你扯皮,那才开心呢!”    
    “我可不开心了。”    
    “那可就抱歉了。”    
    晴明根本没有丝毫歉意。    
    “哼。”    
    晴明替一饮而尽的博雅斟上酒,看着他。    
    “博雅,今天为什么事登门?”    
    他轻声问道。    
    “哦,有这么件事,其实是想请你帮忙。”    
    “噢?”    
    “这事非你这位阴阳博士不可。”    
    阴阳博士———隶属于大内的阴阳寮,负责天文、历数、占卜的阴阳师被人们这样称呼。    
    阴阳师负责看方位、占卜算卦,连幻术、方术之类也管。在从事这一职业的阴阳师里面,晴明是独树一帜的。    
    即使在行阴阳秘事时,他也不拘于古法。他毫不犹豫地舍弃烦琐、虚饰的部分,按自己的做法进行。    
    即便如此,在某些公开场合公事公办时,也能够根据具体情况,无可挑剔地把秘事做下来。    
    他不仅对民情物理了如指掌,甚至连在京城某个角落卖身的女子是谁都心知肚明,他还能够在雅集上出人意料地挥毫作诗,博得贵介公子们的满堂喝彩。    
    他就像一朵云一样,令人捉摸不定。    
    这么一个晴明,和老实憨厚的博雅,却不可思议地投缘,把酒言欢的友谊一直保持着。    
    “是什么事要我帮忙?”    
    晴明这一问,博雅便说开了。


第二部分 栀子女第20节 他为什么要做和尚

    “我熟悉的武士中,有一个叫棧手娜恕薄   �
    喝下一大口酒之后,博雅开讲了。    
    “嗯。”    
    晴明边小口地抿着酒,边凝神听着。    
    “这位资之今年该有三十九岁了。他直到前不久还一直管着图书寮,但现在已辞职,当了和尚。”    
    “他为什么要做和尚?”    
    “将近一年前,他的父母亲同时因病去世了。他因此起了别的念头,就落发为僧了。”    
    “噢……”    
    “下面我要说的事———资之所去的寺庙是妙安寺。”    
    “西边桂川河的那所寺院?”    
    “正是。就在过了中御门小路,再往西一点的地方。”    
    “那么……”    
    “他法名寿水。这位寿水法师立意超度父母亲,抄写《心经》。”    
    “哦。”    
    “一天十次,持续一千天。”    
    “好厉害。”    
    “至今天为止,终于百日出头了。但大约八天前起,寿水这家伙正为一件怪事所烦扰。”    
    “怪事?”    
    “对。”    
    “什么怪事?”    
    “无非就是与女人有关的怪事嘛。”    
    “女人?”    
    “一个颇为妖艳的女人。”    
    “你见过了?”    
    “不,没有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的?”    
    “资之———也就是寿水,是他这么说的。”    
    “好啦好啦,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怪法。”    
    “这个嘛,晴明……”    
    博雅又伸手去拿杯子,一口酒下肚之后才说话。    
    “一天夜晚……”    
    博雅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夜,寿水在戌刻过后才去睡。    
    他睡在单独的僧房里。    
    每晚总是独处。    
    这是一所小寺庙。和尚的人数说是总共不到十人,实际连寿水在内也只有八个。    
    在这里修行的人,并不一定要成为和尚。    
    公卿和武士———已有一定地位的人因故退休后,找个修身养性的地方,这里就很合适,而实际上,它就是被用于这样的目的。    
    无须像修密教的僧人那样作严格的修行,家里人只要适时地向寺里捐点钱,也不必像一般的和尚那样谨守戒律,不时还可以到吟风咏月的雅集上露露面。还可以要求寺院提供单独的僧房。    
    那天晚上,寿水突然醒了。    
    开始,寿水还不明白自己已经醒了过来。    
    他以为自己仍在睡眠之中,但却发现自己的眼睛睁着,盯着蓝幽幽的、昏暗的天花板。    
    为什么会突然醒来?    
    侧过脸,只见庭院的糊纸拉门映照着蓝色的月光,枫树的叶影投落其上。    
    拉门小窗是最近才开始流行的。    
    看来风很小,枫叶的影子仅微微摇动。    
    糊纸拉门的月辉几乎有点眩目。    
    映照在拉门上的月光,将房间内的昏暗变得青蓝、澄澈。    
    大概是拉门的月光照在脸上,自己便醒过来了———寿水心想。    
    今夜月亮是怎样的呢?


第二部分 栀子女第21节 一种哀痛的眼神

    寿水来了兴致,他起身打开拉门。    
    夜间沁凉的空气钻进房内。    
    他探出半张脸仰望天空,枫树的树梢上方挂着美丽的上弦月。    
    枫树微微随风摇曳。    
    寿水心头一动,起了到外面去的念头。    
    于是他便拉开门,走到外廊上。    
    黑糊糊的木板走廊,与外面无法分辨开来。    
    木纹凸现、黑黝黝的外廊表面,也覆上了一层青蓝色的月光,看上去简直像一块打磨光滑的黑青石砖。    
    夜间空气中充满了庭院的草木气息。    
    光脚板走在寒冷的外廊内,寿水终于注意到“那个东西”。    
    所谓“那个东西”,是一个人。    
    前方的外廊内有一个蜷缩着的影子。    
    那影子是何时出现的?    
    记得自己刚走出屋门时,那里应该没有那个东西。    
    不,也许是自己的感觉不对,可能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那里了。    
    寿水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    
    她跪坐在那里,略低着头。    
    身上穿着纱罗的单衣。    
    月光映照在她蜿蜒的头发上,黑亮黑亮的。    
    这时候,女子抬起了头。    
    说是抬起,其实仅仅是微微扬起脸而已。    
    从正面看,她仍是低着头的样子。    
    因为寿水是俯视,所以看不到她的整张脸。    
    女子的右手袖口掩着嘴角。从那袖口里伸出白皙的手指。    
    女子的嘴巴被袖子和手挡住,看不到。    
    女子的黑眸子正瞄着寿水。    
    那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那瞳仁注视着寿水,似在倾诉着什么。    
    一种哀痛的眼神。    
    “你是谁?”    
    寿水问道。    
    但是,女子不答。    
    “沙沙……”    
    只有枫树叶子微微作响。    
    “你是谁?”    
    寿水又问道。    
    女子仍旧不答。    
    “有什么事吗?”    
    寿水再问。    
    但是,女子依然没有回答。    
    虽然她没有吭声,但她的眸子越发显得哀痛欲绝。    
    寿水向前迈出一步。    
    女子的模样如此虚幻,分明不是世上的人。    
    “是阴魂吗?”    
    寿水再问时,女子轻轻移开了掩住嘴巴的手。    
    寿水大喊一声。


第二部分 栀子女第22节 第二天晚上

    “哎,晴明,你想那女人挪开手之后会怎么样?”    
    博雅问晴明。    
    “你直接说出来好啦。”    
    晴明想也不想地说。    
    “哼。”    
    博雅啧啧有声,望着晴明。    
    “那女子呀……”    
    博雅压低声音。    
    “噢?”    
    “她没有嘴巴!”    
    博雅望着晴明,仿佛在说:    
    “没有想到吧?”    
    “然后呢?”    
    晴明随即问道。    
    “你不吃惊?”    
    “吃惊呀。所以你接着说嘛。”    
    “然后,那女子就消失了。”    
    “这就完了?”    
    “不,还没完。还有下文。”    
    “哦。”    
    “又出现了。”    
    “那女子吗?”    
    “是第二天晚上……”    
    据说第二天晚上,寿水又在深夜里醒了。    
    还是不明白自己醒过来的原因。皎洁的月光也同样落在拉门上。    
    他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便探头向外廊内张望。    
    “这一来,又发现那女子在那里。”    
    “怎么办呢?”    
    “跟前一晚一样。女子抬起袖子遮住嘴巴,再挪开袖口让寿水看,然后又消失了……”    
    “有意思。”    
    “每晚都这样哩。”    
    “哦?”    
    不知何故夜半梦醒,走到外廊,遭遇那女子……    
    “那就不要走到外廊去啊。”    
    “可是,他还是会醒过来呀。”    
    据说当寿水醒了,就算不走到外廊去,那女子不知何时就会坐在寿水枕畔,以袖掩口,俯视着他。    
    “其他和尚知道这件事吗?”    
    “好像都不知道。看来他还没有跟别人说。”    
    “明白了。也就是说,此事持续了七天。”    
    “不,我估计昨晚也是一样,所以应该是持续八天了。”    
    “你跟寿水什么时候见的面?”    
    “昨天白天。”    
    “噢。”    
    “他知道我和你的交情,说是可以的话,希望在这事还没闹开之前请你帮帮忙。”    
    “但是,我行不行还不知道呢。”    
    “嘿,难道还有你晴明办不成的事吗?”    
    “咳,去看看吧。”    
    “你肯去呀?太感谢啦。”    
    “我想看看那女子的脸。”    
    “对啦,我想起来了……”    
    “什么事?”    
    “哎,第七天的晚上,那个晚上与平时有些不同。”    
    “怎么不同?”    
    “哎,等等……”    
    博雅右手伸入怀中,取出一张纸片。    
    “请看这个。”    
    说着,把纸片递给晴明。


第二部分 栀子女第23节 那女子便悄然消失了

    纸片上有字。    
    “咦,这不是和歌吗?”    
    晴明的目光落在纸片上。    
    无耳山得无口花,心事初来无人识。    
    “大概是《古今和歌集》里的和歌吧。”    
    晴明微带醉意地说。    
    “一点不错。好厉害呀,晴明!实在是高。”    
    博雅的声音大了起来。    
    “作过一两首和歌的人,这点东西大概都知道。”    
    “我之前可是不知道哩。”    
    “你这样子就挺好。”    
    “你是在嘲笑我吧?”    
    说着,博雅将最后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这首和歌跟那女子有什么关系?”    
    “哦,是第七个晚上的事吧。寿水这家伙,把灯放在枕边,躺着读《古今和歌集》。好像是打算尽量挺着不入睡,挺不过才睡。这样就不会半夜醒了。”    
    “哈哈。”    
    “但是,还是不成。半夜还是醒了。一留神,发现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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