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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师父,躺下吧-第42部分

小说: 师父,躺下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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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师父,师父才不会笑着说‘浅浅还没有长大啊’。师父只会举着剑呵斥着:孽徒,不要再造孽了!

若如当初她听师父的话留在茗山乖乖的等师父回来,是不是师父就不会讨厌她,就不会想要杀了她?如若不出来就不会遇到哥哥,哥哥就不会因为她而死去,都是她的错。

现在浅浅知道错了,哥哥你能不能回来?师父你能不能不要杀我?

好累,真的好累。哥哥,望秋姐姐你们来接浅浅好不好?我一个人很害怕,走那么长的路,我真的很害怕。

眼前的师父也开始模糊了,眼睛终于合上,黑暗袭来。

可是,哥哥你为什么还不来接浅浅?

箫子朗鼻尖一酸,忙道:“浅浅莫要睡,师父来看你来了。”回答他的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莫染站在箫子朗的身后叹了叹:“她一直在等你。”

“我知道。”

“她时日无多,回天乏术了。小七将她带回来的时候只有一口气了,他用内力护住了她的心脉,但是剧毒早已在体内扩散到血脉中了,更何况她身体中还有蛊,小七说是生死蛊。”

萧子朗不可置信的看着莫染,莫染摇着头:“浅浅一直没有七情六欲,小七说当年她求着孟庸种下的。浅浅知道生死蛊无解,却还是求着孟庸为她种下了。”

箫子朗心如刀绞,痴痴的看着躺在那里悄无声息的徒儿,坚定的道:“我会救她。”

生死蛊,是什么样的绝望能让你求着师兄为你种下生死蛊?当日在文德殿也是因为种下生死蛊才会感知不到疼痛么?不会笑,不会哭,也不会痛……这样不累么,浅浅?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伤的了她,唯独……唯独只有萧子朗的绝情才能伤的了她,不仅伤了她,更伤至肺腑。

莫染轻叹:“子朗,不要自欺欺人了,浅浅……没有人能留得住她的性命了。”

“我可以。”

莫染思索良久道:“龙涎草?”

“是。”

“那是上古神物,至今也无人得到。”

“祖州,七日定回,顾好浅浅。”

“子朗,你……爱她?”

箫子朗低首看着床上的浅浅,薄唇轻启:“我要她活着。”话毕转身朝着屋外走去,至屋外便施展轻功,顷刻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莫染看着箫子朗已远去的身影摇首轻叹。即便他爱她,但他是云清的驸马,如今还因为浅浅,他成了百姓口中乱伦的人,也因此恨极了浅浅,早已不可能在一起了。

凌澈一直守在浅浅床榻前,一步也不敢离去。箫子朗走后第四日晚,浅浅悠悠醒来。见到了喜极而泣的凌澈,颤悠悠的问道:“七哥哥,师父……还不肯来看我么?还是……不肯原谅我?”

“来了,来了……师兄见浅浅如此贪睡,等的有些心烦,故而出去走走,想必一会儿便回。”他抚着浅浅的额忙笑道。

她闭上眼,微喘。泪顺着眼角滑落:“只怕……只怕等不及了。”

心疼的将她的泪擦去,嗔道:“浅浅莫要胡说。”知她是回光返照的光景:“你不是一直在等他么,如今他……近在咫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浅浅双目直愣愣的盯着门前,那眼中分明透露着期盼,急促的喘息着,喉咙微微的蠕动:“七哥哥……烦你告诉师父,今生……浅浅从未……从未后悔过,若是可以重来一次……也许……”话未落,头便向床内歪去,定睛一看,已气绝了。

她只是想说,若是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听师父的话,乖乖的留在茗山等师父归来。

看着仿佛睡着了的浅浅,凌澈的喉头上下颤动,手不停的抖着,双眼通红,许久后才大叫一声。

莫染闻声赶来,只见凌澈背对着门立在浅浅床前,双手抱头,身子如暴风雨中的芭蕉叶。

莫染顿在门前,心中忐忑,仿佛生命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逝去,想抓却又抓不住。颤着声问:“小七……怎么了?”

压抑的哭声低低的传了过来,莫染上前见浅浅的脸已歪向床的内侧,颤抖的手伸了出去,停在浅浅的鼻下,一个踉跄,顿时跌坐在地上……

七日后箫子朗如约而至,当他赶回之时只见府中到处都是凄惨惨的白,箫子朗心中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一步一步朝着门前走去。进了大门入眼的竟是布幔重重的灵堂,棺木前那个大大的‘奠’字深深刺痛了箫子朗的眼。身侧的手不觉的握成了拳,双腿如灌了铅,每走一步都万分的艰辛。

灵堂上凄惨惨的哭声萦绕不去,莫染见箫子朗到来,神情顿生悲怆,莫染迎了出来,箫子朗鼻尖一酸,哽咽的声音溢出:“是……谁?”

“子朗,你来晚了——”莫染伸手搭上箫子朗的肩说出这一句便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了。

心中紧绷的弦突然崩裂,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她……便去了……”

箫子朗愣在那里,手中的龙涎草落在了地上,还是晚了……晚了……

突然箫子朗推开面前的莫染朝着灵堂冲去,大力的将棺木的盖子推开。

灵堂内的众人愕然的看着突发的境况,一时间忘了哭泣,皆是呆若木鸡般的看着仿若得了失心疯的箫子朗。

莫染大惊失色,忙上前阻止他:“子朗,浅浅已经去了,让她安息吧……”

箫子朗不理他,一把将莫染推至一旁,低首看着棺木中的人儿。浅浅虽说死了三日,但棺木周围皆停放着冰块,而她的身上亦有百年的玉珏,故而将她的身子保持的很好。

躺在棺木中被花瓣包围着的浅浅仿佛只是睡着了,神色平静而安详。颤抖着的手伸进去,轻轻抚摸着她的睡颜,闭上双眼,泪便滑落了下来滴落到了浅浅苍白的面颊上。

你不是说要师父永远陪着你么,我答应你呵,我永生永世的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了,你说好不好?

你不是说喜欢茗山么,那我们就回茗山,再也不出来了。

我们在茗山,我上山采药,你洗衣做饭。

你喜欢天离,那我们就养很多很多的老虎,都叫天离。

你爱吃翡翠莲子汤,我天天给你做,让你吃的白白胖胖的。

你看你多瘦啊,真担心起风的时候风将你带走了。

你喜爱数星星,那我就陪你数,一夜一夜的数。

你喜爱打雪仗,我陪着你,让你的雪团砸到身上不还手。

一起看荼蘼花开,一起慢慢变老。

好不好?

我们再也不出来了……再也不出来了……

莫染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正要上前阻止,却看到箫子朗落了泪,长叹一声站一旁。罢了,就让他与浅浅见上最后一面吧。

在众人发怔,莫染放下警惕的时候,箫子朗将棺木中的徒儿一把抱起,飞身出了灵堂。莫染反应过来忙追了出去,随箫子朗与徒儿一同消失的还有方才落在地上的龙涎草。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木有死……于素不要拿臭鸡蛋扔我……嘤嘤……




☆、第七十一章 选择失忆

箫子朗不眠不休的守在徒儿床前,为她扶脉,为她配药,就连药汁也是他一勺一勺喂下去的。第十日浅浅长长的睫动了动,抓着徒儿的手不禁紧了紧力道。莫染与凌澈赶到之时浅浅的眼眸已经张开,皆是欣喜若狂。而她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怔怔的。凌澈唤她,她也不应。

箫子朗的手紧紧握着徒儿露在锦被外的玉手,她目光下移见有人抓着自己的手,骤然抽回手,带着防备的神色问:“你是谁?”

无论是莫染还是凌澈以及一旁的梓黛都惊呆了。

凌澈上前忙问:“浅浅,还记得我么?我是七哥哥啊!”

她睁着迷茫的双眸,看了他许久才眨着眼唤了一声‘七哥哥’,声音既疲惫又虚弱。

箫子朗心中一滞,不可置信的看着躺在床上那个人儿。莫染也上前笑问着:“浅浅还记得我是谁么?”

苍白的唇动了动,才幽幽的说出:“莫染哥哥,我怎么会不认识?”眼睛看向莫染身后的梓黛:“那是哥哥的妻子,梓黛。”

莫染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萧子朗:“浅浅还记得他是谁么?”

迷茫的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衫就连头发都是灰白的俊俏男子摇了摇头,靠着凌澈的扶持坐了起来,紧紧的抓着凌澈的手:“七哥哥,他是谁,我认识么?”

箫子朗的是目光一直停在有些傻气的徒儿的身上,有那么一刹那,脑子里一片空白,继而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呼啸着、翻滚着朝他席卷而来。

她认得所有的人,独独的忘记了他。

凌澈惊愕的看着浅浅,看着她的神态和言语,那模样不像是佯装出来的。眼中竟还有情绪的波动,有迷茫、疑惑。“那……浅浅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么?”

浅浅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七哥哥,皱着眉说:“七哥哥,浅浅知道错了,不该一个人偷偷的跑出去。浅浅只记得自己坐在山崖上等天离,天离没有等到来了一个漂亮的姐姐,那个姐姐拿银针扎我。”低着头呐呐的说,“醒来就看到了这个不认识的人,七哥哥……”说着就拉着凌澈的衣袖,小小的摇着,“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浅浅再也不敢了。”

凌澈鼻尖一酸,摸着浅浅的脑袋:“七哥哥没有生气,真的没有生气。”

“真的?”浅浅喜笑颜开的说,“七哥哥真好!”

看着她笑成弯弯月牙的眼,萧子朗心中不由的苦笑: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当初他无情的弃了她,如今她生生的将他从她的记忆中剔除出去了。

莫染怜悯的看着这一切,上前拍了拍萧子朗的肩,萧子朗看着浅浅没有动。

萧子朗用龙涎草为浅浅续命,又马不停蹄的找到了返魂树,伐其木根心于玉釜中煮成汁液,煎熬成黑色让浅浅服下,浅浅这才醒来。浅浅绝息三日,体内的生死蛊早已死了,此时有了七情六欲,有了情绪起伏。只是醒来后的浅浅只记得莫染、梓黛与凌澈,其余的人倒是一个都不记得了。

她将这一世伤她至深的两个人从记忆中摒退出去,只记得凌澈的好,莫染的宠爱。忘记了曾失去兄长与望秋之时的悲痛欲绝,忘记了那些步步惊心的日子。

这样的结局仿佛是晴天霹雳,将萧子朗震晕了。本以为徒儿醒来所有的结局都会改写,只是没有想到……浅浅再也没有给他机会。

以后的日子,凌澈总是在浅浅身边,给她说着往日的趣事,听到有趣的事儿,也会露出淡淡的笑意。箫子朗一直在其左右,只有徒儿在眼前他才会觉得安心。

如此过来四十来日对日日出现在身边的箫子朗渐渐的不再排斥,只是有时会怔怔的看着守在一旁的箫子朗,突然就会傻傻的笑起来,仿佛是想起了什么。

“多久才能恢复记忆?”莫染站在悬崖上看着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声音空旷。

“慢慢调养,也许一年,也许十年,记忆会慢慢恢复。若是她执意不愿记起我,也有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我来。”

“你有什么打算?”

“慢慢调养她,待她的伤痊愈后,就带她离开这里。”

“不打算追究是谁下的毒手么?”

“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失忆,对她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莫染轻笑:“对你来说,也许是不是什么坏事,你可曾想过,浅浅是否愿意忘记?”

箫子朗眼睛瞬间黯淡下去,艰涩的开口:“我以为…对她,是好的。”

莫染长叹一声问道:“以后…会给她妻子的名分么?”

“不,以师徒的名分,我会照顾她,永不会让她在踏入尘世。”

莫染轻笑:“你太迂腐了,只因浅浅是你徒儿你便不敢娶她。”

箫子朗低首想了许久才幽幽的道:“我不愿让她背负太多,这一世她已够苦了。我不在乎世人如何骂我,我只在乎她,不愿让她受世人的责骂。”

莫染看着他的眼,缓缓的说:“我不在乎世俗礼教,不在乎骂名,只要能守在挚爱之人的身边,即便是来世不得超生我也会给她妻子的名分。”萧子朗终归来说从始至终你都是自私的,自私的将你自己捆缚在自己织的网中,从不愿探出头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将自认为对的强加给浅浅,从没有问过浅浅是否接受。

“终归,子朗不是你。”只要能相守,以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小七,记着的也只有小七的好,你觉得你能带的走她么?她将记忆定在没有落崖之前,你就该知她对后来的事是多么的想要遗忘。”

他当然知道浅浅是有多么的不想记起她,独独剔除了他与云清就可知她心中的怨气有多强烈。

可是他想着,即便是放弃她千百次,总要有一次是要抓住她的。从前都是她在努力的跟在他的身后,仰望着他,看着他。如今她不记得他了,那就让他来守护她,这样就好。

箫子朗总是守在浅浅身旁,也不说话,有时只是痴痴的看着她发愣,有时也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事情。浅浅只是疑惑的看着这个长着满头华发的男子,问道:“七哥哥、莫染哥哥、梓黛姐姐都唤我浅浅,你是否也唤我浅浅?”

箫子朗凝视着眼前那双日渐清澈的眼眸道了声“嗯。”

“七哥哥说你唤子朗,那浅浅是否可以唤你子朗哥哥?”

“师父。”

“嗯?”她疑惑的看着他。

“浅浅该唤我——师父。”

“师父?你是浅浅的师父么?”

“嗯。”

“可是……我从不记得自己有师父啊。我记得一直跟着七哥哥住在山里的,七哥哥说因为我生病了才带我出来治病,我从不记得自己有师父呀。”这个人好奇怪,书上说只有老人的头发才是白色的,可是眼前这个人明明就长的不老啊,不仅不老还长的很好看。

“浅浅只是暂时将为师忘记了,也许哪一天浅浅睡醒了便又记得为师了。”

浅浅巴巴的看着他,扬着不解的双眸看着他:“是因为浅浅生病了,所以才不记得你吗?可是七哥哥说我的病快好了呢。”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是教我习字作画的先生么?”

“不是。”

“那是教我作甚么的?”

“辨识药草。”

“你是郎中?”

“嗯。”

“浅浅也要做郎中,辨识药草,济世救人,随着师父。”她看着箫子朗很认真的说。

箫子朗心中一动,她依旧是浅浅呐,他的徒儿。即便是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却还是记得要随着他辨识药草。

眼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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