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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相见时难别亦难-第6部分

小说: 相见时难别亦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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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知道他依旧是被她牵扯住心尖的罗文山,她一回来便搅得他心绪不宁,早知道如此,当年他就搅黄了柳蕴周去法国的任命,她不逃走,他又如何会让她一个人承受那样多的痛苦?



提前办完公事,并不立刻回京,她不是要带天天去爬泰山吗?她一个人怎么把天天拽上泰山去?当年去爬西山,她都撒娇让他背她。专门叫人备了滑竿,他带天天在前面走,让她坐滑竿,她不肯,非要拽着天天的小手,可是爬不到一小半,便是天天活蹦乱跳地往前蹦,她面红气喘地在后面拽着,于是他叫天天停下来等她,她微微的喘息,只是无可奈何,他抱她上滑竿,她居然一下子呆住了,只是看周围人的脸色,他替她擦脸上的汗,“坐滑竿吧,难不成还要我背你?”



再往山上爬,天天也蹦累了,不用人教的就爬到他背上,他回头看她,怔怔然地看着这边,神情之间竟是隐隐的哀伤,不由得心里一窒,暗自寻思,等回到京里,便把他们娘俩接到身边。



去了泰山,然后就去曲阜,带天天拜了孔圣人,虽然天天是他的儿子,又是这么个性格,将来肯定是做将军的材料,可是中国人礼义廉耻,敦孝忠义,总是要恪守的,不做文章却是要守道德,天天虽然小,也是必须要教的。



去完孔庙再回泰安便到了傍晚时分,柳洁依疲累了一天头依着车窗就睡着了,车子颠簸几下,她便摇摇欲坠,他一伸手她便软软地靠在了他肩膀上,微微摇晃着脑袋,依旧是未醒。他便轻轻挪了下她的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前排座位上,封肃抱着精力旺盛的天天有一句没一句地哄着,天天千奇百怪的问题层出不穷,折腾得封肃不轻,他就合上眼睛笑着静听。天天说,爷爷说孔夫子说过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子是不是说妈妈,小人是不是说我,是不是说妈妈和我挑吃,所以不好养?封肃吓得一哆嗦,瞟了一眼他,赶紧坐直了抱好天天,“这女子和女子不一样,小人也不是指小孩子,大帅他是在说别人呢。”



天天似懂非懂,“孔夫子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对不对?那孔夫子有没有说过小孩子不可以和妈妈睡?”



相对于上一个问题,这个比较和缓,但是也噎得封肃不轻,只得咳了一咳,“这个……孔夫子的话我也没都背过,不知道。”



“妈妈说我是小火炉,所以她喜欢抱着我睡。”



“现在天多热啊,你要是一小西瓜可能柳小姐更喜欢你。”



“那我不跟我妈睡,谁跟妈妈睡?”



“咳……这个。”这个问题当真是问的有水平,他当真是不好回答,于是瞟了罗烈一眼,“这个你要问处座。”



天天翻身爬到座椅背上,“爸爸,妈妈晚上跟谁睡?”



童音响亮,柳洁依一下子醒来了,发现自己竟是靠在了罗烈的肩上,顿时沉下了脸色,缓缓离开靠到了椅背上。



天天看她的脸色皱起了小眉头,“妈妈你怎么了?”



罗烈自然也是察觉了她的神气,皱起眉头看着她,她只淡淡地苦笑,“妈妈累,妈妈晕车了。”



回京休息了一天,柳洁依就要带天天回天津,罗烈自然是不满,柳洁依对他那样的疏离,半点补偿的机会也不给他,他原本就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她越是疏离,他便越是恼火。他便是去了宛平一日,她便借机带天天回了天津,她倒是以为能从此不回京了?



时间一日日过去,平日里柳洁依带天天来京里探望爷爷奶奶,一般都是十天半个月一次,其实也不过几天他便又能见到,只这一回,他们两个一走,他竟是觉得时间过得尤其的慢,日日等着帅府的电话,偏日日都是失望。于是到了周末,索性不等,司机也不带,直接开了车就去天津。柳洁依原本是打算带天天去京里的,行李都收拾好,正要带着天天出门,就听见门口弄堂里汽车的声音,随即便是敲门的声音,赵妈去开门,连忙就是一迭声地呼唤,“小姐,小姐,您瞧这是谁来了?”



天天扑过去叫爸爸,她却是愣住了,不知道他这是来做什么,只得放下了箱子。“我们正准备去京里。”



罗烈抱起天天“唔”了一声,却是回头吩咐赵妈和小李子去车上把他的行李搬下来。



柳洁依心里又气又苦,只默默地看着赵妈和小李子去给他搬行李,突然爆发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这是我的家,你不许进来。”



罗烈崩了崩嘴唇,却是想起当初她求他跟她回家见见她父亲他却不肯,没想到如今她却是要赶他出去,于是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也是我家。”



柳洁依怔了,不可思议地看他,却是想到自己为了苏雪纯的事情将这房子卖掉了,却是他买的回来,自然是他的财产,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心里更是不甘得悲凉,咬牙强笑,“好呀,随你愿意。”慢慢转身拎起地上的箱子便要出门。他要跟天天玩便玩吧,大不了她和在北京一样,再寻个宾馆呆就是了。



没走两步便被罗烈抓住了手腕,她挣,却是哪里能动得了分毫,只是煞白了脸看着他。赵妈和小李子看两人神气,都是赶紧避开了,只天天还警惕地趴在罗烈肩膀上看着,似懂非懂地以为两人又要吵架,上次父母吵架,妈妈便丢了十几天,他都吓死了。于是便有些委屈,瞧父亲的神气,却又是平静,不是要发火的样子,于是便没开声。



罗烈看柳洁依的手腕,都是被他拽得红了,不由得略松了松,她立刻就把手抽开了。



罗烈转身就堵在了门口,“你当着天天就跟我置气?”



柳洁依看他的眼睛,这一次自然是没有喝醉酒,清明而镇定,带着把握一切的自信,她如今工作也没有了,祖宅也被他买去,唯一的天天也被他抱在怀里,当真是凭什么和他置气呢?无声地看着天天,当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疼爱孩子,孩子离不开她,所以爱屋及乌,她不过是仗着生下了天天不是吗?



天天玩着自己的手指,大大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没法子当着这样稚弱的天天发泄,更是不能哭,下一秒却是被罗烈拉近,一边放下了天天,一边俯身她的耳边,“再闹我立刻带你们回北京去。”说完便摸天天的头,“儿子,跟爸爸去坐飞机好不好?”



“坐飞机?比坐大船好玩吗?”看罗烈点头,天天的眼睛里立刻神采飞扬,柳洁依看着,心里便是梗住了,眼看着他几句话便将天天支出去玩,旋即便回到她的身边,皱着眉头,似乎又在嫌弃她的不懂事,嫌弃她的不听话。 带着薄茧的手指刚碰到她的颊边她就转开了头,慢慢拎着小箱子往屋里走。他就是看在有天天在,她哪里也去不了。



罗烈就跟着她往屋里走,似乎是有先见之明一般恰好堵在她上楼的通道上,她只得在楼梯下放下了箱子,慢慢退到沙发上坐着。



罗烈也就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半支着头,似乎是若有所思地样子。柳洁依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如果是,又是为什么?“你不是要带天天去看飞机?”



“我明日有事,晚上要赶回去,下周吧。”罗烈平静地开口,却是堵得她再没有别的话可说,忍了又忍,还是决定走开,不能上楼,她总可以厨房去吧。于是起身往厨房,以前她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如今倒是会几个天天喜欢的小点心,天天出去玩回来便可以吃汤圆了。



第 11 章



花生芝麻白糖的馅料是赵妈早早备好了的,她只是和面,细细的糯米粉,半碗热水半碗凉水,一点点地用手慢慢揉。老宅子的厨房里自然是有些昏暗的,她的神思跟着自己的双手一起晃晃悠悠地飘荡,却是在背后光线陡然一暗的时候骤然惊醒了起来。



罗烈不说话,就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沉默了半天却是走近,自己找了个汤勺舀大瓷碗里的馅料吃。柳洁依觉得他怎么就是在做这种不着调的事情的时候显得特别悠闲?微微侧开身体继续揉她的面,罗烈却是舀了一勺馅料递到了她嘴边,“不够甜。”



柳洁依真的恼了,手上还沾着面便伸手推他,“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你吗,我只有这里可以呆,你还想怎么样?”



罗烈的脸顿时没有了表情,柳洁依倒是有了些畏惧,沾着面团的手举在身前,看着他就不由自主地心跳起来。突然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猛地拉了过来,她拼命地扑打,甚至抬腿踢他,可惜旗袍开得太窄,她抬不起腿,当真踢了他一脚,却是撕裂了开叉。她生的原本就娇小,罗烈抱她,便仿佛抱一个孩子,几下便把她制住,摁住后脑就往自己的怀里摁,听见衣料撕裂的声音却是顿了一顿,低头吻住她的嘴唇,伸手就抓住旗袍的下摆前后一撕,原本就开了的料子顿时被撕开,柳洁依惊慌地俯身要跑,却是被他抓住腰,一把推向后面的案台,略嫌粗糙的手已是顺着撕开的旗袍摸了上来。柳洁依再挣扎,却是被死死的摁住,声音也堵在了他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发狠,“这就是叫你知道,躲你也躲不起!柳依依,你究竟是想干什么?”嘴唇移开,再要亲吻她的脸颊,却是触到一片的湿凉,不由得就是一怔,缓缓松了劲,却是没放开手,低头咬着牙问,“柳依依,你究竟想要什么?”



柳洁依没有答他,只是流着眼泪,抖着手拉直被他撕开的旗袍掩住雪白柔腻的一双腿,乌黑柔细的头发散了一半下来,贴在泪湿的脸上,却是看不到她的神气,只是看见单薄的肩背在微微的发抖,挣扎着跳到地上,一只鞋子已经踢掉,她依旧不管不顾地要逃出去。



罗烈追出去,一把拉住她,抱起来看她赤脚,皱着眉头,“你究竟想干什么?赌气?”从她回来便没停过惹他,如今当真是惹毛了他,毛了还发不出脾气来,于他当真是说不出的难受。他还想怎样?这到当真说不清楚,似乎也不是就想回到当初,却又不甘于这样被她恼恨疏离,给她和天天一个名分自然是要办的事情,但是对她,他似乎是想要更多的东西。



赌气?柳洁依抬起头看他,英俊的脸比五年前多了许多的冷冽,只是眼角眉峰的傲慢和强横并没有变,他如今依旧如此,认为她可以任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随便糟蹋无视也无所谓?真是悲哀,五年前他的强势来源于她盲目地爱他,他是穷学员也罢,是大帅的公子也罢,她都是可以放下一切地爱他。可是她好容易重新找回了自己活过来,没想却又落到了他的手里,如今他已经上了位置,连他父亲都打不到他了,他连半点的隐晦也不要,直接就威胁她,或者说是利诱她,罗夫人的位置吗?他自己对这个位置有多看重?如果当真是给心里挚爱的,为什么会这样随便甩给她?她冷冷地看着他,“我什么都不要。”



罗烈咬牙看着她,“什么都不要?就凭你带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你赌气就算了,天天呢?当年如果你告诉我有了天天,怎么会好像现在这样?”



柳洁依从青岛开始便一直在忍耐,看他如此得寸进尺,如今终于是忍无可忍,她当真是怀疑,天天究竟为什么对他如此的重要?也许是和他家老爷子较劲,也许是因为出乎他的意料所以格外不同,也许是因为自己当初去了国外五年,所以才让他觉得不确定,于是他便要强调一个确定。她不过是个任性矫情的女人,不过是凑巧生下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孩子,不过是仗着生了这个孩子所以才有资格得到他的恩惠。他居然从来都不知道,她柳洁依不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赌气,你也不必觉得懊恼,天天没有父亲也只是我的过错。”柳洁依的嗓子带着哽咽沙哑,“我也想补偿他,可是你说的,我做不到。”



罗烈冷眼看着她,突然松手,把原本忘记推开他的柳洁依扔到了地上,转身就往外走,天天在外面跟小李子一起耐心地等待父亲带他去看飞机,看见他出来,无比的欢欣鼓舞。只是他还太小,不大会看大人的脸色,扑过去才发现,父亲的脸色铁青,不由得就有些害怕。



罗烈原本打算拂袖走人,他心里的火足以烧掉这半个巷子,可是天天抱着他的腿,却是让他没有发出火来,只是恨恨回头看了一眼他刚离开的院落,她好啊,原来五年前竟是她不要了他,连生下孩子都没有他的什么事情,他偏不如她的意。俯身下去抱起天天就往车上走。



天天隐约觉得不对,抓着他的胳膊,只是小声地问,“爸爸,是去看飞机吗?”



骗走她的孩子却不是罗烈的作风,那么这样抱走天天算得上什么?持枪凌弱抢走孩子吗?摸摸天天的小脸,“天天,跟爸爸回北京。”



天天皱眉头看着他,突然甩开他的手,几乎是慌不择路一般地跑回院子。他陡然一惊,方才和柳洁依那一番纠缠,绝不可以让天天看到。可是天天跑得仿佛一颗子弹,等他反应过来他根本追不上了。追到院子门口,只见天天已经跑到了柳洁依的身边,不是投入母亲的怀抱,却是抱住了妈妈的肩膀,小大人一般地挨着她的脸庞,让她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涌出了一中说不出的滋味,他老是嫌弃柳洁依带孩子的方式,觉得天天跟她在一起娇气任性,过于女气,可是此刻他竟是觉得愧疚,天天此刻比他更像个男人,他伤害了这个女人,却还在计较她为什么没有更多的顺从。于是默默开车回去。



第 12 章



如果不是罗烈把她抛下扭伤了脚,柳洁依会在大哭一场之后带着天天有多远跑多远。可是她扭伤了脚,疼得站不起来,第二天便肿得和小腿一样粗,赵妈请了跌打的先生过来看,说是骨头没事,却是伤了筋,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当真不能动。她坐在床上叠天天的衣服,然后发呆地看着给罗烈留的信,写了几句,言不及义,读起来必定是会被他当做赌气,和五年前一样。她完全没有防备地被抛下,是不是傻到还希望他会听她的说话懂她的意思?柳洁依啊柳洁依,既然已经分开了,为什么还奢望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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