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仙-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团浓浓的灵雾,边角渐渐收缩、凝聚,玉白的小手猛一用力,这团灵雾变为了液状。芸仙微微一笑,这倒是和人体修炼十分相似,只是一个在体内,一个在体外罢了。她手势微张,灵液又弥散开来,幻做浓雾状,在这一聚一散之间,芸仙心中颇多感悟。马车微微晃动间,清风拂面,带来春末的气息,芸仙微微眯眼,深深吸入一口充满田野芬芳的空气,右手轻轻抬起,扶在额头上,螓首靠在纱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朝阳暖暖地照在芸仙如花瓣般柔软粉嫩的小脸上,分外温柔。“红锦,从没见你能安静这么长时间的,这是怎么了?”
“小姐,我开始想念小公子了。”红锦偷眼瞧这自家小姐,不知道她是否会不高兴。
“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小心了。”芸仙转过头来,望向一起长大的丫鬟。
“自从知道小姐的秘密之后,我就小心翼翼了,担心哪一天不小心嘴快,给漏了出去。”红锦叹了一口气,倚在了车壁上。
芸仙失笑:“看你这样,还真是不习惯。”
“我会很快习惯的!”红锦突然靠近小姐,开心地说:“自从我时时察言观色,凡事脑中转三遍以后,发现原来我要做一个像碧秀大姑那样的大丫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我娘还说,我整一二等丫鬟的命,就这还是托了家生子的福。赶明儿我要是升上去,我就给她买一朵银簪花,臊臊她。”
芸仙将手肘撑在扶手上,百无聊赖地浓缩起外放的灵气来。可惜芸仙的实力还不够,若是外放的灵气足够充足,芸仙就可以练习幻形了,到那时候,大千世界的修炼才真正上算是入门。
“小姐?”红锦犹犹豫豫地说,“我看你刚才凝聚灵液的样子,怪害怕的。”
“哦,为什么?”芸仙诧然问道。
“就是,有些像……”红锦皱紧眉头,努力思考,“就是有点儿像供奉在神堂的洪荒女神一般,有一种俯身看人世的样子,但又比洪荒女神清冷,哎,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啦,反正有些害怕。
《大千世界》是一种威力奇特的功法,练至极致时会形成领域,而幻化世界的人,自然就是领域主,领域主相对他的世界是如神一般的存在。红锦是一个感觉相对敏锐的凡世俗人,又身处封灵阵之内,自会感受到芸仙的威压,若是再离得远些,便不会有感觉了。
芸仙收回外放的灵液,托腮看向窗外的景致。有道是绿遍山原白满州,子规声里雨如烟。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官道周围,都是些田野,隔上一段路途,又会出现农田,芸仙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今日天才麻麻亮,各院要出门的小姐们便收拾好外出的行李,在东苑等候。待芸仙出现时,各家脸上的意味甚是耐人寻味。不过芸仙也管不上这些,林君然一见着她就开始提醒这提醒那,明明都说了多少遍的事项,因为担心女儿又絮叨了一遍。直到有管事高声道“吉时已到,请各位小姐上车!”各家母亲这才松开不舍的手。景泓得意地看了看别人,牵着自家母亲一起上了嫡出小姐的红木雕花马车。
芸仙直到昨日才知道,二房嫡夫人原来是君家大夫人的表妹妹。女儿宴是晚辈们的聚会,自不能由当家夫人出面带领,长房夫人是老夫人的助手,需要在家坐镇着,只有同级别的事情才能劳动她。可路途遥远,不出个可以管事的夫人陪着,又不是个道理,赶巧二房褚夫人和君家是个沾亲带故的,她轻轻松松便抢到了这份差事。
芸仙和红锦上了庶出女儿的黄杨木马车,虽说与外人比起来,这也算是贵重了,可和嫡出小姐的红木车一比,顿时弱了许多威势。
“小姐,您不是长得和您外婆十分像吗,您这一露面,岂不是会引出许多议论,咱们张家人可都精明着呢。”红锦突然又想到了一出。
“傻红锦,你见过苑子里有年老的管事吗?”芸仙笑问。
红锦仔细将内院中人滤了一遍,“有是有,可也就两三个,还都是老太君、老夫人身边的人。”
“这不就是了,我外婆那辈子的人俱都荣养了,留下来的,也都是身居高位,这些人又岂是喜欢多嘴的人。”芸仙自信道:“我曾外婆一定会把事情料理妥当的。”
“这倒也是,红锦多虑了。”红锦了然地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外婆生长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君家人是不是都如我见到的那般,雍容而温暖。”芸仙向往地看向北方。
马车前头,两杆旗子迎风猎猎作响,一个是玄色的龙旗,一个是张家的丹箓旗,在中州大地上,这两杆旗子的任何一杆都代表着绝对的势力,一般人见着,避让唯恐不及。
“娘,您和姨妈都多少年没见了。”景泓手捧热茶,好奇地问母亲。褚夫人笑答:“从我出嫁后,便再也没见过面,不过闺女时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她如今毕竟是长房夫人,由她引荐,总归与其他人的分量不同,倒是你,芸仙那个小丫头,能不能拿捏住。”
“娘,您就放心吧,除了我,她还能靠向谁,难不成她要一个人对抗我们这么多嫡小姐不成!”景泓挑眉一笑,满是自信。
“让你学的曲子,你可得多练练。我那表姐姐特意传信与我,她叔叔家的那个儿子嗜好音律,尤擅古筝,你若能一展歌喉,引得他的注意,日后夫妻二人琴瑟和谐,倒也是一件乐事。”褚夫人显然早已做好了功课。
“娘还能不放心我,我早已使丫鬟探听得,芸仙古筝水准不错,由她伴曲,既抢不走我的风头,又能突出我的歌喉。我俩携手,这次的花仙会,定能独占鳌头。”景泓一个拈花指,尽显女儿家的柔和,她将茶盏放在一边的矮桌上,又继续与母亲聊起来。
虽马车疾驰,但放在矮桌上的茶水竟然仅仅是水纹荡漾,却无半滴溅出。纵观嫡出小姐马车的构造,也比芸仙那辆宽敞的多,锦绣坐垫,松软的靠背,连窗口都饰有流苏,就像小姐闺房般,精致巧妙。
景瑶那辆马车上,三位女孩正围坐在一起。“景泓的节目,你们可有探听到。”景沁好奇地问。
“那怎么能探听到,景泓这次藏的可严实了。”景钰把玩手中的香囊,小声嘀咕着。
景瑶笑而不语,任那位景沁、景钰姐妹俩在那儿胡乱猜测,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座位边的暗盒。“故意避开君家三公子最擅长的古筝,想要以歌喉吸引他的注意。景泓,你打得好算盘,但也得看我是不是同意。”她嘴角不自觉露出阴阴的笑容,让景沁景钰两姐妹身上一冷,恨不得借故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去。
夜色临近,车队进入了张家的别院,一阵纷乱,用过晚餐后,夫人小姐们都各自回房安置下来。时值深夜,忽听得一声尖叫:“来啊,快来人,有贼啊~~~~~~~~~~~~~~~!”各房灯火迅速第次亮了起来。
芸仙迅速披衣起身,只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大喝道:“吵什么,都给我冷静下来。”外室的红锦点着蜡烛,走进来问道:“小姐,有没有事?”
芸仙摇摇头。红锦打了个哈气,说道:“也是,如有小贼跑到您这儿,岂不是自寻死路,奴婢告退了。”
嘈杂了一段时间后,每一个小姐房间,都有婆子进来询问有无见到生人,有无物品遗失,各屋子都回说没有。褚夫人将那个一惊一乍地丫鬟训斥了一通,令护院加紧戒备,便让众人散去了。转眼间,张家别院里又平静下来。
借着月光,只见一个身着白衣,面若春花,一双桃花眼尽显邪气的男子立在芸仙房内的窗前,低声调笑道:“自寻死路,敢问小姑娘,在下是如何个自寻死路来法。”
第三十六节路途之上(下)
更新时间20…2…240:00:37字数:3256
芸仙少年天才,九岁即进入辟谷境,后因意外,又掉落回先天境。无论在修真世家还是在古老的修真门派,如芸仙这般的弟子都算是百年难遇的精英弟子。在寻常人眼中,只要是修真者,就是需要仰视的人物,更何况精英弟子,即便不能呼风唤雨,也应该是强横无敌的存在。所以红锦才会说若是偷儿到了小姐房里,只能是自寻死路。但是,老虎幼年时也不过与猫仔一般。此时的芸仙正呆立在床前,不知该如何自处。
清风诀?这是召来微风,清醒头脑的法诀;霜灵诀?这是夏天用来冰水用的法诀;封灵阵?这是用来隔绝灵力的法阵,况且现在临时画,也来不及了。芸仙脑中千回百转,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从未学过与人争斗的法诀。她情急之下,将灵气外放,在掌间凝成一滴灵液,虚张声势地笑道:“您可以试试。”
白衣男子见到芸仙凝成的灵液,意外地咦了一声,他收回飞舞在身边的藤鞭,若是芸仙和红锦刚才有一丝异动,他是不介意收割两条人命的。芸仙这一笑,白衣男子的注意力反而完全被转移了,“好醉人的笑眼。”白衣男子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芸仙,连道可惜:“竟能在此地碰到如此娇丽的嫩朵儿,可惜了,我只采盛开的牡丹,小姑娘,快点长大吧,等你嫁人后,我们有缘再会。”芸仙还未来得及发怒,白衣男子的身影便缓缓隐去,如同窗边从未有人站立般。
“哎,就这么走了!”芸仙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可惜,她收回哄骗白衣男子用的灵液,躺回床上。以前母亲曾给她讲过许许多多的故事,记得其中有不少发生在江湖。“这就是娘所讲的江湖人士吗?”芸仙心存向往地看着窗外,本想细细回味这惊险的一夜,谁知几息之下便陷入了梦乡。
张家别院的屋顶上,蹲着着一名白衣男子,他摇头纳闷道:“奇怪了,印记分明就在这附近的,这小家伙到底躲到哪儿去了。”随即几个纵跃,轻踩着屋顶,又在四处搜寻起来。然而,忙碌了一夜之后,白衣男子依旧一无所获。
天色蒙蒙亮时,早起的丫鬟婆子们,便开始忙碌起来,夫人小姐们在屋内用完早餐后,被丫鬟们扶上了马车。马车前的玄龙旗和丹箓旗迎风作响,红木马车、黄杨木马车与青毡皮马车,等级分明。躺在屋顶上的男子喃喃自语道:“原来是张家的庶出姑娘,真令人期待。”他舔了舔嘴角,邪邪一笑。
正当他要坐正时,又一名黑衣男子来到屋顶,白衣男子问道:“也没有收获?”黑衣男子坐了下来,半饷才点了点头。白衣男子侧身叹气道:“和你搭档,闷死个人。”黑衣男子只是不语。
张家的马车疾驰三日后,终于进入了北方地境,路途景致有了极大的变化,甚至连路边的行人都有了差异。中洲腹地的人,长相偏于精致,肤质细腻白皙,个头也大多小巧,而进入北方地境后,八尺大汉随处可见,本在张家算是高挑的护卫队,也淹没于人流之中,显得不那么突出了。苍茫大地上,地段开阔,一眼望去,心情畅快,不像中州腹地那一段,因格局之限,精致有余,却气势不足。中午时分,张家歇脚于路途中算是比较大的一家酒楼,各位小姐带着纱帽,走向了二楼。店家在提前到达的管事的要求下,已经准备好隔间,这一群花团锦簇的贵家小姐,引来了路人的围观,只是马车前两杆飞舞的旗帜,镇住了场面,众人只敢小声议论,无一人敢出言调戏。
芸仙一身素净的嫩黄衣衫,在张家小姐中,说不上寒酸,但也称不上富贵。大家小姐在外用餐,无论心中有多好奇,都不可以探头观望四周,更何况褚夫人早就交代过,小姐们上楼之前,便要放下竹帘,隔绝外人视线的同时也遮挡了自己的视野。张家小姐们虽身在酒楼中,却什么也没有见识到。芸仙取下纱帽,放在一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虽说指望不上外面的景色,这酒楼内的摆设对她来说已足够新奇。从小到大,芸仙去酒楼的次数屈指可数,若不是祖父祖母,恐她连踏出张家内院的机会都少有。“这就是北方的酒楼啊,和咱们中部的相较,果然差别很大。”芸仙坐在红锦对面,主仆二人都在偷眼观看这酒楼的一箸一杯。
饭菜上得很快,用完餐后,各房小姐轮流去楼下解决内务问题。芸仙被排在了最后一个,她与红锦二人悠闲地走到楼后。突然,楼梯边的角落里,一只黑色的小手伸了出来,芸仙被他拽住了裙角,不得前行。透过纱帽,芸仙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蹲在边角,衣衫脏乱的男孩子。原来前面几位小姐经过时,此处均有人看守,芸仙是最后一个,酒家的婆子一时内急,便私自离开了一会儿,谁知就这么一小刻,便有人溜了过来。那个酒家婆子眼看贵客家的小姐被乌黑的手拉住了裙子,便要亮嗓子喝骂,芸仙慌忙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虽只是隐隐约约,芸仙还是能看出来,这个男孩与自己年岁相当,若婆子喊人过来,被夫人小姐们见到,免不了又多惹口舌。红锦瞪大眼睛,压低声音对男孩说道:“还不快松手,想挨打吗?”
那个男孩看似有些犹豫,“咕咕……”一阵阵如雷鸣般的声音从男孩腹中传出。芸仙和红锦忍不住讶然。那个男孩尴尬地蹲在原地,他的嘴倔强地抿成一条线,虽脸上有些灰蓬蓬的,可还是能看出一抹红色映了出来。
芸仙的恻隐之心止不住地冒了出来,她从随身荷包中取出两片银叶子,塞在男孩另一只手中,随后扯回了自己的衣裙,轻声交代道:“记得,要想办法换开来用,别被人抢了。”
男孩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银叶子,前面几位小姐经过时,他都因为找不到机会给错过了,这位小姐身边跟的人最少,眼看也不是受宠的姑娘,他便厚着脸皮拉住了她的裙角,心想若是幸运的话或许能得几个铜板,再不济也就是被驱赶离开了。这些日子见多了人情冷暖的男孩,心头泛起说不出的滋味。那位酒家婆子看着脏兮兮的小乞丐,心里嫉妒得很,恨不得立即出手将银叶子给抢过来。芸仙示意婆子将男孩拉走,正在此时,一阵清风吹过,帽沿上的细纱被风挽起,芸仙清丽的脸庞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男孩眼前。男孩捏住手中的银叶子,久久不能回神。酒家婆子将他推到门外,趁着男孩发呆的时机,想要将银叶子抢过来,谁知男孩年纪虽小,手劲奇大,酒家婆子正要回身想要喊小二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