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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落花终成蹙眉好-第7部分

小说: 落花终成蹙眉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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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九夜的恶战亦是青玉、鸢澈与神眼的战争。



“何苦呢?”素此问。



像是能一眼读懂人心般,鸢澈的目光在湛然与素此间流转了几个来回反问“乔阁主又是何苦呢?”



不管是九天仙子或是凡间绝色,到头来不过是一名寻常女子罢了。就是有七窍玲珑心,也悟不透情之一字。



鸢澈的故事也不过又是一个仙妖相恋的传说。



司掌天河的龙女一时贪玩下到凡间,碰巧是人间上元佳节。彩灯烟火中偶遇了姿容绝俗的儒衫书生,他们猜灯谜、对诗,棋逢对手、互不相让。却成就了一段‘不打不相识’的佳话。他们相约,下个上元佳节再会。



其实,鸢澈一开始便从他的身上嗅出了妖气。



其实,那修炼千年的妖精一开始便识出鸢澈龙女的身份。



一开始的她其实是想借机除妖。



一开始的他其实是想窃得龙鳞助自己早日成仙。



只是最后她终究没有下手。



他也是。



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们便在一起度过了很多个上元节,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烟花绚烂了一个又一个夜空,夜空底下的他们永远是儒衫少年、青衣少女。



他不问,



她不说。



像所有的仙妖相恋一般,他们也同样没有好结局。纸包不住火,他们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九天之上的上仙耳里。



那一日,上仙传那妖精入殿。



他执了她的手言辞凿凿,他说“小泥鳅,我不会死,我还要好好爱你一生一世呢。”



然后,她在殿外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他没有食言,他终是好端端的走了出来。他从高台上款款而下,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她永远都记得他走到她的面前没有丝毫的停顿和流连。



上仙给他们的惩罚,是助他拔地成仙。



除了他们过往的记忆,抽了情丝。他们从此只是仙家道友,日日相见,却咫尺天涯。



他专注修行,心无旁骛,道行很快便超过了她。而她只是久久矗立在天之涯,遥遥望向下界,望向他们曾经携手走过的地方。天上一日人间百年,上元节烟花灿烂了一次又一次,而她终是失去了那个陪在她身边看尽繁华落尽的人。



他死了,她是知道的。



从他成仙那刻起,他在她心里就已经死了。



有时候她甚至自私的想,还不如那时便将他们一起处死来得痛快。就算是魂飞魄散也好过现在的日日相见却不相识。



只是没想到,这远远不是结束。那些个所谓的上仙连他们相遇相恋的地方也同样容不下,神眼每逢谷雨即开,执渡河水月月涨。



管他黎明,



管他百姓,



管他天下苍生!



他们要的是天界的清白。



她被彻底的激怒,弃天条玉律于不顾,化身为龙下界震水。



只是,单凭她一人之力远远斗不过无上仙法。碰巧她遇到了青玉,她求他帮她。设阵作法,将她连同神眼一起封印于河底。灼热锋利的气流从泉眼涌出,划破她的龙鳞奇*|*书^|^网,九天九夜,她的血染透了整条河。到最后,就连无心无情的紫衣祭司的脸上都是湿凉凉一片。



她十载的囚禁换得了辰川十年安宁。



她在深渊中透过幽暗的河水看见烟花十次盛开在辰川的夜空上。



值得么?



值得。



玉妖祭司将龙女迁入结界回览滚滚河水暂下了定论“我这阵法还能压制一时半刻,还是先回村中再做计较吧。”



村里已经和她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说什么好呢?



她已无话可说。



在最后滑出嘴边的只能是一句,“青玉,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他说的好轻巧。



举手之劳么?鸢澈沉默。她知道因为他私自帮她,从仙家上人被贬为一名散仙。只有辅佐圣德一代明主功成名就之后,才可从新列入仙班。他的举手之劳不过是不希望她愧疚罢了。



他们寻了一空宅下。她与那名唤素此的黑衣素面女子共住一屋。



已至深夜,劲风吹得破旧的窗棂乱晃。她起身正好看到那黑衣女子斜倚在门前,一下下擦拭着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剑。素白的面隐在半明半暗间,似乎是在出神。



“要走了?”乔素此忽然发声。



“嗯。”



史书典籍曾有记载。



裕德三十九年,未川大水,民不聊生。三日后,忽有青龙从天而降,潜入河中。金光万丈,夜白如昼。旦日,河水尽,高峰凸起,类龙首。



曰为龙首峰。



这是最后的办法。



她用自己的真身填平执渡河。



只是,她这样一死就生生世世都与他无缘了。



他本已忘记她。



而现在,她也要选择忘记他了。



死后,饮了忘川水。前世今生,再不执着。



其实对她不能不说是一件好事,可是,她还是舍不得。



来生,她是凡人,他是仙。再无交集。



“我还有话想问你。”长剑入鞘,黑衣女子直起身来。



天任四十七年,辰川天降祥瑞,金光笼罩。



次日,水退。



只见山峦绵延,绿意葱茏,哪还有河水的影子。于是,人们便将此地命名为梦蛟原。



很久很久后的乔素此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对龙女说。



“其实,那个妖精就是青玉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已经没有意义了。”龙女最后的话飘散在风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男子眼角眉梢带笑陪她看一场灿烂花火。



乔素此想,她说得对。



已经没有深究的意义了。



有很多的事情最好是永远随着离去的人长埋于地下。



他们一行四人站在拔地而起的高峰前,久久无语。



“从没见过那么傻的女人。”玉妖祭司喃喃。



他弯下腰捡起一片青色的龙鳞,龙鳞仿佛有精气一般发出淡淡金光,粹不及防的嵌入他的额上。



化成一朵青色的莲瓣。



玉妖祭司愣了一愣,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忽然就笑了。



那一夜辰川百姓为了庆祝铲除妖龙,洪水退却开了盛大的集会。



一朵朵烟花绽开在漆黑无月的夜空。



紫衣男子化作凡人执了只莲灯模样混迹于人群中间。



绯衣少女正在同一名少年对诗。



少年书生毫不相让,挥毫成作,神采飞扬。



烟花的光芒映照在他额间的莲瓣上,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细细忆起却又仿佛恍若隔世。



脑海中响起绵绵耳语,



“青玉,答应我。永远不要记起来。”



青色的莲花瓣慢慢消弭成一缕青烟扶摇直上,奔向烟火漫天的夜空然后幻做一颗明亮的星辰。



青玉,我还记得。



我要陪你,



一生一世。



但是请你,



忘记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更新:)



立夏



——当黄经达到45°,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



天气已经微微有了些热意。但在这山麓之下,水榭亭台之间却是清爽怡人。



这山本来并无水源,房前院间的湖泊清流都是人工穿凿的,却也和周边梧桐苍柏相得益彰,设计者显然破费心思,亦有不俗的情趣。但如果这个建造者是当朝王爷就不仅仅需要心思和情趣了,还得有一定的勇气。当初他为苏宛凉建造这一别苑,门下之客纷纷上谏阻扰,说是非常时期王爷更宜韬光养晦,万不可过于铺张落小人口舌。而慕容白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本王行得正坐得端,造别苑经费非偷非抢,岂用在乎他人眼色。



遂请了工匠花费了一年的时间建成了这所盈风居送与王妃。不知羡煞了多少洛都女子。



此时,那个人人眼红的女子却正临水而坐性质恶劣的吓唬小狗崽。她拎起小胖狗向湖心做了个抛的动作,狗虽然本性会泅水,但小胖狗还不足月倒是畏水得很,被苏宛凉唬得直缩脖子,一副可怜相逗得宛凉哈哈大笑。慕容白斜倚在竹塌上将书卷成筒状支着下颚看得津津有味。



“八哥好雅兴啊,怪不得父皇交代的差事都不愿接了,原来是爱江山更爱美人。”女子鹅蛋脸面,发冠高束,一身戎装,居然还是佩剑闯入。



“这圣德皇朝文有桑弟武有十七妹,白自然不需担心。”虽是客套话,他却也有几分真心。



他的同母胞妹,十七皇女慕容清阮,自小习武研读兵法,十五岁随允琰帝出征平朝中七王内乱。指挥若定,大败了她那几个老狐狸似地皇叔,甚至亲手斩下了叛变的镇国将军问辛。巾帼不让须眉。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幼妹在兵法上极有天赋。经此一役允琰帝也对让外人掌兵起了疑心,索性把兵权内收,自己掌握大部分精兵,而把虎符交与护国将军靖渊王。



护国将军靖渊王慕容清阮。



她是圣德皇朝第一位女将军,她是皇族血脉却不是公主,而是王爷。圣德朝本来到了允琰帝这一代就已无出类拔萃的大将,加之边患猖獗,于是,王子守国门。



如果说圣德朝只能有一个神话,那么它不是那有若天人的妖精祭司,也不是独坐高阁却依旧能决胜千里的第一谋士,甚至不是同为女子也一样冷然无情的浩雪阁阁主。而是她,慕容清阮。



“恭喜十七妹凯旋而归,为兄正有一份大礼要送与你。”他懒懒的笑。



“什么?”虽然她并不感兴趣却还是不忍拂了自己哥哥的美意。



“青玉要回来了。”



青玉,要回来了。



是么,他要回来了?



剑铿然落地。



乔素此一行早已逾了慕容白的半月之期。



事实上,这么久他们依然在辰川。



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正午的阳光散落在女子毫无生气的脸上,她紧闭着双眸安卧在床榻上,就像是——已经死了。



在水退后的第二天他们按计划上路,没有走几步却见乔素此面色一变用支撑着单膝跪地,同时鲜血从她身上各个部位涌出,染红了大片的泥土。血的颜色连黑衣都遮不住了。



三个男子皆是一愣,到最后还是南宫寒最先反应过来抱起女子飞奔至医馆。



“雪衣哥,通知穆云来。”南宫寒颓然跌坐在椅上,他早该知道她根本是在强撑,普通的大夫根本连她伤口的血都止不住。



七天后,丁穆云风尘仆仆赶到了辰川,乔素此已经只剩下一缕真气维系心脉了。



“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丁穆云抬起搭在素此脉搏上的素手,脸色不太好看。



沉默半晌,还是青玉缓缓开了口。



“这么说辰川水退还果真是你么几个的功劳。”听完一番叙述丁穆云嗤笑道,“也无怪阁主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言罢起身便向外走。



青玉伸出手臂挡住门,只是默默看着她。



“雪衣阁主,你便是拦我也没用。中了蟒毒本来就只有十余月的姓名,加上舟车劳顿,乱用内力,只能加快毒性发作。你应该知道这是阁主自己在找死。”丁穆云挡开青玉的手冷冷道,“还是快快去备付棺材吧。”



“就这么放她走?”南宫寒问。



“要不还能杀了她?”玉妖祭司环着臂斜眼看着他笑,见男子欲要发作复又安慰道,“小寒你放心好了,这丫头一直是嘴硬心软,Qī。shū。ωǎng。她不过是回去翻典籍想计较罢了。”



南宫湛然本来一直坐在素此床边沉默不语这时忽然道“这女神医丁穆云不正是九幽丁陌歌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么?”



“不但如此,我还可以告诉你,素此身上的伤便是丁陌歌弄的。”南宫寒好像知道哥哥心中所想先一步辩白道,“但穆云不会害素此,你可以放心。”



湛然瞥了一眼床上的女子慨然道“我虽然不希望你加入浩雪阁成为杀手剑客,但是这么些年我不在都是乔阁主在照护你,我实在是欠她颇多。”



南宫寒心道,我们三人之间,又怎能是一句谁欠谁便能说清的?



玉妖祭司狭长凤眼眯起,精光一闪而过。



春末夏初,风吹树叶响起一片沙沙声。除了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个人皆是怀着个人的心思。



青衣男子正在搭一根琴弦,微颦着眉很专注的样子。



“湛然?”一袭绯衣的女子缓步走来。



男子神一分,琴弦掉到了案几上。他有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子“卿儿,你怎么来了?”



“大概是又睡着了吧。”沈飞卿无所谓的耸耸肩。



“怎么可能?”湛然低声自语。



她走近,偎在他身旁“什么?”



南宫湛然摇摇头只是搭好了那根琴弦。



“你,有事瞒着我。”她昂着头灿若星辰的眸子逼视着他,“我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比如说,你是怎么认识雪衣的?比如说,你为什么执意不让我去桃花林。”



她顿一顿,继续道“再比如说,这真的,只是个梦?”



南宫湛然单手拨了拨刚连上的琴弦,有些苦涩的笑了“我的卿儿真的是长大了,想得这样通透。”



“都…不能说么?”她失落的问,“我也不行么?”



“嗯。”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那场大火,你有没有去找过我?”她的声音已经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没有。”笃定的两个字从他好看的薄唇中吐出。



我没有去找过你。所以卿儿,忘记我,好好生活吧。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像是变成了一个石头。但很快,这块石头笑了“湛然,你还记得你说过认识我后你就变得经常撒谎了么?”



她直起身冷冷看着他“我发现,你至少那句话说的是真的。”



头顶上的桃花纷纷样落下,琴声亦悠悠,这样的梦里四季如春。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伸手接花瓣,好像又像小孩子一样开心了起来,“只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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