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沙-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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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云飞说:“可人家也抵不到销项税呀,他卖出的产品还不是要多上税。”尤曙光说:“如果他卖出的产品也不开发票,税款不就流失了么,反正这里面的名堂多的很,”正说着话,石云来进来了。尤曙光开玩笑说:“村长大人来了,快进屋坐。”
石云来说:“老尤也很少到荔枝村来了。”尤曙光笑说:“这回专门来给你哥子帮忙的哦。”石云来说:“他呀不晓得啷格在搞。”尤曙光说:“你们俩人呀,一个学精灵了,一个搞转回去了。”他转脸问石云来:“你不是不求人的么,现在你也学会走后门了,那些年辰你是不走后门的?”
石云来说:“原来我不愿意帮亲戚朋友,凡是亲戚朋友的忙我都不愿意帮,该怎么就怎么,可你不晓得可办有些事情还非得求人。这些年在农村搞工作,不求人哪样事情能办得成。”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又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尤曙光说:“我不是你求我的哈,我是听说了这件事情,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面上,才打电话给你的,这个事情好说,包在我身上,你不是和局里的几个局长的关系都很好吗,为什么不找他们?”
石云来说:“这点小事情,再说又牵涉到我哥的事,有你帮忙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用不着惊动他们。”稍停石云来又说:“哥这个事情啷格办?”
尤曙光的眼光落在石云飞身上,石云飞知趣的退出房去,边走边说:“我去给你们整点开水来。”
过了一阵,石云飞估计商量的差不多了,才转进屋去。石云来把哥哥叫到一边,说:“你屋头有几千块钱没得?”石云飞说:“可能有。”石云来说:“你用三个信封,每个信封装上一千元钱,你把装好钱的信封交给尤曙光,然后再到街上找个稍好一点的餐厅,请他们吃一顿饭,可能事后要象征性的罚点款,这个钱肯定不多,也不过几百千把块钱了事。尤曙光负责把汪建俊蔡丽姬俩人约来,他自然会把钱交给他们,其它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石云飞照石云来说的装好三个信封交给尤曙光,尤曙光给汪建俊和蔡丽姬打了电话,约他们来荔枝村夜夜香酒楼见面,临走时石云来说:“我就不去了。”尤曙光说:“你不去啷格得行哟。”石云来说:“那上等号我来。”
三
在夜夜香酒楼,汪建俊和蔡丽姬如约而至,见只有尤曙光和石云飞俩人,都说:“村长怎么没有来?”尤曙光说:“他说的等号来。”汪建俊说:“等号?还等好号哟,打电话,叫他马上来,我们认识的,我们局长和他都很熟。”
尤曙光打电话喊石云来到夜夜香来,蔡丽姬也拿起手机往外拨打,一会儿叫来两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几个人围着桌子吹牛,新来的女人中一位说:“格老子我那男人,啥子事情也做不来,钱也找求不到,老子哪天屁股给他一脚,蹬了他龟儿。”
蔡丽姬说:“你看我们这些,哪点不弄几千块钱,现在的男人,真他妈的没本事!”另一位新来的女人说:“以前的女人是被男人休了,我看现在该成立一个休夫协会,把那些没得用的男人全都休了。”
听着这几个女人的说话,石云飞独自在想:“你几个不就是仗着在税务局工作,手里有点权,别人才会像自己一样乖乖的把钱送到你们手中么。”
石云飞不认为,这样的女人有多么的能干。
石云来到了,寒暄几句之后安排吃饭喝酒,一直闭口不谈查账的事情,酒足饭饱之后几个人要打麻将,石云来说:“我大哥从来不打麻将的。”汪建俊说:“他不来你来晒。”石云来笑说:“我还不是黄的。”
蔡丽姬说:“莫啷格说,你和我们局长都打过的,就不陪我们打几圈么。”石云来无法推脱,只好陪着几个人打麻将,石云飞便告辞走了。事后,石云飞收到一张补税的票据,石云飞弄不明白他们是以什么依据开的,一共补了六百多元钱。这件事情就这么解决了,石云飞觉得自己真跟不上形势了。
第三部第四卷 第一章
一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石云来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当上村委会主任。几十年的压抑造就了他的性格,总是小心翼翼的为人处世,从来不与人争长论短。他是村主任,荔枝村的大小事情,原本该当他点头即可。
许多的人不知道,农村的大小事情,还是村支书当家。石云来名义上负责的许多事情,都还得征求石龙全的意见。石云来根本不可能知道,石龙全的背后还有严有鱼,这位姐夫哥还在石龙全的身后发号施令。
石云来认识石龙全的时候,杜乡长还在当乡长。杜乡长被捆绑着吊在黄桷树上,是石龙全喊人放杜乡长下来的。杜乡长是好人,年少的石云来知道,杜乡长在荔枝村做过许多的好事情。他曾亲耳听见石龙全说的话:“龟儿不要忘恩负义,不是杜乡长把土地承包到户,你几爷子还在饿肚皮呢。”他知道石龙全比他大不了几岁,所以一直觉得石书记人不坏。
改革开放了。农村工作是个新事物,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搞,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村民致富,全靠自己摸索经验。
曾几何时,石云飞的厂是荔枝村的支柱企业。改革开放的春风轻轻的走进乡村,当解放思想扩大开放的说法,传到人们耳朵里时。荔枝村的企业,只是渔场奶场采石场。有个像样点的可以称为工业,就只是农机修配厂。全村全部产值加起来,充其量也就十来万元。
为了加快步伐,为了体现改革开放的业绩,乡镇要实现千万元亿万元的产值,主管部门就层层下压,不惜弄虚作假,虚报产值产量,各村委会必须完成多少万的任务。
石云飞自己投资兴办了四个厂。还担保了两个朋友来荔枝村承包企业。实话实说,荔枝村的发展,石云飞是有功劳的。他担保的企业,翌年的产值就超过了一千万。如果他担保的企业出了问题,石云飞还得负连带责任。因此石云飞获得了,一千元钱的奖励。
投资所建的工厂,效益不佳。陈宫林丢下一屁股的债务不见踪影。曾夸下海口带三家人一起去三亚旅游的杨萧平,积攒了本钱去了别处。常仁舟自己购买了设备另立山头,也与石云飞完全脱离了关系。
常仁周担保南川人欠的铜件款,如今说这钱该南川人自己支付,南川人说常仁周还欠他的钱,常仁周说不欠。两人都拒绝支付。由于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不受理,石云飞让南川人和常仁周各写出不付款的因由,再起诉法院,常仁周才不得不付了部分欠款。该交的承包费,石云飞上门讨要了多次常人周才结清。
石云飞投资建厂损失惨重。陈宫林欠信用社贷款十多万,贷款人跑了找担保人,这钱还得石云飞来偿还。
二
屋漏偏遇连阴雨,正当石云飞举步维艰,银行催收陈宫林的贷款,工厂的生产越来越不景气,工人的工资难以为继,村委会强要石云飞搬迁,搬迁由石云来督促,石龙全说:“外商和嘉陵江开发公司,利用净水湾的热力资源,要在我们村修建一个国际知名的地热温泉城。净水湾的这一遍土地,必须在两个月内清空。清理拆迁所有的构建筑物,石云飞的铸造厂也在其中。这个工作,你要负责实施。我知道你哥老大一直在期待区征地办划拨土地。现在不可能了,其中原因不说你也明白。你必须要他搬起走,至于搬去哪里,你可以另外去帮他租一块地方嘛……”
石云来有些为大哥鸣不平,大哥的厂在荔枝村十多年了,由他出资和担保引来了好几家工厂,荔枝村因此才逐渐繁荣。如今企业遇到困难,不但不帮一把,还过河拆桥。
三
石云来有些奇怪,这一片土地不是严进林组建的公司购买了使用权的吗?怎么变成嘉陵江开发公司和外商来开发了呢?两个月前,还在嘉陵江开发公司野蛮拆迁黄金堡那片土地时,严进林和他同母异父的妹妹严筱岚,找上了村委会,同来的一位青年说是什么局长的公子。他们是为净水湾这片土地来的。
严进林组建了一个公司,要购买净水湾三十亩土地的使用权。说土地由严进林的公司通过关系,把乡村集体土地转换成国有土地。村委会只和严进林签定土地出让协议,其它的一切均与村委会无关,如果村委会不愿意出让使用权,就和严进林的公司合股,土地的转换手续还是由严进林去办,以后这片土地有人来开发,土地的收益就四六开,公司占六,村占四。
石龙全觉得这样变更乡村土地为国有土地,程序恐怕有问题,你要征用就征用,要转让土地使用权也行,于是就和严进林的公司签定了转让协议。严进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几百万的转帐支票,随同严筱岚来的那国土局干部的儿子,也就三十来岁,这支票不可能是严进林的,他没这么多的钱,这石云来是知道的,他当时有些疑惑。严进林组建的公司,看样子出资人是那干部的儿子,严进林只是个傀儡。单凭严进林无论如何也弄不出恁么大的动静。
才几天功夫,这土地怎么又转到了嘉陵江开发公司手里了?石云来觉得这事情真有些扑朔迷离。
石龙全年届花甲,荔枝村当书记几十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时是团支书,好象是反击右倾翻案风以后当的村支书。在那些年虽然口口声声喊阶级斗争,他却没有亲自动手打人捆人,在颇多的人眼里,他都是一位好书记,时常脸上挂着微笑,很少大声呵斥人,为人还算正直。
只是无论办什么事情都要斟酌再三,改革开放以后更是摸着石头过河,这次居然大胆提出开发房地产,居然提出赶石云飞出荔枝村?有些不像石龙全办事的作风,石云来想和支部书记交换意见,以前可没单独和他说过什么,心里有些犹豫……
第三部第四卷 第二章
没想到石龙全喝了酒话也多。'。guanm。co m'“我只比你大四五岁,你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这一辈子,许多的时间我都在琢磨,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我还不很懂事的时候,好象十来岁吧,就跟着杜乡长,送个通知传个口信什么的。你知道杜乡长是好人,那些年看你们孤儿寡母遭孽,常掏钱给你们。我知道她工资不多,生活很节俭,还把钱给你们家,我觉得她是好人。
灾荒年恁么恼火,许多家庭没有吃的,她想方设法帮助贫困户,只一年多的功夫,农村的情况就有好转了,谁知道她还因此成了蜕化变质份子。听说她是南下干部,丈夫剿匪牺牲了,孤身一人来我们乡当了乡长。做梦都没有想到,她怎么就成坏人了?
早年说地主富农是阶级敌人,地主富农有多坏我不知道,石家梆请丘二煮饭给周围团转的农民吃,这我是知道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把你老汉和你爷爷枪毙了。那时候我人小,什么也不懂,后来我觉得你和你哥哥,都不可能是坏人。你们都和我差不多大,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这是石龙全喝了酒以后,跟石云来吐露的真言。
二
人的思想,很容易被别人左右。许多你完全不知道的事情,都只是听别人说。当所有的人把假话都当真话说时,你也会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个年代,所有的宣传舆论工具,都铺天盖地的诉说地主富农的罪恶,强行灌入人们思想里。地主富农很可恶成了定义。还在石龙全读小学的时候,课本上就有“周扒皮半夜装鸡叫”。那些年接受的教育,都是说地主富农如何的坏。
那一篇半夜鸡叫,把地主周扒皮说的多可恶。石龙全就憎恨地主富农了。现在石龙全想来,那不是真的,是作者杜撰的,用来哄骗无知的孩童。孩提时代的他肯定认为那是真的,就认定地主富农很坏,社会环境使地主富农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石龙全的脑海里,就储存起了地主富农的险恶嘴脸。一直接受这种教育的他,如何不对地主富农深恶痛绝。在宣传地主富农的子女也是坏人时,石龙全有些犹豫,他和石家是本家,三百年前肯定是一个祖宗。
石龙全无意间曾翻阅到一本族谱,是他们家祖母去世时做斋留下来的。上面清楚的记载着他们这家人和石金山的关系。两家人都是湖广填四川的时候,从湖广迁徙来的,来时是兄弟俩,哥哥叫石国正,弟弟叫石国辉。自己是石国正的后代,石金山是石国辉的后代。
常言说幺房出老辈子,认起真来,他该称呼石云来为爷爷,他的父亲比石云来都还低一辈,可在那刀光剑影的年代,他们只好中断了往来,而且成了敌人。
三
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有着和自己相同血脉,又是生活在相同的年代。只不过自己早出生了几年,怎么他就成了坏人,自己就是天生的好人呢?甚至连不是出生在这个家庭的石云飞,也莫名其妙的成了坏人?成了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石龙全有些想不明白,他也无须去想明白。在石龙全血气方刚的年龄,也差点被弄进了坏人的行列。
那一年文化大革命,严有鱼被挂起来了,自己也被造反派看管起来。有些人要动手打他,多亏了石云飞在一旁阅读**语录,“要文斗不要武斗。”江水会和陈坤碧也主张文斗,弄来高帽子要他低头接受批判,他才免去一顿皮肉之苦。
接受批判后的他,被几个人押送去区委。到区委时已是晚上,区委已经没有人了。区委里有已有一个和石龙全一样身份的人,也是被造反派送来的。
送人来的人要回去,就商量着把石龙全和先送来的人一起关进铁柜子里去。那柜子不大,塞进两个人就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几个人还是要把石龙全塞进去,随同来的石云飞也许起了怜悯心,说这柜子小装不下两个人,提议大部分人回去,留两个人看守。先送人来的人不愿意,鼓捣要他们送来的那个人自己进去。送石龙全来的人觉得石云飞的建议不错,可都不愿意留下来当看守,石云飞自告奋勇,说保证看好石龙全,说石龙全如果跑了就斗争他。说如果石龙全没跑是不是可以接收他加入造反派。
翌日,柜子里的人因缺氧被闷死了,石龙全好好的活着,通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