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沙-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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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遇上这种时候,女孩就背着男孩去医院卖血,日子长了,女孩的身体越来越差,终于病倒在床,男青年对女孩说:“青卿,我们回去吧,这辈子你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女孩倔强地说:“不!决不!我就是死在外头,也决不回家去。”
男孩是石愿静,女孩是严青卿。数年前一家工厂来征地,招收当地的青年男女进厂当工人,那是八十年代初期,严青卿和石愿静都还在读书。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工作,农民要想进工厂当工人,那时候可有点不容易。
读书时为了进工厂当工人,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岂可以放过?就这样丢了学业进了工厂。谁知道国营企业会破产?进厂的农民只有回农村去。
严进林和国土局的人合伙办公司,那局领导的儿子一眼就看上了严青卿。父亲为了钱答应把女儿给他,那可是上亿的钱呀,有几个人一辈子能挣的来?还答应给她家几个门面!
后来哥哥打听到,局领导的儿子是幺老子严筱岚的男朋友,看上她只是想和她玩玩。局领导的公子财大气粗,花钱像丢草纸一样的不在乎。父亲为了钱纯粹是让她出卖**,不明就里的母亲还帮忙规劝女儿,探知了真相的哥哥,不知去哪儿弄来了毒狗的一步倒。那药是狗肉贩子用来麻醉狗的,狗吃了会昏迷几个小时。局领导和他的宝贝儿子喝了有药的酒,昏迷时严青阳协助妹妹逃离了险境
二
严青卿从别人口中得知,她出生时,因为是个女孩,严家没有一个人喜欢。那时候的父亲,通宵达旦的参与赌博。母亲生她时,是飞崽叔叔把母亲送去的医院。飞崽叔叔因为家庭出身不好,不敢无故旷工,不敢在医院停留。母亲生下她一个人在医院,水都没有人送一口。还是邻床的一个产妇看妈妈可怜,从她的碗里赶了一个鸡蛋给妈妈。直到飞崽叔叔傍晚下班,忙完自己的事情赶到医院,只吃了一个鸡蛋的妈妈,已经是饥渴难耐了。
更让严青卿气恨的是,当赌博输了钱的父亲,知道出生的她是女孩时,竟以一百元钱的价格。把她卖给了别人,自己竟丢下产床上的妈妈,竟拿起卖婴儿的一百元钱,又去了赌场。
是飞崽叔叔来医院见母亲在哭泣,问明原由掏了一百元钱,才把她赎了回来。
在严青卿儿时的记忆里,父亲外出晃荡没有在家时,母亲的脸上还能常见笑靥,只要父亲在家,家里响起的是高八度的声音,那不是在说话,而只是在吵嘴。
如果嫁人是这样过日子,严青卿宁愿永远不嫁人。
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在一起,轻言细语的说过三句话。父亲在家说话都是大声的吼,对母亲总是呵斥,母亲敢还嘴,耳光随时会落在脸上。记得有次妈妈说:“娃儿都恁大了,还是少去外面晃,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贪图你的还不是钱。你把钱拿去赌博,输了多可惜呀,年轻不存钱。老来要受饥寒……”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父亲一耳光向母亲煽去,接着几拳头把母亲打倒在地,临走还踢了一脚,口里骂道:“关你**个事!狗日的屄嘴痒!”而后扬长而去。
三
挨了打的妈妈,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哥哥那时候也还小,她和哥哥只有守着妈妈哭,她记得妈妈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
她记得哪天下着大雨,妈妈爬起身来也不管她和哥哥,顶着大雨就往外走,哥哥还问了一声:“妈妈!你去哪里?”妈妈哭着只说了一句话:“我去找你老汉。”
妈妈哭着走了。哥哥带着她去找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没找着,她肚子饿了,饿的哭,哥哥找认识的人借钱,只借八分钱二两粮票,是想给妹妹买碗小面,可别人不借他。
兄妹俩饿着肚子回家,家里只爸爸一个人,妈妈没有回来。哥哥去下挂面,结果煮来的是一钵羹。
爸爸把门闩的死死的,妈妈回来了,在外面喊开门,爸爸不去开,严青阳和严青卿不敢去开门。
严青卿记得,那天的雨下了一整天,气恨交加的母亲,在外寻找父亲一整天,没有一粒饮食进入肚子,喊不开门没有办法,妈妈只好去近邻的云伯伯家借宿。
事后的她,曾听见赵车珍对妈妈说:“你哪得恁么笨哟,他打你你就不晓得打他么?”妈妈说:“我打不赢。”伯妈说:“打不赢老子摸到啥子就拿啥子整。”妈妈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伯妈说:“你这个人呀,可怜又可悲,他那么打你那么嫌弃你,你还去找他干啥子嘛,他要走就仅求他走,老子才难得去找他。”妈妈有些可怜兮兮地说:“他和外面那些女人……”伯妈说:“我说你干脆给他两个离婚算了,哪个敢打女人,老子就赞成离婚,都是爹妈养大的,哪个有哪个打了的,别说打,只要他把手举起来做出打人的样子,老子都赞成同他离婚。”
可后来爸爸和妈妈的关系和好了点,没有心计的妈妈,又把这些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爸爸,害的赵车珍伯妈和爸爸吵一架。妈妈的许多事情,都是爸爸和伯妈吵架的时候,相互对骂骂出来的。
缺少家庭温暖的严青卿和哥哥,许多的时间都是在石愿静家里。这是一个温馨和谐的家庭,没有高八度的声音,大人孩子都亲密无间,孩子幼小的心灵,向往这种和谐温馨的家庭里生活。
还是很小的时候,两家人关系融洽,严青卿和哥哥,常来常往。她和石愿静,从小耳鬓厮磨,两小无猜。其实石愿静比他哥哥还大两岁,而在严青卿面前,石愿静更像小弟弟,随时听从严青卿召唤。他自己有一个小妹妹,小妹妹比严青卿年龄还小,许是年龄上的差距,他一般不和他的妹妹玩耍,许多的时间,他都是和严青卿在一起,好似前世注定了,他们今生该在一起。
四
石愿静把她从车轮底下救出来的瞬间,严青卿就认定了今后和他做终身伴侣,不完全是为了报恩,那鲜血凝结的情谊,舍生忘死的推开了死神,就那一瞬间,他没有顾及他自己,一条腿就这么没了,儿时侵入心中的情愫,不知不觉萌芽生根。如果不是他救了她,自己已经是车轮下的怨死鬼。少女的心,少女的情怀,促使她不顾一切。
如果不是父亲为了争夺翻砂房的经营权殴打盛成秀,两家人不会平生出仇恨来。一向善良有加的盛成秀,不会无端的阻止石愿静和严青卿的往来。当严进林为了那一亿元钱的投资,不顾严青阳反对,毅然要严青卿献上少女的童贞时,当探知真相的严青阳策划严青卿逃跑时,当盛成秀极力阻止强烈反对石愿静和严青卿去同闯天涯时。严青卿才知道了,盛成秀并非石愿静的亲生母亲,然而盛成秀和石愿静之间的,那种非血缘关系凝结的感情,严青卿难以体会。石愿静不愿违背母亲,又无法舍去和严青卿的深厚情意……是石云飞说:“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终说服了盛成秀不再反对。他们无能力和一亿元的力量抗衡,只有让孩子们浪迹天涯。
这一切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的,只有两个人,严青阳和石愿平。严青卿是在严青阳陪国土局的人喝酒时失踪的,严进林寻找严青卿回来,还见严青阳醉倒在桌子旁。
严进林断定严青卿的失踪与儿子无关。找不见严青卿严进林没有办法,局领导的儿子许是听说严青卿失踪了,后来也不露面了。公司的事情就让严进林支撑,只对他说土地少了四百万不签字。为此严进林差点丢掉性命。
严青阳回去对他父母说,严青卿看不起那局领导的儿子,不在乎那局领导的钱,只说她去深圳打工去了,具体地址他知道,但他不说。严进林气的跺脚,但又拿他没有办法。
第三部第八卷 第二章
一
酷暑盛夏,重庆骄阳似火,一个黑瘦的女孩在人行道上走着走着就倒了地上。路人把女孩送去了医院,医生检查是因为营养不良,许是没有吃早餐引起低血糖。没多久护士认出了她,是这所医院的临时护工,每天定时打扫住院病房的清洁,姑娘叫严青卿。
医生再仔细检查,发现他的营养不良,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必须立即住院治疗,医生发现女孩曾大量输出过血液,医生颇为奇怪,如今医院已经不有偿采血了,姑娘去哪里卖了血来?如今姑娘必须住院治疗,否则有可能危急生命。
认识她的人告诉医生,这女孩是个苦命的人,是逃婚出来的,男朋友是个只有一条腿的拐子。女孩和他的男朋友都在读职大,男朋友是残疾人,只一条腿去哪里找工作,只在路边摆了一个摊修锁配钥匙。男孩的心在书本上,时常看书入了迷,别人来配钥匙,连喊他好几声都听不见,所以他的生意并不怎么好。
他修锁配钥匙的钱交给严青卿,没有找到钱姑娘也不怪他。女孩边读书还四处找工作,收入总是入不敷出,女孩萌生了卖血的念头,可如今医院都是无偿献血,已经不有偿采血了。
姑娘不知道去哪里找了个诊所,终以鲜血换来了日常用度,有人曾问过她,是去哪里卖的血,她总是笑而不说。说人家是帮她的忙,她也说了不少好话,终达成秘密协定。认识她的人通知了石愿静,他才知道严青卿生病住院了。
二
看着躺在急诊室病床上的严青卿,石愿静真是又悔又恨。后悔自己不该为了读书不好好工作,恨自己粗心大意没有关心她的身体,连生活无法维持了,自己还毫无察觉,害的严青卿去卖血。
医生说:“这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疾病,如果不及时治疗,病情恶化会影响生命,你还是早点凑钱交住院费吧。”石愿静问道:“那要缴多少钱?”医生说:“看你是残疾人,就少交点,一万吧。”
一万元钱对正常人,也许不是一个大数目,然而对边打工边读书的年轻人来说,哪里拿的出来。从妈妈住院回来后,所有的经济大权都握在妈妈手里。打电话找妈妈要,不但很难要出钱来,如果被严青卿的父亲知道了,也许还会增加更大的麻烦。
自哪次妈妈被严青卿的爸爸喊人打了以后,妈妈对严家的人恨之入骨,经常讥讽爸爸那些年去帮严青卿的妈妈做事情,现在要想从妈妈手上拿出钱来给青卿治病,恐怕有些不可能。
万一青卿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辈子还怎么做人,思之再三,石愿静没有办法,只好给严家去电话,原本是想找严青阳,接电话的是盛万丽,石愿静还是把严青卿生病住院的事情说了出来,让她转告严青阳。
三
严青阳匆匆赶来,叫石愿静赶紧离开,说一会他父亲会来。石愿静前脚刚走,严进林和严进森就来了。一大群人跟在身后。见严青阳在这里,严进林说:“嘿!你的脚杆还快耶。”严青阳说:“我一直都晓得妹妹在这里,只是不晓得她生病了。”严进林说:“你不是说她在深圳打工么?”严青阳说:“不久前才回重庆的。”严进林说:“你格老子怕是哄我的。”严青阳说:“我哄你做啥子嘛?”严进林说:“你啷格没告诉我?”严青阳说:“你问过我吗?”严进林不理他了,转脸对严进森说:“人找到了,这阵就交给你了,跑了就不关我的事了。”
一个年轻人啧啧赞叹说:“这个女娃儿硬是长得乖也,生病了都还恁么迷死人,难怪我哥哥,想你都要想疯了。”严进森说:“憨三,你不说话哪个把你当哑巴卖了呀。”严进林愤愤的说:“你们总经理,算个**,狗日的整老子,啥子都赔进去了。净水湾的土地。老子没有搞到一分钱,**局长的儿子,还惦记老子的女儿,原来你们还是穿的一条裤子……”严进森说:“大烟杆,莫说恁么多,这是你和局长儿子的交易,要反悔也可以,你最后那点地舍,恐怕难保住哦。”严进林说:“哪个反悔嘛,我不是把人找到了么?”严进森说:“恁么恹赳赳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就算交差了呀?”严进林说:“我做这个事情,本来就缺德,日妈你还要我啷格嘛?”严进森一下愣怔了,像要发火的样子,瞬间又笑了,说:“这是你自己找的,算起来你也算划的来了,大钱丢了不是还有小钱么,要保住剩下的那点地,是你心甘情愿的,怪的谁?怪你自己贪心。”严进林恨恨的说:“你几爷子,吃人肉不吐骨头,是该你几爷子找钱,狗日的老天不长眼睛。”严进森说:“现在才晓得呀,谁让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哦。”严进森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四
行政干部六十岁就得退休,党支部书记可以坐着位子不下去,说说当什么顾问?严进森的父亲,利用手中的权利弄了不少土地。严进林看着眼馋,时常在同母异父的妹妹前念叨。妹妹引来一位男青年,说是国土局局长的公子,局长还出面和他商谈,说净水湾的土地要开发,提前把土地的使用权掌握在手中,通过关系把农村集体土地转换成国有土地,待开发商来了高价转让。
几个人商议好了价格,开发商来了,每亩至少400万才答应。严进林暗自盘算,盈利十五亿,两人平分他可以得七点五亿。那几天的严进林,高兴的脸都笑烂了。
那局长的儿子说看上了严青卿,想和她玩玩,严进林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有恁么多的钱,严进林还去想什么?明星都陪人玩,他的女儿算得了什么?谁知道事情搞大了,严进森出面,严有鱼也来了,投资方要拆资,严进森没钱可赚了。
关键的时候,局长也打退堂鼓了。局长是严有鱼提拔起来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相连。后来不知道是被说服了还是害怕了,局长和局长的儿子不露面了,连严筱岚也去了国外。
严进林孤掌难鸣,严进森财多势大,严进林不答应就让他消失,无可奈何的严进林只有自认倒霉。公司垮了,土地没有了,那局长的儿子又出现了。就以严进林农转非时得到的土地要挟,总千方百计的想得到严青卿。严进林原以为找不见严青卿就算了,谁知接了电话的盛万丽,满世界张扬说她跑了的女儿,如今在哪个医院住院,严进林就又被嘉陵江开发公司盯上了……
第三部第八卷 第三章
一
严进林和严进森去给严青卿办住院手续。护士把她推进了治疗室,紧挨严青卿的一张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