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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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必她心里真的有多爱你,只要知道你是农民,恐怕躲都惟恐不及,哪里还会对你说喜欢你爱你的话。我和她往来,只是逢场作戏搞起玩。
男人玩女人,就像出门在外的人口渴要喝水一样。漂亮的女孩儿是高级饮料、看的过去的姑娘是易拉罐、一般的姑娘只当喝汽水可乐、长相不好看的姑娘就当老荫茶喝了。耍起玩的,哪里当得真来。”
石云飞不禁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和那漂亮女孩交上朋友的?”严进林说:“怎么啦?也想找一个?说实话,你真该找一个女人消消遣。”石云飞说:“你这样玩,可别玩出火来,谨防她知道了真相找你拼命。”
严进林说:“化龙桥的工作完了,我拍屁股走人。她连我是哪里的人都不晓得,去哪里找我拼命?”严进林说归说,做归做,只要下雨天扎雨班,工地无法转运材料,那姑娘就来工棚。俩人极度亲热,说一些你爱我,我爱你,非你不嫁,非你不娶的话。
二
不管工棚里有人无人,严进林和姚姑娘,总自顾自的、吧唧吧唧的、头挨头的啃脸包,完全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见严进林如此,几个年轻人,也把自己裹的女孩子,带到工棚里来玩。
石云飞只好去卷扬机房看书了。
小周见他来机房看书,开玩笑说:“听说你们工棚成了爱情的港湾,你怎么没去找个女朋友呵?”石云飞苦笑着说:“我这样的人去哪里找女朋友。”小周说:“如果你不是农民,也许找你的人还是有的。”
石云飞说:“没有感情的生活,也就是两块**的结合,没什么意思的。”小周说:“可你和你现在的女人,不能过性生活啊?”石云飞:“这不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善良,也许她早就不是石女了。”
小周不解的望着他。
石云飞终于说起了,自己不愿意提及的妻子盛成秀。说起她为了救石云缘和石云情,毅然把她好不容易积攒的钱,拿出来给妹妹治病。说起那钱是一分钱一分钱,靠撬摘耳根得来的。说起五斤摘耳根只值一分钱,四十五元钱是多少摘耳根?就按一斤一分钱计算,也要几千斤!那摘耳根,要一丁点的一丁点的,去田边地角寻找。这钱存的是多么的不容易。那钱是积攒来准备去动手术的!
多么善良的姐姐,为救妹妹的命,舍去的是自己的幸福。为了给石云飞还债,又一次把自己的幸福丢进了水里。
石云飞说那笔债,自己根本无能力偿还。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盛成秀已经做了手术,即使和自己离婚,她也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还能责怪谁?虽然和盛成秀不能过性生活,可人不是单为过性生活而活着。
听完石云飞的诉说,小周沉思良久,说:“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妻子的错,你不应该忌讳在别人面前提起她,你遇上的是一个好女人,”
三
石云飞觉得生活不如意,不只是性生活。曾经在学习班,曾见过严进森和严进华**,那射精的瞬间也和**一样,也能给男人同样的感受,也能解决性的问题。不能过性生活,不是生活不如意的结症。
石云飞感觉生活不如意,是对盛成秀的无法言说的感觉。他不爱她也不恨她,心里却有些格格不入。每次见面,总冒起几丝不想见她的念头。他试着把她当自己的妻子,可心底则冒起几丝厌恶。
那几丝莫名的厌恶冒起时。脑海就飘浮起一个人的身影,那是他的妹妹石云缘。那是这一辈子唯一的爱恋,一时半会哪能忘却。
他喜欢看书,以前心情烦闷时,自去书中寻求解脱。
石云飞觉得,他该当慢慢适应已经形成的生活。适应接纳妻子盛成秀。
第二部第二卷 第四章
一
石云飞认为,盛成秀不能过正常的性生活,都是自己的过错。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戒掉了烟,能节俭的钱尽量节俭。除了买点书刊杂志,从来不乱花钱。
几天前,石云飞和盛成秀去银行存十来元钱。遇一老太婆正从银行支取存款。银行职员递给老太婆的,是四扎一元面值的钞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太婆取的是四百元钱,石云飞没料到盛成秀会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 “哇好多钱呀!”。
这声音定格在了石云飞的脑海中,这声音也在他的心中掀起了波澜。突然出现的四百元钱,竟然让她脱口惊呼?石云飞不由想起了她拿出来还债的三百二十元钱。那三百二十元钱在盛成秀的心中有多重的份量?
她能那么轻易的拿出来?难道内心就不痛惜?那可是唯一能解除她苦痛的希望呵!石云飞的心为之震动。
从盛成秀的那一声,“好多钱”的惊叹声里。石云飞体会出了那一笔钱,在她心中有多重的份量。她能那么轻易的拿出来,给他还债?石云飞方才领悟:她拿出的不只是钱,那是她良善的心灵中,袒露出来的夫妻间的情意。石云飞的心如何不为之震动……也许因为这,他才对小周道出了他内心的伤痛。
二
盛成秀表面上,好似并没有把动手术,看的有多么的重要,并没有为了存钱而存钱。为了家人的生活,该花的钱,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花。收入除去正常生活开支,并没有多少节余。
把余钱存银行,盛成秀还不如她妹妹盛成美。后者只要有了九元钱,去找别人借一元钱,把钱凑成整数就去银行存起来。十元钱的钞票,从不舍得花零,非要用钱时,宁愿去找别人借,也要留下十元钱去存银行。
买来的酱油豆瓣,盛成美总要添加上盐巴才吃。盛成秀从不那么做,她说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让全家人过那种日子。石云飞也从不过问,家里的开销和她存了多少钱。
中南橡胶厂的搬运装卸工作不错,按件计费,那钱即使回生产队转一圈,每月到手均有二百多元。这个时代算是高薪收入,虽说工作辛苦劳累,石云飞巴望能多做几个月。
严进林和他的手下,不把这工作当回事,高兴的时候可以多拉几车,有时就敷衍了事。甚至有时连工地都不去,工地急需材料找不到人搬运。
甘科长把石云飞找来说:“工地上一天也不能断了建筑材料。你们这样不负责任,造成工地停工待料。我可要扣你们的工钱?你们还做是不做?我可要换人了!”
石云飞很珍惜这份工作,把这话告诉严进林,谁知他瞪着眼珠说:“他不想要我们做就不想要我们做么!王学忠和中南橡胶厂签了用工协议的!”石云飞说:“人家建筑工地需要材料,你不拉上去,人家怎么修房子?”严进林说:“不做算求了,老子又不靠那几个钱来买米。”
三
没想到严进林没把这工作当回事。事后石云飞对汪路云说起此事,汪路云说:“我跟你说实话,现今哪个还你恁么老实,城里遍地都是钱,就看你有没胆子要。”石云飞说:“哪里恁么撇脱?”
汪路云说:“几年前我就跟你说过,喊你和我们一路。我们进去挵,你在外面就不进去。我们把东西从围墙里丢出来,你在外面望风。然后把东西挵去废品收购站卖,一晚上就可以分几十元钱。”石云飞问:“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在偷啊?”汪路云说:“那些年小偷小摸,如今挵废铁,可是放开手脚大干了。”
石云飞说:“哪里来恁么多的废铁?”汪路云说:“哎呀你不晓得,就是这中南橡胶厂,厂内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配件,到处都是废弃的橡胶制品,随便哪样弄出去就是钱。莫说这个厂,随便哪一个工厂,废铜烂铁到处堆起都是,随便你弄。晚上进去鬼都没有一个,一晚上下来几十块钱就到手了。”
石云飞说:“如今找钱容易了,就中南橡胶厂的工作,好好的干,每个月收入二百多,何必再去偷?”汪路云说:“卖废铁的钱来的更容易。”石云飞说:“严进林也去偷啊?”
汪路云说:“他晓得我们挵废铁卖钱,也去那些有废铁的地方看过。只是他不愿意和我们一道去,他只和我们打牌赌钱。他龟儿手气好,我们卖废铁的钱,全被他龟儿赢去了。不然他哪里来钱,去姚妹儿家跳舞喝酒。”
石云飞问:“姚姑娘知道你们挵废铁?”汪路云说:“撞了鬼,哪个给她说。”石云飞问:“你也常去姚姑娘家?”汪路云说:“严进林真有本事,砍竹子板笋子都整。”
石云飞不明白汪路云的话,汪路云说:“严进林去舞厅跳舞,认识了姚姑娘的母亲严大姐。你知道他很会哄女人的,一口一声姐姐的。那女人比严进林大十来岁,模样儿还可以。严进林和她跳舞,就抠她的手板心。后来熄灯的时候就全身乱摸,说摸严大姐涡尿那点,滑汲滑汲的,麻屄都摸了,搞还不容易?那女人姓严,就认了干姐姐。严进林就去了他们家,你知道严进林在女人身上舍得花钱。每次去都大包小包的,卤鸡、卤鸭、鱼、什么好吃买什么,连鸡蛋也一桶一桶买了送去。后来把她的女儿也搞到手了。”
石云飞笑说:“你怎么什么都晓得?”汪路云说:“严进林自己讲的呀。”石云飞问:“你常去?”汪路云说:“其实那家人很好客,你去吗,晚上我来叫你。”
石云飞说:“挵废铜烂铁我不去。现在找钱也容易,我劝你也别去挵什么废铜烂铁了。早晚要出事情的。如果是去姚姑娘家,可以去耍号。”
四
严进林果然买了不少卤菜。猪耳朵,尾巴,心舌,卤鸡,卤鸭子,大包小包提着上门。严大姐边接东西边说:“来就来嘛,看你又花恁么多钱。”
严进林说:“神仙也要吃饭呀,能麻烦你老人家么。”汪路云在石云飞耳边小声说:“改喊老人家了。”严大姐脸上涂脂抹粉,满脸生春。穿一身紧身服装,性感丰腴。眉开眼笑的笑说:“宝贝真会说话。”
姚姑娘扑出来,嗲嗲的说:“哎呀,你来啦。”
屋里有个矮矮的男人,可能是姚姑娘的父亲,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一家人什么话也不说,接过东西拿碗装上,就吃饭喝酒。
吃完饭就拉开桌子,准备跳舞。
音乐声响起以后,又陆续进来了些男男女女。许多是中年人,进来的人都随着音乐声跳舞。改革开放后刮起的一股风,跳舞是追赶时髦。
石云飞不会跳舞也无心学,只就着剩菜独自一人倒了一杯酒喝。他好久没喝酒了,人家跳舞自己闲着无事,又不好说即刻离开,有些后悔不该来。
严进林搂着严大姐跳一曲,不时又搂着姚姑娘跳一曲,看的出来他很开心。石云飞不明白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常觉得自己没有爱情,可像她们这样是有爱情吗?她们谁爱谁呢?
严进林家里还有盛万丽,当初盛万丽嫁给严进林的时候,他们之间肯定萌生过爱,肯定也曾经爱过,可没过几天就操起了拳头,那爱是真心诚意在爱吗?爱她会操起拳头打她?
也许只能说严进林曾经只是喜欢过盛万丽,那只是眼睛给他灌输的欲念。一旦满足了欲念,爱便结束了。如果是心灵深处萌生的爱,那爱该不会这么短暂吧?连爱都没有,爱情又从哪里来?
;严进林显然是和她们在做游戏,可姚姑娘呢?她难道不知道严进林和她母亲的事情,还有她的父亲,那个矮矮的中年男人,他在这些人中间扮演的什么角色?在他眼前发生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装糊涂?
许是为了钱,严进林有钱,严进林送来的东西,他也可以享受。人呵,也许是为了满足吧,有些人是为了满足金钱物资的欲念,有些是为了满足性的欲念……显然这也是爱,只是爱的不是情……
石云飞觉得许多人的生活里,几乎都没有爱情……
第二部第二卷 第五章
一
严进林和汪路云来找石云飞。 严进林说:“帮汪路云写一个检举揭发材料。”石云飞说:“写啥子检举揭发材料嘛?”严进林说:“你不晓得,陈实三和陈实四俩兄弟,经常夜半三更去偷废铜烂铁卖钱,我们周围团转的电话线,都是他两兄弟盗割的。这些天公安局的人正在调查。”石云飞说:“你啷格晓得的哟?”严进林说:“汪路云和他们两弟兄去整过几回。”
石云飞说:“割电话线?啷格割?电杆恁么高,你们啷格爬的上去?”汪路云说:“哪里用得着爬上去,用一把镰刀绑在竹竿上,挂在电线上一拉,电线就断了。去年冬天,我们去割堰塘边的电话线。电话线落在照明线上,保险丝烧了。生产队的电灯全灭了,你还来问我怎么停电了。你就忘了么?”
石云飞记起,他抱石愿缘回来的晚上,正在给孩子擦洗身子,突然一下子停电了,原来是汪路云他们搞的鬼。他问严进林道:“你的意思是叫汪路云去公安局自首?”严进林对汪路云说:“我后老汉在公社当书记,公安局来先跟公社联系,母亲怕我参与了的,给我透了信。这几爷子早晚要遭查出来,汪路云去自首,肯定不得遭判刑,遭倒霉的应该是三娃子和四娃子。你汪路云不去自首,二天查出来肯定你跑不脱,百分之百的要遭判刑。你现在去自首的话,肯定政府会宽大处理的。”
汪路云问石云飞道:“我去自首真不得遭判刑?”石云飞说:“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连电话线也敢去偷,那是破坏通讯设施,你去自首的话,当然处罚要轻一些,其实你该劝三娃子和四娃子,大家一齐去投案自首。”严进林说:“要得个屁,要去你一个人去,不要叫三娃子四娃子和你一路去。”石云飞说:“投案自首用不着写啥子材料,自己直接去公安局坦白就是了。”
二
严进林给汪路云反复的讲,去自首对他的好处。叫汪路云千万别告诉三娃子和四娃子,别让人知道你去投案自首,不然你会受到同样的惩罚。
严进林苦口婆心的劝说,汪路云疑疑惑惑犹豫不决。石云飞对严进林说:“你为啥不叫三娃子和四娃子都去自首?”严进林说:“老子喊汪路云去自首,就是安心挵三娃子和四娃子。前些年,陈生于在公社食堂煮饭,经常在严有鱼面前说老子的坏话,败坏我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