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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水流沙-第21部分

小说: 水流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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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感觉棍子被人从后面抓住,他回身一看,又一个和那两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拉住他的竹棒说:“不许打人。”民兵说:“你要做啥子?”男孩口里说:“你敢打我姐姐老子先整你龟儿。”说完话从身上摸出鹅卵石向民兵砸去,一个民兵被砸中头部,鲜血即刻冒了出来,那民兵赶紧丢下手里的竹棒取下背着的枪,神情紧张地盯着小男孩说:“你……你……要做啥子?”盛成厚老远看见跑过来喝道:“盛成龙你要做啥子?”小男孩说:“哥哥,他要打我姐姐。”盛成厚盯着他问道:“盛成龙……你……姐姐?”盛成龙说:“你和爸爸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也问了妈妈。妈说我和石云情石云缘是三胞胎,生下来被姨妈抱去喂的,你们不是商量把她们要回来吗?”走过来的严有鱼问盛成厚道:“她们两个真是你妹妹?”盛成厚点了点头说:“小时候被抱起去的。”

严有鱼说:“怎么搞的?怎么搞的?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阶级敌人来给我们争夺接班人来了,一定要把她们弄回你家去,不能落到阶级敌人手里。你看如果再不抓阶级斗争啷格得了。你的弟妹是我们的阶级弟兄,必须立即把她们拉回无产阶级的革命阵营,现在你把你的弟妹招呼到,其他的人赶紧把地主富农坏分子全都抓起来捆绑起吊上树去。”盛成厚对两女孩说:“听见了吗?那个人是党委书记,是大干部,今天斗争阶级敌人,你妈妈的成份是地主,是坏人,所以要斗争她,你们俩如果要闹,就会像你哥那样被抓起来,同样要吊到黄桷树上去的,莫必你不怕?!”

石云情说:“我妈妈是好人,不是坏人。”盛成厚说:“她不是你妈妈,只是你们的姨妈,我早给你说过你们是我妹妹,妈妈生下来给的姨妈,让她抱去喂来二天给他的儿子当媳妇的。”石云情说:“不管你啷格说,我只晓得是妈妈把我们养大的,我妈妈是好人。”

盛成厚对几个民兵说:“把这两个女孩子拉住。”几个民兵抓住两个女孩子的手,石云情拼命挣扎,石云缘只是哭泣。盛成龙拿着石块站在两女孩旁边,看谁要打他姐姐他就准备用石块砸他。几个民兵拉着已经瘫软在地的吴嗣石往树下面拖去。石云飞兄弟俩眼看就要被吊上树了,石云情还在拼命挣扎,同时口里大声喊:“哥哥,哥哥!我的哥哥呀!……”石云缘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你们这是为什么呀?!你们这是为什么呀?!……”盛成龙被盛成厚拦着,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虎视眈眈的盯着拉石云情和石云缘的民兵,做着随时都有可能投掷石头的准备。

四

突然,拉起绑着石云飞的绳子往黄桷树上挂的一个民兵“哎哟”一声,脸上突地生出一个包来,另一位愣怔了瞬间,突然什么东西打在他的头上。民兵痛的哇哇叫唤,额头处立即淌下血来。人们愕然间,拉着石云飞和石云来的民兵都受到袭击,头上都起了一个大包,拉着吴嗣石往树下拖拉的民兵也挨了石头。

民兵惊慌失措的取下背在背上的枪来,紧张的寻找攻击来的东西出自那个地方。突然一人喊:“在树上!在树上!”枝叶间,那拿弹弓的男孩坐在上面,正用弹弓装上子弹寻找射击目标。被攻击过的民兵举枪向那男孩瞄准,认识男孩的人赶紧把举枪的民兵拦下。有人悄悄的声:“这是严有鱼的儿子大烟杆。”

严有鱼七窍生烟,望着小孩吼道:“你在上面做啥子?”小孩说:“耍晒。”有人问:“是你拿弹弓打人?”小孩说:“没有呀,我打雀雀的。”严有鱼说:“你晓得今天在做啥子?”小孩说:“不晓得做啥子。我只看见有大人欺负小娃儿。”严有鱼说:“你信不信把你抓起来吊起?”小孩说:“你抓呀,我又不怕。”

严有鱼大声吼:“把这小娃儿给我抓起来吊起。”可没人行动。一个年岁比石龙明年长点的青年劝严有鱼说:“小娃儿,不求懂事。”同时对树上的娃儿喊:“大烟杆,你还不下来!”严有鱼对劝他的年轻人说:“石龙全,上去把大烟杆给我揪下来。”石龙全对树上的小孩说:“快下来,别在上面千翻了。”小娃儿不理会石龙全的,只往树上爬,爬到一枝不大的枝桠上,重新坐好说:“你们这些大人没人性,连小娃儿也欺负,老子看不得小娃儿受欺负。小娃儿做错事了吗?没有晒。欺负小娃儿,老子就打雀儿耍!”

严有鱼气的跺脚,抓过民兵背上的枪,哗啦一声推上扳机,随即举枪向树上的小孩瞄准,蓦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扑了上来,抢夺严有鱼手里的枪,口里大声骂道:“严麻子,日妈你要做啥子?你敢打死老子的儿子,老子回去就把你那两个儿子杀了!你做的出来老子也做的出来。”石龙全说:“你们俩口子吵啥子嘛,小娃儿懂个啥子嘛,哪个娃儿都迁翻了几天的。”

他对抓住石云飞俩兄弟的民兵说:“把这两个小崽儿放了,免得大烟杆又弹你石头,你看石主任和严书记都吵架了。”石龙全又走到盛成厚面前说:“把几个小娃儿都招呼到,那女人是你亲戚?我看暂时就不捆绑她了,免得几个娃儿来捣蛋。”

严有鱼气的团团转,嘴唇不停的颤动着,呼呼的喘粗气,口里说:“老子还没遇上过这种事!老子还没有遇上过这种事!……”石龙全让那些民兵捆绑其他的地主富农坏分子,暂时把吴嗣石丢在了一边。他对严有鱼说:“这地主婆,是不是你老婆的亲戚哦……”严有鱼气咻咻的说:“锤子个亲戚,大烟杆是恨我和他妈两个做那事……哼!狗日的,专和老子作对!”

石龙全说:“都姓石,可能有点亲戚关系也说不定,你才和主任结婚,也许你不清楚。”严有鱼说:“真的不是亲戚,不晓得狗日的,啷格会帮他的忙?”石龙全说:“小娃儿,总有点千翻,大点就好了。”那漂亮的女人站在树下,对树上的小孩喊:“砍老壳的,滚下来!”小孩说 :“不下来!”女人说:“你要气死我。”小孩不应声,只往高处爬。严有鱼对女人说:“不把你儿管到,老子早晚要整死他。”女人说:“日妈你敢!你把他整死了你那两个儿也别想活!”石云飞不知道小孩是谁,对小孩顿生好感。对严有鱼则从心底生出了仇恨。

石龙全连推带劝,把严有鱼和漂亮女人劝离了会场。立马找来了几个年岁大点的农民,说:“赶紧把杜乡长放下来。”几个农民面面相觑。石龙全轻声说:“龟儿不要忘恩负义,不是杜乡长把土地承包到户,你几爷子还在饿肚皮呢。”几个人正动手放绳子,石龙明过来说:“大哥,阶级敌人不斗了么?”石龙全对石龙明说:“你少管闲事。”石龙明说:“我的哥,你可马上要当严书记的妹夫了哦,还敢照顾阶级敌人?”石龙全说:“不放下来吊死了下回斗争谁去?我是照顾他吗,这是为下一步斗争敌人做准备。”石龙明说:“你这是狡辩。”石龙全说:“你信不信当哥的捶你?”石龙明不服气的咕噜:“晓得杜乡长是好人,可她已经蜕化变质了呀。”

“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会场里还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号声。


第一部第三卷 第六章

 

一

徐应山生病了,去医院检查是三期肺结核,这是一种极可怕的,难以医治的传染病。因为是上中农,不是贫下中农,只是革命的团结对象,不是依靠对象,看病就必须付钱。没有钱交不齐住院费,病人就只好养在家里,三五天到医院去一次看病取药。从家里到医院十多里山路,徐应山走几步就累得直喘气,必得停下来歇一歇,这样走走停停,到医院已是中午了,医生早过了下班时间。徐语芸天蒙蒙亮就往医院跑,早早为父亲挂好了号。可到时间医生要下班,父亲没有到,急得徐语芸似热锅上的蚂蚁。眼看着医生要走了,徐语芸只得厚着脸皮上去说好话:“医生求求你,我们家远,父亲有病走的慢,求你等一会儿吧。”

心地善良的医生就留下来,有时很久很久病人没有到还是耐心等待,态度不好的医生无论徐语芸怎么乞求,还是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徐应山走不动路,徐语菊一个女孩子,背几步,扶一阵,又拖又拉,好不容易来到医院,医院看病只看上午,医生走了,这一趟就白跑了。

云行国叫上石云飞主动找来了滑竿,徐语芸虽然看云行国不顺眼。人家来帮忙,她对他的态度稍稍改善了些。许多人怕受传染都躲得远远的。没有想到云行国和石云飞会主动找上门来。徐语菊连声说:“谢谢你们……。”在她心里对云行国又多了几分好感。这些日子搞阶级斗争,虽然他还是形影不离的跟着她,然而却没有多少语言交流。

徐语菊问他道:“你不怕被传染吗?”云行国说:“为了你我死都不怕。”徐语菊问道:“你真的喜欢我?”云行国无言的点了点头。徐语菊又问他道:“你喜欢我什么呢:”云行国抿着嘴腼腆地笑了,轻轻摆了几下头,说:“不晓得。”徐语菊笑问道:“你心里啷格喜欢我呢:”云行国说:“就是一天不见你,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心里猫抓似的难受。”徐语菊说:“见了我呢?”云行国说:“见了你一身轻松,心里就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愉悦。”徐语菊说:“真的吗?”云行国笑了。

二

一天,徐应山对徐语菊说:“从云行国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如果是这样,你就给他说,叫他母亲来说媒吧,趁我还有一口气,把你的婚事办了,对你母亲我也有个交代了。”徐语芸说:“爸爸,你各人好生将息身体,着那些空急做啥子。”徐应山说:“我恐怕难过这一关了,不把你们的人户放好,我那有面目到地下去见你母亲。”

徐语菊把父亲的话告诉了云行国。云行国听了心里乐开了花,立即求他母亲找媒人去徐应山家提亲。陈文君惊诧地说:“你哥都还没有说媳妇,你就着急起来了,把你哥的媳妇娶了才可以考虑你的,别人说道‘大伯子命不好,喊兄弟媳妇叫嫂嫂。’那成啥子话。”云行国说:“反正我是非她不娶。”等了一会儿陈文君想了想又说:“徐应山那两个女儿是还是长得漂亮,干脆把俩姊妹全娶过来,两兄弟娶两姊妹,来个姊妹花,要得,就这么办。”陈文君笑着说:“明天我就请媒人去提亲,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云行有听弟弟说妈妈要把徐语芸说来给自己做堂客,这才对徐语芸关注起来。云行有从来没有发现徐家俩姊妹这么漂亮,颀长的身材,皮肤娇嫩白皙,椭圆的脸蛋白里透红,眉眼透着灵秀,蓦地见面顿觉赏心悦目,心里说:“真好看。”两姊妹长得一模一样,真是一对美貌的俏佳人。

三

徐应山的病情加重了,连着好几天床都下不来。云行国一直守在病床前,抱上抱下,端饭喂水,倒尿接屎,实在困倦了就在床沿躺一会儿。徐语芸对云行国的成见逐渐减退,为徐语菊能找到一个这样的男人尤生羡莫。

陈文君央人来提亲,徐应山答充了这门亲事,但要陈文君尽快娶亲过门,他要亲眼看女儿放了人户,才能放下心中的这块石头。这个地方的人对登记结婚并不看重,只要有三媒六证,办宴席请了客人,就算成婚了。

石云飞问徐语芸道:“你喜欢云行有吗?”徐语芸说:“人家请起媒人来说媒,爸爸都答应了的,有什么办法。反正他对我好我就和他过,对我不好我就各人回来。”石云飞说:“他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你们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徐语芸说:“可惜我比你大几岁,如果你和我同岁,你请起媒人来说媒,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这后一句话刚巧被进门来的云行国听见。他对徐语芸说:“一天到晚光说别人不正精,各人都要过门了还说这种话,这叫正经么?”徐语芸乜斜了云行国一眼,说:“关你屁事。”陈文君请人翻了黄历择了日期。办了二十多桌酒席,迎娶新人过门。徐应山在病中,同时嫁二个女儿也无能力筹办陪奁,婚后大女儿去了陈文君家,二女儿留在了西偏院,云行国说这样好照顾岳父的病。实际上他是看不惯继父导德厚的一双盯着徐语菊团团转的眼睛。

徐应山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人瘦脱了形,脸上一点肉也没有,颧骨突起老高,猛一见了让人害怕。云行国尽心竭力的服侍他,徐应山己经失去了自理生活的能力。见父亲病成这样,徐语菊只有哭泣。人们都说徐应山找了一个好女婿。云行国和石云飞把徐应山用滑竿抬到医院。医生不给病人看病了也不拿药了。说:“回去准备后事吧。”

徐应山去世了,一切丧事都是云行国料理的,徐语菊和徐语芸悲伤哭泣,六神无主。云行有没有到岳父家来,徐语芸说:“严有鱼的继儿子大烟杆和小烟杆把他叫去操社会去了。”


第一部第三卷 第七章

 
一

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被几个凶神恶杀的民兵;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叼在手中,反剪双手捆绑起往黄桷树上吊。 黄角树上吊着十几个大人,地面上有民兵在捆绑被抓去的大人,还有大人被反剪双手押往黄角树下。目睹这场景,石云飞不由得生出几丝恐惧来。细想自己并没有干坏事,却要无端遭受惩罚,几丝恐惧变成了无比的愤恨。

仇恨的种子在生根发芽,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国民党真能再回大陆,老子一定去求国民党,杀死你们。正当石云飞恨的咬牙切齿时,突然听见往树上挂他的民兵哎呀了一声,快要搭上树的绳子滑了下来。接着,抓着他反绑在背后的手的人也哎哟一声,丢下了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脑壳,摸出一手的血来,随即惊慌失措的大声喊:“哎呀不得了!不得了!阶级敌人开枪了!”

当人们发现那小孩儿,发现了是那个和石云飞差不多的小孩儿,用弹弓在打那些捆绑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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