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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水流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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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隔壁传来徐语菊“哎哟哎哟”的叫声。云行国跑进来说:“大妈你去看看吧,徐语菊喊肚子疼得很。你过去看看吧。”

吴嗣石边走边说:“怕是要生了吧。”徐语芸忘记了自己的事情,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去。边跑边说:“快去找滑竿,送医院。”当天晚上,徐语菊生下来一个白胖胖的女儿。

三

翌日,云行国对云行有说:“那个事情不能怪大嫂。”云行有说:“狗日的学吴嗣礼想当烧火佬。老子总有一天,要整他龟儿狗日的。”云行国说:“你和大嫂好好过日子,这么漂亮的女人,你到哪里去找?”云行有说:“我不像你当耙耳朵。”

当初徐语芸结婚时,把结婚想的很简单,就只是去和一个男人过日子。当时想,如果他对自己好,就和他多过几天,如果他对自己不好,就回自己家里来,就像去走亲戚人户一样。谁也没有想到结了婚就由不得自己了,结婚容易离婚难。自己想离婚还得有充分的理由,即使有充分的理由,男人不同意离婚还离不脱。性格倔强的徐语芸在心里说:这个日子没法过下去,总得想法离婚才是。


第一部第四卷 第九章

 
一

川东的夏夜,酷热难当。 人们爱在山坡上纳凉。人们聚在一起便天南海北的吹起牛来。陈老五说:“严进林严进国和我,那天路过死狗湾。瞧见了一件希奇事。”石云来问道:“啥子希奇事哟?”严进林说:“一个老头和一个女的,在死狗湾凹凼凼里面偷情。”

人们的兴趣来了,都问是怎幺一回事。陈老五说:“那天,我们看见一个肥女人走前面,一个老头走在后面。两个人脚前脚后;走进了死狗湾那凹凼凼里。那天的把戏真好看……”陈老五停住不说了。石云来问道:“后来怎样?你啷格不摆了呢?”陈老五说:“不好说,说出来不好听。”

严进林说:“啥子不好说哟。我给你们讲算了,那天那两个人走进去以后,我们悄悄地躲在坡坡上,两个人话都没有说一句,那个女的就被那个男的脱得光光的,那个男的也脱了个光条条,哎呀你们没有见着,男的爬在女的肚皮上,好大一阵才搞完。”石云来说:“是不是真的哟?”严进林说:“那个龟儿哄你。过后,我们还到现场去看了的,地上还留得有像米汤一样的水水,很多蚂蚁在爬。”

严进国说:“地上还洒得有从他们荷包里掉出来的割冲籽,不相信你自己可以去看,现在恐怕已经长出苗苗来了。“陈老五说:“你们猜,那个男的是哪个?女的是哪个?”石云来说:“我们又没有去看到啷格晓得是哪个?”陈老五说:“是你们大舅舅吴嗣礼和你们原先那个表嫂任和美。”云行有说:“狗**的老流氓。走,我们去抓他龟儿出来整他龟儿一顿。”

陈老五说:“南瓜儿是民兵营长,他们是亲戚,整了你脱得到手?算了我不去。”云行有把严进林叫到一边,对他说:“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严进林问道:“啥子事情?”云行有凑在严进林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严进林惊愕地说:“整你老汉?”云行有说:“不是老汉。是后老汉。”严进林说:“我看差不多。”云行有说:“帮不帮?不帮算了。”严进林问道:“为啥子呢?”云行有说:“你问石云飞嘛。”严进林把石云飞叫到一边,问他道:“云行有叫我帮忙整他后老汉,你知道为什么吗?”石云飞细声说:“那龟儿不是人……”

他把导德厚半夜摸进云行的屋子,去摸徐语芸的下身的事情,告诉了严进林。严进林听完对云行有说:“这个忙给你帮了,狗日的后老汉都不是人,我还巴心不得你们和我一路,去把严有鱼抓出来整一顿,只是你们没有谁敢去。”

他又对在场的人说了要去整个人,为顾全云行有的面子,没有说为什么要去整卫生院的院长,只说医生耍流氓去教训他。叫兄弟伙各自去准备,等会儿在此一道行动。

二

午夜过后,气温还是那么酷热。为了不惊醒别人,云行有翻墙进去,打开了西偏院的后门。一行人悄悄地摸了进去,院子里一般的家庭,为驱暑热大都敞开着门。云行有事先指点清楚了导德厚住哪一间屋,睡在哪一张床上。几个人扑上去,把他从床上抓起来。导德厚睡眼惺忪地连声问道:“你们做啥子?你们做啥子?”

严进林憋着嗓子说:“找你有事情。”导德厚说:“你们是哪个造反派的?”严进林说:“红岩二中的,问啥子?想报复吗?”导德厚说:“不是不是……我想……我可没有得罪你们红岩二中的造反派呀。”陈老五推了他一把说:“走,不走打死你龟儿。”导德厚说:“有事情就在这里说嘛。”几个人围上去,把他的两只手反扭到背后,推着押了出去。这个时代,造反派随时随地抓阶级敌人,无人敢说什么,也见惯不惊了。

几个人把导德厚抓到知稼轩后的罗家堡上。严进林憋着嗓子说:“你自己做了些啥子各人坦白交代。”导德厚说:“我没有得罪你们红岩二中呀。”陈老五说:“你个老流氓,还给我们两个装洋蒜,你自己做的事情你不晓得。”导德厚说:“我……我……我只是给她们检查身体呀。”石云来问他道:“你戴手套了吗?”导德厚吱吱唔唔说不出来。

严进林为了不露出破绽,特地找来他的二个同学,一个叫水二哥,一个叫黑娃。这时,水二哥用手榴弹狠砸导德厚的胸部,砸得导德厚嗷嗷叫。罗家堡下面是一条公路,不时有汽车从下面经过,借着汽车经过的灯光,黑娃把匕首举到导德厚眼前。说:“你狗日的吼,小心老子给你放血。”水二哥举着手榴弹说:“你晓得这是啥子,你如果不老实,我就把你捆起,把手榴弹放在你肚皮上,把眼线拉了,你知道后果如何?”

导德厚胆战心惊的说:“我说实话,我一定说实话。我不晓得那个女娃儿是你们的人,我看她长得漂亮,就动了色心,没有戴手套摸了她的生殖器。”黑娃说:“那叫生殖器吗?”导德厚答道:“是的。”黑娃说:“你说清楚啥子叫生殖器哟。”导德厚说:“就是……就是……”

水二哥把手榴弹狠劲砸在导德厚胸膛上说:“你狗日的还不好意思说了么。”导德厚连声说:“叫麻屄……叫麻屄……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有人窃窃地嬉笑。陈老五说:“你狗日的胆子大得很咯。半夜三更都敢去摸别个的麻屄,你的胆子还小?”导德厚说:“我那是给她们盖铺盖呀。”

三

水二哥伸手到他下身,“呼”地一下扯出一把阴毛来。导德厚痛得哎呀一声,又不敢大声喊叫。只说:“留点嘛……留点嘛……”黑娃看见了也伸手进去扯出一把阴毛,见他两人扯得起劲,陈老五也伸手进去扯出一把。导德厚说:“哎呀,别扯了嘛,留几根嘛,留几根嘛……别扯了嘛,留几根嘛……”几个人扯完了下身的阴毛又伸手去扯腋下的腋毛,扯得导德厚哇哇乱叫……天快亮了,导德厚才被放回去。

第二天,云行有说:“你几爷子屁眼真黑,导德厚被你们打断了二根肋巴。”陈老五问道:“他知道是哪个整的他吗?”云行有说:“看样子他在医院也搞了些名堂,也去摸过别个女娃儿。他说不出来是谁干的。”


第一部第四卷 第十章

 
一

快过年了,知稼轩的人有年猪杀的家庭不多。由于粮食的关系,许多的家庭,一条猪喂养一年都长不大。为了过年能吃上猪肉,许多人就盼望自己养的猪,突然生急病死掉。有些胆子大的,夜间悄悄把猪杀死,对外慌称自己养的猪儿,昨黑夜生病死了。

胆子小的不敢擅自啥,就悄悄的把猪儿推进粪凼里,让它自己淹死,翌日大张旗鼓的喊人来看,然后洗刷打整出来过年吃。

地富反坏右就不敢这么做了。只乖乖的把猪送去食品公司,食品公司按猪的总重量的百分之七十折算肉票,送猪的人可得其中的一半。但猪必须长到六十五公斤重,食品公司才收购。重量不能差一星半点,重量不足自己抬回家,过年就别想吃猪肉了。如果和食品公司收猪儿的人关系好,重量不足那收猪的人会说:“这是哪个养的猪,这个猪儿喂不大,是个霉团团,可以收了。”没这层关系,即使重量只差半斤也只有自己抬回去。

地富反坏右的家庭,喂猪儿更艰难。有的两三年,都只有看着养不大的猪儿,吃不成猪肉。吴嗣石家根本无能力喂猪,一年就看生产队年终时,一人分发半斤八两的肉票。今年蔬菜公司无钱与生产队结算,生产队就无钱给社员兑现分配。生产队联系信用社,信用社与生产队达成协议。生产队出面担保出借据,以后由生产队在各家的收入里扣还。

凡年终有赢余的人家。每人到信用社借款四元。石云飞家四口人,可借一十六元钱,这下有钱过年了。生产队给各家各户送来了借条。石云飞拿到手的借条上写着:

石云飞,家庭出身地主。家庭人口四人,向信用社借人民币壹拾陆元正,由生产队负责扣还。下面写着借款日期和生产队盖的公章。

二

大清早,石云飞高高兴兴地走了十多里山路 来到信用社所在地天星桥,排着队等候借钱。他在心里盘算着。两斤猪肉一元五,三丈白布十元钱,有肉吃,一人还可以做一套新衣服。不知道盛家人会不会给妹妹做新衣服?可以给妈妈商量,也给妹妹做一套。今年可以好好过一个春节。

石云飞来到窗前,办事员接过他的条子看了看便扔了出来。石云飞拣起来又递进去。办事员又给他扔出来说:“你这条子借不倒钱。”石云飞举着条子问道:“为什么?”一位中年妇女接过条子,看了看也说:“你这条子我们不借钱。”石云飞又问道:“为什么呢?”中年妇女说:“我们的钱不借给地主富农。”

石云飞说:“蔬菜公司欠生产队的钱,生产队与你们联系好了的,统一来借,以后统一归还,你们不借钱,我们啷格过年?”

年轻人说:“你们解放前不是有钱么?拿来用嘛。”这一句话,气得石云飞差点吐血。自己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解放前有钱没有钱,关我什么事。

闻言,他气愤地说:“你们讲理不讲理,我找你们主任。”年轻人指着中年妇女说:“她就是陈主任,你找她吧。”

陈主任说:“反正你这样的人,在我们这里借不到钱的。”石云飞说:“这可是生产队欠我的钱呀。”陈主任说:“这个我们管不着,反正我们不能借钱给我们的阶级敌人,这是信用社的宗旨。”

石云飞无可奈何,只垂头丧气的走出信用社。没有借到钱,肉票只有眼看着变成废纸,过年吃不成猪肉了。

眼看时近中午,肚子饿的咕咕直叫。石云飞摸遍全身,也仅只找到七分钱。酸辣小面二两粮八分钱,手上只有七分钱,怎么办呢?他对服务员说:“我用一两粮四分钱,只买半碗面行不行?”服务员说:“不行,不行,一碗二两,不吃各人走。”石云飞正往外走,严进林走过来问道:“你啷格走啦?”石云飞说:“买一碗面差一分钱。”严进林说:“把你的钱粮拿来。”石云飞把自己的二两粮七分钱交给他。

三

严进林接过钱,口里念念有词的念叨:“三八二十三……三八二十三……三碗小面。”女服务员接过钱和粮票,口里重复了一遍:“三八二十三,三碗小面。”正撕票时,石云飞说了一句:“三八二十四,怎么二十三了?”女服务员猛醒过来说:“差点被你麻倒了。”她数出七分钱和二两粮说:“三碗还差一分钱,只能买二碗。”

严进林把钱和粮票还给石云飞说:“三八二十三,关你卵相干!你要多嘴,这下吃不成了。不是我小气,舍不得一分钱。你一多嘴,好脏我的班子,还像我算不来账一样。”

回家还要走十多里山路,只有饿着肚子回去了。

云行有也在面馆吃小面,见此情景,摸出几个镍币取出一个说:“拼你一分钱。”石云飞接过钱,连说了几声谢谢。没有饿过肚子的人,不知道饿肚子的滋味,他对云行有心生感激。

回到家时,高音喇叭正播送广播剧,一个男孩的声音说:“妈妈,我要吃机器米煮猪脑壳……”

机器米煮猪脑壳,多么好的生活呀,可自己……由于粮食不够吃,一家人把米磨成面粉混合着菜叶熬粥喝。

自己和别人相比,简直生活在两个天地。这不是自己没有能力,是不公平的政治待遇。为什么生活在同一个国家,为什么不同等对待。石云飞真有些气恨。

可是恨谁呢?恨**么?杜尹霞就是**员。这些年,不是杜乡长帮助,他们家的日子肯定更艰难,也许他连小学也难以读毕业。

农村里像他这样的孩子,有几个读了初中的,他毕竟还读了一年半。那一年弟弟生病,如果不是杜乡长拿钱治病,弟弟难活到今天。他曾经在心里感谢过**,感谢过**,可现在……?

他真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啦。他觉得他自己真不该生活在这个时代,有时他真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中国人,祖国呵你为什么嫌弃我们……

四

过年了,没有什么好吃的。吴嗣石把白萝卜拿来切成小颗粒,然后煮一点米,再把微量的米粒混合在大量的白萝卜粒中。别人晃眼一看,还是吃的大白米干饭。没有肉,连菜油也没有一滴,一家人清汤寡水的就过年了。

石愿平是个黑人没有户口,没有户口就没有粮食关系,这对这个家庭是一个沉重的负担。然而日子还得过下去,艰难伴随着这一家人。

春节过后到处都张贴着: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石云飞很想当中国人民解放军啊,那是一条通往幸福的金光大道。可是人家会要自己吗?石云飞心中多少有些忐忑。想不去报名,又怕别人说你对现实有抵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看,谁知别人连门都不让他进去。

盛成厚说:“你不能进去,你进去干啥子?莫必你也想当解放军?”石云飞说:“当解放军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不是说每一个公民都可以报名吗?”

盛成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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