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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水流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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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浴室管理员证明,这事也就烟消云散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汤天全觉得有些愧疚,石云来曾请他喝了好多次酒,妹妹这样整别人自己觉得过意不去。好说歹说把石云来拉倒幺店子,一盘黄豆四俩五加皮,喝起酒来。

二

酒酣耳热,汤天全说:“幸好这一句话是严进林说的,如果是你说的话,汇报上去恐怕你真要成阶级敌人的。你的身份不同,以后说话做事还是注意点。”石云来说:“有这么严重么?”汤天全说:“你才从学校回来不晓得,现在的水烫得很,专门整黑五类和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这话如果真是你说的,首先拘留半个月,然后全公社轮流批斗,最后定性,从此你就是阶级敌人了,而以后你的子子孙孙都有可能跟着倒霉。这是现行反革命活动,比杀人放火强奸抢劫都还严重。”

稍停,汤天全又说:“其实这样做也没道理,照理说你应该算是这个生产队的人了,可有些话你就不能说,因为你是剥削阶级的后代。你看我就和你不一样,我就没有你那些麻烦。为了你自己安全,以后说话做事真要注意一些……”

石云来叹了一口气,闷闷不乐的吃菜喝酒。汤天全又说:“我可没有把你当外人才和你说这些话,你晓得我妹妹疯瘥瘥的,一天就想充积极,疯婆子一样,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这些话触动了石云来的心事,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是被打入另册的人,没有权利与别人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一股辛酸的情绪涌上心头,心烦郁闷,不知不觉大口吞咽五加皮。酒精刺激神经,引发情绪失控。石云来想起自己从小失怙,身世孤苦,不觉伤心落泪。想起大哥出世就失去母亲,比自己还要凄惨。想起两个妹妹生出来差点被丢进尿罐淹死。借酒浇酒愁更愁,悲中畅饮悲更悲。

说到伤心处石云来不觉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说起随江水美陈坤碧外出串连走南闯北,说到得意处时也放声哈哈大笑。酒喝过量的人易动感情,汤天全陪着他,伤心时他也陪着伤心,高兴时他也陪着高兴。

五加皮是药酒,因为无白酒供应,食店拿五加皮来充数。两人各喝了七八两,照看小酒馆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几次赶两人走,两人不理她,自顾自的喝。眼看天快亮了,两人还要喝,中年妇女不卖酒了。说:你两个都喝了七八两了,再喝想死啊?

俩人也喝的浑浑噩噩,你拉着我,我扶着你。拉拉扯扯走到石云来家。天蒙蒙亮了,两人和衣横躺在床上。石云飞见两人喝酒醉了,天也亮了就起身让他们睡觉。

三

石云来迷迷糊糊被人推醒。床前站着盛成厚和几个荷枪实弹的民兵。妈妈坐在另一张床上伤心落泪,大哥垂头丧气的站在一边。同时醒来的汤天全问道:“出了啥子事吗?”汤天会说:“我们家自留地的豇豆丝瓜茄子,昨晚上全被人扒死了。一根酒杯大的冬晚菜种,也被齐根砍断了。”汤天全问道:“是哪个干的?”

汤天会说:“不是石云来还有谁。”汤天全说:“这不可能。昨天晚上我和他一直在一起。”盛成厚问道:“你昨天晚上真的和他在一起。”汤天全说:“昨夜晚和他一直在幺店子喝酒,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汤天会说:“这就奇怪了,不是他又是谁呢。”汤天全说:“你一天像神精病一样,到处去得罪人,别个不整你才怪。”

汤德元急冲冲地赶来,进屋就呵斥汤天会道:“你格死鬼女不跟老子充起回去,你不去得罪人家,哪个会来扯你的自留地。”这件事情,有人能证实不是石云来所为。盛成厚只好带上民兵走了。

四

汤天会出门碰见严进林。严进林说:“你龟儿疯瘥瘥的跑起来想整哪个,你龟儿土里头的菜是老子扯的。你能把我啷格嘛?”汤天会说:“我又没有惹你。”严进林说:“这回是给你的警告,惹倒我舍,小心你们的自留地只长草草。”

严进林的老汉是公社党委书记,虽然严进林和后老汉的关系不好,可外人无从知晓,就那党委书记的牌子,也没几个人惹的起,只有自认倒霉。严进林还是奉行“敌人反对我拥护,敌人拥护我反对”的宗旨,和后老汉背道而驰,偏去和一些别人认为的落后份子混的火热。


第一部第五卷 第三章

 

一

生产队要安电灯,每一家人交二十五元钱。 吴嗣石和石云飞正着急时,石云来回来了,数出二十五元钱给妈妈。“你哪来恁么多钱?”妈妈问他。石云来说:“反正我不是去偷盗的。”妈妈说:“你哪来的呢?”石云来不开腔。妈妈丢下钱生气地走了。

石云飞拣起钱对石云来说:“弟弟,你是妈妈的亲生儿子,妈妈的心你知道的,虽然别人不把我们当好人,但我们自己要活得有骨气。”石云来说:“哥,我真不是偷来的。”石云飞问道:“你哪来的恁么多钱?”石云来说:“我带你去看你就明白了。”

石云飞跟着石云来走到白坟堡,那四间羊圈已年久失修,很是破败不堪。不曾想这里人来人往,许多人在这里聚集。一间还算完整的羊圈里,几个人围在一起用扑克牌赌博,石云飞看了很大一阵看不懂,不知道怎么分输赢。

从羊圈出来,石云来对哥哥说:“现在的许多人,当着人是人,背着人是鬼。别看那些成天说我们是坏人的人,都到这里来赌钱,莆妖言,张国全……他妈的干部也来赌。有人说他们是老赌徒了。我不敢赢他们的钱,怕他几爷子整我。”

石云飞说:“你别去赌了,输了怎么办?”石云来说:“我不会输的。”石云飞说道:“这不可能。”石云来说:“刚开始的时候,有几个小崽儿帮我。”石云飞问道:“那几个小崽儿帮助你,啷格帮助你的嘛?”

石云来说:“汪路云陈实四陈小明他们三人。这种扑克牌玩法,有的叫跑马,有的叫打顺,有的喊打梭。一共发五张牌,四张A最大,叫同花,然后是清一色的叫清顺,清顺过了是虎,虎是三张一样的牌加一对,然后是顺子,A K Q J 10是大顺,K Q J 10 9是中顺,A Q J 10 9是小顺,大顺吃中顺中顺吃小顺,后面是二对吃一对,相同的按黑红梅方,黑陶大方块小,这就是游戏规则。

我开始来玩的时候他们是连发五张牌,亮四张自己留一张。然后叫牌,叫牌有个底线有个上限,底线就是最少出多少钱。上限就是最多可到多少钱为止。上家叫了牌下家可以不来,那叫趴牌你的底线钱就输了,你也可以反叫牌就是加多少钱,人家不来你就赢了,双方都还可以再叫牌,直到上限为止,最后亮出牌来比。谁大谁赢钱。

我刚来的时候,汪路云陈实四陈小明就帮我偷看他们几家的牌,然后打手势告诉我。”石云飞问道:“啷格打手势告诉你?”石云来说:“这个简单得很。大顺把五个指母全伸来,中顺只伸四个手指,小顺只伸三个手指,同花把手捏成拳头,大母指是一对A,二拇指是一对k,依次类推。还有个办法是严进林传我的,他只选A,就包赢不输。我选两种牌,A和Q,用指甲在牌的正中划一下,发牌的时候左手在正中一摸,明显一个凸痕,这知道是A和Q,发牌的时候左手和右手同时运作,需要的牌左手食指往后一抹,这张牌就给自己留着了,轮到自己就把这张牌抽出来,到手的牌只有A和Q,每次都是虎,所以我和他们赌钱是包赢不输。”石云飞说:“赌博也是社会恶习,你最好不要参与。”石云来说:“恁么多人都来赌,我怕啥子?”石云飞说:“我们和别人不同呀,你还是各人缩点脚。”石云飞知道自己劝不住石云来,只好自己离开。

二

石云来这样不听劝阻,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正走着,突听有人喊他,原来是徐语芸背着背篼迎面走来。“我想求你帮我写一个东西。”徐语芸说。石云飞问道:“写什么东西。”徐语芸说:“写离婚书。”石云飞惊讶地说:“你们要离婚?”徐语芸说:“那龟儿不是人,动不动就打我。他不准我和男娃儿说话,看见我和别的男人讲话他就要打我。你各人走,肯定他在后面盯倒我的。我随便做啥子他都在后面吊线,看有没有别的男人和我接触。看见有别的男人招呼我的话回去要仔细盘问。说我是‘接来的堂客买来的马,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那个事情出了以后,他妈一家人也搬到他后老汉家去了。现在也没得人管他,成天就喊一些人打牌喝酒,他说把 白坟堡的人全招到家里去赌,好收板板钱。隔天我来找你,帮我写离婚书,我得走了,免得他碰见了又和我扯皮。”

和徐语芸分手以后,石云飞没有走多远,见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人正和云行有说什么。只听年轻人说:“你得管管你妹妹,她成天和那些男教师嘻嘻哈哈的,我说她反而和我两人吵,别人都说我戴绿帽子,我……”

云行有说:“张老幺你回去,哪天我有空一定来教训她。我晓得云行奇,随便哪个都嘻嘻哈哈的,疯疯癫癫不检点。你也各人也有错,没有办喜酒就有了孩子,害得我家脏班子,那不是你的错么。”张老幺连连点头说:“我听大哥的,你一提出来,不是就赶紧把喜酒办了么。”

三

石云飞知道张老幺是云行有的妹夫,云行奇和张老幺办了结婚登记,就因为没有办喜酒,云行奇怀了孩子。云行有提着扁担追打云行奇,说云行奇不守妇道,脏了云家的班子。

没过几天,石云飞听说云行奇喝农药自杀了。石云飞问徐语菊道:“云行奇怎么就自杀了呢?”徐语菊说:“云行有跑去学校,当着很多教师的面,打了云行奇一耳光。当众说云行奇偷男人,说是张老幺看见的。云行奇气不过,又羞又急,回家就喝了农药,人还没有送进医院就没气了。”云行国说:“大哥也不问清楚,就动手打人,光听张老幺的一面之词,又没有证据,这些事情打胡乱说,哪个受得了。”

第一部第五卷 第四章

 

一

日子过得真快,徐语菊的大女儿转眼三岁了,二女儿也转动着眼珠,咪咪笑着,伊哩哇啦学说话了。云行国支援三线建设离开了家。云行国恋着徐语菊原本不想去的,但禁不住优厚条件的诱惑。去支援三线建设的人,生产队每月照记工分,一个全劳力多少就记多少。

三线建设吃住全包,每月还有三十多元的工资,骑双头马儿,天大的好事情。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想去也去不成。徐语菊病了,去西南医院看病,医院检查是肺结核。

这个病必须连续治疗,又要加强营养又要休息疗养,否则难以痊愈。云行国不在家,徐语菊又要照顾小孩,又要做家务,还要干农活,经济条件也有限,不可能住院治疗。只有病犯了去医院拿点药,病稍好一点就又下地干活儿,病情也就越来越重了。

石云飞和徐语菊两家的自留地紧挨着,见徐语菊病成这样,少不得腾出手来帮帮她。

二

石云飞无论怎么积极努力,因为政治不能挂帅,这一条决定了他的劳动报酬,只能是同龄人的一半。久而久之他也随大流了,别人干活自己也干活,别人休息自己也休息。

自留地是唯一的生活来源。他暗自计算过一年的收入,春夏秋冬四季,自留地的收入近八百元。这和生产队每月三五元的收入相比,那是西瓜和绿豆的比重。他不得不把精力投放在自留地上。

为了不耽误生产队上班,为了自留地的菜能卖一个好价钱,每一年的**月份,都是蔬菜市场的淡季。要赶在这之前把蔬菜种出来,那就要抗旱了。七月正是酷暑时节,早上六点下自留地抗旱,八点去生产队上班,十二点下班又去抗旱,二点钟生产队又上班。六点生产队下班,他要接着抗旱到夤夜十二点。

连续辛苦三十天,雨季才来临。当别人开始种石云飞抗旱栽种的蔬菜时,他的蔬菜已经成熟可以上市了。石云飞就是用这样的艰辛,在集体只有微博收入的境况下,用汗水换来的人民币,维持了一家人的日常所需。

卖菜也辛苦,由于蔬菜公司经常无蔬菜供应,市民买不到菜意见颇大,市场管理逐渐松懈下来。农民卖菜打时间差,凌晨零点下地砍菜,凌晨三点把蔬菜办理好,天蒙蒙亮把蔬菜挑进菜市场。待市场管理人员上班时,农民的菜已经卖完了。夤夜摸黑下地,晨早卖完回家,说不出石云飞卖菜之辛苦。寒冬腊月当把菜办好洗干净时,手都冻得没有知觉了。

三

徐语菊病了,吴嗣石帮她照顾两个孩子,石云飞时常帮她挑水拿柴。久而久之难免不引起别人的闲言碎语。一天,云行有说:“宁穿朋友的衣,莫嫖朋友的妻。你和徐语菊各人要注意些。”他这话是当着徐语菊的面,说给俩人听的。

石云飞说:“你说些啥子哟?”云行有说:“空了吹,不吃锅巴,哪个在锅台转。以后出了啥子事情,莫说我没有给你打招呼!”

徐语菊为了避嫌,出去干活时,就把俩个孩子关在家里。家中大小事情,硬撑着自己干,终于病倒在床。

云行国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见徐语菊病成这样,心疼得泪水直流,埋怨她不好好爱惜身体。他把徐语菊送去医院,又请徐语芸去医院照顾。七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云行国依依不舍地离开医院回工地。

生病住医院,夜晚的日子最难熬。白天晚上都睡在床上,日子长了晚上反而无法入睡。肺结核不象其他的病,吐血的时候吐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死过去似的。不吐血的时候像好人一样,只是走路有一点心跳气喘。姐姐和姐夫的关系俆语菊知道,云行有是个浑不讲理的人,自己感觉稍好一点就叫姐姐回去了。

嫁一个疼自己喜欢自己的男人,就是日子过得苦一点心里也甜。姐姐的命真苦,石文君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徐语菊的两女儿云阳霞和云阳丽,现在小女儿阳丽都一岁多了,石文君没有给她们买过一分钱的东西,也从来没有亲亲热热的拥抱过她们一次。

姐姐生了女儿后她到处说:“幸好我还有一个儿子,不然云家要绝后了。”姐姐坐月子前,石文君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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