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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水流沙-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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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无端受苦。

三

他真是欲哭无泪,悲喜交加。悲的是因为自己的身世,遭人白眼,受人嫌弃,凡是别人介绍的对象,一听他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屁股一拍起身便走,惟恐走慢了会有什么东西沾上她的身体。

喜的是自己终于找到了;心心相印的女孩。想到妹妹的良苦用心,委婉的规劝,自己就那么愚昧,信里隐含的担忧,流露的颇多无奈,自己怎么就看不出来呢?石云飞觉得自己真辜负了妹妹,还害得妹妹,被姨爹装进编织口袋,在四十度的高温烈日下暴晒,真不知道那滚烫的堤坝上,被闷在编织口袋里是一种什么滋味。

如果中暑了姐妹俩不就完了么。真是老天保佑,妹妹们幸喜无事,不然石云飞会后悔一辈子的。他知道妹妹被盛月桥看管的严,不敢贸然前往探视,只好写封信让小表弟盛成龙带给她。

缘妹:你好

由于我的过失使你蒙受了这么大的痛苦,我真后悔得无地自容。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亲的兄妹,我们是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深情厚意。以前,我的确只是把你当小孩儿,没想到小孩儿长大了,小孩儿的心里这么看重我,这辈子知足了。像我这样的人,原本就知道,不可能会有人钟情于我。给盛万丽写信,那是憧憬中的海市蜃楼,自己一时冲动而异想天开。难为你的良苦用心,这辈子即使我们不能长期在一起生活。有你这份心。我这一辈子知足了。

现在才知道盛万丽看不起我,从来都没有爱过我,爱我的人是你。说实话,我爱你,因为我们是兄妹,才没有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往爱情的深处延伸。哪天你的话深深触动了我,我也才知道你有多看重我。

我也真笨,为什么就没有看出你爱我来,为什么要自己送自己去碰钉子,盛万丽只是外表漂亮,而你的心灵和外表,都是那么纯洁无暇,无可挑剔。如果把你和盛万丽作比较。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因为连接你我的是,漫长的岁月滋润的情结,那情结来源于心灵深处,用不着海誓山盟,都会终身幸福。虽然我们身体里流动的不是相同的血,可它比相同的血更相同。

我后悔因为我的错误让你身受痛苦,但愿以后别再出这样的差错,我们被围困在人为的樊笼里,但愿我们的真情能感动上帝。将那樊笼网开一面,但原我们能过上男耕女织的神仙生活。我知道当农民生活清苦,家庭出身更是一条无法挣开的枷锁,只要我们恩恩爱爱,再苦的日子也会品味出甜蜜来。

也许这也只是梦,像我这样的人,鬼晓得以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也许我们都不该读那么多书,什么红楼梦,西厢记,没有那些书,也许我们就没有那些烦恼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好生养病吧,但愿我们能有那幸福的一天。

你的哥:飞

四

读着石云飞的信,石云缘的心里犹如漫起一股电流。一阵舒畅的快感,悠然从心底升起,石云缘陶醉了。这是恋爱中的情人独特的享受。石云缘喜欢音乐,当她闭上眼睛欣赏音乐时,任由意识随着琴声流淌。

心中随意想象辽阔的草原,万马奔腾,春意盎然。随着音波起伏,一股舒畅的电流从心田泛起,一丝快感瞬间传遍全身,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灵感受。此刻,石云缘的身心就驰骋在这种愉悦的快感中。爱情是怎么产生的?谁能说的清楚?可能当事人谁也说不清楚,说不清楚自己究竟爱对方什么?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对方?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的?

也许爱情只是一种感应,是意识流滋生的,在岁月的无意识流淌中起始了萌芽,在岁月的滋润下逐渐的充实,瓜熟蒂落般填满了脑海和心田,爱情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来了。犹如琼浆玉液滋润起双方的心扉,似无形的电流,传递起心灵的感应,爱情就真的来了。无声无息的脚步,带去了憧憬和期盼的美好光环……

穷人的孩子磨难多,穷人的孩子也最恋家。石云情也和石云缘一样,曾经盘算着如何能永远留在家里,服侍养育自己的母亲,她和石云缘有着相同的想法,只是没有机会表白而已。如果不是石云缘冒名盛万丽写情书,说不定石云情会把自己的情思向石云飞诉说。如今看见事情如此发展,心里虽然酸溜溜的,但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心思深摁进心底。

石云缘和石云情对石云飞,从儿时起,在情感上就有着难以摆脱的依恋。随着年龄的增加,那依恋逐渐转换成终身为伴的渴求。然而对于同是哥哥的石云来,她们则没有那种感觉。

石云来的性格有些像女孩子,时刻禁锢着自己的思想情绪,很难轻易表露自己。无事时,只自顾自地摆弄他的二胡和笛子,不像大哥和两个妹妹喜欢翻书谈笑,和她们好像生来就有些隔膜似的,兄妹情份表面上还是那么融洽,可实际上却有点道不清楚的生分。

第一部第七卷 第五章

 
一

时光流泻,又是年关将近的日子。“机器米煮猪脑壳”,这是一句人们常在广播剧里听见的台词,生活呵,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哦。一个人到处打听石云飞,没有想到这个人是眉山的刘国华。见着石云飞,刘国华焦急地问道:“陶正有呢?”石云飞说:“出了啥子事吗?”

刘国华说:“我们上面做粮票生意的人把他吐了,说他的粮票不是自己买粮食吃,而是搞投机倒把贩卖票证。上面正在到处抓他。”石云飞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好久没有看见他了。”刘国华说:“你得赶紧找到他,跑上去会自投罗网的。我是专门来通知他的。其实你晓得我是给朋友帮干忙,有人怀疑我和他是合伙作粮票生意,已到派出所把我也告了。我得赶回去,不然会有麻烦的。”

刘国华走了,石云飞记得,上次他和陶正有去成都,回来时他已上了火车,刘国华给他买了一包“蓝雁牌”香烟送上火车,他见刘国华急着要回成都,赶紧跑去买了一包“巨浪牌”香烟,汽车开动了,他紧跑几步,把香烟从车窗口递进去。

石云飞急忙跑去陶正有家,陶正有的弟弟陶正官说好几天都没见他回来。石云飞又给成都的石云芬打电话:“陶正有在你家来过吗?”石云芬说:“没有来,你有啥子事嘛?”石云飞说:“眉山有人在抓他,叫他千万别到眉山去。”  石云芬说:“你们在做啥子违法的事情哟?”石云飞说:“粮食不够吃,他是去眉山买粮票回来买米吃。”川东农村的粮食不够吃,石云芬是知道的,于是说:“如果我看见他,我就告诉他嘛,违法的事情你们可不要做哟。”

石云飞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三百多元的本钱,是云行有交在他手上的,翻了船啷格办?这么多钱云行有不找他还么?石云飞到哪里去找恁么多钱来还账?他能不着急么。云行有严进林和一个叫大老王的人,一同来找石云飞。一见面云行有就问石云飞道:“我给你的钱呢?陶正有翻起本了吗?”石云飞说:“成都来了个人,说陶正有出麻烦了,那里的人正在抓他。”云行有惊问道:“那啷格办?三百二十块钱,可是我亲手交给你的,你可得负责还给我啊。”石云飞有些反感,那钱是你自己给我,找陶正有作本钱做生意的,又不是我来找你借的,赚了钱你还不是有一份,现在来说这种话,碍于情面他也不好说什么,人家起心也是为了让你赚点钱日子好过点,又不是安起心整你。

只是说:“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大老王给他们出主意说:“我们一起到成都,如果路上能拦住陶正有就好,拦不住就去眉山找他。”石云飞问大老王道:“你也认得到陶正有?”

大老王说:“几年前我就认识他,云行有还是陶正有介绍我们相熟的。”石云飞对云行有说:“我们一道去找他。”云行有说:“我那得时间和你一路去找他,反正钱我找你要又不找陶正有要,找他是你的事情。”严进林说:“我和你一起去?。”石云飞说:“我出门的衣服裤子都没有。”云行有说:“衣服裤子我道是可以借给你。”无奈何,石云飞只好又从云行有那里,借来衣服裤子,起身去了成都。

二

三个人身上都没有多少钱,合起来只三十多元。买重庆到成都的火车票,这点钱只够买一面的,有去的就没有回来的。大老王和陶正有一样,也是一个飞车老手。

在菜园坝上火车的时候,买三张站台票混进去。火车从重庆到成都只查二次票,什么地方开始查票,大老王摸得一清二楚,在要开始查票的那一段路的前一站,大老王溜下车混出车站,买来三张短程车票,大老王说:“买两张短程车票放心些,他来查票拿给他看就是。不买短程车票也可以,但那要随时警惕查票的动向。一般查票都是从车头往车后查,也有两边往中间查的,你要随时观察他查到什么车厢来了,然后到一个站时下车,去到他们已经检查过了的车厢。如果被抓住了就给他两个耍赖,反正现在社会上流浪的知青多得很,要钱没得,大不了你把我遣送回去邀台。”

石云飞说:“可我们不是知青呀。”大老王说:“你开腔别人就晓得你是重庆人,你不是知青也是回乡知识青年。重庆的知青生活最苦,火车上工作的人,很多人家庭成员里都有知青在农村。对知识青年在农村的艰苦生活了如指掌,你只要说你是知青,很多人都不会为难你。到站以后,下车往车来的方向走,看见门或者出口就赶紧溜出去,那些门和出口是铁路工作人员出入的通道,一般都与大街相连,别人问你就说是过路的,如果被抓住了,就是我先前给你们讲的那个话。”石云飞问大老王道:“你好像对铁路相当熟悉。”大老王说:“我的家在北碚,也是读了几年书回乡务农的,这几年为了生活过得好点,常在铁路上跑,做点小生意。”石云飞问道:“你和陶正有很熟吗?你估计他跑到哪里去了?”大老王说:“他这个人满天飞,说的话分不出真假,川西的人老实厚道,他把刘国华哄得团团转。我看你们别到眉山去了,在那里也找不见他的。云行有说你们拿了很多钱给他,我看你们的钱难以收回来了。”每次陶正有见着石云飞,都是舅舅长舅舅短的,他不相信陶正有会骗自己。

三

成都的大街小巷,自行车如麻。石云飞走左面,自行车也往左面行,石云飞往右面走,自行车也往右面行,石云飞站着不动了,自行车对直向他冲来,石云飞只好伸出双手按住自行车的轮胎。惹得严进林在旁哈哈大笑。大老王去了他亲戚家,石云飞和严进林又马不停蹄地往眉山赶。大老王曾告诉他们,火车从成都到眉山没有几个站,不会查票,不过下车出站时,可要注意到别被逮到了。

石云飞和严进林在眉山车站下了火车。按照大老王教给他们的办法,顺着铁路往成都方向走,果然没有走多远便看见一个开着的栅栏门。石云飞给严进林打了一声招呼,就疾步走了出去,严进林慢条斯理走过来时,被一个人喊住了。石云飞知道严进林身上没有多少钱,只有在外面等他。

很久很久,严进林才被放出来。石云飞问他道:“你在里面啷格说。”严进林说:“我们坐的这趟车是过路车,他们要我补票,从起点站补起走要十几块。我身上只有两块钱,我把两块钱丢在桌子上,说我只有两块钱,你们要杀我都没得法。他们问我是那里人,我说是重庆在眉山落户的知青。回家去要钱没有要到,他们只要我补了一块钱的票就让我出来了。”

俩人风尘仆仆地赶到刘国华的家。屋门紧锁着,隔壁刘国华的舅舅说:“你们快点走吧,群众专政大军的人,正在到处抓重庆来买粮票的人。刘国华不知跑哪里去了,好多天没有见他的影子了。你们还是快点走吧。”

严进林石云飞不敢逗留,转身返回火车站。想乘火车返回成都,可到售票处打听,没有去成都方向的火车了。听说这里正在抓重庆来的人,俩人多少有些担心,怕被抓住了吃苦头。“我们现在啷格办?”严进林问石云飞道。石云飞想了想说:“往成都方向沿着铁路线走,不走万一被抓住了,遭打一顿划不来。”

天空一片漆黑,地球上的一切都好像消失在夜空里,唯一留下的只是两条泛着白光的平行白线,从后边的远方延伸来,又延伸向前边的远方,这就是那两条给很多人带来方便的铁轨。石云飞和严进林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路,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眼睛里留下的,就只眼前的这两条,好像永远也走不完的白线。

四

饥饿和疲劳伴随着严寒;袭击着石云飞和严进林。前天从重庆到成都;坐了近二十个小时的火车。昨天只在成都吃了一碗红油小面;就急匆匆往眉山赶。今天在眉山水都没有喝一口就落荒而逃。三天两夜只在火车上眯了下眼睛。

肚子饥饿还能忍受,叽里咕噜一阵就过去了,然而疲劳却像影子一样骚扰着他们。走着走着就打起磕睡来,眯眯糊糊睡过去了,可一下子踢着铁道上的石子,瞬间又猛醒过来。走几步又睡过去了,踢着石子瞬间又醒过来。严进林实在熬不住了,说:“就在路边睡一会儿。”石云飞说:“恁啷格要得?天寒地冻的冷得受不了,明天生病了啷格办?这一倒下去明天早上你醒得来么。那不行,还是走。”/》
铁轨被行驶的火车轮摩擦得夜间能反射光亮。石云飞和严进林瞬间睡过去,瞬间又醒过来。两条泛着白光的铁轨外面什么也看不见,漆黑的铁轨外面好似悬崖绝壁。远处,有几点灯光闪烁。石云飞说:“前面有灯光,可能是车站。再坚持一下,到了车站看能不能找个地方歇一下。”石云飞哪里知道这里是川西平原,即使看得见灯光也还有十多二十公里的路程。

石云飞和严进林走得皮沓嘴歪,才来到一个小站。站台上除了一间有个售票窗口的小屋,一条铁轨上停着的几节空车皮,车站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严进林实在困得受不了啦,也不管这几节空车皮会往哪个方向开,就爬了上去。石云飞也走得筋疲力尽,空荡荡的小站也无可去的地方,石云飞无可奈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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