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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水流沙-第51部分

小说: 水流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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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万兴说:“他就是地主成份。”赵里红愕然道:“你说啥子呵?是地主?不干,不干。哪个给地主子女耍朋友哟。”陈万兴说:“跟你年龄相当的,我们这里就难找了。”

赵里红说:“你们院子里,不就有一个没安家的人吗。”陈万兴说:“你是说骆洪久?”

赵里红说:“他不可以么?”陈万兴说:“那个人有残疾,你还看不出来。”赵里红叽叽咕咕地小声说:“我是想嫁这个地方,不是想嫁这里的人。”陈万兴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问她道:“你说啥子哎?”

赵里红说:“我说残疾人还不是一样挣工分。再说,恐怕也没得你说的这么严重吧,吃得饭走得路的。”陈万兴说:“其实这个人只是颈子有问题,小时候从背篼跌下来,颈子受过伤。这个人力气大,挣工分绝对没问题。你愿意我帮你介绍,只你各人要考虑好,以后有啥子,可不要怪我。”

三

陈万兴没有想到,这门亲事成得这么容易。双方见了面,骆洪久的家人,见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上门相亲,人人都对赵里红热情相待。骆洪久只是傻傻地说:“耍朋友唆,耍嘛就耍吗。”

赵里红在骆家住了几天,就跟陈万兴说:“我没得意见得,如果骆洪久没有意见,就把结婚证明和迁移户口的手续给我。”

新郎新娘成婚后,一般的家庭,都要给几十元钱的谢媒钱。媒人也要保证新娘能上起户口。陈万兴办这事办的多,有些经验。当地一般不出迁移户口的手续,陈万兴只有在结婚证明上做手脚。

先在证明上写:我公社社员骆洪久与你公社社员赵里红经过革命的考验,双方自愿结为夫妻。赵里红特回你公社办理结婚证明。写到此处就不写了。等拿到公社加盖了公章,再在办理结婚证明后添上:本公社同意赵里红落户,请同时办理户口和粮食等关系。

这样一来,等于男方出了倒迁移,户口和粮食关系,轻轻松松就办好了。

陈万兴高高兴兴的喝了喜酒回家去了。

谁知道半夜时分,骆映桂来找他了,进屋骆映桂就吼道:“陈万兴!你做的啥子媒?狗日的赵里红!穿了八条长裤子!每一条裤子!都串的鸡肠带!全打成死结!”陈万兴睡眼惺忪地说:“恐怕没得恁格事哟?”

骆映桂忿忿然说:“你不相信?”陈万兴说:“八条裤子?全用鸡肠带打成死结?那是啥子意思?”骆映桂冷笑着说道:“啥子意思你还不晓得?”陈万兴有些冒火了,说道:“我晓得啥子!吃怕你还说我在骗你们?”骆映桂说:“骗不骗你各人晓得!”陈万兴大叫冤枉说:“你们就给了五十元谢媒钱,我又没有得你几七几八的,我骗你们做啥子?”

骆映桂说:“我们还在纳闷,她长相那么乖巧,啷格看得上骆洪久,连盒礼钱都不提,原来早就打起鬼主意的。”陈万兴听骆映桂越说越悬浮,酒也醒了,连忙起身说:“走,我去看。”

四

新房外围了许多人,见陈万兴来让出一条路。进得房来,陈万兴一眼就看见,赵里红迎面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大红铺盖。两只手,被分别绑在架子床的两边柱子上。见陈万兴进屋来,赵里红扭动着身躯说:“你这个媒人做的啥子媒?你看他们把我像捆绑强盗一样捆在床上,有这样对待新娘的么?”

陈万兴没有说话,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人。骆映桂的堂客窦仁恒,上前捞起铺盖说道:“你来看她穿的,八条裤子,每一条都用鸡肠带串起,打成一个死结。这是啥子意思?你龟儿,存心不让人搞你的麻屄!你这是嫁人么?你要做啥子?你这不是存心来骗人么。”

赵里红在床上扭动着身子,不让窦仁恒摸她的裤子。高声对陈万兴说:“叫他们把我放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离婚!离婚!”

陈万兴哭笑不得的说:“你开玩笑嘛啷格哟,这阵不干了,离婚?婚也结了喜酒也办了,不睡瞌睡你想离婚?你真想得出来。”

赵里红大声喊叫着说道:“我不干了!我不干了!你们把我放了!我要离婚!”

陈万兴忿忿然说:“格老子不要脸!用这种方式骗人!反正人在你们家里,你们自己看着办。结婚手续办理了的,户口粮食关系,也是上在你们家里的,喜酒你们也办了的,人也在你们屋里头的。新人进门,媒人出门,她是你们家里的人了,你们要啷格做,与我无关。”

陈万兴气冲冲拂袖而去。他为荔枝村的人做过许多媒,促成了许多对新人,还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事情。“格老子不晓得安的啥子心?”陈万兴如何不气愤。

五

赵里红的用意十分明显。她是借结婚的名义,把户口和粮食关系办到城郊来上起,然后就和骆洪久离婚,再去选择如意郎君。为了不让骆洪久碰她的身体,这才在身上穿了八条裤子。然后用鸡肠带串起打成死结。心想你骆洪久哈戳戳的,总打不开这些死结。为的是保全她的清白,以后嫁人还是处女之身。

这动机是明显的,骆家的人又不笨,怎么会不了解她的用意。陈万兴走后,上去七八个妇女,把赵里红按在床上,七手八脚把赵里红的衣服裤子,脱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把她的手脚,呈大字形捆绑在架子床的柱子上。

赵里红挣扎哭闹咒骂都无人理会,妇女们做完这些事情,用铺盖把赵里红盖上,嘻嘻哈哈的跑出了新房。

骆洪久脑筋不很灵光,思维有点迟钝。他之所以成这副难看的样儿。是他小的时候,骆映桂把他装在背篼里背他。骆映桂弯腰去地上拣东西,骆洪久从背篼里滚了出来,头先接触地面,颈椎受了伤。

骆洪久虽然出身成份好,但由于身体上的残疾,相亲的姑娘来一个走一个。如今得这么漂亮一个堂客,真是乐不可支。洞房里,骆洪久发现赵里红,穿了许多条裤子,还用鸡肠带串起打成死结。罗洪久解不开鸡肠带,赵里红还又扳又跳不让他碰她的身子。无奈之下骆洪久告诉了家里人。

赵里红真就打的这种如意算盘,在这里找不着看得上眼的,随便就找一个人结婚,洞房里不让男人碰自己的身体。翌日就回娘家,反正户口和粮食关系上起的,立马就和男人离婚。到那时,再找一个工人阶级再嫁。

人说洞房花烛夜人生得意时。赵里红一点也得意不起来,看见伸长颈子张望自己白嫩肌肤的骆洪久,她心里恶心又难受。也不甘心这样的失败,她对他说:“你把我绳子解开,随便你啷格弄都可以。”

骆洪久不理她,爬在下身只顾摸弄她的生殖器,还把指母往她的**里夺,一会儿又来摸捏她的**。她看见他的那话儿翘起老高,突然他蹲在下身处,把那话儿放在**口,一阵强烈的刺痛从她的下身袭来,赵里红的心沉入了冰河。

赵里红到公社离婚遇到了麻烦。好事不出门,风流韵事传千里。公社干部从许多人嘴里听见了她的故事。武装部长张银金说:“结婚和离婚是你的自由,但我得给你打个招呼。像你这种情况离婚,我就把你的户口转回你的原籍。”

赵里红无可奈何,但离婚的心并没有泯灭。


第一部第九卷 第五章

 
一

幸好赵里红别有图谋,不然石云来不被气死才怪。 人家宁愿选择五大三粗的的残疾人,也不愿意嫁给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幸好赵里红是把这里当做跳板,等办好户口粮食关系离婚再嫁。

赵里红多好的如意算盘,只可惜没有得逞。

陈万兴给许多女孩做过媒,遇上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这能怪他么?谁知道赵里红存的这种心?因为生活所迫,许多人嫁人并不心甘情愿。可嫁了人就安心过日子,也不扯皮聊劲另生枝节。像赵里红这样,只图谋上起户口,又还想保住清白的女孩,陈万兴还真没见过。

陈万兴知道,县区的女孩,结婚的目的只是为了上户口。因为女孩看上的,只是这个地方,只是政府供应的返销粮,并没有看上与她睡觉的男人。结婚是违心的选择,上床睡觉是无可奈何的,像她这样公然抗拒而遭强奸的,连听也没听见过。

初春,绵绵细雨淅淅沥沥。石云来心情郁闷。拿起很久没有动过的二胡,随手拉起一曲“江河水”,接着又拉起一曲“病中吟”,琴声抒发着石云来胸中的抑郁。

……母亲一生孤苦……大哥身世可怜……妹妹遭遗弃……无端遭唾弃的家人……不觉悲从中来,抑制不住流出了眼泪。浑然不觉间,琴声更凄婉了。

突然屋外有响动,妈的声音在问:“你找哪个?”一个姑娘的声音答道:“我看哪个在拉二胡。”话音刚落,一个圆脸靓丽的姑娘闯进屋来。

二

“你啷格把曲子拉得恁么伤悲?听了让人难受,想哭。”姑娘说。看着这个陌生的姑娘,石云来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看着她。姑娘说:“从你的琴声听得出来,你也是一个和我处境差不多的人。”

她随手拿起一支笛子,吹起一支听在耳朵里很让人伤感的曲子,石云飞问她说:“你吹的什么歌,这么让人伤感”姑娘轻声说:“随口吹的,你把二胡给我吧,我也想唱歌了。”

姑娘接过二胡,调了下二胡玄,拉起二胡随口唱起来:“哥呵,你莫说,这里是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我们没有权利选择,唯一的只是为了生活,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别人一样去爱,去选择……”石云来接口唱道:“妹呵,你莫说,我知道你心中难言的苦涩,我们没有办法逾越。唯一的只有逃避,因为我们本身和别人不一样,无从选择……”

俩人合唱道:“妹〔哥〕呵,你莫说,我们承袭着难以赎清的罪恶,我们没有办法拒绝,唯一的只有承受,承受那无形的枷锁,什么时候春暖花开,什么时候幸福闪烁,我们和所有人一样,自由选择……”

歌声完了,俩人的眼睛里都闪着泪花,沉默好一会,姑娘说:“这是一首好像是专门为我们写的歌,也许写歌的,也和我们的身份一样。我们只能躲着悄悄地唱几句,缓解心中的郁闷。”石云来叹了口气说:“知青熟悉这首歌的人很多,他们也在唱,也许我们真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姑娘说:“谁让我们出生在成份不好的家庭。”石云来叹了口气说:“说什么出生不能选择,道路可以选择。可谁给我们选择的机会?”姑娘说:“算了,别说这些,万一被人听见,我们俩人都脱不到手了。我们只能在音乐里寻求解脱,拉忧伤的乐曲,不懂音乐的人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也能宣泄你心中的苦闷,可你的心却被忧伤折磨着,你也渴望快乐,可我们的快乐在哪儿呢?”

几句话说的石云来泪流满面。姑娘叹了口气继续说:“还是在音乐里寻求解脱吧,不过你该当拉几支欢快的曲调,自己调节自己的情绪,远离悲伤。我们来合奏一首欢快点的曲调吧。”

石云来觉得姑娘很善解人意,随口说:“你说合奏什么吧。”姑娘说:“‘采茶扑碟’怎么样?”石云来点了点头,跟她和了一下音调,欢快的曲调跳跃起来。一曲终了,姑娘问石云来道:“心情好点了吗?”石云来莞尔一笑。姑娘说:“再来一曲金色狂舞。”

欢快的音符能使人欢乐,喜欢音乐的人都有感受。

石云来的心情轻松了些。姑娘说:“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各人想开些。不顺心的事多得很,别天天这样愁,还是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音乐能让你解脱困境。”石云来不认识她,问道:“你是……?”

姑娘正要回答,突然外面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钟显明,快点出来,走了。”石云来说:“你叫钟显明?钟阅兵是你的……?”钟显明说:“伯父。”姑娘一溜烟跑了,去和来一样突然。石云来的心情舒畅了些。

三

钟阅兵和导德蔷夫妻没有儿女,钟显明是从白市驿来到这里,过继给钟阅兵当女儿。钟显明出身在地主家庭,也是一个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伯母导德蔷没有生育,如今已是半身年纪的人,有个头痛脑热无人侍奉,这才同意把钟阅兵的侄女过继来当女儿。

导德厚和导德蔷是兄妹。钟显明小时候,父母亲去世了,钟显明孤苦无依,也来伯父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没少受云行有欺负。吃饭的时候,云行有把口水吐在钟显明碗里,把红苕皮子撕下来抛在钟显明脸上。

伯母的哥哥是云行有的继父,他喊伯母喊姑姑。钟显明是地主子女,出身低微,常受人欺负,常无缘无故被人拉去陪大人挨批斗,她历来顺受。地主家庭的子女,难得喝上一碗白米稀饭。

云行有把口水吐在碗里,她也只是尽量加快,把稀饭倒进肚子里的速度,不给云行有留下继续吐口水的机会。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她长大点也就回去自谋生路了。

在一个喜欢音乐的下放干部那里,她学会了二胡和笛子。在下放干部那里,她学会了如何调节自己的情绪,如何在逆境中生存。

也许因为出身相同的因素,也许因为都喜欢音乐。她和石云来有共同语言。相互之间也谈得来,你拉我吹,我吹你拉,在音乐中寻求欢乐。在谈到由于出身问题带来的不快时,俩人能相互安慰,共诉衷肠。

从钟显明嘴里,石云来知道了县区的农民,日子更苦。每月的收入难有两元钱,有的家庭,连盐巴都买不起。贫下中农的生活皆如此,他们的日子可想而知。

四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钟显明来的次数少了,有时很久很久才来一次。人来了也心不在焉,俩人合奏曲子时她老跑调,有时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吹着拉着就停了下来。老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钟显明不说,石云来也不好贸然打听。终于有一天,离开时她对石云来说:“以后我不能再到你家里来了。伯母同意把我的户口,从县区办到郊区来,主要是想让我找一个工人,他们老了好有一个依靠。伯父起始不管我的事,说我出身成份不好,从小受欺负,长大应该找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这样以后就不会受人欺负了。可伯母坚决反对,非要让我找一个工人不可。她不让我再到你家里来了,如果我再到你家里来。她就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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