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沙-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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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老大识破了杀猪匠的计谋,自己不去,让徐弯背去。徐弯背背着手去茶馆,人还没有进去,刚把头伸进去,门里挥出一把大刀,徐弯背的头一下子被砍了下来,人就倒在门口边,鲜血泉水般往外冒,吓的人们四散奔逃。
待严老大的人赶来时,茶馆里鬼都没有一个了。第二天,杀猪匠的轿车被人堵住,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持枪射击。杀猪匠还有一口气,被送到医院救治。消息传出去,几个人跑到医院对着躺在病床上的杀猪匠开了几枪,直到确定杀猪匠死亡了,才大摇大摆的离开。”
石老奇的话惊的石云飞目瞪口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些年,石云飞埋头经营翻砂房,社会上偶尔也传闻抢劫杀人的案件。他也知道社会上有那么一些不法之徒,则没有想到这些只在电影电视上出现的镜头,会发生在生活中。没想到平静安详的生活里,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石云飞觉得自己有些孤陋寡闻了。
二
石云飞觉得是自己害了徐弯背,如果不是想让严有鱼按政府规定的政策划拨土地,徐弯背不可能去趟机械化杀猪的混水,徐弯背就不可能无端的被人砍掉脑壳。石云飞想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结束,公安机关总会抓住凶手的,会给死者一个交代。
发生的这些事情明摆起的,是严进森和严进华指使人干的,公安机关不会放过他们。石云飞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风平浪静的结束。听石老奇说,去医院开枪打死杀猪匠的,是严进森手下的老板娘,可老板娘只跑去外地躲藏了十几天,现在回来屁事也没有了。在严进森的关照下,老板娘还自己开起了赌场。
石老奇还帮老板娘找了几个兄弟伙,去赌场当保安。老板娘给保安,开的月工资是一万元。后来石云飞又听说,严老大给杀猪匠的老婆五百万,那女人得了钱欢喜眯了。
徐弯背是个单身汉,又才从监狱出来,没人管他的事情,连去公安局追案的人都没有一个,谁也不知道公安机关,对这件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一切在继续,城市的生活没有丁点影响,只是数月以后,市面上猪肉的价格飞涨,有人说与机器屠宰有关。
石云飞曾经恨严有鱼,恨他把自己当成敌人,恨他整敌人的那些残酷的手段。也许这是阶级斗争的需要,严有鱼并不是杀人放火鱼肉乡民,他是为了社会主义红色江山不改变颜色,那些曾被他整的人,身上背负着历史的罪恶。
这些年阶级斗争销声匿迹了,人们的生活越来越舒心,石云飞对过去的恩怨在逐渐的消融,如果不是划拨土地邂逅相遇,他的记忆里,也许就没有这个人了。
徐弯背说分浮财弄去的金子银圆,石云飞曾听严进林说过。一个对财富嫉恶如仇的贫下中农协会主席会贪财?他曾经把勤劳致富的杨海云,以新富农的罪名整的家破人亡。曾经有多少人,因为曾经的财富,被严有鱼折磨的九死一生。
那时的严有鱼,从不过问别人的财富是怎么得来的。即使是辛勤劳动换来的,只要拥有就难逃厄运。严有鱼因为整曾经拥有财富的人,劳苦功高当了干部。
这样先进的革命者,怎么会也是一个贪财的人,如果早些年说出来谁会相信,恐怕连石云飞自己也难以置信,当初就有些不相信严进林讲的故事。
三
曾经,严有鱼对拥有过财富的人十分厌恶,随时提说总是和国民党无不相关,说国民党曾经袒护地主富农,说国民党可以让地主富农,瞬间过上天堂般的生活。说石云飞这样的可教子女,是国民党遗留在大陆的残渣余孽。
石云飞始终不明白,国民党**,与他本人有何相干?即使国民党重回大陆,石云飞也只有靠劳动吃饭,天上也不会掉下馅饼来。
石云飞最嫉恨的就是这一点,为什么要生拉活扯的把他的命运,与远在台湾的国民党联系在一起。他总是想不明白,国民党与**的争斗,与他这个小老百姓,有什么撕扯不断的关联?
他一个小老百姓,有能力去左右什么?可偏有那么一些人,要把这不相干的罪名,强加在他的身上,使他的身心不堪重负。石云飞恨那些把无端的罪恶,强加在他身上的人。所以他曾经憎恨严有鱼。
石云飞不相信严有鱼能够只手遮天。现在法律正在逐步完善,即使市长市委书记都被他买通了,可还有法院,总不可能所有的法官都是他拿饭喂起的吧,总有人为老百姓说话的,他记得年轻的时候曾给法院写过信,而法院的人还给他回过信,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有关部门按政府的规定,该划拨土地就划拨土地,不能划拨土地总应该有个答复。
石云飞的想法很天真,几十岁的人了还做着这么天真的梦……
第三部第一卷 第五章
一
“政府不执行划拨土地修建生产经营场地的条款”如果是在二十年前,石云飞绝对不会相信国土资源局的石主任,说的这句哄骗人的话。如今石云飞自己都有些迷糊,不知道怎么就轻易的相信了。
石云飞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去找找政府,执行不执行文件规定,政府总得给一个答复。于是亲自来到区政府信访办公室,一个中年办事员看了国土局的回条说:“不可能有这一条款哟?我老婆都是农转非人员,如果可以划拨土地的话,我都要去找政府划拨了。”
无论石云飞怎么解释,办事员始终不相信64号令上有这一条款。好不容易说动他打开抽屉找出文件,看着文件上的白纸黑字办事员说:“这一条不可能执行,如果要执行的话,政府不知道还要划拨多少土地出来。你还是去市国土局问问吧,国土资源局如果不执行,我们也没有办法。”
石云飞只好前往重庆市市信访接待室,一位三十多岁的王姓办事员接待了他。办事员翻出文件找到条款说:“既然文件是这么规定的,就一定要执行。我们只有帮你和国土局协调协调,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石云飞满怀希望的回来期盼着,日子飞一样的过去,石云飞打电话过去,姓王的说还在协调,几次去电话询问,回答都是正在协调。石云飞只有又亲自前往,得到的回答和电话中回答的一样。“我们正在协调。”
连续跑了好几次。一次姓王的办事员不在,一位中年妇女说:“我看你别跑了,没有用的,现在就是我们信访办分房子,工龄年龄都一样,而且你的条件比别人优越,可房子就是没有你的份,你有什么办法,我看你只有起诉到法院,看法院能不能帮你解决。”
石云飞不相信,现在政府制定了好政策,政府的工作人员怎么会对政策条文熟视无睹?这多少有些不可能?
二
在往沙坪坝区区信访办和重庆市市信访办跑的同时,石云飞就给区长和区委书记,市长和市委书记,市国土局长分别写了信去,信中多是询问64号令中的这一条款,到底是执行还是不执行。如果不执行,是否可以按当前土地出让价格卖一亩地,实在是农民农转非了再找工作艰难,期盼政府帮忙解决。
石云飞深信这么多干部,总会有一位正直的干部会回信的。因荔枝村村民委员会催着搬迁,农转非后属于市民的他们,没资格再使用农村的土地。时间紧迫,石云飞几乎是三天重复两次的向有可能帮助他的人去信。不知是区长市长和书记们没有收到去的信?还是日理万机的他们无暇回信,数月过去了,连续写了几百封信,都似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改革开放了?**的干部这是怎么啦?按石云飞的思绪想来,这是一件最容易不过的事情,文件上有明文规定,不管你是市长市委书记也好,区长区委书记也好,执行不执行你心中是雪亮的,执行说句话,不执行也说句话,即使写封回信,也耽误不了多大的功夫。
说什么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说什么区长市长是人民的公仆?难道回答一句话公仆也要钱?难道区长市长和书记们都滚进钱眼里去了,难道市人民政府签发的55号令是蒙骗老百姓的,石云飞搞不明白了。
人们常说官好见狗咬人,区长市长和书记们高高在上,下面的事情全由秘书处理,也许那些信根本没有到市长书记们的手里,就被秘书压了下来。不然,那些成天以公仆自居的大干部们,怎么会收到几百封信而一言不发呢?如果是这样,石云飞只有望天兴叹了!
严进林神气了,把政府划拨给他的土地,全用石棉瓦盖起来。一部分修成楼房,全部出租给农村进城来打工的农民。一部分修成简易厂房,出租给那些没有生产经营场地的企业。
严进林也不办厂了,成天找人搓麻将,打小了不来,说打小了难得重牌。人家说他发了,他笑眯了眼睛说:“他妈的找钱不费力,费力不找钱。亏得农转非有个划拨土地的借口,不然这辈子只有穷死邀台。
现在坐在屋头啥子事情都不做,一年也有五六十万的收入,你说那点不安逸。”有人说:“不是靠你的后老汉,你还不是和石云飞一样鼓起眼睛望到,前些年你穷的起灰,你后老汉怎么不照闲你?”
严进林不知道怎么就老羞成怒了,说:“关你锤子事呀。”说话的人愕然了?有谁知道,严进林的几亩地,得来的多么的不容易呵!
三
常言道:“儿要亲生,钱要自己有。”严进林知道后老汉从没有拿正眼瞧过自己。自己这次能幸运的划拨土地,完全是因为他掌握了一个秘密。
从母亲嘴里,严进林知道了严有鱼,给严进森搞了几百亩土地开发房地产,每亩地象征性的收了点钱,后来听说钱少不好入账,收的点钱也是退了的。这就等于没花一分钱就获取了几百亩土地的使用权。
那时候严老大还在公社建筑队当头头,悄悄把几百亩土地掌握在自己手中。随后建筑队的队长不干了,自己成立公司。严有鱼当干部几十年了,上级下级早罗织了一张权力网。如今掌握着权力的许多干部,全是他曾经的手下,大片的土地就轻易的掌控在了他的手里。
严老大把土地以三十万的价格转让给别人开发,开发商起初有些不愿意,说是拆迁安置麻烦,可土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地图上那么一圈,那块土地的面积就增大了一倍,只要掌管土地的人不说话,谁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
轻轻松松一个亿,严老大的原始资金积累就完成了。这次嘉陵江开发公司,承揽了高速公路,借高速公路的名义,大量圈占土地。严有鱼知道土地就是金钱,土地到了儿子名下,怎么舍得把到嘴的肉吐出来?
没有人知道,为了得到这块土地,严进林几乎是去阎王店里走了一遭。开始严有鱼父子,对他的态度还是不错的,说话也还轻言细语的。
严有鱼说:“不是我们不划拨土地给你,而是这个口子开不得,你知道有多少人农转非吗?有成千上万。每个人都要求划拨土地修建生产经营场地,那得多少土地呵?再说本市没有先例,你知道这地是你大哥征用的,一家人嘛,肉烂了在锅里,你何必呢?办事情应当以大局为重,你就别再坚持了。你如果没有事情做,可以去帮你大哥管点事情,每个月多给你开点工资,每月给你一万,你觉得如何?”
严有鱼的麻脸上流露着关切的笑容,严进森的脸上也露着笑容,可怎么看都像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严进华则黑着脸站在一旁。严进林有些尴尬地笑着说:“老汉,不是我想跟大哥争饭吃,你们都肥的流油了,也不在乎那点田边土角,随便指个田角角,于你们也没有多大妨碍呀,你们身上扯根汗毛也比我的腰杆还粗,你不是说一家人么,反正政府有文件规定,你就高抬贵手匀点出来,有啥子不可以呢?”
严老大笑着说:“可这地是我们征用的呵,你要也可以去征用几十亩呵。”严进林说:“我可没有你们恁么大的能耐。”严老二说:“没那么大的能耐就别做美梦晒!”
严进林说:“老汉,划不划地只是你一句话,如果不划地舍别怪我乱说话哦。”严老二有些忿忿然,说:“日妈哪个怕你。”严进林说:“你们几百亩土地花了几个钱?别认为没有谁晓得。”严老二说:“你晓得了又做啥子嘛?”严进林说:“没得啥子!没得啥子!你们做的事情,哪个敢说啥子耶。”
严老二恶狠狠的说:“你格老子乱说话!小心老子弄死你!”严进林说:“量适你没有恁么大的屁眼。”严老二一下子从身上摸出一支手枪,对着严进林说:“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一枪。”
严进华说这些话时,稀哩呼噜喘气传的老远,像喉咙管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严进林说:“有本事我们两个单挑,你一个痨病鬼,恐怕不是我的对手。”
严老二喘气的声音更响了,气急败坏的喊:“来人!来人!……”小三和老板娘从外面跑进来,严老二说:“把他给我拉去埋了。”老板娘和小三知道这一家人的关系,面面相觑的站着,不知道怎么处理。
屋里冲出位二十岁左右的姑娘,冲着严老二吼:“你说啥子耶?你想拿枪打他?你打晒,我看着你把他打死,你以为你有钱,有钱就了不起呀……”
看见生气指责严老二的姑娘,老板娘和小三插话说:“小姐!小姐!他们是开玩笑的……”女孩忿忿然的喋喋不休,严有鱼盯着严老二说:“你神经病呀,把枪收起来。”
严有鱼对女孩说:“幺妹也是,大人商量事情,你来干啥子嘛。”姑娘喃喃道:“看不惯你们仗着有钱欺负人。”姑娘是严老大和严老二同父异母的妹妹,和严进林则是同母异父。
严进林很少进这个家庭,没想到妹妹会帮他说话。在这个也算是严进林的家里,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严有鱼几乎从来没有把严进林三姊妹当是他的儿女。只有严进森和严进华才是他的亲骨肉。
在严进林的记忆里,灾荒年对他们家的影响并不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