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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华年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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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担起自己应尽的责任,那个时候你就成年了。对了,你有什么心愿之类的吗?”

“我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活的好,活的很好这就够了。”王靖天张开手,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掌纹:“因为,在我的手里,已经失却了太多的珍宝。我不愿意,再让自己后悔了。子欲养,而亲不待,很悲哀。”潘梅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王靖天的手臂更加的用劲,她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伤痛,无法用语言进行描述,没有对象可以进行抒发。“我现在,过得很好,只是,过去的某些东西,我仍旧无法完全离开。”王靖天闭上眼睛,一颗泪珠终究难以忍住,滴在潘梅秀美的腿上,溅落。

潘梅没有说话,她任由王靖天自言自语,她知道,有的话,在他的心里已经埋藏了太久。“记得在许多的年前,我也有一个温暖的家。”王靖天闭上眼睛,似是陷入了梦乡:“那时候住在晓街,房子不大,只有一个房间。十几平米的大小,住了一家三口,很幸福的,在一起。。。。。。”“后来。父亲从单位里分到了一套住房,他们住进了新的房子里,房子很大,但是,母亲去世了。”王靖天苦笑一声,凄厉的笑声:“再大的房子,离开了人住,又有什么意思呢?那个孩子离开了家,他以为,他可以用其他的情感来替代家的感觉。在那个房子里,他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一秒钟也不敢呆下去。”

“母亲,她逝去多久了?母亲,这个词离我好远,好远。。。。。。”王靖天的话不带任何的情感,仿佛在诉说一个毫不干己的故事,但潘梅的心突然很痛,就像活生生被挖去了一块,滴血的痛。“母亲的面目,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人,为什么如此健忘?我明明记得的。我明明记得的,我真的记得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可是为什么,我竟然忘记了母亲的相貌?天,为什么我这么容易遗忘?为什么!”王靖天的声音低沉,几不可闻。

第二十三章

河边的空气是如此的凝重,尽管现在只有潘梅和王靖天两个人躺在这里,这里的气氛却是教人无法呼吸。“为什么时光会如此快速,叫我无法适应?为什么生命会如此脆弱,叫我不及珍惜?”王靖天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2001年5月29日,那是个黑暗的日子,那是个倒霉的日子,那是个蒙上了死神轻纱的日子,那是个该死的被诅咒的日子,我恨!仿佛一切还在昨日,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仿佛母亲仍旧每天微笑着站在门口等待着我放学,仿佛。。。。。。”

据说这一天有人曾经听到小桃园的河边传来狼嚎声,而且,有经验的猎户可以肯定,这是受了伤的狼崽子叫声,在某些地方,是诅咒的象征。“那时候的我,呵呵,真难以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不人不鬼的活着。”王靖天翻了个身躺在潘梅的腿上,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痛哭,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更不需要用这种怜悯来打动别人,虽然,这真的是一个忧伤的故事。

“打架,闹事成为了家常便饭,喝酒,抽烟,抢劫,我什么都干过了。呵呵,这算是什么?体验人生么!那个时候,天啊,我才小学三年级!姜小,本来就乱。。。。。。”王靖天的思路现在确实有些不清晰,一个个连他自己都遗忘了的记忆碎片不停地冲突。“那三届,我们这一届,我们上一届,我们下一届,我们姜小,隔壁的板桥小学都乱。真是乱啊!那时候,一天不打架简直是痴心妄想。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不想打人,别人还要找你来报仇呢。。。。。。”微微头痛,但是王靖天不忍心就这样结束,他还要说,有的情感,一旦放开了闸门,就一发不可收拾。

“义气,拔份,在小小的头脑里面,那里有学习可以存在的地方?第一次见红,大概是我妈妈下葬的第二个星期吧。没错,瞥眼望去,看见谁都像是在嘲笑我,讽刺我,是的,我是没妈的孩子,但是,那又怎样?我还有拳头,一个一个打服便是!幼稚的脑瓜里装满了鸡毛蒜皮。”王靖天有些自嘲,他的思维开始通顺,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的过去,很不同:“一点点的小事,便可以掀起滔天狂澜。冤冤相报,被打的,打人的,一个奇怪的环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一入泥沼,再难逃脱。”

王靖天说道这里,忽然大笑起来,仰天长笑:“哈哈,悲哀啊,小小的人儿,神憎鬼厌!还有什么好说的,越发孤僻,越发暴躁;越发暴躁,越发孤僻。我的曾经。。。。。。”“靖天。”就在潘梅实在忍不住,想要去安慰他的时候,王靖天却从潘梅的怀中坐了起来,望着湖面,逐字说着:“这个世界的确,很残忍。但是,我要活下去!”风起,湖面波澜现。王靖天不会允许自己过度沉迷于过去的,他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悲哀,王靖天只允许自己十分钟的悲哀。

这是一座很大的宅院,在过去,王靖天从来没有注意到,就在小桃园的边上,会有这样的一座宅院,很古朴。就和它的主人一样,鹤立鸡群却又风头不显。“杨老,我是王靖天。”王靖天的神态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伤感,习惯性的笑容再次挂上他的脸庞,像是一道面具。“进来吧,在这里,不需要太拘谨。”杨老的声音沉稳有力。“是的。”王靖天在门口脱去鞋子,才走了进去,宅院里面的场景让他有一种置身于古代的感觉,小桥流水人家。

“这里,是我的家。”杨老没有提造一座这样的宅院,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许,金钱都无法完成。“杨老,我来了。”王靖天不自觉的躬身向杨老敬了一礼,人,是会受环境影响的。在这样的气氛下,即使平时再不注重,在这里也会放大很多倍的。“你觉得什么是‘道’,说说看?”杨老手托着一杯茶,身上,仍是穿惯了的唐装。“道,是道教么?”王靖天不知道杨老指的是什么,不好随便回答。

“道,不是道教。要知道,武本是道,武道的根本存乎于心。”杨老不疾不徐的捧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着的雾气:“说说看,你对道是怎么理解的。”“我不知道。”王靖天很诚恳的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是道,或者说,他不知道,什么不是道。“道”就是天,就是地;既是杨老,也是王靖天;可能是路边一棵小草,可能是一块顽石。有生命的,无生命的,凡是存在,尽为合理。

“求道不为成仙,不为成佛做祖。天地有且仅有“道”之一字,吾辈学道之人,归根到底,还是修心。”杨老喝了口茶水,慢慢为王靖天解释道:“身在红尘三千丈,修心即修道。本没有,什么不同的。”王靖天有些领悟,但却朦朦胧胧的,懂了,但没有通。他按照杨老的吩咐坐了下来,静静的,房间里只剩了王靖天一个人坐着。求道之路,就像一件绚丽的新衣,穿在别人的身上多姿多彩,可欣赏,但切不可,也不能复制,一件衣服,穿在别人身上美丽,却未必适合自己。即使勉强得穿,那又焉知自己究竟是在穿自己的衣服,还是在穿他人的衣服?复制,重复别人的“道”,那又究竟是何人的“道”?

杨老让王靖天去领悟自己的“道”,虽然,他不知道王靖天可以悟出什么来。他不指望王靖天一朝悟道,只是希望他可以放下心结,去面对自己、战胜自己内心的心魔。“学道者,要做到风清云淡任飘逸,电闪雷鸣自逍遥之境界,无为之道不是无所作为,而是逍遥安逸,乐于现实。为了过去的事,正的值得永世纠结吗吗?等到失去之后,再去后悔,不如把握现在。”杨老的话犹如晨钟暮鼓,一个字一个字敲进王靖天的心底。

再一次睁开眼,发觉与过去的变化确实很大,这一下午的静坐,没有让王靖天领悟到什么了不得的神通变化,但是,让他想了很多,以前没有考虑过的东西。“好,很好。”杨老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衣服,走到王靖天的身前,习武之人看的是精气神,王靖天,确实进步很大。“如果你愿意的话,拜我为师吧。”杨老本来微微弯曲的脊梁挺的笔直,他温和的向王靖天问道。

“您。。。。。。”王靖天很有些激动,如果有这么一个长辈在自己的身边时时刻刻提点自己的话,实在是一件很好的事。“好。”仿佛对王靖天的同意毫不在意,其实这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杨老的步调略略加快,拉着王靖天走到另外一间净室。王靖天这才有时间去打量杨老的住所,这里很大,但很安静,很难想象杨老平时一个人是怎么住的。不过,他也没有时间再去想东想西了,他,即将拜师。

中华乃文明古国,礼仪之邦。中国书画、中华武术和中医药一源三歧,千百年来它的传承一直是慎而又慎,格外讲究尊师重道,注重拜师礼仪。无论时代怎样变化,有些东西是不会被彻底淘汰的,即使再怎么淡化,但总有一日,你会发现,其实,它一直存在着,而且,已经融入你的生活每一处细节。净室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家具,仿佛与一墙之隔的室外分属两个世界。

一张泛古的画卷挂在墙壁的中央,小小的香案上插着三炷香,香味清新怡人。“这里,已经有很久,没有人进来了。”杨老没有立即让王靖天拜师,而是站在净室的门口,感怀了一会,他时隔日久,终于再次收下了一个徒弟,关门徒弟。杨老看向王靖天,为他解释道:“我们这一支,乃是杨式太极拳府内派杨露禅祖师的直系传人。是祖师爷当年进京城入王府所亲传的太极拳。但由于门规限制,后来又有杨澄甫先师为适应社会变化而修改、定型的杨式大架八十五式广于传播,反而使咱们这一支府内派声名不显。”

王靖天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德以立身,技以为用。”杨老先向杨露禅祖师爷上香,行完三跪九叩大礼,才站起来示意王靖天过来敬茶。“师傅在上,王靖天今日起拜入门下,定当崇尚武德,尊师重道,诚实守信,以礼待人。”毕竟时代在变化,杨老也没有让王靖天行三跪大礼,只是听着他念完之前教给他的誓言,就伸手接过茶盏,象征性的喝了一口“改名茶”。自此以后,王靖天便正式成为杨老的入门弟子了。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王靖天与杨老一见投缘,加之本就对中华武术的喜爱,竟是下定了决心,一头拜在了杨老门下。从某种角度来说,师徒之情甚至胜于父母。父母给予生命,但师父却参与到生命的改造之中。在王靖天的心中,未必就不是出于对家的依恋,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来。一个初中生,去拜师学武,幸好杨老开明,并没有让他放弃学业,现在的师徒,更像是学校的老师,中华的传统,却是改变了很多。

第二十四章

杨老并不打算一上来便教导王靖天武术,事实上,自从王靖天拜师之日起,已经一连三天坐在静室里打坐,他自己也很满意可以有这么个地方去重新审视自己。半闭着眼睛,王靖天盘膝坐在地上,按照杨老传授于他的呼吸方法缓缓吸气,有一种空灵的感觉,就像是在母体之内般寂静平和。

“好了,起来吧。”杨老看看时间差不多,便开口唤醒了王靖天。“呼。”王靖天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眸子里精光一闪又旋即而逝,这三天来的静坐,已经可以使他初步掌控精气神的外泄。“好。很好。”杨老自从收了王靖天为关门弟子,这一段时间内,都是乐呵呵的合不拢嘴。“是不是一直记挂着师傅没有传授你真功夫?”杨老走到王靖天的对面,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不,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王靖天本就不相信武侠小说里说的那么神奇,不过,可以从杨老身上学习到做人处事的风范,就已经是值回了拜师的票价,不亏本。“武本是道,习武者必先习德。你身上的魔性太重,得先想个法子化去你心中的怨气才行。”杨老生怕王靖天误解,主动为他解释道:“想必这些天的静坐可以使你的心定下来些吧。只有先把杯子里原本的水倒出来,这才能够往里面装上新的东西。”

“我的体内有魔性?”王靖天一直不知道杨老这些天念叨的魔性是怎么一回事。杨老呵呵一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在你的心里,是有破绽的。”“可是,我从不会去怨恨什么的。”王靖天急忙为自己辩解,他不想让自己变为武侠小说里的那种杀人狂魔似的人物。“没有那么玄乎。”杨老似乎总是可以看穿王靖天的想法,安慰他:“所谓的‘性’是一种‘根’,因为人生经历的不同,而产生的一种潜意识,它对一个人的行为影响是悄悄进行改变的。”

“潜意识?”王靖天的脑海复归混沌,他的眼前又一次浮现起寒假里对付的黄毛那一伙人。恍惚中,他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屋子,屋子的形象模糊不真实,渐渐扭曲着,变化为了王靖天的家。鲜红的血液,仿佛在王靖天的耳边凭空炸开一声响雷,一个身影手持皮带舞动生风,一个个原本素无冤仇的人倒在他凌厉的攻击下,哀号翻滚。王靖天闭起眼睛,仔细看去,赫,竟是他自己,这残暴而扭曲的暴戾面孔竟是他自己的。。。。。。

杨老皱紧眉头,想不到这孩子的魔性这样大,急忙拍了拍王靖天的脸,大喝一声:“醒来!”从梦魇中惊醒,王靖天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打湿了他的浑身衣裤。“不行,你必须回到学校里去,你的心,又乱了。”杨老背着手在王靖天的面前转了两圈,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劝王靖天重新回到学校,否则的话,他清楚王靖天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我不想回去。”王靖天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头却一晕,差点倒了下去。盘膝坐了整整一天,他的血脉多少有些不畅:“我懒得回去,再见那秃子的嘴脸。”杨老愕然,这么多天来,他尚是首次见到这关门弟子的小孩性子,不禁莞尔一笑:“你在害怕,你害怕面对自己,是也不是?”“哪有,我王靖天怎会害怕!”想到与潘梅的约定,王靖天顿感底气不足,声音随之泄了下去:“好吧,我承认,我当时确实冲动了些。。。。。。”“回去罢!”杨老最终拍板,他第一次在这个十几岁孩子的身上看到了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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