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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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走到震少野的身前,扶他起来。
“我已经麻烦苏医生太多了,这恩情,我震少野一辈子也都是还不清的了。”震少野的眼光极其黯淡,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这许许多多对自己好的人,只可惜,自己的时日,真的不多了。“孩子,诊费的事情你先不要管,先住在二附院里,其他的容后再说吧。”苏医生搀扶着震少野,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倔强的孩子,否则也不会自掏腰包,花费大价钱买止疼药美菲康给震少野服用了。
苏医生严厉的看着震少野,郑重的说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呵呵。”震少野摇了摇头,他轻声但坚定的说道:“不一样的,人,永远都不是仅仅只为了自己才活着。我震少野一世,不弱于人!”“你为什么这样糟蹋自己,真的没有一点活着的欲望了吗?”苏医生希望可以最后再劝导震少野不要离开二附院。
“谢谢你的好意。”震少野脱下病服,从病床底下找到自己的衣服换上,他走到苏医生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弯下腰,鞠了一躬向苏医生道谢。“苏医生,我最后想问一下,我还有多少时间了?”震少野站在门前,他回过头来问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有三、四个月左右了。你真的不留下来吗?”苏医生的语气变得十分怪异,有气无力的,他到底不愿意把这个噩耗述说给眼前的这个少年。
“三、四个月吗?足够了。”震少野沉吟良久,能够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处理自己的身后事,这已经太多太多了,比自己预想的甚至还要好上一些,这是可惜,这一辈子连初中的毕业证书也没有摸到过是什么感觉。
拉开门,震少野猛地一怔,想不到吴立骏竟还没有离开二附院,而是一直在病房之外,静静的听着。“那个医生说的是真的?”吴立骏的喉咙有些干渴,说出来的话低沉了许多,再不复他平常笑嘻嘻的模样。“你都听见了?”震少野手上拧着的外衣跌落在地上,他也顾不上去捡。“我要去告诉靖天。”在吴立骏的心里,王靖天差不多就是无所不能的。
“你敢,你要是告诉靖天的话,我们的朋友,从此没得做。”震少野也不去追赶,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万万追不上吴立骏的,即使追上了,又能如何呢?“你干什么这样!”吴立骏停住了正要疾奔的脚步,他激动的转过身子,大声的咆哮着,他要质问震少野有什么资格轻言放弃。
三个月,每个月有三十天,那么三个月就是九十天。九十天可以做什么?对于一个手速较快的作者来说,九十天的时间可以赶出一个百万字的书稿,而对于震少野来说,九十天,就是他剩下生命的全部。每当人们即将遇到一个重大日子来临的时候,总是习惯使用倒计时的方式去一天天的倒数,而震少野的生命,仅仅十三岁的生命即将步入衰竭。
“陪我走一走吧。”震少野不顾吴立骏的反抗,硬是拉着他顺着学校的人行道慢慢散步。“你不回家吗?”吴立骏有些畏惧震少野,这个少年,在他们的圈子里,总是以金字塔顶端的姿态俯视苍生的。吴立骏没想过自己可以和震少野并肩站在一起,没想过,也不敢想。“家,我怕回家。”震少野在路上惘然的走了一段。
停住脚步,震少野靠在街边的路灯上,望着吴立骏:“大概你想不到,我第一次确认自己的了胃癌的感觉吧。说真的,当时我其实挺高兴,就象小时候穿新衣服似的,充满了渴求。直到遇见你们,我才对这个世界感到一丝留恋,但是,晚啦。。。。。。”“你累了,是么?”吴立骏的眼睛里充满了睿智。
“你说的没错,我累了。”震少野从灯柱上弹了开来,紧贴着吴立骏站好:“记得你说过的,在和黄毛一伙打过一架后,靖天也说过的。累了,想要换一种生活方式。只要那样,自己可以开心就足够了。”“通明殿上显才气,华清池旁隐真迹。但与李杜同为伴,酒来罪去忘忧愁。睇眄三界穷极乐,终将此身遭谪贬。人间岂会无乐事?既来则安还寻欢。”“嗯?”震少野有些吃惊,想不到吴立骏还会作这样的诗,确实很有意境。
吴立骏给震少野瞧得难受,呵呵笑了笑,说道:“其实也不是我写的了,是靖天写的一首歪诗,叫做《梦游天》的就是了。”
久闻人道天上好,不知苍苍几重欤?天蓝云白惹人怜,明月最是惹人思。
我欲因之架风去,梦回天宫不知返。烟霞浓浓遮浮生,红尘难逢开心颜。
待将晓风与残月,竟逢旧时友与邻。三五相结同游去,我本乃是天上仙。
攀枝折花随性喜,舞歌弄剑作等闲。天高广阔神气爽,能不尽情释欢愉?
通明殿上显才气,华清池旁隐真迹。但与李杜同为伴,酒来罪去忘忧愁。
睇眄三界穷极乐,终将此身遭谪贬。人间岂会无乐事?既来则安还寻欢。
第五十章
王靖天轻轻推了推震少野,把他从睡梦中惊醒。“啊,我又睡着了么?”震少野半垂着头颅抬起来,他的眼圈下面是深深的一层黑眼圈,他有些茫然的打了哈欠,道歉:“对不起,我。。。。。。”
“少野,你真的觉得身体没有问题么?”吴立骏看着震少野,他的语气里带着别样的意义。“当然,我现在感觉很好。”震少野的眼睛冷若电芒,严厉的瞪了吴立骏一眼。“吴立骏说得对,你应该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最近你的确很拼命。”周长影叹道,震少野这些日子的表现都被朋友们看在眼里,他从前便很努力,但现在,比之以前又拼命许多,似乎要把一辈子的事情匆匆做完。
王靖天深深看了震少野,他觉得不能够再放任震少野这样下去了,他需要休息和放松:“放学后,陪我们出去玩玩吧,长影最近找到了一个很僻静的地方。”“是啊,说到玩长影一定有会非常好的点子哩。”宁蒙赞同王靖天的话,最近的一些日子里,班上的气氛莫名紧张了很多,一方面是生物、地理的会考在即,这分数可是直接计入中考成绩的,没有人敢不重视。
而在另一方面,则就是震少野的变化了,他比以前更加惜字如金,更加的努力拼命。虽然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因素影响了他,但是在他的带动下,班级里的学习气氛空前的高涨。“我觉得你的变化很大。”和震少野并肩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王靖天一边走一边说道。“是吗,我决得你的变化也很大啊,这很正常。”震少野不以为意,很随意地回答道。
“你对我说,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王靖天疾步赶在震少野的面前,伸臂把他给拦了下来。“我家里的情况,仍旧还是那样。”震少野索性就不走了,他有些倦意的靠在墙上,斜斜的看着王靖天。“那就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是不是?”王靖天不死心,他直觉的知道在震少野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呢,他真的很想知道想要帮上一把。
震少野有些不耐,他推开王靖天快步往外走了两步:“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我自然是有打算的”“少野。”王靖天看着震少野的背影,喊了一声,他真的希望震少野有事情不要憋在心里,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加令人揪心。在王靖天看来,无论前面是何种困难,哪怕难若登天,只要与自家的兄弟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一人力短,众人力长。
震少野的身影怔了一怔,似乎想要回头说些什么,但还是转身去了。王靖天站在走廊上,空荡荡的走廊如同他的心情一般,有些发寒。“靖天,你不去上体育课吗?”潘梅从王靖天的身后路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初二(2)班的这节课该是体育课没错,王靖天为何却一反常态的呆呆站在这里?
“姐。”在私下的时候,王靖天通常都是喊潘梅做姐姐的。“进来聊一聊?”其实这里距离潘梅的办公室已经不远,在同一楼层,学生的教室与其班主任的办公室相隔都不会太远。王靖天轻轻答应了一声,跟着潘梅进了办公室,房间里的摆设一点变化没有,和以往一样,只是,再一次进这个办公室,王靖天的心态已经变了很多。
“你没有必要给自己增添那么多压力的。”潘梅把手中的书放在办公桌上,拉过一把椅子让王靖天坐下了。“呵呵,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可是,我错了。。。。。。”王靖天没有说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什么,潘梅也不去问,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心里一贯有一股傲气,但却不是凌人的高傲,而是仅仅针对他自己的一种孤傲之情。
“我知道,我不是上帝,我不是超人。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拯救世界,我只是想要保护好身边的朋友,如是而已。”王靖天双手掩面,有些消沉:“可是,我发现,这个世界离开了我,照样会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王靖天甚至不能保护好自己,他是多么的希望可以用有一种力量,一种超越世界众生的绝对力量,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更好的保护好自己珍视的亲朋。
潘梅没有试图去打断王靖天的说话,这两年的相处下来,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他有能力自己走出困区,现在自己可以给予他的,就是一个没有打扰的环境让他静静的一个人倾述,自己只需要聆听而已。“唉。”王靖天缓缓叹了一口气,他低着头想把最近发生的事整理出个头绪来,这两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简直有些接受不过来。
“叮铃铃”铃声响起,王靖天猛然从自我的世界里回醒,他没有料到这么快体育课就已经下了课,他要回班了。“谢谢姐了。”王靖天深吸一口气,有些落魄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对潘梅道了谢,径直往门外走去。潘梅看着这个干弟弟起先有些颓废的站起,脚步越走越快,等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种久违的意气重新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潘梅在心里面为王靖天高兴,这个热心肠的弟弟终于又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在学校到王靖天家的路上,到处都是新建的工地,在这里,找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确实很容易。周长影兴致勃勃的从附近民宅搜罗出了大堆的报纸广告,放在空地的一角。“来吧,野外烧烤。”看着周长影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开始生火,宁蒙始终觉得有些糟糕:“长影,你确定这样搞出来的东西可以吃?”
周长影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宁蒙,没好气的回道:“真是废话,这样的东西谁敢吃啊?只不过,图个好玩罢了。”震少野微微一笑,走上去开始帮忙,看得出来,震少野和王靖天他们一样,小时候没少玩火,忒有经验。把废旧的报纸广告堆成一团,王靖天熟练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这玩意,便宜又有感觉,是他们一伙人野外生火的首选。
把报纸堆挑了起来,架成一个易于通风的造型,王靖天远远的推开了几步。火借风势,登时烧旺了起来。围在火堆旁,震少野、王靖天他们围成一个圈子,静静的看着这燃烧的火堆,没有人想要说话,都害怕破坏这宁静的气氛。王靖天在火堆的照射下有些飘然,身子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血液往头上冲去,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涨红了。
在寒冷的冬天,很难说还有什么可以比一堆火更加惹人喜爱。周长影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几个山芋,看的宁蒙直翻白眼,天知道他为什么在上学的时候还带着这玩意。“嘿嘿。”周长影坏笑着用树枝把山芋推进火坑,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再等一会儿,咱们就可以吃了,我有种感觉着一定很好吃的。”
“少野,看起来你也玩过这个?”王靖天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墩上,问着倚靠在下面的震少野。“是啊,我记得,在某个冬天,我爸爸带着我曾经玩过一次。”震少野有些留恋,他从自己的记忆中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那一年,似乎是父亲第一次从监狱里被放出来吧。他带着我玩过一次,那时候,我似乎才八九岁的样子吧。只记得,再后来的日子里,我爸又曾经被逮进去过几回,但是每一次出狱总是喜欢带我找个没人的地方玩火。这种空旷的地方,几年前还有很多,现在却越来越少了。”
看着火堆旁,周长影和宁蒙打打闹闹,王靖天忽然觉得,如果可以一辈子都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然后,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这日子过下去,他坚信明天会更好的。“你和上官悠月的事情,有可能吗?”王靖天略带着坏笑问道,他想看看这平时沉静如水的震少野如何回答。“悠月,她是个好姑娘,可是我和她是不可能的。”原本以为震少野多少对上官悠月至少有些感情的王靖天很是吃惊,没料到震少野拒绝的这么干脆彻底。
“我会找个时间跟她说清楚的。”震少野似乎不想要多聊这个话题,他从石墩下站了起来,他现在避讳的话题越来越多,和王靖天的交谈总是在三两句便即结束。“你在逃避我?”王靖天也从石墩上跳了下来,他跟在震少野的后面追了上去。“怎么会呢?你多心了。”震少野轻笑了两声,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吴立骏,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其实就是吴立骏了。
“喂,你们这些娃儿在干什么?”自制的烤山芋究竟是什么味道王靖天他们始终没有尝到,工地的保安人员看到这里有浓烟冒起,纠集了很多工友纷纷跑了过来。“哇靠,快跑!”周长影眼尖,第一个看到这情况,手忙脚乱的想要从火堆里把山芋给勾出来。“快走吧。”王靖天暂时顾不上理会震少野,又好气又好笑的倒拖着周长影就撒丫子往外跑去。
第五十一章
上官悠月最近很有些烦恼,她发觉自从那一天从医院出来以后,震少野就一直跟躲避瘟疫似的可以避开她,现在想要见上震少野一面,除了上课根本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雏鸿,你说我是不是很贱啊,怎么就一门心思爱上了震少野这流氓呢?”上官悠月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闺中密友诉苦。
“其实吧,你这种心态我也是遇到过的。”邱雏鸿也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些男孩子的心里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孩子的心,比宇宙中的一粒乒乓球却也大不了多少吧。“嗯?”上官悠月特八卦的看着邱雏鸿,听她继续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