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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2586-爱你两周半-第14部分

小说: 2586-爱你两周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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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真自恋啊!都到这时候了还忙着欣赏自己呢。他喜欢自己都喜欢到什么程度了!平常打电话,总听他跟对方称“我顾跃进”怎么怎么的,他叫着自己的名字,也如同叫着一个他喜爱的人的名字。听着有点不那么舒服。一般人叫自己名字,多半不习惯,肯定也感觉到别扭,因为名字就是用来给别人叫的。他却对自己的名字朗朗上口,饱含喜爱和深情。    
    大凡名人、成功人士,都是这样极度自恋和脆弱吗?    
    他的极度自恋和脆弱,可真是让于珊珊领教够了。于珊珊一开始总说错话,也不知哪句不对,哪句没对上他心思,他就显得不耐烦,立刻掉脸子。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啊,都是些撒娇玩笑话,也不知哪句磕碰着了他的自尊,脆弱的自尊,他立刻就翻脸不理人。    
    还有他打电话的声音,每每都象是在吼,有着农民一样的粗门大嗓。可能是颐指气使惯了,也可能是生存环境不好,总在有噪音、嘈杂的地方工作,把听力搞坏了。也许是长期打手机音效不好造成的。    
    唉。真累啊。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可真累啊!


第二部分这就是所谓的婚姻生活吗

    于珊珊想,这就是所谓的婚姻生活吗?这就是跟一个大款生活的细节吧?跟一个老男人在一起,必须有足够的克制和忍耐力,容忍他的打呼噜,容忍他对饭菜挑剔不爱吃这不爱吃那,容忍他的躁郁、情绪化,容忍他的过分自恋,容忍他对她的存在的忽视,容忍他唱一棵小白杨长在哨所旁,容忍他身上散发的莫名其妙的“老人味”。平常他身上老是用古龙香水盖着,还不显,现在呆在屋里,穿戴打扮都呈现原生状态,从他一早醒来皮肤的松弛、口腔和头发里的酸气、没有腰身的一堆胖肉里,绵绵散发出一种老人味,一种男人迟暮气息。那气味焦辛、酸腐,拂之不去,不绝如缕。    
    她想起初见他时,镜头前,酒桌上,他多么风流倜傥、伟岸英俊、神采飞扬!简直是妙语连珠,英雄霸王,一桌子的话全让他给包说了,绝对的商场精英,情场猛将,牢牢掌控着欲望制高点和话语中心权。他一说话、一做事、做出点什么手势,都迅疾如风,所向披靡,别人都休想插得上嘴,休想赶得上趟。就连他鬓角上的几根白发,也都随着他的睿智谈吐在酒声灯影里闪着亮,发着光,资质深厚,轻舞飞扬。    
    然而,生活中他却是这么的平常,平常到颓败,不堪,就象一下子被某种突变打跨了似的,垮得简直就瘫成了一堆肉,不忍目睹,提不起来。    
    也许,这也只是暂时的,也只是生活的一个侧面。等到他们的生活各自回到正常轨道,他那有风采的一面就会显现出来。他对她经济上的保障,事业上的支持,人前的荣耀,就会熠熠发光,生动闪亮。    
    可是,问题是,她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也许,那一天还没有等到,她就已经得被他的呼噜声搅出精神病来了。    
    于珊珊满腹怨尤,一肚子的气没处撒去。转脸一看,顾跃进却已经闹够玩累睡着了,呼噜声又杀猪宰狼似的响起。    
    她立刻觉得胸口憋闷。痛。巨痛。说不上是头疼,还是心口窝痛。    
    无奈,起来,上网。进聊天室。网络系统自动把她命名,成为“过客8931”:欢迎过客8931进入聊天室。    
    过客8931打出一行字来,向各路大虾求教:    
    过客8931请教: 如果你身边有一个狂打呼噜的人,严重影响到你的睡眠,让你简直    
    快要神经失常,该怎样对付?    
     网友“爱做灯泡”:扁踹一顿。    
    过客8931:拿什么踹?    
    网友“爱做灯泡”:鞋底子。    
    这不行。没有丝毫可行性。    
    又问了几个散客,有说拿擀面杖揍的,有说往他鼻子里灌辣椒水的,有说给他鼻子嘴巴都勒上口罩的。总之,都是于珊珊曾经在脑海里盘算过、目前却实施不了的行为。    
    解决不了问题,她就在网上乱走,接着又拐进了语音聊天室。这里面一边打字还可以一边说话,插上一个“耳麦”就能解决问题,只花网费,不收长途电话钱。    
    刚毕业那两年,于珊珊闲得狠,跟同学朋友泡完酒吧泡网吧,无谓消耗着青春和体力。那时她经常在语聊室谈情说爱,说一些肉麻兮兮的话,情到深处,还会唱首歌给对方听。直到把自己聊累了睡着拉倒。也不往心里去,谁也不认识谁,只为打发时间。她才不象那些没文化的小女子,屡屡跟网友约会被骗。她不骗他们就不错了。    
    “聆听你的音色,消磨彼此的感动”。说得好。这是语聊网的服务宗旨。    
    于珊珊鼠标一点,信手到喜聊、爱聊、好聊、无聊、电聊、另类语音聊天网各转一遍,四处爆满。非典泛滥无法出门的时刻,闲人们都聚集到了网上消磨时间。 就连于珊珊常去的“性性相吸”、“未婚者不宜”、“成人月色”、“后同居时代”、“风流寡妇客栈”语聊室,都挂了“客满”牌子。唉。讨厌,来晚一步。一个聊天室干吗只定员15人,不能再多点?可也是,人多了,话筒不够用,就一个话筒,每人一次轮上说25秒,人一多抢着说话抢不过来。    
    倒霉兮兮的,又蹩进“爱聊不聊”网,见“今夜无人入睡”房间还有空位。点了下鼠标,进得门去。电脑自动命名欢呼:“过客10369进来啦!”


第二部分上情感网谈情说爱

    找个位置坐下,呆着,先听听他们说话。网民“星爸客”和“骑着驴,吃着虾,喝着酒,摸着咂”在骂人,网名“我是风儿你是傻”在接嘴,听声音是女的。网民“左岸瘟化”也在抢话筒等待。骂的都没有什么实际内容,就是粗口,堆在一起往外发泄。    
    最一开始进语聊室听到有人在那儿骂人时,于珊珊吓了一跳,简直都大吃一惊!巨惊巨惊的!话骂得都忒损,都是些民间的最低级下流的词汇,不堪入耳。不光男的、还有女的骂。互相骂。单独骂。她虽听不清楚个数,但实在听不下去,转身出来。心里还暗暗骂到:渣滓!这些不耻于人类社会的狗屎堆!网管应该清除这些人,把他们踢出去。    
    她以为一定是民工或盲流之类的无业游民在网上骂人。    
    后来听一个朋友告诉她,骂人的不一定是坏人,什么样人都有。朋友就连续几天,在网吧见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白面小伙,穿一身名牌,胳膊底下夹个公文包,一走路飘过BOSS香水味,绝对是个北京东城写字楼的白领。每次来了谁也不理,找一个偏僻角落,坐下就骂。一直骂到早上五点多钟,夹包走了,第二天晚上又来,来了再骂。如此往复。于珊珊虽然还不太信,但也觉得有趣。    
    后来她又进去听听,发现骂人语句单调重复,就那么几句,没什么花花样,但骂者乐此不疲,兴致勃勃。她就不明白什么原因,稍等一会,明白了,因为网络里是匿名,隐去真身,不象自己在家裸脸冲墙骂、对着门口大街骂,第一有失身份,恐被当成精神病扭送派出所;另外也单调,无共鸣者,不解气。    
    在语聊室里骂人,众人都能听到,有人听,还有人接茬,所以有趣,来劲。有时对着虚空骂,有时对着某个人骂,被骂者非但不会不高兴,还很乐意接茬,以免犯困,能把宣泄骂人进行到底。    
    但有个问题她闹不明白,为何骂人者都是东北口音?    
    后来发现,升级后的耳麦都有音频调控装置,能更好保护客户隐私,不但写字可以匿名,聊天也可以不露真嗓。想用什么口音就用什么。北京口音,河南,上海,广东,江浙等等都有。出奇一致的是,在调情的聊天室里北京的口音多,字正腔圆很有文化,而骂人者都把口音调成了东北话。乍一听全是东北二人转里的粗俗腔。    
    这就从另一方面证明了东北那疙瘩的方言表现力丰富,忒俚俗、忒民间,在骂人解恨方面最招人喜欢。    
    听着“爱聊不聊”屋里“星爸客”、“骑着驴,吃着虾,喝着酒,摸着咂”、“我是风儿你是傻”、“左岸瘟化”他们骂得热火朝天,于珊珊忽地起了骂人之心,这几天的憋气、受罪、失眠、曲意逢迎让她撮火,顾跃进的脾气态度让她撮火,一系列的变故快要把她搞垮、搞疯了。她真想骂人,大骂一声:操你妈,顾跃进!老男人,大鸡巴!真是想骂,实在是想骂。不光想骂,还想动手打人。可惜没有对手。可惜她谁也不敢打。现在好了,在这里,她隐身匿名,对虚空骂几句,没人管得着吧?    
    她就试着调整自己耳麦的齿轮,将声音选成东北话,把心里核计好的词儿小声骂了一下,在试声时,她还是把“顾跃进”名字去掉,直接骂剩下的三个词儿。    
    恩,好,完全不象她的声。是一个东北粗胖老娘们的声儿,有点象《刘老根》里的肥婆大辣椒、满桌子,或者是那个被药匣子拉着看手相的蠢胖女徒弟。    
    既然是匿名、匿声,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类一戴面具,就能无所顾忌。于是她就放开了,重新起了个“恨不能打死”的网名(呵呵 ^O^,太没水平了吧! 但是她总不能用“哈根达斯”那个名字耶!“哈根达斯”是她在谈情说爱时用的耶)。    
    开骂,抢话筒,每次25秒,反复骂这几句话:操你妈,老男人,大鸡巴。    
    骂着骂着,就有点儿骂开了。后来越骂越溜,会随机加上一句半句。    
    骂得专注,愉快,沉浸在语言的暴力所带来的快感里,对顾跃进的呼噜声充耳不闻。    
    她也不担心他会突然间醒来听见。就是他听见了也白听,又没有指名道姓骂谁。    
    一夜下来,骂得皮肤光滑,身心舒畅。所有的恶气全都给骂出去了。真是排毒养颜。解气通肠。    
    现在她相信那个白领小伙来网吧骂人是真事儿了。    
    每一个去骂人的,多是心有不平事,前去发泄的。没有谁是精神病,闲着没事花钱上网骂人。    
    等天亮顾跃进醒来时,她正好也骂得气顺,骂乏了,支撑不住了。这时便倒头睡去,晨昏颠倒,疯狂补觉。    
    哈哈,现在什么呼噜声电话声,谁也都影响不到她啦!    
    往后的几天,于珊珊专门上网去骂人。这回她找到按区域划分的语聊室里骂。先可广东的骂:臭不要脸的你们广东佬,就是你们把非典传北京来了,你们还装什么孙子你们装!然后再挑大一点的城市骂,骂上海:操你妈上海人!你们不让北京人进,把北京去的都给隔离,想想当年你们吃毛蚶得肝炎,北京人是怎么对待你们的?我操你妈操你妈操你妈!    
    骂完上海骂北京,骂完北京骂天津,骂完天津骂香港,骂澳门,骂日本,骂美国。    
    骂够了,骂累了,再上情感网谈情说爱,调调情,给网上恋人唱个歌,滋养一下心肺。    
    ……  ……    
    在那一个个漫长抑郁的非典春夜,玉兰花飘香,消毒液也飘香。有一个姑娘,戴着假面,在电脑语聊室里,丧心病狂。


第二部分一种无声的恐惧

    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按计划,梁丽茹他们一行从泸沽湖坐汽车回丽江,要在丽江停留一宿,第二天乘汽车返回大理,然后再从大理坐夜车赶回昆明,从昆明飞回北京。    
    就是说,怎么来的,再怎么原路返回。    
    本来是吃过早饭就从泸沽湖出发赶路。他们团的车爆胎,修好以后,直到下午才走成。气氛越来越不对。路上车已经很少。怎么才一转眼的工夫,形势就变得这么快?    
    又是颠过搓板路,又是经过贫瘠山。来时过的那座金沙江的索道桥,也是一片戒严景象,桥口设立了检查站,有好几个人堵在那里,戴着大白口罩子,手拿喷雾器。他们拦住车子,让所有人下车,问这车上拉的哪的人,有没有人发烧发热。一听是北京人,检查人员立刻显得紧张,有人记录车号备案,有人拿起喷壶,往车里车外猛一阵喷药。    
    众人在没有散尽的消毒药水味里爬上车,继续赶路。他们不得不一路把车窗开大,往外放放味。隐约感觉到了形势的险峻,也隐约感觉到了人们对北京人的歧视,但都没有说出口,只在心口窝的部位揣着。    
    回到了丽江县城的入口,又是一个检查站,几个检查人员不仅戴口罩,还都穿着白大褂。问车里拉的是哪的人,说是北京人。立刻令全体人员下车,又是一通往车上猛劲喷药、消毒。团里有人想前去打问点什么,凑近检查人员设的长条桌,还没等靠近,桌子后面也是穿得一身白、看不出模样的人,起身就躲,跟他们的人保持了一段有效的身体距离。想要问话的人讪讪的。    
    上得车后,就有人高声说:以后走在路上得小心啦!不要独自乱跑,也不要说自己是北京人,逮着了会往你身上喷药!    
    众人笑。这笑里有了许多张皇,无奈,无措,手心里隐隐冒汗。    
    又到了来时下榻过的丽江那家饭店,一看,冷冷清清,那会儿见的熙熙攘攘的客人早没了,就连服务员小姐也不知躲到了哪里。导游好不容易喊出了前台小姐,向她拿房间牌。小姐全副武装,捂着大白口罩,还戴着手套,急急的把钥匙板甩给他们就走。    
    客人们到了房间里,喊服务员给送水,服务台小姐也是戴着口罩一路小跑过来,扔下暖壶又仓皇小跑而去。最可恨的是餐厅服务员,餐厅小姐本来是把口罩吊在下巴上的,一见他们进来,立即将口罩拉过鼻子挂上耳朵,严严实实将脸遮上。再一看,来时爆满的餐厅现在竟然只有他们一个团队,剩下就是零星散客。    
    扫眉搭眼的吃完一顿饭,各自回房。晚上没安排什么集体活动,让大家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却几乎没人肯呆在房间,就听走廊里踢踢踏踏,人都在往外去。那些买东西没买够的妇女,抓住停留在丽江的最后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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