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奎琳风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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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儿幸运儿(3)
杰奎琳并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安全。母亲的爱是有条件的、不稳定的,取决于她在学校取得的成绩、她的表现,甚至是在马展上所系的缎带;而父亲的爱虽然是无条件的,但是却慑于奥切克罗斯家的威力而显得苍白无力。当时,父亲几乎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杰奎琳有这种感觉,如同童话中的灰姑娘一样,杰奎琳生活在一个稳定、平静的大家庭,但是却是继女。她没有安全感,深知凡事只能靠自己争取。 或许是幼小的心灵承受了太多的秘密,杰奎琳的情感斗争非常激烈,常常给人以难以捉摸的感觉,甚至是最亲近的亲人和朋友都有这种体会。晚年,她的朋友欧莱德·卡西尼曾这么形容杰奎琳:“她的情绪变幻莫测,并以此而闻名。她有时很怪,很难解释她的这种行为:时而热情,时而又冷若冰霜。对我来说,杰奎琳是个大挑战,你从来都不能捉摸她。” 而且,杰奎琳喜欢独自一个人静下心来思考问题。“我明白,大多数名人都喜欢独处,冷静地思考一些问题,进行自我充电。”詹姆斯·奥切克罗斯这么说,“而正是杰奎琳的难以捉摸,才更显她的魅力。虽然杰奎琳是聚会的焦点,而且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吸引林中之鸟,但是她还是选择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思考着。” 独特的家庭背景,以及布维尔家族特有的气质,都帮助杰奎琳重新塑造了一个自我。不幸的环境(父母的离异、母亲或多或少的虐待、父亲的酗酒及对她近乎乱伦的言语)并没有压垮她,相反,这更加有利于她性格的形成。母亲的残酷,她已将之从记忆中抹去;而对于父亲的一切,她则将之视为一种罗曼蒂克。事实上,杰奎琳的父亲并不是酒鬼,只是热衷于社交活动。虽说杰奎琳的家庭不完全是这样,但是无论如何,父亲的宠爱和呵护,以及布维尔家族的影响,都使得杰奎琳更加独立、自信。 说到服饰和时尚,从小到大,杰奎琳都是个“假小子”,整天穿着一身骑马服、脚上登着双靴子。在自己的一篇散文中(1951年),杰奎琳曾这么写道:“13岁之前,我一直住在纽约市。夏日,我一般都在乡下度过。我不喜欢娃娃,却喜欢骑马、逗小狗玩。当时我很瘦,膝盖上尽是骨头;牙齿没长好,戴着矫正箍。我知道,对于家人而言,那一段时期是多么的漫长。” 西尔维亚·怀特豪斯·布莱克是杰奎琳在纽波特时的好朋友,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杰奎琳根本不会去关注流行时尚。整个夏天,我们都穿着短裤和运动鞋到处乱跑。只有在网球周(纽波特的盛大活动之一),我们才穿戴整齐;但是比起当时的流行时尚,我们差得太远了。” 回想起来,杰米·奥切克罗斯感激杰奎琳的母亲,教会了自己对风格的领悟。“我们的母亲总是穿着讲究、得体。和同时期(20世纪四五十年代)的许多妇女不同,母亲避免自己落入俗套,所以母亲从不盘大头式、穿紧身衣,更不会全身珠光宝气。记得母亲的葬礼上来了位女牧师,她几乎不认识母亲,所以女牧师的赞词也很特别。她称赞母亲戴的帽子,以及随时随地都戴着一双小巧的白手套。” 此外,杰米·奥切克罗斯还提到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有关杰奎琳和母亲珍妮特的关系。杰奎琳未出世前,珍尼特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母亲擅长社交,十分富有魅力,我想杰奎琳从母亲那儿遗传了这点。”杰米说道。他还认为不可避免地,珍尼特和女儿杰奎琳之间出现某种意义上的竞争,“这也是她们为什么不经常在一起的原因,因为她们都不希望对方抢夺自己的风头。” 1947年8月,杰奎琳参加了纽波特社交俱乐部的晚会,身穿一件可爱的白色薄纱、低领露肩晚礼服,一条蓬蓬裙(从纽约百货店以59美元的价格买来),引人瞩目。当时,她母亲产后不久(春天里生了杰米),还处于恢复阶段,不能和她一起去买礼服。于是,她让杰奎琳买一件最亮丽、迷人的晚礼服。然而,杰奎琳却挑选了一件最朴素、却又很可爱的礼服,这多少有些让珍妮特失望,她本想让女儿杰奎琳在这次聚会上大出风头。 然而,恰恰相反的是,杰奎琳的妹妹李虽然只有14岁,却穿了一件成熟女人的礼服。根据西尔维亚·怀特豪斯·布莱克的回忆:“李比杰奎琳矮一些,也更丰满些。李长着一张古典的心心脸蛋,五官极为精致。除非对于自己的穿戴已经满意,否则她是不会出门的。” 李也被邀请参加聚会。当时,她穿了一件由自己设计,并请当地的一位女裁缝缝制的、大胆的礼服,完全不同于她那个年龄女孩的穿戴。杰奎琳回忆道:“一件粉红、绸缎质地的无背带礼服,手上戴着肘长的黑色缎子无指手套,上面镶着人造钻石。中指上套着细长金属箍。”不用说,对于小女儿李过于张扬的打扮,珍妮特更为不满。之后,杰奎琳发现了更搞笑的事:古老的纽波特城里,到处都是粉红色绸缎和人造钻石,城里的单身男子下定决心,纷纷追求玲珑、风情万种的李。那天晚上(本来应该属于杰奎琳的夜晚),李有些喧宾夺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然而,无论是对于李还是其他任何人,这都是最后一次机会,之后她们再也没有机会争夺杰奎琳的光彩。 或许,事情并非表面上那样。杰奎琳因为其智慧、羞涩、家庭背景,以及倾人的美貌而鹤立鸡群,没有完全融入任何一个团体,保持一个独立、有个性的自我。童年,由于她的敏感、聪慧,以及顽强的生存本能而与亲人和朋友产生了距离;之后,对于奥切克罗斯而言,她是一个闯入者;而作为父母动乱婚姻的旁观者,她需要隐藏许多秘密;作为布维尔家族的后代,她引以为豪;嫁给了约翰·F·肯尼迪之后,她一直与肯尼迪大家庭保持着距离,从不卷入其内部风波,也不加入他们的橄榄球运动;后来悲剧发生之后,她又因此被人们孤立。生活总是不断地向她提出挑战,而她也不断地、独自进行自我调整,对生活给出的难题做出回答。 虽然姐妹俩接受了最好的教育(杰奎琳先后就读于薛平、法明顿和瓦萨大学,而李则就读于波托马克、法明顿和莎拉·劳伦斯学校),成为了众多俱乐部,甚至一些非常有名望的(在《社会名流》上有登记的)俱乐部成员。20世纪20年代,美国社会极少有爱尔兰天主教家庭,犹太教更是没有听说过。当时,对于母亲的家庭出身,社会上流言蜚语不断,谣传说珍妮特姓李维,而不姓李。谣言当然是骗人的,但是当珍妮特10岁大的继女尼娜回来学舌说:“如果休戴发现珍妮特的父亲姓李维,而不姓李后,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珍妮特听了禁不住勃然大怒。 成长于这种偏见之下,杰奎琳永远忘不了被歧视的滋味。在生命的最后岁月,杰奎琳和彼得·杜尚常在一起用午餐。父母死后,彼得·杜尚由阿弗力尔和玛丽·哈里曼抚养长大,巨额家产像一座大山压着他,其阴影一直抹不去。当时,彼得·杜尚正开始写自己的传记。“你将开始一段痛苦的旅程。”杰奎琳承认道:“我一直没有勇气这么做,太痛苦了!” 事实上,杰奎琳对于自己成长的世界,却有着惊人的洞察力。或许,她已经成为这个世界有实力的一分子。“彼得,在这个金钱、物欲横流的大千世界,我们都很成功,不是吗?人们总是希望获得安全和永恒,但是这对你我而言,都已经不可能。或许是由于自己成长在天主教家庭,或许年幼时父母的离异给我太大的打击和影响,或是这两者兼而有之,我总觉得自己远离这个世界,被孤立开来。彼得,你有这种体会吗?” “是,又不是。”杜尚回答道。 事实上,不仅仅是因为宗教上信仰的不同、和父母离异这两个原因,使得杰奎琳感到自己没有融入这个社会,更多的是因为她的聪明才智、她的羞涩,使得她远离了亲人和朋友、远离了社会。外表上看,杰奎琳是个柔弱的女性,但是内心深处,她却具有刚强的一面:自律、坚定和聪明有才智。直到她大三那年(就读于巴黎大学),她才认识到:“对知识的渴求并不可耻,也不需要掩藏。” 当杰奎琳还是一个小女孩时,她就意识到无论是东汉普顿,还是纽波特和贝利海滩,对她而言,这些地方都太小了。当时,杰奎琳就经常梦想自己成为“马戏皇后,嫁给了年轻的白马王子”。 杰奎琳和维维安·克里斯并没有满足于周六晚上的舞会,她们有过更大的梦想。如今维维安回忆起:“我们希望超越人们对我们的期望。我们成长于一个狭隘的、嘈杂的世界。幸运的是,我们很小就逃脱了束缚。在希腊时,杰奎琳就这么和我说过。我们并排坐着,感叹自己的幸运、能够逃离这个狭隘的小小世界。杰奎琳不断地前进,她不得不这么做。” 等到大学毕业时,杰奎琳已经长成为一个亭亭玉立、引人注目的成熟女性。她曾对《时尚》杂志这么形容自己:“我很高,有5英尺7英寸;头发栗色、方脸、两眼分得很开。有一次,为了配一副眼镜,他们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制作我的镜架。我的体形略微丰满,但是穿上得体的衣服却依旧显得苗条。我有时自我吹嘘,说自己出门后就是巴黎的时尚代表。母亲经常跑过来,告诉我说左边的袜筒歪了,或者大衣右侧的扣子要掉了。我意识到,这些才是最不可宽恕的罪过。” 1947年7月,杰奎琳年满18周岁。那年夏末,杰奎琳在纽波特度过了最后一段愉快时光,每天参加聚会,有着许多的异性追求者(利蒂希娅·博丽吉回忆道:“她是我所认识的女孩子中追求者最多的,可以用每立方英寸来计算)。然后,她不得不开始准备去纽约波基普西就读瓦萨大学。那年秋季,她被新闻专栏撰稿人柴丽·纽约人(伊哥·卡西尼的笔名,伊哥是欧莱德最年长的兄弟)评为年度新秀。伊哥·卡西尼这么形容杰奎琳:“庄严,深褐色的肤色,有着古典美的容貌,五官的精致程度可以和考究的德勒斯登瓷器相媲美。平静、温柔,而且聪颖,具有新秀所应具备的一切素质。”对于这一荣誉,杰奎琳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大学同学们都不记得杰奎琳曾经提起过这个荣誉,杰奎琳把它放在心底。然而,由于当时杰奎琳正好穿着妹妹李那件“妖艳的礼服”(参加那次聚会时穿的),与当时伊哥·卡西尼推出的新人形象十分不符。
幸运儿幸运儿(4)
说悄悄话的姐妹
她们真的是一对真正的美国女孩。 ——杜鲁门·卡波特 如果说谁能够帮助杰奎琳经营她投资的流行服装公司,那么这个人就非妹妹李莫属。事实上,无论是在欣赏品位、设计天分还是美貌上,李都比杰奎琳更加出色。 虽说孩童时,姐妹俩常常因为小事而发生口角之争,但是等她们各自成家之后,杰奎琳和妹妹李还是一如既往地亲密。1953年春,妹妹李嫁给了第一个丈夫麦克·坎菲尔德,据说他是温莎公爵的私生子。凡是认识这姐妹俩的人,无不对她们的亲密无间感到诧异。有一次,杰奎琳、李和麦克·坎菲尔德在纽约中央公园的游船上。麦克·坎菲尔德在后边划着船,姐妹俩则坐在船头,手挽手地说着悄悄话。后来,麦克·坎菲尔德按捺不住好奇,以为她们在谈论重大的家庭危机,于是问李:“你们姐妹俩在说些什么?” “手套”,李严肃地告诉丈夫。于是,从那时起,麦克·坎菲尔德就称她们为“说着悄悄话的姐妹”。杰奎琳很喜欢这一称谓。之后,麦克·坎菲尔德全家迁往伦敦(麦克必须过去负责哈珀&洛出版事业),于是,杰奎琳和妹妹李不得不往返于大西洋,保持联系。 后来李于1958年3月,嫁给了第二个丈夫斯坦尼斯洛斯,斯坦·洛兹维尔亲王,是波兰移民的后代,他坚持沿用古老的、已废止的皇家称号(这引起了英国上流社会的嘲笑)。洛兹维尔是伦敦房地产开发商,比李大19岁。朋友们认为斯坦长得很像李的父亲黑杰克·布维尔:壮实的体形、宽宽的脸形,以及浓密的胡须。 杰克·肯尼迪曾说过:“白宫绝对不是一个交朋友的地方。”他说得对。在姐姐和姐夫搬到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后,李就成为他们的常客,而且一般住在林肯卧房,这是一种级别很高的待遇。 在杰奎琳繁忙、必须面对公众的这些年中,杰奎琳和妹妹仍旧很亲密,因为她并不需要向妹妹解释一切。她们从小睡在一个房间,夏日常一起赤脚在拉萨塔散步,彼此最了解布维尔家族的性格,而且也只有李最明白拥有珍妮特这样的母亲意味着什么。 杰奎琳住在白宫,她的生活不得不暴露在公众面前,这令杰奎琳难以忍受,于是李就成为她倾诉的对象。整个世界都希望探得她的生活,而李不会,她并不准备从姐姐杰奎琳这儿索取任何东西。 从专业角度来看,李比杰奎琳更漂亮。20世纪80年代,文森特·罗帕特曾在卡鲁索沙龙设计女士发式。他曾这么评价这一对姐妹:“李比杰奎琳更精致。李真是一个可以让人疯狂地喜爱的美女。有时早上,她丝毫没有化妆地来这儿,这时你会发现她脸上每个线条、整个轮廓都是那么精美。” 说到时尚和风格,李可谓是真正的开拓者。比起相对保守的杰奎琳,李更有冒险精神。早在1962年,她最先发掘出新的服装品牌(Correges和Ungaro)。姐姐杰奎琳住在白宫,并且承诺过只穿美国设计师设计的服装,于是李每次回来时,都会给杰奎琳偷偷地从巴黎带来纪凡希设计的服装。没有人比李更聪明。 杰奎琳也经常就流行时尚征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