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腐青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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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陈龙觉得他讲得有道理，〃我可以详细给你道来，只要你能耐心地听下去。我的削贪行动一开始确实出于私怨或者说是自发，对那些官员贪脏枉法迫害我家而又逍遥法外的一种报复行为。
1957年支边的父亲响应单位号召给单位提了许多意见，我父亲作梦也没想到，他被打成反革命。1968年我7岁时，我爸爸无意中发现该单位革委会主任卜维仁偷运公家财产。为先发制人，卜维仁带人闯进我家，掠走积蓄并当众猥亵我母亲。〃陈龙说到这，情绪激动，脸涨得发红，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文革后是指望能平反昭雪，但是文革的头儿还在当大官，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更令我气愤的是，我在21岁那年凌晨我亲眼看见一位局长碾死一清洁工人后逃逸，我向死者家属表示，我愿意作为证人出庭。但出人意料的是我们失败了，法庭认为我当时记忆有误，证据不足。结果肇事司机——一位当时嫖娼刚归的某单位局长，被以交通事故为由从单位掏出10万元了结此事。而我被单位开除，我从父亲那儿得知，该局长与县法院某负责人是亲家，他们之间更重要的是合伙分过脏款。你说这叫什么事！江波，你给评评〃
但他并没给江波评论，接着往下叙述：〃我回北京的第二年，14岁的妹妹在外省得怪病住院，我便萌发要惩治这些贪官的想法。在以后的削贪中，我逐渐发现，这些贪官是何其地贪得无厌，手段隐弊。由于我的削贪行为未被有关部门发现，这激发了我的斗志，于是我和刀把一边在做生意，一边在精心地挑选合适的兄弟入伙。我认为这些贪官中被政府有关部门绳之以法的是冰山一角。一波一波的腐败分子前赴后继地冒死玩火，什么原因，除了抱有侥幸的心理，难道不是制度的不完善为之提供土壤吗！于是我将原先那几个赃官的仇恨转嫁到所有的赃官。我发誓，尽我所能一生致力于这样的事情，我们成立了组织，制定了相应原则，并对削贪所得进行了安排，约30％用于组织的日常开销及调查取证费用，其余全部用于捐款或暗地移交有关部门。〃
〃可是制度是可以完善的，腐败是可以清除的。〃
〃多年来，政府为了治理腐败，采取了许多措施，可效果并不尽如人意。曾经想通过加强思想教育工作来抵制腐败。可许多腐败分子本身就是思想教育的主抓人。
曾经大抓班子的选拔建设、曾经大搞一把手廉政工程、曾经通过群众监督、新闻监督形式来揭露腐败，所有这些措施虽都发挥过作用，但最终都陷入自身解决不了的难题之中。〃
〃那你说，要从根本上解除怎么办吧？〃江波被他的有力的提问说得又急又恼。
〃一句话就要完善监督机制将社会从传统的官权体系束缚中解脱出来。就这些〃陈龙因能流畅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而激动得有些气短，他喝了几口茶，润着嗓子看着江波的反应。
7
江波开始寻找对方话里值得商榷的观点，然后迅速调集自己的心智，向他发起进攻：〃我钦佩你将治腐的问题上升到治国的理论高度。我也明白，你有杀贼之心、杀贼之见，但你作为一名普通百姓，无力也不屑参与政府部门的反贪工作。因此你选择了自己的方式：削贪！这些咱们暂且不论。我担心的是，你们口口声声说削贪，自己却在不自不觉中变成'贪婪'的人即你们成为原先自己打击的对象，又茫然不自知。你说你的削贪经历了一个过程。你还说，你们的组织、制度是较严密的，但在我看来，你的削贪现在正经历从自发到无序、矛盾的过程〃。
〃哦？——〃
〃这些贪官的部分赃款给你们花了，甚至被你用来买房，很显然，你们的削贪行为已偏离了你们的初衷。你们花销由谁来监督，我来替你来回答，是完全靠自律。不可否认，你们没有完全自律，其随意性很大，这使你们陷入动机不纯的境地，虽然你们现在已从自发发展到自觉削贪。你别说，我还没说完。我知道你想说，削贪队的开销是必要，是需要经费的，这掩盖不了你们非法暴力组织的性质，你说削贪队的前途是什么？你们想过吗，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兄弟们着想！〃
〃走一步看一步，大家自愿地走到一起，就我个人而言，削贪不会放弃，哪怕只剩我一个人。〃
〃其他兄弟呢？是利益驱动，还是和你一样意志坚定？〃
〃我选择的大都是对贪官刻骨仇恨并发誓以此为业的人。〃
〃就我个人而言，从事这种事，是与我的教养相违背的。〃
〃江波，你怎么这么迂！你的教养？什么教养！大学毕业？谁不是！我不是？别以为就你一个人受到良好教育。〃陈龙说到这，渐渐失去了耐心，本想江波看完展览便会义无反顾地加入削贪队，没想到他反说服起自己来，陈龙拍着桌子，〃江波，你是想打退堂鼓，吃了枣子忘了树，我告诉你，要退要装脓包现在还来得及〃〃你别逼我，陈龙！我江波也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是吓大的！〃江波也拍着桌子说着就要走。
〃兄弟！〃陈龙与江波对望了一下，又低头生咽下一口唾沫，〃我说话是忒急了点，抱歉！你回去该干啥还干啥，我不逼你，我们还是好兄弟，是否最终参加削贪队，你尽可好好想想。〃
陈龙又想起江波在去涿州车中的英雄气概，知道此人不可强迫，话也就软了下来。
〃难道削贪真的是个错误？〃陈龙自语。
第三十七章 欧阳打工铿锵责问
1
为增加欧阳临摹水平，同时也为她增加一笔稳定的收入，经铿锵同意，江波将欧阳介绍到一家私营酒店做速写师。请歌手临堂唱歌、免费赠客人速写像是该酒店推出的最新服务项目。虽然是免费赠速写，但往往客人都会付给数拾元小费，一夜下来，连同酒店支付的100元夜薪，欧阳每天可得三、四百元的报酬，半个月下来该酒店生意很火爆，欧阳的速写水平提高也很快。为了安全起见，江波请求地处附近的陈龙派人关照他这位〃亲戚〃。陈龙也践诺经常派人到那儿去吃饭，顺便照应她，有几次他还亲自去了。他很欣赏她的画风和气质，欧阳也在两次赠画后认识了他。他说他叫陈之。
这一天晚上，欧阳来到大厅里准备好画笔、画架，她习惯性地往角落溜了一眼，发现那位叫陈之的一连好几天都没来，不免有点失望，不知怎的她很欢喜他在角落那种默默关注的眼神。〃瞧我这是怎么啦，一个普通的客人。〃欧阳甩了一下长发，就像要挥去眼前的浮尘一样。她来到了一位点画的客人面前，此人正是贾凡，他在他老婆入狱后进了城，纠集一伙打手，在这一块地皮上做起贩卖毒品的生意，此酒店就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且该酒店老板也因有把柄落在他手里拿他没办法。
〃小姐，你是哪里人？〃他对专心速写的欧阳说。
〃这很重要吗？〃欧阳嫣然一笑，〃好了，画好了。喏送给你。〃
〃你画得真棒！这是你应得的。〃说着甩下两百元，〃小姐我敬你一杯！〃贾凡的眼光在她的脸上和胸脯上滑来滑去。
出于礼貌，欧阳站着干了那杯燕山红醇。
〃小姐爽快！请坐。我再请你干三杯。快让，让呀！〃贾凡支使着旁边的打手。
〃对不起！我还有事，〃欧阳扭头应付另一人的点画去了。
〃这小妮子，穿上裤子不认人啦！〃说完与手下打手笑起来。
第二天，第三天贾凡每晚来骚乱她，提出的要求也越来越苛薄，他甚至要求她随他去开房间，被她断然拒绝。酒店老板事后告诫她，要忍，一定要忍，贾凡老板是这儿惹不起的人物。为了守住这份工作，也为了不使江波和酒店老板失望，更为了不辜负铿锵对她的栽培，她强忍委屈与贾凡周旋着，但在向铿锵提及此事时她轻描谈写一带而过。即使如此，铿锵也表示过些日子每晚他去接她回家。
2
第六天晚上，贾凡又携打手出钱，要求她给他们每个人画速写。欧阳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酒店老板，希望他出面阻止，没想他朝她使劲点头，她只好给他们每人都画。她不时快速溜一眼角落，希望陈之会出现，但那张桌子一直空着。
人们在音乐声中品尝着，大声地交谈着，门口的小姐时不时用甜甜的嗓子送旧迎新。
〃这画得什么玩意！根本就不像老子，你们说对不对呀！〃
众打手纷纷附合，〃对，不像，所有的都不像。〃
〃你们说该怎么办？〃
众打手领会他的意思，〃罚她每人陪三杯。〃
〃老板你说呢！〃贾凡命令的口气。
〃对对对，欧阳，为了我你就喝了这几杯吧。〃
陈龙和小白脸其时就在大厅里默默注视着，只不过他们这次没坐在角落。
欧阳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几杯燕山红醇下肚，满脸绯红顿觉有些头重脚轻。
〃小妹子，你把我画得最丑，因此，得再赔我喝三杯白酒。〃贾凡看她有些醉，心中窃喜。
老板上前阻止，要求代喝，被贾凡喝退。老板只好将手中盛满白酒的杯子放在欧阳手里，欧阳生气地将酒杯放倒在桌上。
〃小丫头，敢不给贾哥面子。〃众打手威胁着站起。
客人们纷纷将头转向了这边。
贾凡按住了众打手，端酒杯斟满。
〃我就喜欢她生气的样子，不想用嘴喝可以，用头代劳也行。〃说着快速将酒泼洒在欧阳的脸上。欧阳又气又怒正待要还击，无奈头脑发晕跌坐在椅子上。在她的醉眼里，众打手张牙舞爪，随着天花板乱转。
其实这不是欧阳的幻觉，是陈龙在教训贾凡一伙。只见陈龙三招两势便将三个打手打倒在地。
〃好小子，有两下子呵。〃贾凡用全力向陈龙撞去。陈龙一闪一绊一推，来个四两拨千金。贾凡跌个大马趴。陈龙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提起来，咬牙切齿：〃我叫你撒野，我叫你逞狂。〃一连抽了他七八个嘴巴，最后还不解恨，拾起空酒瓶砸向他的前额，碎裂声和人们的惊呼几乎同时发出。陈龙有些失控，还想有所动作，小白脸怕招来警方，连忙提醒，陈龙一惊忙扶起欧阳出了酒店，向停在一旁的轿车走去。由于欧阳身子有些发沉，陈龙改搂着她的腰，正在这时，铿锵来接欧阳，看见欧阳和一个陌生的人走向轿车，他正要制止，却看见他们在轿车旁停下，欧阳头抵在陈龙的胸口娇声：〃你怎么不早出现！否则我也不会受这份罪。〃
〃很高兴你信任我。〃
〃是吗？我说过吗？〃欧阳醉意朦胧。
〃是的，你现在靠着我就说明了〃陈龙情不自禁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欧阳的头在闪。
〃流氓！荡妇！〃铿锵气急败坏地奔到他们的跟前。
欧阳见是铿锵惊讶得酒也醒了一大半：〃铿锵！不！不！情况不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是吗？我今晚才明白，对你欧阳，我觉得还不够了解。才几天就勾搭上了一个烂仔。〃
〃你是？〃陈龙凑进一看，明白这位戴眼镜的年轻人是谁了，〃弄清楚了再说话，朋友。喏还你女朋友。〃
想起红颜知己投抱他人，多年感情毁于一旦，他便失去了往日的潇洒，他上前就要跟陈龙拼命。
〃傻瓜！也不听解释就乱嚷，回去吧，我好好跟你说……〃欧阳在铿锵的耳边嘀咕着。
铿锵对欧阳嚷嚷：〃他以为他是谁呢？救世主？〃
3
当晚在铿锵的小屋里铿锵终于相信这是一场误会，但他还是对陈龙耿耿于怀，深恶痛绝。
〃不是说了吗？他对我没有非份之想，那是出于道义，拔刀相助，至于我和他离得那么近是因为我当时被酒店里那些流氓们灌酒的原因，他也是出于安慰我，才在我的额上碰了一下，他救了我你不但没谢人家，反而跟人家急赤白脸。
〃咳，我当时听你说，'你怎么不早出现，否则我也不会这里受罪'这句话时，我脑袋就大了，脑袋一大，做事就可想而知了。〃
〃我至今才明白，其实你很在乎我的。虽然，我们荒野派相互独立，不想家庭和任何人成为我们发展的阻碍，但其实我们拥有平常人一样的情怀。〃
〃这可是你说的。〃
〃你不承认？〃
〃怀着常人的情感和相互独立是不矛盾的。〃
〃我知道你只把我当做需要，一种身体的需要，一种最廉价的需要。〃
〃欧阳，我求你别以这种刻薄自己的方式来激将我，好了，好了，我承认我对你是真心地付出。欧阳，我…爱…你！〃
〃这还差不多！〃说完欧阳搂着他的脖子。
4
在回去的路上，陈龙开始沉入深思。
铿锵一句〃他认为自己是救世主呢〃让陈龙联想很多。
为什么江波劝他的腔调和铿锵的观念不谋而合？又为什么江波反对他削贪，却又与他一起看反贪展，难道只因为我陈龙帮过他。
为什么刀把将贾凡妻子的贪污材料寄给政府部门后，政府很快就将贾妻绳之以法？如果这是对〃削贪队〃的信任，那又为什么最近对我们加紧了侦查？
为什么吕泽广贪污一案被特别行动小组这么快就移交检查院处理了？
从反贪展得知，政府部门的反贪手段在翻新，反贪成果也没有想到那么大，政府部门通过什么办法扼制了贪污受贿的事情的蔓延。
难道这一切都意味着我的削贪行动是错的？削贪正如这次保护欧阳一样带着强烈的个人目的？
事情愈多，陈龙愈理不出头绪，尤其是最近，他频频来酒店关照欧阳，是冒着相当大的危险的，众目瞪瞪之下大打出手，危险更大，一旦被警方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喜欢上了欧阳？不会的，即使潜意识中，我也要把它从此掐断。
第三十八章 正式加盟削贪队
1
李书被捕后，厂里曾开过领导小组会，决定江波的去留，当绝大多数人认为江波是来路不明、不可靠主张辞退时，赵厂长力排众议认为江波有才干，是培养的对象。
江波这段时间感到孤立、彷徨和空虚，好友李书的被捕使他独自面对打假事宜，也只有此时，他才感到李书是何其重要。
江波感到头痛的事还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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