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谁搞垮了演艺事业-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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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以自己的努力方式证明了自己。在往后的生命中,每当我碰到不如我意的事,或极为严重的失败,我都不会“哭哭啼啼、没有出息”,总能笑嘻嘻的迎向挑战。回首前尘,这一次重考事件,彻底改变了我一生,让我从一个男孩蜕变成男人。同时我也从此陶醉在自修的世界里:我的吉他是自修而成的,我的钢琴演奏技巧,是我买了十个小时琴行的练习卡自己瞎练练出来的;我的歌曲创作,是到音乐学校去旁听、看了台湾所有出版过的音乐理论书籍,困学而来的;我的中国文学若还有点儿水平可言的话,那要归功于我从大学毕业以来,没有一天不看书。我看书的方法也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我不是打发时间、看一些所谓的床头书、口袋书,我看书是研究、画重点、做笔记,就像要考大学的学生一样用心看书。这种以“文化美容”的慢功细活和种稻一样,不见其长、日有所增。日子久了自然能感觉的出来。我常常和朋友们讲,要说在学校的时候,大家伙儿都用功,成绩好的人领先也有限,常只是几分之差罢了!但走出了校园,其它人全忙着赚钱养家活口,再也没有了考试,于是再也没人愿意坐下来好好读书了。但是我们如果保持良好的读书习惯,对于那些停止学习的同学,我们将大步领先,几年下来,你领先的情况会把你自己下一跳。
我这些年来就是用这种土法炼钢的自修方式,学习新知识、让自己进步。我甚至在广州的天河书店买了一大套光绪年间版的“古今图书集成”共一万卷,作为查资料的工具书。我的天赋资质一般,但我有着非常不一般的求知欲望。在我的个人经济情况获得改善以后,最开心的,莫过于从此可以肆无忌惮的买书而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今天我的家中藏书已达一万册!请您不必问我到底看过没看过,一万册的书光摆出来就够唬人的。
在2000年我定居北京之前,我辞去了台湾所有手上的演艺工作,愣是蹲在家里,以五个月的时间看了五百本书。这五百本书都是有关祖国自1921年中国共产党在上海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以来,到2000年为止的建国发展历史。我相信古今中外只要可以算得上叫“歌星”的人,绝对不会有我这种读书傻劲。我在那五个月看的那五百本书,在后来我主持中央台的“开心辞典”与湖南台的“老同学大联欢”时,刚好可以派上用场。如果当时我一问三不知,岂不被英达笑我是傻x!好了,谈远了,我们再把时间拉回到1978年。
“男孩变男人”
1978年的一个周末下午,我带着我的女朋友到书店闲逛,看到一本刚上市的新书叫《独白下的传统》,作者是刚复出文坛的李敖。我想起前一阵子在中国时报上看过有关他复出文坛的报导,而《独白下的传统》则是他复出后出版的第一本新书。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动,我当时就买了这本属于我爸爸那个年代作家的书,而这一买,李敖就走进了我的世界,我的世界也因为李敖的著作而变得更加叛逆、不服管教了。
李敖的文字很容易勾起年轻人对传统文化、世俗价值观的反叛。或许也可以这么说,在我们那个国民党统治的苦闷的年代,我们在李敖的文字里,找到了与国民党唱反调的理论基础和力量。这种力量与偶像的崇拜对我们那一辈年轻人来说,只有后来的罗大佑可以媲美。
李敖的影响力充斥着我整个的学生时代。我尤其欣赏他的“长袍哲学”。在高三的那一年寒假,我甚至翻箱倒柜的搜出爷爷穿过的长袍,那一年的春节,我就是穿这一身长袍过的年。走在大马路上,牵着女朋友的手,她脸都红了,而面对路人异样的眼光,我却有一种打从心理面的自豪:看!我敢,你们不敢吧!现在想想,当时我看起来一定很像神经病。
李敖不畏强权、追求真理,与当政者对着干的精神,很令我们当年的大学生着迷,但我们忘了我们不是李敖,只是(模仿秀),直到有一天,终于闯祸了!
在1982年,我念大学二年级。当时我热衷词曲创作,写了一些歌曲,几个同学起哄说要搞个“小黄作品发表会”来满足我们的发表欲,毕竟“青春不可留白”。既然不可留“白”,于是我们真的就在学校的布告栏中贴出“黑”色的“小黄作品发表会”的海报,谁知道校方有意见,他们说在校园中出现黑色的海报有碍观瞻,建议我们换别的、温和一点儿的颜色。我们这帮同学却认为是校方存心找碴,绝不是单纯的海报颜色问题,我们绝不可让步、承认错误。校规里头又没有规定海报颜色的这一条规定,我们决定据理力争、绝不妥协,不管学校的建议,仍然贴出黑色的“小黄作品发表会”的海报!这可给一直想找我麻烦的学生活动组主任一个修理我的机会。就在海报贴出的当天,训导处以(违反学校规定、乱贴大字报),记了我一个大过!而就是这个大过,让我在大学毕业、服兵役的时候,失去了做预备军官的资格,只能当个二等兵退役,在军中吃足了苦头。
李敖写过一本《一个预备军官的日记》,我们看了他的书,预备军官没当成,却当了二等兵。所以我绝不敢再写一本《一个二等兵的日记》,因为我怕有人看了,会连二等兵也当不成!
也因为李敖自传里面提到他当年提倡的“大学生同居”的观念,让我有勇气在很早的时候,就和女同学有了肉体上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他就是上面所说的过年陪我穿长袍逛街的那一位女孩儿,她的名字叫林美惠,是我高中的同学。我们是在高二的那一年寒假,在一次露营活动的晚上,我带着她到附近一个隐蔽的山坡上,她竟然先主动的亲了我的嘴,那我就不客气的脱了她的裤子。当时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心里紧张得要死!我还记得我是全身抖个不停。要说“做爱”这种事还真是人的本能,我们两个都没有接受过学校的“性教育”(那个年头也根本没有“性教育”一说,就连在路上穿校服牵女同学的手,蒋介石也要记你一个大过!)但奇怪的是;裤子一脱就立刻知道怎么上,部位和程序也都不会搞错。
完事儿以后,我痛了一个星期,那一年,我十八岁。
星光大道上的人来人往(上)李敖 (3)
“没那种肛门就别吃那种泻药”
我能有勇气写下我极为私密的第一次经验,或许也是源自于李敖的潜在鼓励吧!李敖号称是全世界最没有秘密的人,并乐于与他的读者分享他的秘密。从一张纸条、一封信、一通电话留言、一句话,他全拿来做文章,李大师写文章一向是“为学谨密、有多少证据、说多少话”,现在的我却有个不同的想法,那就是李先生的生活未免也太单调了吧!那些纸条、信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对于一个自囚成癖,动不动就几十天不下楼、不出门的李大师而言,这些信件、纸条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创作来自于生活,李大师于是就常拿这些东西做文章。为了弥补长年不出门、缺乏实际旅行生活经验,李敖还“自慰式”的发明一句话:“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则是读两万卷书,效果不是一样吗?”,当然不一样!看色情小说和真刀实枪的做爱,感觉又岂能相同?
但是还是年轻人的我或者是公元2000年以前的我,却意识不到这一点,常常为了仗着自己看过两本书、走过几里路,常不惜连名带姓、指名道姓、有名有姓的公开谈论或指责别人,尤其是对我的演艺同行,出手更重。我曾在1996年连续一整年天天见报纸头版;不是跟这个吵、就是跟那个闹,不是跟这个闹、就是被那个告,其精采的程度大概不亚于2001年的谢霆锋吧!我现在太能体会谢霆锋的矛盾心理了,天天有新闻固然很爽,但都是负面报导、歹戏拖棚,久了也不是滋味。今天的谢霆锋被某些媒体批评:诽闻的影响力超过他的音乐影响力,在当年台湾媒体也是给我同样的评价:栏目不好好做、歌不好好唱,成天炒新闻。其实我心里头又何尝不想轻松一点儿过日子呢?会造成今天被人围剿、四面楚歌的局面,难道不是我自己说话太直、做人不够圆滑造成的后遗症和结果吗?
有人曾经问过爱因斯坦:“现在的科技如此发达,按照您的看法,将来的天文望远镜最远能看见什么”?爱因斯坦说:“会看见你的后脑勺!因为宇宙是圆的”。正因为宇宙是圆的,故以“能量不灭定律”,我们若伤害了别人,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的身上,伤害了自己。
在前一阵子(2002年三月左右),我北京的经纪人张哲昕告诉我,请我整理一下过去在台湾的剪报。我整理完之后告诉他:“剪报是有一大迭,不过说我好话、可以发给记者做参考的,只有两张,其它全都是在修理我的!算了,还是别拿出去丢人现眼得了”。多年以后的谢霆锋会不会也会面临和我同样的尴尬呢?阮玲玉、周璇、美国的猫王艾维斯普莱斯利、英国的甲壳虫乐队,当年诽闻有多少?而今天人们记得的,仍是他们的作品。是好的作品让他们不朽,而不是一时一地的诽闻。做为一名艺人,我希望我觉醒得不会太晚。
我不应该只学到李敖的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他的好学、勤于笔耕的精神才是我学习的榜样。在过去我全弄拧了!“没那种肛门就别吃那种泻药!”,李大师没错,错的是我们企图想做一名朋友之间的李敖;然而李敖,是没有朋友的!
“终于和李敖见面”
我们把时间拉到1999年的那次跨世纪对谈。第一次面对我自青少年以来的崇拜偶像,还要对谈,我该和李大师谈些什么呢?他本人怎么样?好相处吗?种种问号令我紧张的彻夜未眠!甚至有点后悔答应这次电视台的安排。
第二天我比李大师还早到会场,李大师一进门,看到恭候大驾的我,说的第一句话大出我意外,并令我一生难忘。李大师看到我,开口就说:“黄安,你现在混得比我好,以后请你多抬举抬举我!”这话说得令我感到不好意思,而且他哪里想到,我就是因为太抬举他了,前半生才吃了这么多苦头。
会谈的最后,现场有一位记者问我:黄安,你号称“歌坛的李敖”!你认为有生之年,可不可以做到“文坛的李敖”?我回答他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文坛的李敖,不过李敖肯定做不到歌坛的黄安!不服气的话,李大师可以开始学吉他,我可以等他。”这句话说出口,连我自己也感觉很满意。本来嘛!人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文坛的李敖成就固然令人激赏;歌坛的黄安混得也不错呀!
我和李大哥相谈甚欢,对谈结束后,我提议送他回去,他告诉我:“我可是挑车子坐的,不是奔驰我不坐”!我告诉他:“很抱歉!我开的就是奔驰”。一路上我们又聊了很多事,到了他家楼下,我们又在我车上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油都聊掉了半桶!天气又十分炎热,于是我提议说:李大哥,何不上楼到您家聊个痛快?李大哥说:“现在还不行,因为到目前为止,你黄安在我心目中还是个王八蛋!等我证明你不是王八蛋的时候,就可以来我家作客了”。这种话全世界只有李敖说得出口,不强人所难,我便对他说:“好吧,你去证明吧!很高兴认识您,老王八蛋!哈!哈!”。
过了不久,我有一次请李大哥吃饭,我点了一份七分熟、带血的神户牛排,李大哥立马跟服务员说:我和黄安点的一样!我说:“李大哥,七分熟、带血的牛排对您老人家,会不会太暴力了?”李大哥说:“不会!只要你们年轻人吃什么,我通通奉陪!我是不会输给你们年轻人的”。
这就是李敖!当年为了活得比蒋介石久,蒋介石怎么过日子,他便怎么过日子。所以他也和蒋介石一样:不酒、不茶、不咖啡、不抽烟,唯一的饮料就只有白开水。他这么严格的要求自己,终于等到了老蒋死了,他开始写文章报仇、给自己平反!现在年龄在他前面的敌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我们这些晚生后辈也都长大了,他便回过头来跟我们斗,真是其乐无穷、乐此不疲!李大哥不光跟人斗,甚至还和阎罗王斗。李大哥的母亲前几年以九十几岁高龄过世了,李大哥认为他妈妈本来挡在他和阎罗王之间,现在母亲死了,李大哥直接面对阎罗王,他更有来日无多的感叹。他下定决心,那些一时一地、尖酸刻薄的“鲁迅式”杂文今后不写了,他要用来日无多的余生写出几部真正能流传百世、不朽的作品。就像他跟我提过的《李敖中国大句典》,将他一身的绝学化为一套真正超越时空的作品。我想这不单是一部“句典”,同时也是他写作生涯的“句点”也说不定!因为李敖的文字常有双关语,他取名为“句典”或者有意如此吧!
有一次,我打个电话给李大哥请安,他在电话中提议我们两个不妨合作,由他做词、我作曲,合作一张唱片,保证有市场。我告诉他这个点子不错,这张唱片的名称我都想好了,就叫:“骂最多的人和最多人骂的人”,感觉最到位。并说好几个星期之后联络。几个星期之后,我打电话给他,李大哥告诉我,合作的事可能要缓一缓,因为最近新党提名他为总统候选人,接下来要安排一连串的宣传造势活动,不过明年(2000年)三月十八日晚上投完票以后,可以打电话给他,他一定有空,因为他一定会落选!有的是时间。这又是标准李敖式的回答。
结果,我决定不找他了,我决定让这个合作的案子黄掉。因为我在报纸上看到他的近况,他告诉记者,说他“忙于写作、被告缺货”。李敖告自己合作伙伴的前科累累,这难道是一种暗示?原告和被告不也是一种合作的模式?算了吧!还是那句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