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武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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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陆军对于古怪的人和崇尚改革的人就像它对精英一样没有好感。它受到诸多条条框框的限制,对革新感到不安,变革的动作缓慢。革命者是不受欢迎的。然而,阿伦·班克知道,陆军也不是铁板一块。它是一个有数百个房间的大房子。改革派是得不到鼓励的,但是精明的、勇敢的、有政治头脑的人则在耐心地做好各种准备工作,并且愿意以职业生涯去冒险。这些人在试图进行改革——特别是当一些受到鼓舞的人也产生相同看法的时候。
在战略情报局解散之后到朝鲜战争爆发之前,班克就在做准备工作。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读了他所能找到的所有关于非常规战争的书。非常规战争是什么呢?它与“常规”战争有什么区别?历史对常规战争是怎么说的?我们为什么会有所谓的“特种”战争?
非常规战争
非常规战争是很难界定的,可是在过去这些年中,形成了一个可行的解释。这种解释并不完整,在许多细微的区别上很不明确,但它不失为一个好的开端:
非常规战争主要包括那些不同于运用常规火力和大规模的部队、装甲车辆、火炮和空中力量的军事行动。在通常情况下,非常规战争是由小规模的、受过特种训练的部队进行的,它发生在普通军事分界线的后方,所涉及的活动包括侦察、破坏、小规模突袭、大规模袭击、暗杀,尤其是训练和支持友好的游击队。这些都属于直接行动的范畴。
直接行动的一个典型例子,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喷灯…暴力美/加联合别动队,即所谓第一特别勤务部队(FSSF)。它被官方确定为今天的特种部队的前身。组建那支特勤队的目的,是对在挪威的德国重水生产厂、在罗马尼亚的油田之类的目标发动闪电式的突然袭击,但后来主要被用于攻占在意大利的山区要塞(它蒙受了很大的损失)。
但是非常规——“特种”——战争也存在其他的方面,这是每个杰德堡小分队都知道的:把敌人搞得晕头转向就是一个方面。帮助困境中的人民——提供医疗援助,提供组织建议和咨询,建造桥梁和道路,取得干净的水——也是一个方面。“把敌人搞得晕头转向”被称之为心理战或者叫心战(在阿伦·班克的年代被称为心理战争)。
“帮助人民”通常属于民政事务。在特种作战的工具包里,这是一个和心战具有同样长历史的工具。介入民政事务可以有不少理由,其中包括简单的做好事,但它主要是军事模式:对你友好并体验到你的善意的人们,也许就不会对你的敌人有好感——不会帮助或者支持他们。
激烈争论的焦点是,“特种”部队最纯正的模式是什么——是像别动队或者突击队那样的、采取直接行动的规模比较大的部队,还是像杰德堡小分队和A级小分队那样的、更专门地从事训练当地的武装力量。
后来的结果表明,“最纯正的”是一个死胡同,最好的答案是“与上述一切有关的”。
从历史上来说,在常规战争和非常规战争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限。这两者的历史渊源都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早在耶稣生活的那个时代,自由战士就与罗马占领者进行了长期、持久的游击战。一千年之后,北欧海盗从海上或者河上展开突击队式的袭击。19世纪初,在拿破仑占领西班牙期间,西班牙游击队使法国军队对自己的征服行动感到后悔(西班牙人把这种形式的战争称为游击战,在西班牙语中的意思是“小规模战争”)。罗宾汉和他的人都是游击战士。T·E·劳伦斯是个半自由战士式的特种部队军官,指导当地的阿拉伯人摆脱压迫他们的占领军的斗争。
第二部分:先驱者打特种战争的办法
从传统的意义上说,抵抗运动、武装起义或者游击活动都起源于用其他方式无法从外国占领者手中获得自由的人们,或者无法从他们自己的实施高压或暴政的政府那里得到自由的人们——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在他1832年出版的《战争论》中提出了一个非常著名的论断:战争只不过是政治的另一种形式而已。
虽然善于思索的军事家们从来没有忽视克劳塞维茨这句至理名言,运筹帷幄的军事家在制定战略和战术的时候,却往往没有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政治方面。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无非是把平民百姓看成障碍,或者看成支持者,或者看成潜在的威胁(“把他妈的那些老百姓统统给我撵走!”)。
近年来这些态度已有所改变。这种改变反映在最近非常时髦的用语“最终状态”中,例如:我们希望什么样的最终状态?我们怎样才能达到这样的状态?“最终状态”反映的是冲突结束后理想的军事和政治形势。现在仍然是这种情况:大多数军事领导人通常不会考虑到,他们的手下人怎么可能影响到政治形势,而政治形势反过来又会怎样影响战争的结局。
对于从事非常规战争的人来说,情况就不同了。特种部队的军人不仅要意识到他们的军事行动的政治含义,而且要意识到他们的政治行动的军事含义——实际上,他们必须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和所说的话,都可能对他们受命去帮助与指导的人们产生影响。成功远非只是达成军事目的。
这就是为什么心理战和民政事务民政事务一度被看成军事治安的辅助——战斗结束、秩序恢复之后,显得非常有用。一场战争结束后,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警察的保护。后来人们意识到,民政事务不仅在冲突中(在入侵巴拿马的时候,卡尔·斯廷纳就动用了民政事务资源,产生了很大的效果),甚至在冲突之前还能起到防止冲突的作用。历来是特种战争工具箱里的重要工具之一。这也是为什么灵活性、足智多谋和政治头脑对于杰克·辛格劳布、阿伦·班克以及其他杰德堡小分队的人来说是如此重要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政府终于发现,具有这些能力和相关能力的军队越来越有用处。他们是精确的工具,而坦克、大炮以及其他主战武器相比之下要愚钝得多——虽然它们的杀伤力强大得多。
换句话说:特种作战所针对的是用其他方法无法攻击的战略和战术目标。在一般情况下,战略和战术目标与敌人的重心有关(克劳塞维茨的另一个术语),而重心可以是物质的、心理的或者经济的。如果常规武器无法对付它……特种战争则有可能。
如果一个国家发现其自身不断需要这种力量,那么它就会把这些力量组织成特种作战部队。例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国人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与德国军队面对面地决一雌雄。他们的特种部队目的在于给他们一个能与敌人打个平手的杠杆。
相比之下,德国人并没有采取打特种战争的办法。其原因至今仍是个谜。他们的军队被打败之后,他们没有组织游击队来抵抗盟军对他们国家的占领,这同样也是个谜。虽然德国人在苏联、法国、南斯拉夫、希腊和其他地方有丰富的反游击队的经验,而且亲自体验到游击队如何能使占领者感到头疼,但是他们并没有选择组织这样的活动。
这一点特别令人费解,因为德军指挥部对突击队的运用是最大胆、最有智谋的。例如,1940年,在比利时南方默兹河与阿尔伯特运河交汇处的埃本埃马尔要塞是当时欧洲最强大的要塞——地面上有装甲坚固的炮塔,被掏空的地底下是纵横交叉的坑道,由1200名军人把守。马其诺防线上的任何要塞都无法与之相比。如果德国人希望向西进攻,攻打运河上的港口,或者向南逼进法国,他们就必须拿下埃本埃马尔要塞。
一支由80名德国工兵组成的突击队在一名士官的指挥下,在模拟该要塞的场地上进行了6个月的滑翔机作战训练,然后乘9架滑翔机在埃本埃马尔要塞的屋顶上降落,实施了一次经过周密计划的攻击行动——这次行动的一个闪光点就是在战争中首次运用了聚能装药技术——结果是,这个固若金汤的要塞只花了30小时就被攻克。聚能装药技术的重点是爆炸效果,其目的是穿透装甲,现在这项技术在所有的反装甲和深度穿透型武器中已经得到广泛的运用。
但是在这次行动结束之后,这支工兵突击队又回到德国陆军的战争机器中。德国人没有看到反复使用一支常备的特种作战部队的必要性。
1943年,盟军入侵意大利之后,意大利人把墨索里尼赶下了台,并把他流放到一个位于山顶、戒备森严、与世隔绝的大饭店里。据说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够把他营救出去。进入那里的惟一通道是一条索道缆车。9月13日,另一批敢死队式的德国滑翔机突击队,在一位了不起的特种作战指挥官奥斯特里安·奥托·斯科曾尼的率领下,在离该饭店仅100码的地方着陆,击败了守卫部队,并调来一架小型菲斯勒施托希飞机,把这个恶魔送进飞机运走了。
这支突击队后来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部队。
第二部分:先驱者在荒郊野外
从1946到1951年,美国陆军对于重建非常规作战能力的兴趣丝毫未减。虽然他们进行了很多研究,但却没有带来多少实际的变化。鉴于以前有过突击队的先例,有一项研究探讨了建立一支既能执行杰德堡小分队那种教学训练使命,又能实施突击作战的组织的可能性。另一项研究提出建立一支特种部队,利用脱离苏联的东欧卫星国的军人组织一支特种部队,因为他们当中许多人有过与纳粹进行非常规作战的经验。这些人可以在《洛奇法》的条款下汇集到一起,因为这项法案允许外国人参加美国军队,而且在2年之后可以获得美国公民资格。这将是一支美国特种部队的外籍军团。
遗憾的是,最多只有3000人能够应征加入这样的部队,这个数量不足以完成这项工作(虽然《洛奇法》的志愿者后来确实成了早期特种部队的成员)。
这些提案都没有任何结果。
就像所有杰德堡小分队的人一样,阿伦·班克对心理战技术也有所了解,例如,散布谣言以涣散人心,或者散布错误信息。然而,班克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调到心理战部队。他根本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这是1951年初发生的事情。当时班克已经是一名上校,正在朝鲜的一个战斗部队,美军第187空降团战斗队任职。他接到的命令是:返回美国,到华盛顿报到,到罗伯特·麦克卢尔准将的手下当心理战参谋。
麦克卢尔是个很了不起人。他在欧洲的时候就为艾森豪威尔策划过心理战(说得更准确些,是白手起家搞起来的),战后他为在德国的盟国军政府主持了清除纳粹主义的计划。朝鲜战争的爆发使他明白了重新建立心理战作战能力的必要性。
麦克卢尔在艾森豪威尔手下负责心理战,他经常与战略情报局的人协调他的作战行动,这样也就与战略情报局特种作战部经常有联系。他所看到的情况给了他很深的印象,等到时机成熟,他自己重新开始心理战的时候,他成功地提出在他的部队中要有特种部队。为了达到这一目的,麦克卢尔请来了班克和另一个能人,那个人就是才智过人,精力充沛的陆军中校拉塞尔·福尔克曼。他们两人的工作是在陆军中重新组建特种部队。
在美国介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初期,日本人占领了菲律宾。福尔克曼成为英勇无畏、没有投降的美国人之一,他和菲律宾的军人以及在吕宋岛上的少数几个美国人一起组成了抗日的游击队。用班克的话来说:“当麦克阿瑟将军说‘我会回来的’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一名上尉的拉塞尔作出的回应是‘我愿意留下来’——麦克阿瑟给了他祝福。”经过3年的战斗,他们那支原先很小的武装已经发展到15000人——大致上相当于一个师的兵力——打死或俘虏了数千名日本人。当日本人终于投降时,接受日本司令官山下将军投降的不是麦克阿瑟,而是游击队。
为了表彰游击队对胜利所作出的贡献,麦克阿瑟在正式受降的签字桌上留了一个座位给福尔克曼——他当时已经是上校了。
班克、福尔克曼、麦克卢尔把他们的经验和研究收集在一起,坐下来试图解决许多长期以来使特种作战专家感到困惑的问题:别动队和特种作战/游击队的支持模式;指挥与控制、人员配置、后勤供应以及实际运作问题;如何利用《洛奇法》中规定的侨民问题,等等。在今后的50年里,这些问题将继续困扰特种作战的专家们另一个有名的菲律宾游击队战士是温德尔·费尔蒂格上校。他在菲律宾的棉兰老岛与日本人英勇作战,后来成了班克和福尔克曼的参谋。20世纪50年代有一部非常好的关于费尔蒂格上校的电影,我们的朋友W·E·B·格里芬的小说《战斗在敌后》写的就是他的事迹。。
与此同时,陆军自身也把别动队问题暂时从台面上撤了下来,逐步停止了当时存在的别动队的活动,建立起一所训练别动队的学校,对战斗人员和被挑选的其他人员进行别动队方面的训练,然后让他们各自回到原单位。阿伦·班克认为这是件好事,因为他倾向于战略情报局的模式而不是别动队模式的特种作战。由于陆军仍然需要深度渗透、长期作战,减少别动队的活动将为他们释放出更多的人员。
此后不久,班克和福尔克曼受命拿出一个组织装备表,这是创建一个军事单位所需的最后一个步骤。现在的问题是:在非标准的情况下怎样才能使军事单位以灵活的方式、充足的资源进行运作?作战部队的规模应当有多大?他们应当如何组成?
班克倾向于把一些训练有素的人集中起来,把他们编成以完成具体使命为目的的单位。由于陆军里有种种繁文缛节的手续,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