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2-爱人有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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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看到在酒吧的黑暗处有一个熟识的人。她仔细一看,原来是陈康。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坐在那里,端着一大杯啤酒,他忧虑地看着她。她同他笑了笑,但他没有笑。这之后,俞智丽感到陈康的眼睛一直在追踪着她。她被这样的凝望弄得心神不宁。
大炮那边又热闹起来。大炮在和颜小玲纠缠。大炮搂住颜小玲,想抱她。颜小玲却像泥鳅一样从大炮的怀里溜了出来。大炮说:〃小玲妹妹看上去单纯,但门槛比谁都精。〃颜小玲嗔道:〃你身上的酒气太重了,熏得我受不了。〃大炮说:〃借口,借口。不过,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事,要是鲁哥抱你,你才不会溜呢。〃颜小玲说:〃鲁哥他不会要我的,他可只喜欢老板娘。再说,鲁哥也没你这么坏。〃鲁建说:〃大炮你别闹了。〃大炮说:〃鲁哥,这小姑娘是不是爱上你了?〃鲁建呵斥道:〃大炮你少来。〃
那个醉酒后欺侮俞智丽的男人不见了。俞智丽松了一口气。她有点累了,她想休息一下。她来到酒吧的后门。她发现后门非常嘈杂。她打开门,发现一帮人正在揍那个醉酒者。那个醉酒者眼神惊恐地看着俞智丽。俞智丽赶紧把后门关闭。她靠在门边,喘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陈康出现的缘故,现在,俞智丽对眼前出现的一切感到羞愧。她不清楚鲁建为什么要把酒吧搞成这样子。他这样做是为了生意吧。她不喜欢这个地方了。她隐约感到这个地方潜伏某种危险性。
陈康从那个角落站了起来。在他向门外走去的时候,她感到心头一阵空虚。她抬头向那边望去。他的背影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儿落寞。他也是个可怜的人,谁又能想得到呢,这个单纯的男孩身上会有如此奇特的故事。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她的目光有点湿润。她知道他关心她。他到这里来都是因为关心。他一定在担心她的生活。但她无法同他说,她的故事无法诉说。没有人会理解。他一定也不会理解。他的背影一晃在那门外射来的光亮中消失。酒吧的门晃荡了一会儿。
第三部分:罪孽情缘渣滓,荡妇
第35节:渣滓,荡妇
35
这天,他们回到家已是子夜了。俞智丽虽然很累,但没有一丝睡意。她想和鲁建好好谈一谈。俞智丽对鲁建和大炮那伙人混在一块非常忧心。鲁建毕竟在里面关了这么多年,有些行事方式带着那个地方的特色,比如刚才他们打那个人,她感到很不安。他这样做是不合适的。他为什么总是用这种残暴的方式解决问题呢?
他也是这样对待王光福的。王光福死心眼,不肯离婚,他竟让大炮带了几个人威胁并殴打了王光福,把王光福打得住院。王光福还是不同意离婚。她知道这事后,差点晕厥过去。他怎么能这样干呢?当然,所有的罪过都在她。她担心这样下去鲁建会把王光福打死。她去了医院,告诉王光福,是她让那些人来打他的。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王光福死心。后来,王光福总算是一脸绝望地同意了。事情是解决了,可她更不肯原谅自己了。她觉得自己总是害人。到处害人。现在又伤害了王光福这样的老实人。
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的。她得同他好好谈谈。她知道他会不高兴,但她还是得谈。
鲁建擦着脸上的水珠从卫生间里出来。然后爬到了床上。照说今天是高兴日子,但他看上去不怎么开心。这是因为那个醉酒的人闹场造成的。鲁建在牢里同那个人有过过节儿,他的包皮就是被那个人割掉的。那人今天是成心来搅事的。那人其实没醉,只是借酒滋事罢了。他竟敢调戏他的老婆。他娘的,他竟敢在他的大喜之日来闹事。鲁建认为那个人的背后应该还有人撑着。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很奇怪吗?〃
她不知从何说起。
〃把灯关了,早点睡吧。〃
俞智丽把灯关了。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他的手伸过来,抚摸她的身体。
她没回应,她的身体一直僵硬着。一会儿,她说:
〃我看见他们打那个人了。〃
鲁建有点扫兴。他今晚不想谈这事。这事让他感到自己受了欺侮。直愣愣地看着她。他想起来了,刚才回来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副严肃的状态,好像天要塌下来了。〃她这是给我脸色看吗?我有什么事做错了吗?〃大约是因为心情不好,他反感她了。
〃是你叫他们动手的吗?〃
她还要谈。他的手从她的身体上离开,然后翻身躺下。他黑着脸,闷声闷气地说:
〃我的事你别管。〃
〃你为什么要打他?〃
〃你今天怎么啦?搞得神经兮兮的。〃
〃你这样,我挺担心的。〃她说。
〃我没事。你放心吧。〃
〃不要同大炮他们混在一块,好不好?〃
〃你看不起他?〃
〃离他们远远的,他们都不是好人。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她又来了。她他娘的说话总是这么轻巧。她眼里,这世上的人可分为好的和坏的。如果这世上可分好人和坏人,那他算什么?是好人还是坏人?她以为这世上都是像她这样的人?
〃大炮这人路子不正,迟早要出事的。〃
鲁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脖子上的筋脉越来越粗,在轻微地跳动。她有些胆怯。她是怕这个男人的。
〃不要再说了。〃鲁建板着脸说。
但是俞智丽刚刚打开了话头,她像是被自己的话语控制了,停不下来了。
〃不要再说了。〃他再次警告。
她怎么能停得下来呢。她开始用一种激越的语气说话。这些话在她的肚子里搁了很久。看她说话的样子,好像她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他打断她,恶狠狠地说:〃你真是扫兴。〃
他打算起床,去客厅。但她拉住了他。
〃你怎么啦?〃她胆怯地问。
他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她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她那样子看上去有点狼狈。这个动作把鲁建的情绪完全激发出来了。
〃你以为我是谁?嗯?我他娘的算什么人?只不过是一个强奸犯!一个刑满释放犯!你以为我还能找到什么高级的朋友?〃
他这样说的时候觉得委屈极了。想起自己是个刑满释放犯,他激动起来。就是这个女人让他坐牢的。他咳了几声,继续说:
〃你以为我同大炮有什么不同吗?没什么不同,都一样的,到过那里,你就不是正常人了,就成了这个社会的一堆狗屎。这一辈子就毁了。你瞧不起我们这类人是不是?我不同大炮交朋友还同谁交朋友?我去同官员交朋友?还是同商人套近乎?或者做风雅状和文化人打交道?谁还理我!他们都把我当成黑手党,以为我要敲诈他们……〃
他的反应把俞智丽吓坏了。
〃其实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渣滓。到了那个地方就注定了你这辈子是渣滓,连改好自己的权利也没有了。没人相信。〃
他流泪了。脸上布满了屈辱。她看到他眼里那种受过伤害的阴影。
〃你不知道我在里面怎样过日子的?在里面你只能把自己当成渣滓你才能活。否则你就不能活下来。我进去的时候,还去监牢图书室借书看,可他们嘲笑我,他们说,你他娘的还想出人头地?死了这条心吧,你出去后你就知道没人再看重你。你除了拉拉三轮车,擦擦皮鞋,你再也找不到正经事做,当然你还可以去偷去抢。〃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内疚。她也哭了。这都是她造的孽。她对不起他。她为了使他平息下来,她搂住了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安慰他。他的身体在激烈地起伏。她能感受到他曾受到的伤害。他显得很软弱,像一个孩子一样伏在她的胸脯上呜咽。她伸手往他的下身抚摸。当她抚摸到那里,她吓了一跳,那东西早已勃起了。这是很奇怪的,当他充满愤怒的时候,那东西就会勃起来,好像愤怒和情欲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他停止了呜咽。他狠狠地撕去她的衣服。他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她,好像唯有如此他才是安全的。
就像一把刀子插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她感到疼痛。她希望这种痛感来得更强烈一些,这样就可以缓解她的内疚感。内疚感是一种令她窒息的感受,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身体的某处。
有一种方法可以加强这种痛苦,那就是想他受的苦。她想象着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苦。他们欺侮他的每个动作,都引起了她肉体的反应。他同她说过的,他刚进去时,他们就教训他。他们怕惊动看守,先塞住了他的嘴巴,然后他们架着他,把他的头扣在他们刚刚拉出的屎堆前,让他嗅那臭气。他呕吐不已。他的口被塞了,呕吐的秽物塞在口腔里,让他不能呼吸,他只能咽回去……
俞智丽觉得恶心,想吐了。她强忍着。她紧紧地抱着他。他终于结束了,一动不动地瘫在她的怀里。她一把推开了他,迅速跑到洗手间,呕吐起来。她什么也没吐出来。她不住地喘气,脸涨得通红。
鲁建也跟着来到卫生间。他关切地问:
〃怎么啦?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他没再问下去。一会儿,她缓过气来。他们又回到床上。
夜已经很深了。除了路灯,附近已没有哪户人家的窗口还亮着灯光。周围安静得给人不真实之感。经过一番折腾,鲁建也没了睡意。
〃为什么会吐?〃他问。
〃我讨厌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他感到很疑惑。
〃你不会懂的。〃
他不无忧虑地看着她。这会儿,他的脸上已看不出愤怒的痕迹,好像刚才的愤怒从来不曾有过,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情感。
〃你让我跟着你真的是因为爱我吗?〃她突然问。
某些时候,她对此是有疑问的。她对自己没太大的信心。
〃是的。〃他说得很轻。
〃我有时候觉得你身体里面充满了愤恨。〃
〃是吗?可能吧……怨恨是有的。〃他显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他问,〃刚才不快乐吗?〃
〃不是这个意思。〃
〃快乐吗?〃
〃我不喜欢,像个荡妇。〃
〃你是不是喜欢痛苦?〃
听了这话,她吓了一跳。她没有好好想过这件事。但他说的也许是对的。他某些时候的粗暴,对她来说既像是伤害又像是解脱。身体在受苦的时候,她的灵魂就会得到满足。
第三部分:罪孽情缘家庭暴力
第36节:家庭暴力
36
陈康看到俞智丽有些异样。她的脸是浮肿,却不像是睡眠不好的那种浮肿。虽然她还像平常那样,干那些别人不想干的杂事,脸还是那样平静而洁净,但他看到她的眼中似乎有阴霾。
俞智丽对陈康的注视很不安。为了掩饰不安,她提着水瓶去茶房打开水了。
俞智丽打水回来,陈康还是这样忧虑地注视她。这让俞智丽感到非常紧张。她对他笑了笑,结果连笑都有点僵硬。
她把水瓶放到陈康桌上时,陈康又一次发现俞智丽的手臂上有青淤。俞智丽好像感受到了陈康的目光,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陈康断定她的浮肿应该同睡眠无关。
〃这怎么回事?〃
俞智丽不想陈康关心这种事。这是她的私事,她从来也不想别人知道她的私事。她说:
〃不小心弄痛的。〃
陈康当然不会相信。如果是她自己弄伤的,不会这样一而再地出现。这显然是某种暴力的结果。
〃他打你?〃
他没打她。可不知为什么,面对陈康的关心,她的心里还是涌出一种伤感的情绪。这同她对自己的生活缺乏信心有关。她感到鲁建和她的生活是有点怪异的,失控的,令人忧虑的。俞智丽怕控制不住伤感的情绪,屏了一会儿呼吸。她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摇摇头。
〃他怎么能这样?〃他确信鲁建在打她了,〃这还是人吗?〃
〃你不会明白的。他吃了很多苦。〃
〃吃了很多苦也不能打人啊。〃
俞智丽真的感到说不清楚。她不想再说下去。陈康是不会明白的。老实说,有些事连俞智丽也不明白。她对自己充满了疑虑。
同俞智丽的谈话虽然不令人满意,但陈康对俞智丽的热情被重新激起了。回去的路上,陈康满脑子都是俞智丽和她身上的伤痕。他感到他的热情同她的伤痕有关。很奇怪的,是伤痕重新让他看到了希望。
自从俞智丽私奔以来,陈康的女友又出现了。他只要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诚意,女友那瘦削而可爱的身影就会出现。只是现在,他经常看不清女友的脸,他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每个晚上,房子里充满他和女友的说笑声。这让他不再感到孤单。他对女友说起了俞智丽:
〃你没见过她,她是这世上少有的好人,可现在她在受苦。那个人在欺侮她。我没能保护你,我一定要保护好她。〃
他这样说的时候,产生了不可抑制的想见到俞智丽的冲动。于是,他就从床上爬起来,向雷公巷走去。总是这样,冲动往往会支配他的行动。
陈康不可能进屋去找俞智丽,他只是在雷公巷周围游荡。夜晚的雷公巷显得相当昏暗,不过他对这条街已经很熟悉了。这条老街,虽然几年前修整过,但店铺的房舍因为是木结构的,依旧相当破旧。他站在一家卖烟酒杂货的已经打烊了的小店门前。小店附近有一盏路灯。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