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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5243-杜鹃声声-第4部分

小说: 5243-杜鹃声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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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山的南麓稍浅些,逐渐向丘陵过渡,树木和农作物与北坡的汉江边相差无几,只是南麓多了一些红艳艳开放着的映山红,高高地长在土坡上像在炫耀着什么,人却难得采摘到。    
    多年来,巴山在我心中只是汉江南岸的连绵山岳。既没有多少宝藏也没有多少失望,平常得无论在哪一张地图上,巴山经绝没有昆仑的巍峨,黄山的秀丽。那些名山大川是我长期追求的,但只能拜谒一次,沉醉一次。而巴山,吃也巴山,饮也巴山,行也巴山,卧也巴山。像人的影子一样不能分离,像人的灵魂一样不能相弃,歌之舞之足之蹈之,哪一样离得了土地与天空呢?巴山也是一方土地,一方天空。做一只小羊要有自己的牧场,做一棵小树,要有自己的土壤。巴山是我的牧场,巴山是我的土壤。    
    从巴山的北坡到巴山的南麓走得好久好长。


《杜鹃声声》 第一部分秦川秋

    秦川的秋是饱满的。    
    走进秦川的秋里,如同走进温暖的海洋,走进秦川的秋里,如同走进柔和的殿堂。随意与归真牵引着你,拽你到似熟还青的田园旁。绿的绿,黄的黄,让人喜悦让人狂。    
    从宝鸡到潼关,对秋的感受愈烈愈强,对秦川的感叹愈深愈长。行驶在平原上,行驶在陕西最长的高速公路上,飞驰而去的是厚厚的庄稼,是山峁塬头,层层叠叠在远方,在视野的尽头。真想大喊一声,我的亲人。真想呐喊一阵,喜欢你呀,我的土地,我的八百里秦川。    
    这种想法,这种情愫蕴藏了多少年,这种表白发酵了多少天,在许许多多的秋里,自然而然地发出同一个声音:广博的大地,温暖的家园,很想在你的领地上生存,很想成为你的臣民后人。    
    对关中的热爱缘于少年,长安的名字让人荡气回肠,关于长安的传说总是神秘悠长,如同中国的神话故事般完美无瑕。向往与新奇成为血液流进躯体,流进思维,流进行为。因此而在西安求学,因此而在城墙上徘徊,因此而把初恋留给古城。一生中,有多少个少年;一生中,有多少次初恋;一生中,有多少回纯真。记忆深深的,是蓬勃的许多幻想。    
    在骊山缆车上观秋,高台巍巍,华清盈盈,红艳的石榴点缀着树枝,苹果园里一片忙碌。一坎坎的菊花黄灿灿地开,如同华清宫沐浴过的无数佳丽,妩媚又妖艳。难怪秦川多丽人。    
    通往武则天无字碑的甬道上,留下过多少人的思想。对朝野,对幸福,对女人的争执源远流长,往日如此,今日依然。巨大的躺卧着的妇人状山峦,给人留下过多少想象,多少遗憾,多少瑰宝。走进永泰公主的墓穴,如同走进厚重的唐朝,走进青春的消亡。在诸如此类的无数座陵墓与地宫近旁,生长着连片的古代食粮与今日粮食。经见过皇亲国戚,经见过十里长旗,经见过项羽舞剑,经见过杜甫落魄。    
    一片土地,一片让人骄傲让人忧的土地。秋尽时,在她的上空,在她的上空浏览,会感到一种广袤的高远,平坦的悠闲。一块块金黄色的方阵遍布秦川,如同古战场上布下的兵阵。细看,再细看,是农户房顶上收获的玉米。


《杜鹃声声》 第一部分向往泸沽湖

    越来越多地读到泸沽湖,读到遥远的女儿国,原始的小木船,蓝宝石般的湖面,女神主宰着万物,一切尽在纯静与平和中。    
    女儿国的人们从山林到湖畔,从放牧到耕种,漫长得如同泸沽湖久远的灿烂。一方没有杂质的净土;一湖看得见游鱼眼目的净水;一群没有争斗没有欺诈的部落。身临其境一定会轻松,一定会吟唱,一定会酣畅。在这样的山林中,在这样的湖水里,披散了长发,踩进浅水,弯腰轻洗着尘埃。长长的土布裹裙宽宽大大地湿了下摆,不依不攀顺其湿淋。水鸟扑楞着翅膀在水面击起水花,细珠儿溅湿了脖子与脸,索性向湖心方向走去,蹲一蹲身子全身便湿个透彻,手臂在水面上划动出圈圈涟漪。一条褐色的猪槽船悠悠而来,船上是一位摩梭族少年,手持木杆在捕鱼,小小的木船里已捕进了几条蹦跳的小鱼,小船向姑娘游近,一手持杆,一手牵着姑娘向湖畔而去。    
    湖畔的树林间便燃起篝火,篝火上便烤起了鲜鱼和布裙,长发已不再潮湿,赤脚已不再粗糙,相依在夜半的湖边,相知在林间的路边,歌舞在森林的夜风间。在夜的寂静之中,月牙儿细细地画在空中,湖面倒映着篝火的长影,闪闪烁烁忽明忽暗,姑娘唱了许多歌谣,少年拾了许多柴草,一直到鸟儿熟睡了,月儿归林了,少年才送姑娘回到原木垒起的木屋。    
    炊烟从木屋顶上飘飘而淡的时候,姑娘提了木桶去湖畔汲水,极目远眺,小舟早已归去,湖面复归平静,湖畔便多了一个身影,多了一段愁情,多了几分希冀。晨风中的姑娘站在旭日升起的方向,为泸沽湖迎接着又一个朝阳。    
    坐在北中国的窗前,想象着大西南的那块圣地。苦苦地读着文字,苦苦地等待着某种契机,某种机缘,某种情感,一天天,一年年,瘦了发丝,涸了肌肤,畏惧着不安,畏惧着遗失,畏惧着想象中的畏惧。真实的情谊在泸沽湖,真实的爱恋在泸沽湖,如果没有泸沽湖,不知向往什么,如果没有泸沽湖,更与谁人说。


《杜鹃声声》 第一部分西安像块碑

    哈尔滨像条江,上海像个岛,广州像条船……陕西像什么,西安像什么,我想到了靴子和碑,陕西的确像只中年藏族男子的靴子,厚重、结实,而西安则像块碑,正正规规,灰黑油亮。    
    西安的每个角落,只要有游人的地方就会有碑。大雁塔前一块碑,长方形状竖于塔前,灰色一身,上书雁塔的历史,雁塔的风情,风风雨雨尽收一碑;小雁塔正后方的四块碑对称排列,圆顶直身,威威严严站在园中,与古柏青鸟相伴,偶有几枝瘦竹伸出几片黄叶,正惊奇尚不到叶黄之秋,才发现竹的根部被一两尊烧制的兵俑挤压,士兵身上青灰色的盔甲在竹间衬着,本来怜人的竹叶也显得古朴与苍老了。    
    在西安的上空,西安被街道和城墙割裂成大大小小的方形,那是世世代代西安人的骄傲资本和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的源地,也是西安以外人的仰视之地。城墙围成了一个平安的世界,也围成了西安人城池一样的性格,稳重、固执甚至几分保守。天宇下的西安是一块躺在八百里秦川的巨碑,被城墙围着的部分则是巨碑中套着的又一块碑,是所有碑中价值最大、内容最丰富的一块,东西长,南北窄,周长37公里多,亘于护城河内侧,囊括了西安的整个东西南北四条主街,而最精华的是那中国历代名家的书法保存地碑林。碑林有许多木房子,格子窗的红柱泥瓦房里保存着的一块块或龙飞凤舞或肃穆有加的大小石碑,那是一块名副其实的宝地。一旦将西安与碑联系起来,就想到了我曾就读的一所学院,教学楼是50年代俄国人援建的。深灰色的墙壁,窗是很艺术的如乾陵无字碑形状大小的窗,四层楼的顶端有花朵形的装饰,近看是极浪漫和富于诗意的,站在对面的陵园路上远看,那灰墙,那上圆下方的窄窗,那小小的花朵构成了一个立体的碑。规则的门窗是碑上刻着的一个个甲骨文字,顶上的花朵是塑成的玫瑰,玫瑰已经干枯。    
    在数年的改革中,在西安越来越走向外向型城市的过程中,古城应多些色彩,多些春讯。在一块块价值连城的石碑后面应多些点缀,要不从每张能读出秦符汉字的西安人脸上怎能感受得到历史悠久文化灿烂的快乐呢。


《杜鹃声声》 第一部分西安的早晨

    西安的早晨是惬意的。    
    推开一个个清晨的窗棂,都会有新的感觉、新的启示、新的想象、新的思索。沉睡在西安的夜里,是香甜的,梦里的我着一身盛唐服饰漫步在兴庆湖畔的绿荫里,歌舞升平,箫笛奏鸣,青灰色的城墙映衬着深沉。    
    多年前的一个冬日,我在南郊等车,那个早晨好寂静,雾却热情,一阵阵的晨雾来了又去了,包裹着我的身躯,也包裹着我的思绪。在这样的清晨,人会显得特别纯净,特别朦胧,甚至有几分恋情,或许那也是个多情的冬季。当一辆辆马车拖拉机小声地从浓雾里走近,送菜人的眉毛和帽檐下的头发积着厚厚的寒霜,只有口罩外散着一缕缕薄薄的气体,送菜人把勤劳送进城里,把欣慰带回家里。    
    在西安的几年里,走遍了西安的春夏秋冬,也享受了每个清晨给我的营养,在我离开西安的那个早晨,我哭了。那是一个街上尚没有行人的早晨,路灯依然明亮着,星星依然眨着眼睛,城墙依然半睡半醒,握过了每一位送我的同窗的手,走了,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当我最后一次望一眼晨风中城墙的影子时,不知怎的,猛然间我站了起来,在急着赶山路的车里,在睡意朦胧的旅伴中,我大声地叫道:妈妈。继而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一个孤独的旅人迷失了方向,又像溺水的人终于发现了一棵水边的小树,而那树也瞬然间消失了,那份无助,那份渴望,那份留恋,那份对西安刻骨铭心的记忆都毫无掩饰、毫无羞涩地表露出来。我至今不明白那个黎明,那一瞬间,向着城墙,向着即将离去的西安会叫一声妈妈,那么动情,那么随意又那么准确,至今不能忘记。    
    西安的早晨总是与钟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任何一个城市都没有像大小雁塔那么多关于钟的介绍文字,故而雁塔晨钟便成了西安的一大景观。攀登雁塔,会感到幽静空灵,燕子成群结队地鸣叫,飞舞在塔前塔后。塔顶看风景,也装点了别人的风景。    
    又一次来到西安,徜徉在古道新路,徘徊在护城河边,千种心情,万种言语,回想着多年前晨雾中的送菜人,黎明中的旧我,一个个清晨中的希冀,黄昏中的失意,久久难以平静。时间改变着人,环境决定着人。在西安的夏日里,清晨的凉爽吸引着我,太阳升起的前夕,平静中孕育着新生,湖蓝色的天宇作底,白色的云朵作絮,蓝蓝的天上白云起。那广阔、那无垠、那辽远、那绿野都作着背景,作着清晨的前奏曲,晨曦中老人拿着扇、舞着剑,一招一式都是那么认真稳健,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石榴树下,大红、粉红、淡黄的花朵艳艳地睁着眼睛,遛鸟的老人悄悄地低语,生怕惊吓了笼中的鸟儿。稍一会,天上的云朵连成了一片,蓝色的天空逐渐变白变亮,太阳开始露出脸儿,南部的秦岭,北部的渭北高原清晰可见,大小雁塔与城墙上一个个楼阁遥遥相望,在清风徐徐的早晨,在霞光万道的古城上空构成了一组既人文又自然的景观。    
    西安的人们在秦砖汉瓦与电梯间便开始了一天的生活。〖DM(〗〖HT5”〗〖CDF12*3/4〗放牧高原〖CDF12*3/4〗⊙〖DM)〗    
    放牧高原    
    我一直渴望着草原,渴望着辽远,渴望着绿色,渴望着欢快。来到高原,奔驰于湖畔,在美丽的草原,成了牧人中的一员。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帐篷内仍显微寒,多彩的经幡在旭日里闪光,那是牧民心中的企盼。每一条彩布都织满细细的心愿,从春到秋,从清晨到黑暗,每一声吆喝,每一声哨音都蕴含着牧民的一个意念,有高地的地方都有经幡,有牧人的地方都有祈祷和祝愿。    
    在纯色的蓝天下,在纯色的白云下,在纯静的气流里我放牧在龙羊峡。前不见人迹,后不见羊群的地方,我见到了一位少年。头发鬈曲,久久地趴在一块石头上,很用劲的样子。原野的风没有吹动他,太阳的光辉没有惊动他,马蹄声同样没有惊动起他,下了马走近他的时候,才发现石头上放着个小小的收音机。两手紧紧地抓着,音量很小,声音柔和,少年专心地听着来自远方的声波,来自草原以外的欢乐。当他看清我的时候才大声地叫:我的羊,我的羊。继而向远处奔跑。    
    龙羊峡库区的四周,天空极为明丽,牦牛自在地吃草,自在地饮水,藏绵羊或行或卧,尽在随意中。    
    在草原之中,在高原之上,在黄河上游的春夏秋冬里,在雪原的冬眠与复苏里,常常会碰着让人惊叹不已的事情。在龙羊峡谷的一片水草里,一只灰色羽毛的大鸟正在孵着几只鸟蛋,当看到那鸟羽掩严的白色蛋壳时,好奇心促使我想得到这只鸟和它的蛋。双臂展开上下晃动着向鸟巢走去,可那鸟没有一点要飞要走的样子,稳稳地伏在巢里,只是伸出长长的头颈向着我。我不得不伸出右手向它出击,不想那鸟伸出长嘴频频向我啄来,我便抽出马鞭虚晃几下但不见转机,那鸟仍是丝纹不动,我被这真实的生灵所感动、所惊异、所费解。在许许多多个冬季中的一天,又一次见到了神鸟的力量,生命的超脱。行进在柴达木盆地的雪域里,白色的盆地,白色的天宇。这是一个盛满石油、钾盐及其他矿产的聚宝盆,路上车辆很少且难以见到其他的生命,斜阳若有若无地泻在寒冷的玻璃窗上。开足了暖气,车内玻璃仍有一层白雾,在距格尔木不远的地方看见路面一个高昂着头的东西在移动。不得不减慢了车速,那东西仍在路上晃动,来不及刹车,呼啦一声车已滑出很远。忐忑地走下车来,回走一阵才发现那晃动的东西原来是一只形似寒鸭有鸢鹰那么大的一只鸟,身上没有冰,也没有雪,银灰色的羽毛显得柔和又光滑。仍然高昂着头,仍然在雪原的路上慢慢行走。我惊疑这不是在青藏高原,不是在冰天雪地的千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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