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年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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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骁,别给我胡说八道!”我呵斥道,“我几时这样说过!”
“皇上,看来你真的变了许多,你从前可不是这般口是心非的呀。”皇后转身又走回来,“若你在梦中不曾唤过臣妾,旁人又如何知道臣妾的姓氏呢?”
看来我的反驳起到了一个与预期相反的作用,不但没能否定江骁的说法,反而旁证了他对我作出的那句“死要面子”的评价。
越描越黑,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我干脆扭过头不说话,随她自己去想。只要柳姑娘不要被江骁的那番信口开河的胡话所蒙蔽,别的事情倒是真无所谓。
“皇上,只要你说一句,你真的爱过臣妾,臣妾愿意助你解开这座墓宫的封印。臣妾听说,这一切,都与一支竖笛有关……”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皇后话音未落,便被铁门处响起的一声怒吼打断,一个高瘦的身影飘然而至,灰白的长发半掩着布满沟壑的老脸,“就凭一道数学题便断定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是皇上,你怕是想皇上想疯了吧!”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我心中一个激灵:“你是……翟前辈的师弟?”
“翟衍也配用前辈这两个字!”他的神色极为轻蔑,似乎并不把翟衍这个师兄放在心上。
第四部分 前世残情前世残情(4)
“郦辛?!”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显然是对这个不速之客抱有三分忌惮。
“娘娘,别来无恙啊,你的‘围城之术’愈发精进了,”他依旧是一副轻蔑的口吻,“吕渊,你也很有长进啊,居然冒充起皇上来了。”
“真是可笑,我冒充萧宝融干什么,”我有点反感他的语调,于是也换了副轻蔑的口气,“是不是萧宝融手上捏着你的把柄,所以才那么顾忌。”
“呵,我不跟小毛孩子一般见识,”郦辛竟不拿正眼看我,转头盯着皇后,“娘娘,一千多年了,好不容易才出现这么个能给我解闷的人,你就不要跟我争了吧。何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封印一旦解除,我们也都不复存在了。”
“不可以!”柳姑娘大喝一声,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柳贵妃,失敬失敬。”郦辛仍是一副痞样,听得人直生出打人的冲动来,“要是不想被锁到簪子里去,最好乖乖地让开。”
柳姑娘微微怔了怔,脚下却没有移开半步。
我上前两步,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俯身说:“别担心,他伤不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吕渊,而是南齐和帝萧宝融。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他,而且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就是皇上。”皇后也站到了我的面前,我感激地望了望她,在火光的映照下,她愈加显得明丽动人,一改最初给我留下的“刁妇”形象。
“哈哈,就你们这点道行就想与我抗衡,你们也未免太天真了吧。”郦辛说完,手朝江骁的方向轻轻一挥,一块石头便仿若被研成了粉末一般,四下飘散。
江骁惊得瞠目结舌,从他还来不及收回去的姿势来看,应该是他刚才偷袭未遂。
“郦辛,你别太狂,”皇后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以为我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刚赞了你一句,你就真以为你的‘围城之术’是个多了不起的阵法了?”郦辛眼睛向上一瞟,露出一大块眼白,“当然,要是娘娘舍不得我走的话,我也可以考虑。”
“你想怎么样?”我不想让皇后难堪,于是从皇后边上绕过去,直走到他的面前。
“不想怎么样,就是太闷,想留你多待一段时间。”这句话他说得倒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可不行!”江骁和柳姑娘异口同声,像是排练了好多回的样子。
“其实我倒无所谓,陪你玩玩应该也很有趣,”我惊讶于自己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居然也不再把对方称为“前辈”,“可是这里没吃没喝的,要不了多久,恐怕我和他都会饿死渴死,到时候也就不能陪你多玩了。”
“原来你担心这个,”郦辛夸张地摇了摇头,“从你们走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就不再需要吃的与喝的了,甚至,你们连睡觉不需要,哈哈。”
也难怪,在这里过了两夜,我们竟然一点都没有想要睡觉的感觉。
“那出去后还需要吃与喝吗?”我有点好奇,也有些担心,要是真能做到不吃不喝,固然能节省相当可观的一笔开支,可是也少了一样最基本的乐趣。
“一旦脱离了墓宫封印的控制影响,自然就又恢复成平常那样。但是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出去吗?哈哈哈哈……”
“那你既然自诩本领高强,你能出去吗?”江骁在一旁插话。
“我和你们不一样,”这个问题显然触到了他的痛处,他反常地沉默了一会儿,“我只能在这里,无法离开。”
“那她们呢?”我指了指身后的皇后和柳姑娘。
“她们也一样,一旦封印被解除,这里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永远地不复存在。”郦辛又恢复了他原来那副傲慢轻蔑的样子,“而你们要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便是破除这座墓宫的封印,这一点,我想翟衍已经告诉过你们了吧?”
“嗯,翟衍确实说过,如果我们破除了封印,那连他也会随之魂飞魄散的,”我也不隐瞒,“可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翟衍与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舍身帮助我们这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呢?”
“因为你是皇上呀。”柳姑娘站在身后,拉了拉我的衣袖提醒我。
第四部分 前世残情前世残情(5)
“连翟国师都那么说,那还有什么好猜疑的!”皇后嗔斥道,“郦辛,还不拜见皇上!”
“娘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翟衍疯了,我可清醒得很!”郦辛的脖子上鼓起几根粗硕的青筋,脸上的肉扭曲得很难看,“莫说他不是皇上,就算是皇上真的活过来了,也休想离开这里!”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是不是萧宝融,你都不放我走喽?”我淡淡地问他。
“正是。”他想也不想,仿佛早有了答案。
“我最开始还当你是哪里来的英雄好汉呢,结果也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江骁说话的轻蔑程度比郦辛有过之而无不及,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我就纳闷了,你和翟前辈同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做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捏?”
明显的东北腔调,让我想起范伟在春节联欢晚会上对着高秀敏蹦出来的那句经典台词。
“呸,乌龟才怕死呢!”郦辛的脸色更加难看,看来对付这种历史人物,的确需要历史系的人出马才行,“吕渊,我说过,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你要是敢,就来和我做个游戏,要是你赢了,就当是天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要是你输了,也别说我欺负你。”
“好,就是这样。”我一口应承了下来,也不去问那是个什么样的游戏,不去想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8月16日中午。成都铁路指挥中心。
“Z5编队到达怀化了吗?”刘主任推门进来,嗓音嘶哑。
“刚到,正在怀化待命。”屏幕前的一名工作人员回答道。
“编队的具体人员配置如何?”刘主任来不及擦汗,直走到监控台前。
“Z5编队由5架军用直升机组成,每架机载精锐防暴救援武警4名,高级机械技术人员2名,另应《南方周末》报社的强烈要求,搭载了该社的一名摄影记者。”
“爬哟,那些记者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刘主任忿恨不已,似乎对媒体的人没有任何好感,“要不了多久,那些湖南和贵州的小报社也都会像狗嗅到屎一样倾巢出动,天晓得那些人会把这件事添油加醋成啥样子!”
“那也不一定,”有人插嘴道,“能不能回来都还说不定呢。”
“乌鸦嘴!”刘主任瞪了他一眼,“好了,不说那些事,全程监控Z5编队,随时保持联系,你看,他们好像已经出发了。”
果然,屏幕上Z5编队的那个点一闪一闪,开始朝玉屏方向缓缓逼近。
刘主任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来回地踱着步,面无表情,内心却十分忐忑不安。
“近了,近了……”工作人员像念经一样小声地自言自语,像是在为它们祈祷。
“进去了?”刘主任兴奋地走到监控屏幕前。
“还没呢,快到那块地方了。”
“嗯,立即呼叫Z5,请他们千万要小心,适当放慢前进速度,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系,”刘主任略一沉吟,“即使与指挥中心和本部都失去了联系,也请他们务必在原地待命。”
刚说完,眼睛再往屏幕上看的时候,Z5编队的那个红点已经不见了。
刘主任指间的香烟,默然地落到地上,一缕灰白的烟雾静静地向上升腾。
地道里的空气很潮湿,像是平常雨后初晴时的样子。
郦辛的话让我至少可以确信两点:一是我和江骁还活着;二是即使一时半会儿出不去,我们也还可以在这缺水少食的环境里活上一段时间。
“爽快!”郦辛抚掌大笑,“我就喜欢爽快的人!”
“你还没说怎么玩呢,”江骁打断了他的笑声,“凡是游戏,都应该有个规则吧,这个规则,是我们和你一起商量着定呢,还是你早已拟订好了霸王条款,逼我们接受呢?”
“没那么复杂,”郦辛冷冷地看着我,“她们不是都认定了你是皇上转世吗,我现在也正好能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
我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只能笑吟吟地看着他。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没等我问他,他却先问起我来,“翟衍给你们那件法宝的时候,告诉过你们它的奥秘吗?”
第四部分 前世残情前世残情(6)
“奥秘?好像没说过,”我摇摇头,“他只是说,碰到不能确定方向的路口或者陷入困境就摇出一张,会带来一些有用的指示。不过,似乎也不一定,有些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些牌根本就看不到……”
“你们之前摇出过吗?”
“当然,摇了五张,一张比一张不知所云。”江骁显得很无奈,感觉像是买到了假货。
我看了他一眼,想纠正说只摇了四张,但转念一想,这点差别也无关大局,于是也就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呵呵,翟衍聪明一时,糊涂一世,竟交给了你们两个笨蛋!”郦辛很兴奋,“为了我们的游戏能比较公平一些,我来告诉你们这其中的奥秘吧,来,再摇一张出来。”
江骁虽然不信他肯那么好心地告诉我们牌的奥秘,却还是听话地将手里的铁盒翻转。
地面上忽然生起一股向下的旋风,牌一张一张地被吸落下来,在空中漂亮地打着转。江骁死命地抓住铁盒,倾尽全力将它翻转回来。
四十八张牌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组成了一个纵六横八的方阵,牌面全都是向下的,上面的图案全部都看不到。几秒钟后,全部在地面上融化。
众人目瞪口呆,等待着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意外的是,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智商再低的人也能猜到是郦辛搞的鬼了,江骁怒道:“你不是要告诉我们这副牌的奥秘吗,怎么出尔反尔呢!”
“谁出尔反尔了,”郦辛轻描淡写地说,“你们难道还没看出来,要是摇出来的是正面向下,它的法力便无法发挥吗?”
“那照你这么说,这些牌就这样作废了?”我还是不死心,想确认一下。
“不错,”郦辛放慢了语速,“当年师傅偏心,将这一副甲子降魔符给了他。师傅死后,我多次和他斗法,他为了胜我,用去了其中三张,你们两个笨蛋在此之前白白浪费了五张,这里又被我吸出了四十八张,盒子里……”
“是不是只剩最后四张了,”我大胆地猜测,“既然是叫甲子降魔符,那想必总共只有六十张吧。”
“孺子可教!”郦辛点点头,“你们就用手里这四张降魔符,来和我做这个游戏吧,也不算是我欺负你们。”
“乐意奉陪。”我和江骁对望了一下,很有默契地应道。
“皇上……”柳姑娘拉着我的手,低低地唤我,声音里满是不舍。
“别喊皇上,怪怪的,还是叫我渊吧,”我轻轻地捧起她那张令人心醉的脸,“柳姑娘,你还记得吗,你念的那首词最后一句里,有我的名字。就是在那时,我冥冥之中感觉到,这首词和我,或许是有些关系的。我回来,一半是忽然生出了写词的灵感,一半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渊,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的猜测是对的,”柳姑娘低垂着眼帘,羞涩地不敢朝我看,“其实,你也不应该叫我柳姑娘。”
“那我该叫你什么?”我又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你不是说你自幼进宫,没有名字吗?”
“父母确实不曾给我起名,但蒙皇上恩宠,赐了我一个名字——柳如梦,”她抬眼看了看我,眼波流转,“渊,叫我如梦就可以了。”
“如梦,如梦。”我反复低吟了几遍,百感交集,慢慢地低头吻她,像做实验一般小心地探进着,全然不顾身边皇后的异样眼光。
我以前并不知道,当一个吻,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竟然也可以做到如此的蚀骨销魂。
“吕渊,别磨蹭了,我可没闲心看你们两个在这里亲亲我我的。”郦辛发话了,“你当年……皇上当年可不像你这样儿女情长。”
江骁意味深长地望着我,我用微笑回应。郦辛的这句话,让我对自己是萧宝融转世这一事实,更加确信不疑。
“急什么,”江骁顶了一句,“绕了半天,还没说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