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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青春派-第14部分

小说: 青春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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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No。不是你所说的,我想你应该见见我朋友。不见到他,你会发现你少了什么似的。”又停了10秒钟,他又问:“3天后的下午怎么样?”    
    我没搭理他,自顾自玩联众的俄罗斯方块游戏。    
    “我想我们也一定能成为朋友。”他说完这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网吧,走的时候留下一张纸,上面写有他的联系电话和姓名——沈默。    
    我10点走出网吧的时候,还浑身感到不自在,觉得被一个同性恋搭讪简直令我恶心透顶。不过他的那张纸,我还是将之放入了口袋。“去看个究竟也未尝不可,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也未可知。”我又想。


第三部:感性与尺度的距离有一种感觉似曾相识(2)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我老老实实地去教室听课,赶作业,居然发现,这个学期的课本都崭新如初。其中有一门《运筹学》的课,课本上竟然连个名字都未曾写过。两天时间里一共上了四堂课:运筹学、微机原理、管理学以及令人头痛的ERP课程。    
    坐在教室里的同学无不对我投来陌生的眼光,因为,在他们看来,我似乎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教室里(每每我正儿八经地去上课,总是临近期末)。而我看他们的眼光,也未尝不带着些质疑:每天都来上课,不烦吗?    
    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前面的同学被我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或许意识不到,原本在这个教室里坐着上课的,还应该有汪珏的身影,但现在她已经不在了。每当我一想到这一点,便忍不住难过起来,将翻开的书本合上,对着封面发呆。    
    如此这般过了两天,等到许芸的酒吧开业的时候,我已经把《运筹学》的课程自习掉了一小半,也完全是因为无事可做才不得不自习的。    
    上午10点光景,许芸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买些鞭炮,好在开业的时候放。我问几点正式开门做生意,回答说开业庆典安排在晚上六点,庆典完了就可以接待客人。我在电话里“哦”了一声,和张筱晨两人走出寝室去买鞭炮。    
    这是一件令人头昏的事情,我们找遍整个下沙大学城和下沙经济开发区,也未见到一家卖鞭炮的店,因为此时既非春节期间,杭州市里又有过禁止出售烟花爆竹的规定。最后倒在下沙镇上一家出售殡葬用品的小店里买得红色大炮仗数十枚。我和张筱晨说好,不要告诉许芸这些鞭炮是在殡葬用品店里买的,两个人窃笑不已。    
    步行回宿舍后,翻了一会儿杜拉斯的《夏日晚上十点半》,眼皮便重了起来,干脆把书丢在一边,脱了衣服上床睡觉。我把裤子脱掉的时候,忽然从口袋里掉出一张纸来,就是网吧里那个名叫沈默的奇怪男生塞给我的那张纸。    
    老实说,我对沈默所说的那个和我“简直一模一样”的朋友充满了好奇,两天来虽则没有时时刻刻想着这件事情,在心里却一直想像,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如沈默所说的那样“不见到他,你会发现你少了什么似的”吗?抑或是,那根本就是两个同性恋者对我设下的一个圈套?    
    无从知晓。    
    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我不知不觉地拨通了纸条上的那个电话号码,一个男人的声音作了应答。    
    “我知道你会打来的。”一听便知道,那个声音就是沈默。    
    “呃,你是说今天下午带我去见那个和我很像的你的朋友?”我问。    
    “一点儿没错。”    
    “你在哪里?怎么找到你?”    
    “你来H学院后门,就是广专前面,我在那里的餐厅门口等你。”他微笑着说。    
    “可以知道,你朋友的名字吗?”我又问。    
    “去了你自然会知道。”回答。    
    我因为怕这是一个同性恋者对我设下的圈套,离开寝室的时候在口袋里放了一片剃须刀的刀片,以防随时出现不可预料的情况。临走之前,又对张筱晨说如果许芸问起我为什么不去她的开业庆典,就说我有事回家去了。    
    “你到底要去哪儿?”张筱晨问我。    
    “据说是去见个和我很相像的人。”    
    “莫名其妙。”    
    沈默果然站在H学院的餐厅门口等我。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Jacksonwood新款外套,单肩背着一只咖啡色帆布包。他在从餐厅里不断涌出的人群之中,显得异常突兀。我走过去,在离开他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住。太阳躲进云层,地面上看不见我们的影子。    
    “我知道你的名字,”他开口说,“你叫黄琪。”    
    “这不奇怪,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我说,“我们要去哪儿?去哪儿见你朋友?”    
    “先坐328路公交去市区,然后去医院,他在那儿等你。”    
    “等我?”    
    “是的,等你。”他顿了一顿,“他说想见见你,他说有很久不曾见到你了。”    
    “不是说,我和你朋友很像吗?”我疑惑。    
    “那只是个理由,一个理由而已,天底下没有两个人会很像,不过你和他说话的语气,着实有那么一点儿相似。在网吧那只是个巧合而已,像那样的巧合真是太令人振奋了,因为即使你那天不来网吧,我第二天也要去你们学校找你。”    
    “真见鬼,我一直怀疑你是个同性恋。”我如实说。    
    “哈哈……”沈默笑起来,“我有女朋友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那什么时候出发?”    
    “就是现在。”    
    10分钟后,我们在H学院边上的一个公交车站乘上了328路车。他把打火机还给了我,并且说:“谢谢。”    
    此刻,我猜想着那个说要见我的朋友的模样,尽管我全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但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感到,我身体里的那个贮存记忆的地方即将在不久之后爆发。换句话说,到那个时候,我的所有记忆,所有回忆统统将会浮现在我面前,即便是我早已将它们忘却,将它们埋葬。    
    车上人不多,这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因为不是周末的缘故,谁也不愿意花上一个小时的车程从下沙大学城赶到杭州市区去,除非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我注意了一下身边坐着的乘客,无一不是面容憔悴的样子,好像他们压根儿就不该坐在这该死的车上一样。    
    沈默不停地发着短消息,他说是和他女朋友在交流感情。我随即拿出手机看了一看,有一条短信,发信人许芸:你在哪儿?    
    我回复:回家有点事情啊。    
    过了半分钟:我这里酒吧开业你还来不来啦?    
    看情况。我又回复。    
    如此一来二去,车子到了杭州大厦的时候,我和沈默下车,坐上一辆绿色的帕萨特,便往医院方向开去。


第三部:感性与尺度的距离原来是你?(1)

    许芸因为我没能参加她酒吧的开业庆典而大发脾气,听张筱晨说,那天晚上许芸一点儿心情也没有,连招呼客人都一直板着脸。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好像我脸上有什么让人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一样。    
    事实上,在和沈默去见了那个他的朋友回来之后,我的精神就一直处在极度低落的状态,完全分不清楚我所过的生活究竟是现在,还是过去。    
    打个比方说,比如你在某一天的下午,睡了一个深沉的午觉,醒来之后便会很难分清到底是清晨,还是傍晚。我现在就处于这种状况之中,却比之更甚。在时间的概念上,我彻底混淆了现在过去,仿佛正开着一辆时间列车,从这头到达那头,既无现在也无过去,或者说,既是现在又是过去。总之,一切都糟透了,没有什么比忘记时间更为可怕的。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张筱晨撇了撇嘴,说。    
    “什么?”我问。    
    “许芸现在很生你的气,你最好和她去解释清楚,那天你到底去了哪里。”他靠在我书桌旁的柜子上,说,“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那天下午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咳嗽了一声。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现在毫无心情给许芸打什么电话,连见她都觉得心烦。    
    “真想知道我那天去了哪儿?并且发生了什么?”我问张筱晨。    
    “当然。”他回答。    
    和沈默去医院的路上,那辆帕萨特出租车里一直放着那首《It’snotuptoyou》。司机一个劲儿地问我们大学城的情况,据他说,他的女儿将在明年参加高考,而就她现在的成绩来看,极有可能报考那里的某所大学。我和沈默均对这样的闲聊毫无兴趣,低下头,眼睛看着自己牛仔裤的裤腿。司机一个人说了一会儿,便安静下来,干脆将音乐声放大。    
    《It’snotuptoyou》之后是《Nobody’sperfect》,之后紧接着便是《Perfectday》。不到20分钟,车子在医院大门口停下。    
    “再见。”司机极有礼貌地对我们说。    
    “难道杭州的出租车司机都这么友好?”沈默问我,继而说,“反正上海的司机都没这么好,只管把钱塞进自己的腰包,其他的一概不管。”    
    我不置一词,问:“可以知道我要见的这个人的名字吗?”这是我第二次提这个问题,尽管我知道,他的回答还是老样子。    
    沈默笑而不答。我跟着他拐进住院部的电梯。他在电梯上按了4楼,转过头来对我说:“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我的心大概是因为乘电梯的缘故,开始剧烈跳动,仿佛有一股即将涌动而出的血液正在击打着我脆弱的神经。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太阳穴处的血管在毫无顾忌地跳着,甚至有随时破之而出的可能。我用手在那个位置轻轻抚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已经微微出汗。我何以如此紧张?    
    的确,当我看到那人的时候,我才觉得,先前的那些紧张,并非空穴来风,一切似乎都在我的预感之中顺利进行着。如你所知的那样,早已失去联系的李默然,安静地坐在病房里二号病床的床沿上。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他的背影,不由得浑身一颤。    
    “好久不见。”李默然站起来,走向我。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却正好撞在沈默的身上。“原来是你?”我略一迟疑。    
    李默然笑了,还是高中时候那样熟悉的笑容。他说:“是我。”    
    “你……”我神情有些不太自然,“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沈默从病房里退了出去,出去之前,对李默然使了个眼色,我却丝毫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或许根本只是一个招呼,没有任何含义也未可知。    
    “他是你同学?”我指沈默。    
    “是啊,我也在H学院,你难道不知道?”    
    “高考以后那个暑假,我一直没和你们联系过……”    
    这是一间两个人的病房,另一张床空在那里,李默然独自占据靠窗的二号床。靠墙处放有一对单人沙发,在他的指引下,我在沙发上坐下。    
    “过去……”李默然若有所思地忽然提到这个词语,“它总不能从我们身边消失,即使我们都不想再将它提起。”    
    我在沙发上坐下以后,一直沉默不语。两只沙发中间的那只简易茶几上,放着一本约翰•;斑扬的《天路历程》。    
    “这书你都看?”显然,我在转移话题,因为在我看来,要让所谓过去彻底从身边消失,最好的做法,便是不再提及,便意味着遗忘。    
    天很阴,近段时间一直如此,而这间病房里却更甚。没有阳光从窗子外面照射进来,所以,屋里的一切,都只剩下隐隐约约模糊的轮廓,而没有影子。    
    李默然身穿蓝白相间的病人服,脚上着一双塑料拖鞋。尽管他此时的穿着使我们两人之间有了病人和探望者之间距离,但我还是能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到昔日我所熟悉的举止。    
    “你一点儿都没变。”沉默两分钟后,我又开口,“不过你比以前瘦多了。”    
    他笑起来,说自己有病。继而又说:“我看那本《天路历程》只是想找一找人生的轨迹而已。”    
    我点了点头,但我并不真正明白他所说的话。“给我杯水。”我要求。    
    “你也还是没变。”李默然倒了杯水给我,对我说。


第三部:感性与尺度的距离原来是你?(2)

    我从不曾想过变或者不变的问题,在我看来,即便是我在容貌上与三四年前高中时候相比变化不大,但在心理上,或者说,在对待世事的态度上,早已经面目全非了。当李默然说我“也还是没变”的时候,我吃了一惊,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却正好形成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    
    变?不变?    
    3年来,我的高中时代的记忆,在我内心深处一直是最不忍心触碰的角落,它就像一只易碎的陶瓷花瓶。而我这个总是毛手毛脚的人,清楚地知道,一旦我将它触碰,一旦我的手指,甚至我的一根毛发与之做轻微的碰撞,它就极有可能粉碎。    
    粉碎则意味着,它终于消失,可我的内心是极度矛盾的,我不触碰它,并不代表我不去想它的存在。换句话说,只要它消失,只要它从我的记忆中完全抹去,那个时候,我又会痛不欲生。就是这样。    
    而现在,当我再次遇到李默然的时候,我知道,那只我一直珍惜着的存储记忆的陶瓷花瓶,很快将会彻底粉碎。我终于能抛弃一切,继续前行。    
    “高考,”李默然带着些许疑问地说到这场考试,“这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与我们都有关。”    
    “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可以这么说,高考之后,我便像逃避着什么似的,从未联系过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莫萍、李默然、田晓敏、赵夕阳、沈洁菲等等那些朋友。所以高考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发生的一切事情,我都不得而知。仅仅在杭州游泳馆碰到过莫萍一次,其他的人,仿佛都在那段时间里,从地球上蒸发一样。    
    “还记得莫萍吗?”李默然明知故问。    
    我点头,说高中结束的那个暑假里见过她一次,知道她没去参加高考便在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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