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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我短暂的贵族生活-第2部分

小说: 我短暂的贵族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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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是谁?她是这部小说的女主人公。还有,我呢?我是这部小说的男主人公。    
      ……我对津子围说,按云舒的说法,她们对讲课的人是十分挑剔的,选上谁是谁的荣幸。云舒还说,那个津子围有什么了不起,自以为是罢了。当然,后一句话我没对津子围讲。    
      津子围说如果真像云舒说的那样,我还应该感谢她们看得起我。    
      我说你不会是因为没有讲课费而拒绝她们吧?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尊严。”    
      我说这就令人费解了。    
      津子围说有什么好费解的,你看看她们出的题目:《劳伦斯爱情小说赏析》。让我和一群没有爱情的富姐讨论爱情,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什么人?你说是什么人?”    
      “我是作家,不是为几个富姐服务的人。”    
      “你把她们当成人民好了。”    
      “问题是,她们不是人民。”    
      “不是人民是什么?”    
      “是富姐。”    
      “你偷换概念,她们也是人民的一部分。”    
      “即便是,我不想为这一部分人民服务。”    
      我说这里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是你自己把它搞混了。    
      “什么?”    
      我说你写的小说,而这几个富姐正是读者中的一个或几个,或者更具体一点说,你写了一篇《劳伦斯爱情小说赏析》的文章,这几个富姐在活动日里宣读你的文章,难道你不是在为她们服务?    
      津子围想了想,说:可这毕竟是间接的。    
      “那么就是说,你事实上已经在为她们服务了,只是服务方式上有所区别。”    
      “可是……”    
      “可是,你更看重的是形式而不是内容?”    
      津子围被我激发出了斗志,他说有的时候,内容和形式是可以转化的。看重形式并不见得不对。    
      我冷静地笑着,用没有声调起伏的语气:“比如说?”    
      “比如说,”津子围皱了皱眉头,“比如说唱歌吧,有的人唱歌可以赚钱而有的人唱歌得自己掏钱。这不用详细解释,参加演出的人唱歌要出场费,而你去唱卡拉OK,你就要花钱。按你的说法,反正都是唱歌了,应该是一种待遇。”    
      我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不同的东西。    
      “我却不这样看。再比如,我今天来参加你的晚宴……请别介意我举这个例子,这样举例是冒风险的。”    
      我说你不必考虑那么多,你要举的例子我更有兴趣。    
      津子围说:“比如今晚的晚宴,因为是你邀请,我来了。本来,艺术专修学院的老贾早就请我了,已经推了三次,定好是今天晚上见面,可我又推了,因为是你请我。”    
      “你是想说,同样是吃饭是不是?”    
      “是。并且,在吃饭本身上没有轻重缓急,都是联谊性的。”    
      “可你为什么选择我而不是你说的老、老什么?”    
      “老贾。”    
      “对,老贾。”    
      “说心里话,以前还没想过,刚刚想到这样一个问题。在一个同样性质的问题上,你完全可能做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甚至是矛盾的结论。”    
      “太抽象了吧。”    
      “就说吃饭吧,如果我去老贾那儿吃饭,我会觉得是给老贾面子,而到你这儿不同,好像是你给我面子。知道为什么吗?”    
      我觉得津子围这个想法很新奇,当然想知道他说的“为什么”。    
      我等着津子围回答,他却不回答了。    
      “说呀,为什么?”    
      津子围笑着说,以后对你说吧。    
      “以后是什么时候?”    
      “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地点。”    
      我回头瞅了瞅露台处的李司和孙红兵,李司正将目光锁定在我这个目标上,我回头瞅她时,她就走了过来。李司说我想我得回酒店了。    
      “我开车送你吧。”    
      李司说不用了,我坐孙博士的车走,路上,我们还可以讨论我的病情。    
      “你的病情?从没听你说过。”    
      李司说当然了,女人的病情是不能对男人说的,不过,医生除外。李司说医生除外时还瞅了瞅孙红兵。我知道李司那个眼神与就餐前的不同之处。我想,这样也好,省得我去送她了,我正懒着呢。同时,我也瞅了瞅津子围,我的意思是,津子围应该说:正好,我可以搭顺路车。谁想,津子围什么都没说,我的示意或者说提示,他假装没看见。    
      就这样,李司和孙红兵名正言顺地走了。送走他们之后,我对津子围说:你怎么不搭车走?    
      津子围说这个时候搭车,我不向红兵讨挨骂吗?    
      “你也看出来了?”    
      “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可是,我还是没逃过去,我可不愿晚上送人,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很没劲儿。”    
      “那没办法,”津子围说,“你只能做一下牺牲了。”    
      “唉,我是真不想动弹。”    
      津子围说当然了,送李司和送我是不同的,尽管同样是送人,送李司属于主动想送,而送我是被动的、不情愿的,这正符合我们整个晚上谈论的话题。    
      我说没办法,只好送你了,你知道我是被动的,可考虑到友谊,我还是努力去做。希望你重新考虑讲座的事,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我们情愿做的。    
      津子围说那算了,我打个出租车吧。    
      ……晚宴的第二天,我见到李司时,李司面色红润,增加了不少青春的光彩。李司说:孙博士把我送回酒店就回家了,他的车技不错。我故意傻笑,其实,李司不必对我“画蛇添足”    
      ,而且,她做这样蹩脚的解释,把她原有的精明和智慧都抵消了。也许女人常常这样,在这类问题上一般都不从容和睿智。    
      事实印证了我的判断,不久我知道孙红兵在酒店里和李司住了一夜,而且,他在家里引起了一场风波。孙红兵疑心重的妻子经过调查,发现我们伟大的孙博士并没有“在医院值班”,而孙红兵又解释不清夜不归宿的合理性,临时杜撰的理由自相矛盾,漏洞不少。    
      这些都是往事。    
      下午三点,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说是你吗李司?    
      “李司?”    
      我听声音不对,电话是云舒打来的。    
      我说是云舒啊,我还以为是李司呢。说到这儿,我才想起云舒并不认识李司。云舒也没问李司是谁,她总是这样。    
      云舒说你不会把沙龙的事忘了吧。    
      经云舒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沙龙的事,其实昨天云舒就来过电话,她问我有没有时间,我说那要看什么事了。云舒说想请你参加一次沙龙活动。我说我也不会讲课。云舒说本来也没想请你讲课,董姐点名让你来的。我漫不经心地答应了。    
      现在,我显然是不能离开了,如果我离开了,李司就一定找不到我,除非我给她留一个字条,告诉她去“蓝色港湾”咖啡店找我,问题是,如果李司去了“五月女性俱乐部”找我,云舒还有在场的人会觉得很不舒服,而李司也未必会去找我。并且,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也不应该这样。    
      我对云舒说,等一会儿我给你电话。    
      我知道沙龙活动定在下午五点,也就是说,我还有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等李司,如果李司在这一个半小时内出现,我也许就把“撞车”的矛盾解决了。到那个时候我再给云舒打电话,我就变被动为主动了。我所以这样做,主要是不想得罪了云舒,津子围已经让我没面子了,如果我再令云舒失望,那可麻烦了。    
      当然,如果一个半小时内李司没出现,我会放弃等李司而赴那个只因为面子而没有实际意义的沙龙吗?我面临着我和津子围讨论过的那个问题——对我来说成了难题。    
      一直到四点四十分,李司还没给我挂来电话,我只好放弃等李司,去见云舒了。    
      我打着雨伞从小楼里出来,正准备打开车库的电子遥控门。这时,我看到李司发暗的身影,她如同从风雨中掉下来的一般,形单影只,瑟瑟地站在我的大门前。我的心紧缩了一下。


第一章逃不掉的

    就这样,李司坐在我的对面,她的面容显得憔悴,下眼睑已经出现了眼袋。外面的细雨并没有淋湿她的衣服,却有一些淋在头发上,她干净明亮的额头上的发丝打起了绺儿。    
      我问李司,要不要喝点热咖啡。    
      李司问我,有没有吃的?我饿坏了。    
      这两天赵阿姨没来,我的厨房里除了一些可以用来直接食用的点心、水果和罐头之类的“成品”以外,没有生的东西。我说的生东西是指米面、鱼肉以及蔬菜什么的。其实,在我的印象中,李司也不下厨,生东西没用。    
      我说冰箱有些东西,你一定不喜欢吃。要不这样,我带你去东海渔村海鲜馆,那里有活海鲜。    
      李司说算了,还是吃点点心吧,最好有酸奶。    
      我想应该是有的,于是说,我房间里的东西都属于你,说到这儿,我又补充了一句,吃的东西,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李司吃东西时,我给云舒挂了电话,告诉云舒我不能去蓝色港湾俱乐部了。云舒在电话的另一端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啊,我知道了。    
      云舒总是这样,她不会像别人那样问我不去的原因,她不会在情绪中强烈地表现她的不满,她总是那么平静如水。    
      李司吃过点心,又洗过澡,然后,她变得从容了,仪态优雅地坐在我的对面。    
      我知道李司真的是饿急了,不然,她进了房间应该先洗澡,然后才就餐,程序上的变化体现了她的心态。这大概是我接她电话之后的第二个疑点。    
      “最近怎么样?”李司先说话了。    
      “还那样。”    
      “还那样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没干什么。“你好像比以前白了。”    
      我笑了笑,说:“算是恭维我?”    
      “你认为是就是吧。”    
      我是不是真的白了,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从逻辑上推论,我常年在这所老房子里,裸露在阳光下的时间很少,人是经不住“捂”的,一“捂”就该白了。可实际是不是这样?当然,白并不是“恭维”人的要素,真正贵族的皮肤应该是暗红色,配上颜色适中的高档面料服饰,才有味道。那种暗红不是日光暴晒的结果,而是经过遮挡和养护形成的。比如在高尔夫球场,你要戴有“舌头”的帽子,阳光通过折射给你的皮肤一点点染上了暗红色,这种颜色与暴晒的区别是,有递进的层次感,不易发黑。而白,并不符合我现在的身份。    
      我摇晃着手里的咖啡杯,等待着李司说话。她突然出现,似乎应该对我有一些说明。李司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说话。    
      李司不说话,我只好说话了。    
      “晚上请几个朋友过来?”    
      李司说:“算了吧,现在谁都不想见。”    
      “那么,孙博士呢?”    
      “你告诉他我来啦?”李司显得紧张的样子。    
      “没有。”    
      李司松了一口气,她说我真的谁也不见,而且,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怕你有负担。”    
      “我们不是朋友吗?”    
      “如果我说我现在是在逃犯,你不会有负担吧?你有负担不说,我也会有负担的。我怕……你一时冲动,生出正义感,来个大义灭亲,把我送给检察院。”    
      我笑着说,看你的样子还真像一个逃犯。    
      李司本能地瞅了瞅自己的衣着(实际上,衣着什么都看不出来,她现在穿的是睡衣)。她说是吗?……你知道吗?我没坐飞机,我是坐汽车来的,折腾得很疲劳。    
      “你没坐飞机?”    
      “是啊,我想,我已经被监控了,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一定会认识我。”    
      这时,我一定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我变得有些口吃,我说:“你怎么说得跟、跟真的似的。”    
      李司瞪着发圆的眼睛,她说本来就是真的。“是吗?”    
      “怎么,你害怕了?”    
      “我没有。”    
      “可是,我已经看出你害怕了。”    
      “我只是觉得突然,突然并不是害怕。”    
      “那么,下一步你想怎么办?大义灭亲?”    
      我说谈不上大义灭亲,我们之间没有亲属关系。亲属关系应该有血缘关系,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李司说那可不一定,夫妻之间就没有血缘关系。    
      我说可那是一种间接的血缘关系。    
      “我们之间呢?”    
      李司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瞅我,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司说没关系,你想告发我,我也不会怪你的,只能怪我自己,是我自己看错了人。    
      李司这样说。她就是这样的人,这才真正符合她以往的性格。表面上看,她说的话是把决定权给了你,实际上她已经做了决定。这个决定是:你不可以告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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