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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一个大学校长自白-第35部分

小说: 一个大学校长自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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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关于武大的所谓领导班子调整问题。我认为,这次班子调整是不民主、不公正、不分是非的。工作组在长达21天中,不仅没有进行广泛的民主测验,而且只找了6个教授个别谈话,置全校95%以上师生员工的意见于不顾。所谓正常换届,也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我的任命本无任期,如果一定要4年换届的话,那也没有到期,而且与我同时任职的一位61岁的女副校长仍保留职位,却要免去一个励志改革、年方54岁的校长职务。对此,我口不服心亦不服,校长我可以不当,但我要求说明原因,分清是非。    
    最后,关于工作安排问题。我说,既然已经免职了,我希望就不要再安排了。同时,我国的干部仍然是终身制,只能上不能下,只能高不能低,只能官不能民,这种情况,迟早是要废除的。我既然励志改革,那么也就决心从我做起,我愿意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再说,干领导工作就像吃大肉一样,也有吃腻的时候。我现在腻厌了,太累了,我需要休息,尝试另一类的生活。    
    李铁映同志耐心地听完了我的介绍,中间基本上没有打断我的讲话。待我讲完以后,他针对我的讲话,一一作了表态。他说:    
    “关于武汉大学的改革,方向是正确的,成绩是主要的,教育界的反映也是好的。你富有改革精神,事业心强,工作作风踏实,密切联系群众,这些都是必须肯定的。至于武汉大学领导班子的调整,我完全不知道情况,因此我说不清当中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已经调了就要面对现实,承认现实。我希望你向前看,改革的成绩是任何人也否定不了的,是非将来自有公论,现在就不必再提了。我觉得重要的是把你的工作安排好,继续在改革中发挥作用,工作实践将说明一切。    
    至于你的工作,你自己可以选择,来北京也可以,去沿海城市也可以,到国外大使馆当参赞也可以。不过,我希望你到北京来,最近准备成立一个教育改革与发展规划领导小组,在国务院直接领导下工作,建议你来抓这项工作。怎么样?如果你现在定不下来,回去考虑后再作决定也可以。”    
    时针已指向12点了,谈话进行了3个小时,似乎应该结束了。于是,我说:“铁映同志工作很忙,感谢你拨冗接见。至于你谈到的工作安排建议,我还需要认真考虑再作答复。”    
    “好吧!今天就谈到这里,以后有事再联系。”    
    实际上,这些都是客套话。我所说的“认真考虑”,只不过是礼貌性地、婉转地回绝了他的建议;他说的“再联系”,也是客套话,以后我们彼此再也没有联系了。


第七章 生不愿封万户侯厦门大学的盛情

    1988年10月下旬,中国化学会在北京香山饭店召开第23届理事会,我作为理事和终身会员参加了会议。    
    会议组织者把会址选在此时此地,显然是为会议的代表提供一次观赏香山红叶的机会。香山位于北京西郊,是西山的山岭之一,是北京久负盛名的具有山林特色的皇家园林。在香山公园的四周,还有碧云寺、香山寺、卧佛寺、玉泉顶、万花山、朝阳洞等著名的古迹。每到深秋,南部山间数万株连片生长的黄栌树林一片火红,构成香山公园别具特色的秋色景观。    
    化学理事会有点像“神仙会”,除了讨论一些程序性的事项以外,并无多少实质性的内容。因此,会议安排并不十分紧凑,这倒为我们观赏红叶提供了便利。每天早晚,我们三五成群地散步,寻找观赏红叶的最佳景点。    
    一天晚餐后,厦门大学校长田绍武教授光临我们的房间,这使我受宠若惊。因为田绍武先生是中国科学院的学部委员(院士的前身),著名的电化学专家,化学会的副理事长,是我的师辈。无疑,他的到访,使我惶恐不安,历来只有学生向老师请安,但无先生看望学生之理。我一再向田先生致歉,请他海涵。田先生倒是十分谦虚的学者,他一再说不必介意,勿要拘泥于礼节。    
    我们请田先生坐定后,他开始说:“其实,我的来访不是纯礼节性的,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听说,刘校长卸任后专事学术,这实在是浪费人才。刘校长治校有方,在你的主政下,教育改革成效卓著,学术欣欣向荣,令我们羡慕不已。    
    我的任期届满,即将卸任。为了借鉴武大的改革经验,振兴厦门大学,我校党委研究决定,邀请你出任厦门大学校长,今天我是代表学校向你发出正式邀请。随后,我校将向国家教委和中央组织部正式呈递请调报告。”    
    “田先生,你这不是开玩笑吧!厦门大学是早年爱国侨领陈嘉庚先生创办的一所名校,在你和王亚南等校长的领导下,人才辈出,是我国东南的学术重镇。厦门大学历来都是卧虎藏龙之地,可以任校长的人俯拾即是,学生实不敢领命。”    
    这时,田先生面向我的同房卓仁禧教授,他们用闽南话交谈了起来。卓仁禧是武汉大学化学系教授,与我是同事,交情甚好。他是厦门人,至今在厦门鼓浪屿还有父辈留下的一栋无人居住的别墅。田先生亦想挖卓仁禧去厦大工作,加强那里的高分子化学学科的建设。同时,他要卓仁禧教授做我的思想工作,动员我去厦门大学任职。    
    那时,卓仁禧教授确实有点动心了,因为叶落归根,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嘛!更何况,那里他还有一份价值不菲的祖业需要继承。所以,他反复对我说:“刘道,下决心去吧!你去,我一定跟你去。再说,厦门地处沿海,思想解放,政策宽松,气候适宜,在那里可以再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厦门的确具有内地所不能比拟的优越条件,那时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孔雀东南飞”,指的就是内地人纷纷奔向东南沿海改革开放城市这种现象。可是,对于我来说,由于个人特殊的原因,我丝毫没有动过心。不过,对于田校长和厦门大学党委的信任与盛情,我是十分感激的!    
    后来,国家教委和中央组织部也先后多次来过电话,说服和动员我去厦门大学。    
    他们说:“厦门大学正式打了请调报告,只要你同意,我们马上下任命文件。”    
    尽管他们摆了很多对我有利的条件,也说了保证支持我的工作的许诺,但仍然被我一口拒绝了。    
    也有人说我太傻了,失去一次极好的机会。其实,何止一次,国家教委还推荐我去暨南大学和华侨大学,我同样婉拒了。我的主要想法是,我不想当官,而是想做事。可是,在现有条件下,官办大学人事关系复杂,国家教委统得过死,办学人没有独立自主办学权。我之所以被免职,是因为我坚持了改革,为国家教委主要负责人所不容。厦门大学与武汉大学同为国家教委直属学校,婆婆还是原来的婆婆,既然不能容忍我在武汉大学所作的改革,又如何能允许我在他的另一块“飞地”进行改革实验呢?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与其将来再一次遭暗算,还不如现在保持自己的尊严!    
    就在厦门大学邀请的同时,我还收到美国印地安纳大学校董会的邀请函,欢迎我去竞争该校校长。我有自知之明,由于我的英语口语不好,更重要的是美国大学校长的职责主要是筹措经费。显然,我没有在美国的社会经济背景,不可能为学校募集到足够的资金,于是我礼貌地谢绝了。


第七章 生不愿封万户侯海南岛之行

    为了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全国人大常委会于1987年通过决议,将海南岛从广东省分离出去,另外建立海南省。此举的目的是,要把海南省建成全国最大的特区,成为改革开放的重中之重。这既是我国经济改革的必然结果,又是进一步深化经济改革的需要。    
    海南岛是继台湾岛之后的第二大岛,面积为3。2万平方公里,比台湾岛仅仅少0。4万平方公里,而人口只有台湾岛的三分之一。海南岛的气候与自然资源条件与台湾十分相似,显然台湾岛经济发展的成功经验,对于开发海南岛有着直接的借鉴作用。因此,建立海南省不仅对于海南的经济发展,而且对于推动内地的改革开放,都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1988年5月18日,海南省正式成立。海南大学党委书记林业珉,受海南省筹备委员会的委托,先后发来了请柬和电报,邀请我和夫人参加新海南省的成立大会,并参观考察海南岛。作为一个坚决拥护改革开放的人,我对于成立海南省是拥护的,同时也想利用这个机会参观美丽的海岛,考察亚热带和海洋资源。于是,我愉快地接受了海南大学的邀请。    
    我们一行4人,于1988年5月14日,乘火车经广州转飞机到海口市。令我十分感动的是,当火车于5点一刻到达广州火车站时,广州空军司令员武继元将军亲自到车站接我。他说:“在台上的领导干部我不一定接,但是你这个下台的平民校长,我一定要亲自来接。交朋友不能眼睛向上,而是要向下,这是做人的基本道德。    
    ”武司令是原武汉空军司令,曾任武汉大学工军宣队指挥长。他虽然行伍出身,但作风正派,领导能力强,工作魄力大,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因而受到了学校广大知识分子的尊敬与爱戴。    
    那时,到海南的交通不便,通讯设施极差,以至于我们无法从广州给海南大学打电话通知我们航班到达的时间。后来,还是武司令要广州空军司令部用军线通知南海司令部,再请他们派人通知海南大学。建省之初,条件的确很艰苦,最大的问题是电力严重不足。时下海口的气温已达35℃左右,招待所里不仅没有空调,而且由于频频停电,连电扇也不能正常运转,使人感到炎热难熬。可是,十多年后的今天,海南省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今昔对比,更证明了建省决策的正确性。    
    在参加了海南省建省的庆典以后,余下的时间主要是参观。首先,林亚珉书记向我们介绍了海南大学发展规划,参观了海南师范学院和海口的名胜古迹。接下来,林亚珉书记用5天时间,陪同我们从海口出发,沿中线经琼山、儋县、琼中、五指山到三亚,然后再沿东线经榆林、陵水、兴隆、琼海、文昌回到海口,行程千余公里,浏览了大半个海南岛。沿途参观了海瑞墓、亚热带植物园、橡胶种植园、五指山、天涯海角、榆林海军墓地、华侨农场、咖啡种植园和宋庆龄纪念馆等,的确开阔了眼界,增长了知识,享受了海岛风光的乐趣,收获是很大的。    
    对于主人来说,此次盛情邀请我的主要目的,是想要我出任海南大学的校长。在参观的过程中,林亚珉书记与我谈得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他表现了一个资深教育工作者对教育事业的责任心,及对我的友好态度、信任与希望。    
    5月24日上午,我被通知到省政府办公大楼,接受新成立的海南省省委书记许士杰同志的接见。见面后,他很风趣地说:    
    “道玉同志,以前我们已见过一次面,算是熟人了吧?”    
    我颇为不解地问道:“许书记,你是否记错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呀!”    
    “不,没有错,香港《民报》两年前登了《官贵民贱》一文,其中不是提到了你和我吗?那时,我俩就见面了。”    
    “啊,原来是这样!许书记真会开玩笑。”接着,我对海南省的成立和他新担任省委书记表示了祝贺,并希望在他的领导下,海南省的经济改革获得成功。    
    “欢迎你到海南来参观和指导工作,海南省新建,百事待兴。发展经济,教育为本,我们要把培养人才放在优先的地位。海南省原有的教育基础薄弱,我们新组建了海南大学,已经划拨了5000亩的土地,最近准备再拨款3000万,重点给予支持。办好一所大学,关键在于校长,各方面都向我们推荐,希望你出任海南大学校长。在你的领导下,武汉大学的教学改革很成功,取得了很多有益的经验。如果你出任海南大学校长,不仅可以直接把武汉大学的改革经验带到海南大学来,而且你登高一呼,一定会在你的旗帜下聚集很多优秀人才,就一定能够办好海南大学,希望你支持我们。因此,我们省委研究决定,拟聘请你为海南大学校长。    
    我们知道,武汉大学是国家重点名校,而海南大学只是一所新办的省属大学,这样的安排使你屈尊,但我们在省里会有所安排,保证你享受副省级的待遇不变。”    
    对海南的气候条件和改革开放的环境,我是很感兴趣的,海南大学和省委领导的盛情与信赖,我也颇为感动。但遗憾的是,我不能接受他们的聘任,因为自被免除武汉大学校长的第一天起,我就立下了誓言:“此生自己不再做被官方任命的官,哪怕是一个小组长也不做。”自那以后,我婉绝许多的安排和聘任,这一次也不能破例。于是,我不无疚歉地说:    
    “我首先感谢许书记的接见,感谢海南省委的信任。但是,由于我个人的身体和其他的原因,实难领命省委的聘任。但是,我愿意担任海南大学顾问一类的虚一点的兼职,愿意为海南大学的建设与发展无保留地贡献我的一切建议,并保证随叫随到。对于我的失礼之处,还望省委理解与原谅。”    
    林亚珉书记一直等待我与许士杰书记谈话的结果,他满以为许书记会说服我接受聘任。但是,他失望了,我有愧于他所做的一切。在离开海南之前,我们作了长时间推心置腹的交谈,解释了我不能受聘的原因。同时,我也诚恳地建议,希望他不要再从外校去招聘校长或副校长(此前已找了多位,都不成功),由他本人担任书记兼校长,变两套马车为一肩挑。这种制度本身就是值得进行改革试验的,既可以精简机构又可以减少决策的层次,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    
    虽然我未能出任海南大学的校长,但我与林亚珉书记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在以后的几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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